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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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重點是為什麽會有人把發帶纏到手上啊?!

仰光霽看向他,欲言又止。

算了,萬一這是他的愛好呢。

銀發青年只是很淺淡地看了一眼,隨後移開視線,看在別人眼中完全是一副默認的姿態。

不少人難以掩飾自己臉上震驚的表情。

容鴻煊笑意繾綣,亦步亦趨地跟在銀發青年身邊。

仰光霽瞥他一眼,隨他去了。

從那天開始,仰光霽明顯感覺到看向自己的目光變少了。

只不過在極偶爾的時候,他總能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暗流,在水面下湧動。

被發現後很快收回的目光,若有若無的暗示。

仰光霽百無聊賴的支著下巴。

他有點搞不清楚這些人到底什麽意思,既不遠離也不靠近。

奇怪。

就連之前經常在他面前刷臉的戴旭卓都不怎麽出現了。

還有容鴻煊,雖然每天都能見到,但都是來去匆匆的樣子。

銀發青年看向窗外,發梢被食指繞來繞去。

好無聊,不想學習。

這個念頭已經出現就迅速占據了仰光霽所有心神,想做就做,他收拾好東西,起身下樓。

走出圖書館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也不想回去。

午後的陽光溫柔的刺眼,仰光霽漫無目的地閑逛。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多了點涼意,仰光霽才恍然發現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一個人。

仰光霽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倒著走。

“為什麽叫獅子‘狗’?”

容鴻煊沒想到仰光霽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他頓了一下,才慢慢開口,“小時候,我的堂弟有一條很兇猛的狗,到處炫耀。”

仰光霽歪頭,沒說話。

容鴻煊笑了下,繼續說:“我想摧毀他。”

仰光霽眼睛微微睜大,他沒想到這人這麽坦誠,直接把自己內心的陰暗攤開來講。

“但那確實是條好狗,短時間內找不到比它更兇猛的狗,所以我要了一頭獅子,跟他說這是狗。”

仰光霽想了想,“指鹿為馬。”

容鴻煊楞了一下,失笑,“這倒是沒錯,後來它就叫狗了。”

“那你堂弟什麽反應?”

“不記得了。”容鴻煊道。

……

那天晚上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原點。

容鴻煊大概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他從一開始接近仰光霽的時候就帶著偽裝,裝的無害,但他本質上不是這種人。

仰光霽也知道,但兩人始終沒挑明。

昨天的談話將他們始終避而不談的東西攤開了,或許仰光霽沒有這個意思,但他等不及了。

容鴻煊沒想過自己的心思變得這麽快,一開始,他憑著之前十幾年的經驗,想要什麽、對什麽感興趣,就奪過來,欺騙也好,強取豪奪也罷,他不在乎;到現在,他的野心無限膨脹,不滿足於虛假的自己被接受,更想要把自己完全的攤開,融入到仰光霽的生命中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從什麽時候發生了轉變,但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變了。

拉仰光霽下地獄?

容鴻煊苦笑一聲,他現在恨不得讓銀發青年踩著他上天堂。

他為仰光霽鋪路這件事在容家內部產生了一次巨大的震蕩,那些老家夥不相信他居然肯為他人做嫁衣。

一群蠢貨。

他相信沒有人不會為仰光霽折服,只要跟那些人見一面。

但那些人憑什麽值得銀發青年費心費力,一切交給他就好了,反對者清洗,支持者留下。

他很忙。

容不下看不懂形勢的蠢貨。

其實昨晚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仰光霽還沒有完全接受他,其他人還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他應該理智一點,像之前一直在做的那樣,隔岸觀火,然後收割最後的成果。

可他忍不住了,他實在想讓那人看見真實的他。

所以容鴻煊昨晚相當坦誠。

他的惡劣,還有陰暗的心思,全都交由仰光霽評判。

但好像失敗了。

兩人之間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銀發青年依舊允許容鴻煊跟在他身邊,只不過不會像之前那樣壞脾氣。

他變得冷淡又寬容,像最開始那樣,只偶爾施舍一個清淡的眼神。

裏面什麽都沒有。

容鴻煊不再維持那種雲淡風輕的表象,他的心裏灼燒著一把暗火,骨骼和肌肉日日煎熬。

但他得等。

等到仰光霽願意給他一個結果。

或者,等到期中考試結束。

……

仰光霽不知道自己在鬧什麽脾氣,但他看見容鴻煊就煩,但又不願意開口讓他走。

他假裝看不見容鴻煊,兩人就這麽耗著。

他悄悄看了容鴻煊一眼,那人正在垂著眼理袖口,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周身氣場不再平和,壓抑著什麽東西。

仰光霽收回目光,筆尖在紙上點了點,等期中考試之後吧。

聯盟大學除學期末在的期末考試在,在期中還有一個水平測試,也就是期中考試,不計入檔案,按理說重要性不高。

但當院長媽媽聽說之後,非常擔心他的成績。

仰光霽很難跟院長解釋這是一場不太重要的考試,在院長看來,每一場考試都很重要,只有全力以赴地應對每一次考試,才有可能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孤兒院的孩子擁有的太少,以至於沒有可以糊弄的空間。

仰光霽彎了彎眼睛,幅度很輕。

期中考試之後有十天假期,他想回去看看。

……

期中考試結束的很快,好像一場夢。

仰光霽沒跟院長說他買票的事情。

回到宿舍,容鴻煊坐在沙發上,好像已經坐了很久。

仰光霽抿了抿唇,覺得自己想多了,畢竟最後一場考試才剛結束,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坐了很久。

容鴻煊依舊沒什麽表情,頭微微垂著,手裏擺弄著一串珠串。

仰光霽腳步頓了一下。

等回來再說吧。

也許有些逃避的心理,但不可否認,他松了口氣。

容鴻煊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冷意從身邊穿過,時間無限期的拉長,又極速流逝。

仰光霽走過他身邊時,容鴻煊感覺他的動作好像變成了慢動作,等到仰光霽掠過他,時間恢覆正常。

哢噠一聲。

容鴻煊手掌握緊一瞬,然後又放松,手中的珠串越來越快,直到繩子崩斷,木質的珠子滾了一地。

他喉結滾動,開始想仰光霽剛才有沒有一瞬間停滯。

但那一瞬間的記憶被拆解成了無數片段,每一個片段都被他人為的拉長,他喪失了分辨能力。

他站起身,倚在仰光霽房間門口。

仰光霽把衣服放在包裏,日用品不需要帶,只是回去待幾天,東西很快就被裝好。

他拉上背包的拉鏈,踟躕一下。

煩。

好煩。

他居然為了容鴻煊在自己相當不喜歡的糾結局面待了這麽久。

仰光霽決定把錯全都算在容鴻煊身上,現在就算賬。

他剛下定決心,敲門聲響起。

依舊是規律的敲門聲,跟之前別無二致。

仰光霽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他眨了眨眼,難不成是心虛?

不對,他有什麽可心虛的。

仰光霽走到門前,一把拉開門,下巴微微擡起,面色很冷。

容鴻煊的面色很沈靜,周身的氛圍也不再像火焰般沸騰,眸色依舊黑沈,但好像暗沈的透不進去一絲光線,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開始的樣子。

仰光霽皺了皺眉,本能的感到不對勁。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容鴻煊非常有進攻性的上前一步。

銀發青年應激性地張口,“你……”

容鴻煊捏住他的下巴,食指指節在露出一點尖尖的犬齒上摩挲了一下。

隨後親呢的貼了貼仰光霽的臉側。

“你要遠離我嗎?”

容鴻煊語氣很淡,眼神一寸不離地釘在仰光霽唇上。

那點不一樣的顏色,想……

仰光霽拍開他的手,房間的門徹底打開,床上被裝好的包映入眼簾。

容鴻煊臉色一變。

仰光霽伸手扯住他的領帶,動作很快地把人扯進來。

容鴻煊被拽了一個踉蹌,眼神有一瞬間地清澈。

仰光霽松開手,指著旁邊的椅子。

“坐那。”

“……”

仰光霽挑眉,“你什麽意思?”

容鴻煊半憋屈半老實地坐在指定的位置上。

仰光霽看著他的動作,心裏的氣消了一點。

想到這人剛才的舉動,銀發青年“哼”了一聲,坐到床上,為了彰顯毫不在意的氣勢,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皮質的靴子隨著主人的動作微微晃動。

“你剛剛想幹什麽?”

容鴻煊垂眼,沒說話。

仰光霽鼓了一口氣,不高興地踢了他一下。

容鴻煊回神,“……什麽?”

仰光霽皮笑肉不笑地把剛剛的問題重覆了一遍。

容鴻煊很坦誠,“親你,抱你,然後——”

仰光霽猛的站起身。

容鴻煊識趣地不再繼續說,擡頭對上仰光霽的眼睛,目光直白。

仰光霽沈默了一瞬,上前一步,抵住容鴻煊的喉結,迫使這人擡頭。

他一只腿跪在容鴻煊腿間,雙手扶住椅子的扶手,兩人的距離一瞬間拉的很近。

容鴻煊呼吸幾乎要停滯了,他試探性地擡起手,搭在仰光霽腰上。

銀發青年目光澄澈,像小動物觀察有沒有危險因素一樣盯著他看。

容鴻煊嘴角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又被強硬地控制住,等著面前人的審判。

仰光霽想了想,“你和它一樣。”

“什麽?”

仰光霽面無表情,瞳孔平淡到毫無波瀾,“它是獅子,是你的‘狗’。”

銀發青年歪頭,清淺的眸色在光線的映照下熠熠生輝,仿佛帶了點虛假的笑意。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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