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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你就是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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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你就是個王八蛋。”

沈宓此前托付孟同方去皇陵將楊美人接了出來, 此刻亦在車上坐著。

楊美人見自己身邊這年輕的女子從容與孟同方發號施令,孟同方也對她畢恭畢敬,即使此前兩人從未見過, 楊美人也猜出了她便是沈宓。

她看著沈宓,輕喚出一聲:“稚娘?”

沈宓聽見身側之人叫她的小字,楞了下, 才反應過來, 轉頭看向楊美人。

好似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溫和地喚過她的小字了,上一次還是顧湛“在世”的時候。

對於楊美人,她是極陌生的, 此前她只在顧湛的言語中知曉過她的存在,如今見到本人, 呼吸一滯。

分明顧湛的五官沒有一處是與楊美人特別相像的,但在湊近看見楊美人這張臉時, 她的心還是跟著輕輕一抽, 她看著楊美人,又仿佛看到了顧湛的輪廓。

半晌,沈宓才回過神來,卻只朝楊美人頷首道出一句:“楊娘娘。”

她不知楊美人是否知曉顧湛被廢且已經身死的消息,也不敢同楊美人提起此事。即使按照顧湛所說, 楊美人從前未曾撫育過他, 他也沒機會朝楊美人盡孝,但顧湛畢竟是楊美人十月懷胎產下的,血脈相連,喪子之痛,沈宓比誰都清楚。

楊美人看著她垂下的眉眼,以及猶豫的神情, 輕嘆一聲,方道:“好孩子,你不用糾結,其實我什麽都知曉。”

沈宓微愕,擡眼看向楊美人,這才發現她眼底也積著一層濃重的烏青。

楊美人撫上沈宓纖細的手指,道:“我人雖在皇陵,但也並非全然與世隔絕,湛兒的儲君之位被廢且身死的消息我前幾日也已知曉。”

沈宓攥著袖口,道:“還望楊娘娘節哀。”

陳均說,顧湛被廢的緣由是插手了沈家的案子,是以,此時她並無法坦然地去面對顧湛的生母。

楊美人望向她發髻上簪著的那朵小白花,嘆息一聲,白發人送黑發人,楊美人的心情也甚是沈郁,遂不再提顧湛的事情。

馬車被緩緩驅動,耳邊傳來整齊的馬蹄聲,楊美人覆看向沈宓,問:“我們這是去何處?”

沈宓聞言,將自己的心緒從悲慟中抽離出來,對於楊美人,她沒必要再隱瞞,於是她將袖中藏著的那枚虎符取出來,放到手心中,道:“帶著殿下留給我們的三千千牛衛,去潼關,那裏有殿下之前安排好的力量,”她頓了頓,又道:“但是我也不確定後面會有多少變故,汴京離潼關並不算近……”

按照她之前與孟同方商量好的計策,孟同方趁著今日換防,魏王暫且還沒盯上這三千千牛衛,在昨夜尋了個由頭,從駐守城郊的三千千牛衛中調了一支精銳出來,所以在今天他們才能順利在城外回合。而她很清楚,千牛衛雖要聽命於儲君手中的虎符,然畢竟不屬於顧湛的私兵,即使數目小,用不了多久,也會被追上。

楊美人看著她緊緊攢著眉心,出聲寬慰她:“湛兒既然能將虎符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心交給你,想必對你甚是信任,既如此,你便放手去做。”

沈宓緩緩搖頭,從隨身攜帶的包袱中取出一個小卷軸,打開竟是一卷地圖,她將地圖平放在膝上,指著某處同楊美人道:“大概再過小半個時辰,行至這個地方,我們便分道而行。”

“為何?”

沈宓平聲解釋:“一起行動目標太大,勢必會被盯上,我已經讓孟統領提前挑出了一支精兵,等到了此處,您換一輛不起眼的車架,由他們護送,一路從許昌南下,繞商州入潼關,我則按照原定路線前往。”

她一早便想好了要這樣做,所以自己懷了顧湛遺腹子的這件事,才沒有同楊美人提過。

楊美人立即拒絕,“不可,你還年輕,而我已半截身子入土,怎能由你冒這樣的風險?況且,其實湛兒因何被廢,我也清楚,他當年為了對付魏王,做出了那般對不住你的事情,他非但未曾補償你,將我的話當作耳旁風,還將這幅爛攤子留給你,已是我教子無方,如今怎可再由你做出這樣的犧牲?”

沈宓抿抿唇,道:“您聽我講,我常年在汴京城中,認識我的人本就多,但您一直在皇陵中,除了帝後與殿下的心腹,鮮少有人知曉您與殿下的關系,若由您與孟統領在一起,必難兩全,關於兩條路線,都是我深思熟慮過的,不會有事的,”為了讓楊美人確信,她又道:“我既做了這樣的決定,就會盡最大可能讓我們都平安抵達潼關,再走殿下留下來的後路。”

楊美人見她堅定,只得長嘆一聲。

很快便到了沈宓與孟同方提前商議好的地方,孟同方在外叩響車壁,道:“請楊娘娘下車,改換車架。”

沈宓勉強同楊美人彎唇一笑:“請您信我,我們定能順利在潼關見。”

楊美人雖為難,但面對這樣的局勢,她並無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先聽沈宓的安排,下車後換車架,由一支喬裝改扮過的千牛衛護送,朝分岔口而去。

送走楊美人後,沈宓對孟同方吩咐加快速度,務必盡快駛出京畿,哪怕星夜兼程。

沈宓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若是這裏沒有這個孩子,她或許會同這些千牛衛一樣騎馬抄小路往潼關,但她現在月份太小,稍不註意便會出意外,是以只能選擇馬車,在從汴京到潼關的這半月,必須以小心謹慎為上。

即使他們當時走得很隱蔽,但在離開後不久,時不時來沈宅的陳均還是發現了沈宅大門關閉的事情。起初陳均未曾多想,只以為沈宓心中存著氣不願見他,直到連續吃了將近一旬的閉門羹,他終於沒忍住強行闖入沈宅,這才發現沈宅人去樓空,一番查詢後,才知沈宓早已在孟同方的掩護下撤出了汴京,且沈宓離開時腹中有顧湛的孩子一事也沒瞞住。

他將此事稟報給魏王,魏王果然容不下顧湛還有血脈存活於世,立即發公文,要求生擒廢太子妃沈氏。

而一路順風,此時已快要駛出洛陽地界的沈宓一行,並未察覺到此事,仍保持晝伏夜出的規律。

潼關。

楊頃將才從範納言跟前拿到了汴京傳來的消息遞給顧湛,“殿下,這是汴京孟統領傳來的消息,今早剛到。”

顧湛聽見楊頃說“孟統領”,心頭一震,拆開那卷紙條時的動作也不似往日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慌亂。

孟同方傳來消息,便意味著沈宓還是打開了那個匣子,她遇到了什麽危險?如今又到了哪裏?

他心中沒有半分對沈宓未選擇那封和離書的欣喜與慶幸,只有對她的擔憂。

顧湛深吸一口氣,匆匆掃過紙條上孟同方的字跡,只讓楊頃去找範納言。

紙條上並未提及沈宓遇到了怎樣的險況,只提了在沈宓的安排下,他們一行人離開了汴京,正分兩路往潼關而來,並附上了路線,若t他現在就從潼關出發,應當能在陜州接應到沈宓,而簡行的阿娘,他也會命親信去悄悄接應。

但他仍舊擔憂不已,是以他命範納言撥給他一支輕騎,他要親自去接沈宓。

範納言出於對顧湛安危地考慮,勸道:“殿下此時並不適合拋頭露面,若殿下實在擔心太子妃,臣可派心腹前去接應,保證太子妃的安全,殿下只需等待消息。”

顧湛當機立斷,“孤意已決,莫要拖延。”

他既說了這樣的話,底下人也不好再勸。

不過多久,範納言便為他準備了一支數十人的輕騎,為了使他的身份不被洩露,又遞上一塊面具供他遮擋面容,以防被人認出。

魏王一開始並沒關心過沈宓的蹤跡,即使在知曉沈宓懷了顧湛的骨肉逃離後,也不知沈宓到底去了何處,只能往各路府發公文。

沈宓一行行至陜州時,也看見了這樣的公文,沈宓與孟同方商議後,不得已改變了路線,選擇了走人少的山道去潼關。

陜州離潼關一百多裏,他們已克服重重困難,絕不能止步於此。

陜縣地勢險要,自然沿途也有山賊,偏偏禍不單行,他們一行就遇上了這這夥山匪。

沈宓知曉這幫人以劫財為主,是以拿出大部分的金銀細軟,示意孟同方用銀錢將他們買通,然而這夥山賊百般糾纏,並沒有見錢眼開,步步相逼。

他們此時沒有退路,兩相權衡下,孟同方決定血拼,殺出一條生路來。

但他們遠遠低估了這夥山匪的人數,且此時天色將晚,他們對山間地形不算熟悉,很快落了下風。

孟同方在車外道:“您先走,我來殿後!”

山匪頭子在風吹起車簾的一瞬間看見了車中坐著的竟是兩個女子,更不打算輕易放他們離開,“想走?可沒那麽容易,老子告訴你,今天,錢和人,你都必須給老子留在山寨裏!”他說著朝身後的山匪一揮手,道:“給老子上!”

沈宓坐在車中,聽見外面傳來的廝殺聲,又驚又懼。

她父兄雖曾戍守邊疆,但她並不通武藝,對於外面即將打起來的形勢也幫不上任何忙,只本能地撫上自己的小腹,希望孟同方及帶來的千牛衛能敵過他們。

她的心突突地跳著,外面接二連三地傳來倒地的聲音,分不清是山賊還是千牛衛。

翠微坐在她身邊,也朝她投來擔憂的目光。

沈宓緊緊攥著一把用來防身的匕首,想著若是當真不幸到有人闖進來,她還有抵抗的機會。

突然,馬車前被重重一壓,是有人登了上來。

沈宓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竟是一山匪徑直掀開了車簾子。

她立即反應過來,從袖中拔出匕首,用盡所有力氣,就要朝那個壯漢刺去,結果那壯漢卻在她要刺上去的前一瞬“咚”的一聲朝後倒在了地上,鮮血從他身下汩汩冒出。

外面已是一片狼藉,沈宓嚇得要死,並不敢松開手中的匕首。

翠微見狀也拿起自己那把用來防身的匕首,抿著唇,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她要撤回視線的同時,她的視線撞見了一個戴著金屬面具的男人。

與她同行的人並沒有戴面具的,沈宓下意識認為那人不是自己人,雙手握著匕首便朝那人刺去。

男人卻徒手接住她手中的匕首,鮮血順著他的掌心淌了下來。

男人並無多餘的動作,只是深深地望著她,一句話也未曾說。

隔著面具,沈宓並沒有認出眼前人,但在看見來人藏在面具底下的眼睛時,心中充斥著的恐慌竟然一點點地消退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酸澀。

她出神了一瞬,那雙眼睛,長得與顧湛實在太過相像,她一時竟也忘記了呼吸,也忘記了動作。

耳邊似乎也聽不見廝殺聲,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為何,她竟然想起自己兩個月前,從東宮離開前,最後一次與顧湛在一起時,顧湛沒頭沒尾地問了她一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怎麽辦?”

她知道這段記憶回想地實在不合時宜,卻不知為何自己會在此時想起。

她分明已經很久很久,做夢時都沒有夢見顧湛了。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

不可能,即使再像,也不會是他。

顧湛已經死了,自己一定是出現了錯覺。

沈宓猛地一搖頭,重新往手上聚集力氣,想趁著眼前的男人松懈,繼續動手。

只是她的手竟使不上一絲力氣。

她分不清自己是被嚇到了腿軟,還是因為走神。

就在求生與保護腹中孩子的本能將她的神識拽回來的同時,男人卻松開了她手中的匕首。

他沒處理手上的傷口,也沒與沈宓說一句話,只是放下了車簾。

外面又傳來打鬥聲,沈宓死死地捏著匕首,不敢放松。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打鬥聲終於歇了下來。

孟同方站在車外,同她沈聲道:“娘娘,已經解決完這些山匪了。”

沈宓聽了這句,手中握著的匕首,“咣當”一聲掉在了車廂裏。

她的四肢都在發軟,呼吸也是一抽一抽的,她甚至沒察覺到,自己的臉上此時早已布滿了淚痕。

翠微從旁給她遞上手帕,“娘子怎麽哭了?”

沈宓恍若沒聽見翠微這聲一樣,並沒有去接翠微遞過來的手帕,只是楞楞地坐在位置上。

沈宓胸腔中一陣滯悶,想掀開車簾透透風,然山風送來的並非新鮮的空氣,而是戴著腥膻味的空氣。

她如今懷有身孕,一聞到這樣的味道,便沒忍住幹嘔起來,只能被迫放下車簾,輕輕喘息。

如此一來,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在車廂裏的那把匕首上。

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徒手握住匕首的畫面又在她眼前顯現,她想到了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隔著面具,她分辨不清楚,但她可以確信,那是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但她唯獨沒有從當中分辨出貪婪來。

也是這時,她的心頭跟著傳來一陣遲滯的鉆痛,那陣痛意,從她的心頭一直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到她的小腹。

許是長時間的星夜兼程,在這陣疼痛襲來時,她再也沒能撐住,眼前一黑,便沒了神識。

翠微看著她緩緩朝車壁靠去,忙驚呼:“娘子,娘子!”

再度醒來時,沈宓只看到了灰撲撲的帳幔。

她的嗓子有些幹啞,咳嗽兩聲後,撐著床榻坐起來,她必須要分辨出自己如今在哪裏,是已經順利到潼關了,還是孟同方不敵外面的山匪,自己此時已經被山匪擄走了。

她瞇著眼睛,強迫讓自己恢覆力氣,細細掃過這間屋子。

屋子的裝飾簡約大方,並沒有多少清亮的色彩,整體以暗沈的深色為主,但足夠寬闊,床也是拔步床,看起來有點像客棧,並不像是山匪在山間的寨子。

沈宓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她知曉,當時攔路的,除了那夥山匪,還有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而魏王發放下來的公文說的是生擒她,那個戴面具的男人,不會也是魏王的人吧?

若是這樣,她的處境便更是糟糕。

但當她看到從外面匆匆端著藥碗進來的翠微,心才稍稍回落。

若翠微一切無虞,那她的處境應當相對安全。

翠微見她坐了起來,加快了步子,朝她這邊走過來。

沈宓本欲問翠微是什麽情況,開口時嗓子發癢,傳來的先是咳嗽聲。

翠微忙將藥碗擱在一邊的小幾上,倒了一杯熱水先給她遞上來。

沈宓接過熱水,喝了兩口潤過喉後,才問翠微:“我們現在是在哪兒?我又昏過去了多久?”

翠微道:“娘子安心,我們現在已經順利到了潼關,如今是在潼關的驛站裏,您昨日黃昏昏過去後,整整昏了兩日,郎中來瞧過後,說是近來過度勞累所至,讓您好好休息。”

沈宓這才松了口氣,她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處尚且平坦,並不能通過撫摸感受到具體的狀況。

她頗是擔憂地問翠微:“孩子呢?可還好?”

翠微回答她:“都好,只是娘子在月份還小時便經歷了這一遭,後面還是要好好養著,切忌大喜大悲,”她頓了頓,神情略顯猶豫,“還有一事……”

沈宓心下隱隱傳來不安,但她還是道:“但說無妨。”

翠微正欲開口,外面卻傳來孟同方的聲音:“翠微姑娘,有件事要你出來一下,關於太子妃娘娘的。”

翠微想著此事娘子左右後面也會知曉,便先止了話頭,同沈宓道:“奴婢先去看看孟統領有什麽吩咐。”

沈宓捧著水杯,點點頭,沒攔。

翠微提著裙角小跑出去,卻在拐角處看t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她才要同顧湛問安,顧湛卻先同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她瞬間就明白了孟同方的意思,興許根本不是有什麽事要她去辦,是殿下想單獨同娘子敘話。

她心下了然,乖順閉嘴。

沈宓捧著茶杯出神,卻驀地聽見一陣溫和且熟悉的嗓音:“稚娘。”

她怔楞一瞬,木木地擡起頭來,看見那道熟悉地身影時,她手中的水杯並沒有拿穩,掉在了地方。

她的唇瓣一張一翕,半晌,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只有兩行淚水順著眼眶滑下來。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沈宓猛地一掐自己的小臂,她下意識地以為是腹中孩子帶給她的錯覺,閉上了眼,再睜眼時,那道身影仍舊在她眼前,告訴她,眼前之景,並非是她的錯覺。

“顧湛?”她不大確定地喊出這句。

顧湛一進門便將女娘的怔忡與脆弱盡收眼底,在看見沈宓抹起袖子掐她自己時,他三步並作兩步,便朝沈宓走去,但在走到她榻前一步之遙的地方時,他竟沒敢再靠近。

而後,就聽到了這陣戴著微弱的試探與希望的輕喚。

顧湛喉頭滑動,那陣澀意卡在他的喉嚨中,不上不下,也攪得他心頭疼,只讓他應出一句:“稚娘,是我,是我。”

沈宓的身形一如既往的清瘦,臉色蒼白。

顧湛望著坐在榻上的女娘,還是沒忍住坐在榻邊,輕輕握住沈宓的手腕,說:“這段時間,你受苦了,”他勻出一息,接著道:“昨日傍晚剛到潼關時,我便叫了郎中來看診,郎中說你已經懷有兩月有餘的身孕,此事,你知曉麽?”

沈宓對於此事並不意外,點了點頭。

但她仍舊不可置信地望著顧湛,她不相信,那個所有人都說已經死無全屍的人,如今竟然好端端地在潼關。

那她那些因為悲慟徹夜難以入眠的夜晚算什麽?

她這些日子的殫精竭慮算什麽?

她小心翼翼地籌謀又算什麽?

所以,此事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只有她一個人在無謂的傷心是麽?

沈宓盯了顧湛半晌,問了句:“你真是顧湛?”

顧湛沒松她的手,說:“是我,當時的事情,情況太過緊急,我沒有機會同你解釋更多,也沒有把握,同你說更多,這段時間,我也很擔心你。”

沈宓咬著唇,道:“王八蛋,顧湛,你就是個王八蛋。”

顧湛對此並不反駁,“嗯,我是,莫要再生氣,嗯?身體要緊,先把藥喝了。”他說著便要去將那碗藥端過來。

沈宓不想同自己的身體置氣,沒讓顧湛餵她,接過藥碗,仰頭喝下。

顧湛取出一枚幹凈的手帕,想要為她擦去唇角的藥漬。

沈宓這方留意到了他手掌上綁著的紗布,她想起了昨天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從心頭湧上。

她一把推開顧湛:“顧湛,你覺得戲弄我很有意思麽?”

“稚娘……”

沈宓不再看他:“你出去,我不想同你說話,也不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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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是吧顧狗[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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