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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從前不通情愛,做了許多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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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從前不通情愛,做了許多錯事。……

顧湛坐在床沿上沒動, 他看著偏過頭去的沈宓,喉舌灼燙,他被沈宓拍開的手滯在半空, 沒有去碰她,也沒收回去。

沈宓心頭憋脹得難受,她死死咬著自己的唇, 不肯讓自己發出一絲啜泣聲, 也不想讓自己當著顧湛的面落下淚來。

顧湛追尋著沈宓的視線,看見了女娘通紅的眼眶,他深吸一口氣, 道:“無妨,你不願同我說過, 我便同你解釋。”

“當初給你的腳腕上鎖上鏈子,其實非我之本意, 那時魏王已經回京, 你又在魏王妃的哄騙下差點給我下了牽機藥,我雖能躲過那一遭,但也只是那天跟在你身邊的宮女說你在偏殿更衣時,與魏王妃私下見了面,我才多了幾分防備之心。”

沈宓聞言, 縮在袖子裏的指尖一勾。

她說顧湛當時怎麽能那麽精準地知曉那盞醒酒湯裏加了東西, 原來,是早就暗中在背後叫人盯著她了,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顧湛的眼睛。

顧湛的視線都在沈宓的臉上,並未留意到沈宓方才那細微的動作,他繼續道:“但你知曉的, 我對你,不可能每次都設防,若有下次,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識破他們的奸計,因為我面對的人,是稚娘你,所以我只能用這樣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法子,讓你就在東宮,不要去見一些無所謂的人,我們之間已經錯過太多,我不想再生出別的誤會。”

他不這樣說還好,他一提起鎖鏈的事情,沈宓的腳腕上似乎又傳來微微的痛意,與那段時間被鎖鏈困住時,她忍不住掙紮時的疼痛一模一樣。

她沒忍住譏回去:“你總有這麽多的理由。”

顧湛見她似是願意理他了,心緒也不似方才那般沈郁,他道:“放走你的那天早上,我人在福寧殿,前一晚我尚且不知自己會面對怎樣的事情,所以只能先將你送回沈宅,果不其然,次日我便被幽禁於東宮,大約一個月前,宮中傳來廢太子的旨意,將我貶到西川,我才有機會在路過潼關時金蟬脫殼,但這些計策我都沒有完全的把握,便也沒有提前同你說,我想著,有那個匣子裏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能保你平安。”

聽到“匣子”,沈宓怔忡一瞬。

半個多月前,她無意間打開了那道匣子,發現了裏面放著的和離書與虎符,那時她真以為顧湛這樣傲慢的人,終於學會了尊重她的意見,給了她選擇的機會,但又因他“死無全屍”的事情悲痛不已,甚至心懷愧疚,將他落到那般下場的原因都歸結在自己身上,在夢見他的夜裏,不敢閉眼,怕一閉眼又看見那道抓不住的身影。

沈宓仍舊背對著顧湛,道:“我當時就不該打開那道匣子,看見那個匣子的時候,我就應當你已經是個死人,也不會被如此愚弄。”

顧湛愕然,“稚娘,我從未想過要愚弄你,當時皆是因形勢所迫,但現在沒事了,你我重逢,等我們在潼關修養一陣子後,便以‘清君側’之名一路殺回汴京,所有的變故與分別,都只是暫時的,等到我們回到汴京,你、我、阿娘,還有我們的孩子,都會好好的。”

他越是從容,沈宓便越覺得可笑,是以頗是自嘲地輕嗤一聲。

沈宓,你看你還是這麽天真,顧湛這種人,怎麽可能輕易死掉呢?

他一封假情假意的和離書,便能叫你痛心疾首到這個地步,叫你不惜承受著懷孕初期的不適,千裏迢迢地從汴京到潼關,你以為這是他留給你的後路,卻不知他幾乎已經在這個地方“占山為王”,只等來日殺回汴京,所有的所有,都不過是誘騙你過來的手段罷了。

她克制著的淚終於還是沒忍住,一度跟著咳嗽起來,胃中一陣翻江倒海,連帶著喉間也泛著方才喝下的安胎藥的苦澀,也顧不上與顧湛對峙,轉過身來,扶著床榻的支柱便幹嘔起來。

然她腹中空空,只能喘息。

顧湛看見沈宓的動作,心中跟著一陣鉆疼,他伸出手臂,將人攬進自己懷中,一邊輕撫她的脊背。

他的手才觸碰到沈宓的脊背,便被突出來的背骨硌了下。

這兩個月,她不是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麽?怎麽還是這般瘦?

他沒有她消息的這段時日,她又在汴京經歷了些什麽?

還是說,因為他的“死”,沈宓多少還是有些傷心過的?

沈宓去掙開他,但顧湛這回並沒有動,他只將沈宓環在懷中,另一只手輕覆在她的小腹。

當年沈宓好不容易懷上了他們的孩子,他卻因為那些陰暗的算計、自私,做了糊塗的決定,如今這個來得意外的孩子,他不想再出任何意外。

“稚娘,你聽我講,與你分別的日日夜夜,我都在想你,恨不能早些回到汴京,早些見到你……”

沈宓終於緩過來些,只是氣息還有些弱,她打斷了顧湛:“所以你就戴著那樣一個面具,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徒手接刃,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自以為是地掌控一切,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而我就合該被瞞著、騙著?”

“稚娘,我並沒有這樣想,”顧湛喉頭滾動,“當時為了隱藏身份,才戴了面具,我沒想到會在山道上遇見被山賊襲擊的你t們,見到你時,也只是想確信你有沒有事,我並不想在你面前露出狼狽不堪的模樣,更不知要怎樣與你短時間內解釋所有的事情,這才沒摘面具。”

想起被山賊圍堵的場面,想起那個五大三粗的山賊粗暴地掀開馬車前的車簾時的場面,沈宓的後背還是會發寒。

她輕輕垂著眼睫,“你知不知道,我那時……”

有多害怕、有多緊張、又有多迷惘?

她回過神來,止住了話頭。

罷了,同顧湛說這些做什麽,他永遠都學不會放低身段,何必?

她的目光落到顧湛撫在她小腹上的手,再度在他懷中掙紮起來,“你放開我,我不想讓你碰我。”

顧湛見她情緒激動,終究不忍再傷到她半分,順著她的意思,松開了手,“好,我不碰你,你不要傷到自己,我們慢慢來,你有什麽委屈的、不甘的、氣惱的,都同我說,我都認真聽。”

沈宓陷入了搖擺不定的糾結,她恨顧湛讓她蒙在鼓裏,可他又的確是因為摻和了沈家的事情,才走到被廢這一步。

如果沒有這件事,顧湛仍舊會是那個太子殿下,按著如今汴京的情況,官家病重,太子監國,等到官家百年之後,顧湛再由儲君之位順理成章地柩前即位,而不是要在潼關謀劃。

她定了定神,問:“為什麽?為什麽我家當時出了事,不告訴我?那是我的父兄,是我的家人!”

顧湛蹙眉,有意去碰她的手指,以作安撫,“稚娘,我將你當做家人,所以你的家人也同樣是我的家人,我是你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我也理應為你承擔這些,解決這些。”

沈宓沒想到顧湛會這樣說,她的耳邊“嗡”的一聲。

好似顧湛素來都是這樣說得少,做得多。

她一時也不知自己應該以怎樣的態度去對顧湛,他從前帶給自己的痛苦是真的,如今為她做出的犧牲也是真的。

沈宓鼻尖酸楚,胸腔也跟著滯悶,她默默扯過被衾,攏在自己身上,說:“我,想自己靜一靜。”

顧湛想起郎中囑咐過,沈宓本就身體弱,這胎胎像到現在也不算穩,切忌大喜大悲,出於無奈,只得起身。

將要離去時,他又踅身看過來,道:“你如今懷著身孕,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什麽缺的要的,盡管同底下人吩咐,我等你氣消了,再來看你。”

沈宓“嗯”了聲,沒說別的話。

顧湛走後,翠微便進來了。

她方才在外面,未敢靠近,也沒聽到娘子與太子殿下都說了些什麽,只是見殿下離開的時候臉色不算好,進來又瞧見沈宓靠在支著床榻的木框上,亦是雙目無神,她更是著急,於是快步行至沈宓跟前,小心翼翼地問:“娘子沒吧?殿下應當,沒對您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吧?”

沈宓的睫毛撲閃一下。

過分的事?方才顧湛對她做的最“過分”的事情,似乎就是她身體不適時,他將自己擁入懷中,而除此之外,無論她說什麽,顧湛都只是以解釋為主,若換作從前,顧湛才不會同她解釋。

從前是什麽樣呢?

她不過與蘇行簡說兩句話,便會惹得他動怒,在潤州時,他拿她所有在乎的人的性命來要挾她,從那個船夫家中找到她時,不顧當晚還下著大雨,便將她像個玩意兒一樣,扛在肩頭,綁回了從揚州回汴京的船上,在船艙裏,就做了那樣是個人都覺得屈辱的事情。

換做從前,只有顧湛質問她,她低聲下氣地解釋的份兒,顧湛又怎會對她這般耐心,還能容下她冷臉相待,趕他出去?

畢竟前日在陜州的山道上,若非遇上顧湛,她這會兒有沒有命還說不準。

沈宓輕緩地搖頭,道:“沒有,我還懷著身孕,他能對我做什麽?”

此話一出,沈宓自己也怔住了。

顧湛方才的話中,三句話不離孩子,所以,他對她的容忍與耐心,都只是因為這個孩子?

她又想起當年她懷有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時,顧湛也是這樣對她百依百順,那段時間她尤其嗜辣,但東宮那時的飲食向來以顧湛喜歡的淮揚菜為主,廚司的廚子大多也只會烹飪口味清淡的菜肴,她又最喜歡吃樊樓隔壁的那家鐘記肉脯的招牌肉脯,她若犯了饞,無論多晚,顧湛都會換上衣裳,帶人騎馬去給她買了帶回來。

那個孩子懷得她很辛苦,有時候被孩子折騰得脾氣上來,不願忍著苦澀喝安胎藥,顧湛也會用盡各種法子哄她。

但最後,他還是為了他心中更重要的事情,放棄了她,也放棄了孩子。

這樣的人,怎會值得信任?

往事襲上心頭時,她心中的猶豫與糾結立即四散開來。

翠微不知她想了這麽多的事情,聽見沈宓說沒事,才稍稍放下心來,“娘子可有什麽想吃的?您昏過去的這兩天,粒米未進,熬下去對身體也不好。”

沈宓渾身傳來疲憊,她闔上眼,“都可以,清淡點就行。”

翠微應下後,又扶著沈宓躺下,才去吩咐底下人傳膳。

算算日子,沈宓腹中這胎如今已經有三個月,許是出於這層原因,醒來後的第一頓晚膳,她竟破天荒地用了許多。

而顧湛似乎只有在她醒過來那天來過一次,接下來地幾天都沒有來過驛站這邊,沈宓也落得清凈,只是每當夜深人寂,她總是會撫上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望著天邊的那輪月靜坐,神思經常游離出去,她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麽。

若是這時,身邊有個人,會更好一些?

她不確定,問過來看診的郎中後,郎中只說,月份小時,容易亂想是很正常的事情,讓她要按時用安胎藥,註意飲食,不可勞累,她也一一記下,只當這是身體的自然反應,並未多想。

這日,翠微整理她們匆忙之中從汴京帶來的東西,翻到了一些舊物,不知要如何處理,遂拿過來請示沈宓。

沈宓看著攤開在她面前的那個包袱,裏面是那支充當鑰匙的玉蘭簪、顧湛當時留給她的和離書以及虎符。

沈宓的目光在和離書上停了許久,要伸出去觸碰的手卻落在了半空。

她將這些東西帶到潼關來,本是以為這些是顧湛留給她為數不多的“遺物”,而如今他不但沒死,還好端端地活著,這些本想當作憑吊之物的念想,此刻放在眼前,竟也多了幾分無所適從。

沈宓心中一片亂糟糟,擡手用包袱的布料將那些東西都擋住,她一個也不想看見。

“先放著吧,之後再說。”

翠微點點頭,她才要聽沈宓的吩咐去收拾這個包袱,門外卻傳來敲門聲。

雖說此處是潼關的官驛,又有顧湛打過招呼,外面有守衛,但官驛中又不止她與翠微,還有其他往來的人,現下又是夜裏,聽見有人驟然敲門,她還是有些害怕。

她朝翠微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又從針線簍裏取出一把剪刀,往門邊挪了挪,叫自己的聲音冷下來,才問:“外面是何人?”

顧湛站在一天月色下,縱使是隔著門板,他也能分辨得出,沈宓的聲音在隱約發抖。

他不免蹙眉思索,他不在沈宓身邊的時候,她都經歷了些什麽,才會有如此強的防備之心?

一門之隔,沈宓見自己一問,外面便沒了聲,心中更篤定了外面站著的,是個不速之客,且心懷叵測,於是清了清嗓子,道:“此處是官驛,你若敢胡鬧,我便喊人了。”

而後,她聽見外面傳來一聲:“稚娘,是我。”

沈宓先前因緊張不安聳起來的肩膀落下去,沒答顧湛這句。

顧湛猶豫片刻,又道:“你若是還沒睡的話,可否讓我進來?”

他身份特殊,潼關雖暫時都是他的心腹,但畢竟人來人往,總是不方便露面的,想見沈宓,便只能是在晚上,加上近來要忙的事情分外多,他又怕沈宓沒緩過來,一直克制著自己。

然而都說“小別勝新婚”,他與沈宓分別這麽久,總是難以捱過思念的折磨。

翠微站在門前,轉頭過來請示沈宓的意思。

沈宓低眉,放下手中的剪刀,從翠微還沒顧得上收起來的包袱中取出那枚顧湛留給她的虎符,遞給翠微,“你去將這個還給他。”

翠微不解其意,但還是照做。

顧湛站在門外,聽見門扇“吱呀”一響,出來的是翠微,他以為沈宓願意見他了,但翠微卻轉身合上了門,又在他兩步之遙的位置同他行禮,“殿下,娘子讓奴婢將此物給您t。”

顧湛自翠微手中接過那枚虎符,“她這是什麽意思?”

翠微默然。

沈宓誤會了什麽?為何突然將虎符還給了他?他當時將虎符給沈宓,就沒想過要讓他還回來的意思,沈宓如今這樣做,是想要就此斷掉與他之間的關系麽?

顧湛越想越急,他擡手想要推門而入,卻在指節碰到門扇的那一瞬止了自己的動作,最終,也只是隔著門,同沈宓道:“稚娘,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進來看你一眼。”

他說完後便仔細分辨門扇裏的聲音,似乎過了許久,裏面才傳來一陣近似於嘆息的聲音。

他聽見沈宓道:“我很好,無事,殿下不必見了。”

“稚娘,就讓我瞧一眼,可好?”

沈宓靠著墻壁,只同翠微道:“翠微,你且進來。”

翠微頗是顧慮地看了眼顧湛,兩相為難下,還是選擇聽沈宓的話,進門後,便將門掩上了。

拐進屋子裏,她才看見沈宓臉色並不好,心下擔憂,她才要出聲,沈宓卻先握住她的手腕,道:“不用擔心,我沒事。”

沈宓拉著翠微坐回去,此時她已用過安胎藥,身上又傳來一陣濃濃的疲倦,便叫翠微將燈都熄了,只留靠近床榻的一盞,足以照明即可。

顧湛未曾想自己來尋沈宓,會吃這麽一遭閉門羹。

他從前是儲君,只有他不見別人的份,哪裏有人敢將他拒之門外?即使是官家與皇後也不曾在一眾宮人在時,拂了他的面,就算現在離開汴京,暫時退居潼關籌謀,從陜西經略副使範納言到其手底下的所有下屬,對他也是畢恭畢敬。

只有今夜來見沈宓,被這麽無情地擋在門外。

顧湛站在門外,他忽地想起,當年沈宓剛嫁入東宮的時候,似乎也是日日來尋他,給他送羹湯,然他多數時候以政務繁忙,都將她拒之門外,只讓孫澄將她送來的羹湯膳食一應東西端進來,有時候會隨意用幾口,有時候顧不上喝,便會直接讓人倒掉。

但不知是宮人從未將此事與沈宓說過,還是那時的沈宓太年輕、太一腔熱意,竟然鍥而不舍,日日都來,為數不多地可以進入勤政殿的那天,兩人本可能在勤政殿歇息,但他卻被突然闖進來的瑣事打斷,只得作罷。

但沈宓卻並沒有鬧性子,他覺得奇怪,又問了孫澄,孫澄也說沈良娣神態如常,他便沒搭理此事。

顧湛攥緊了拳,心頭蔓上澀意。

他從前從未留意過這些細節上的事情,只有在今天,破天荒地被沈宓拒之門外,他才想起自己從前都做了多少荒唐糊塗事。

是以他在門外站定,斟酌片刻措辭,道:“稚娘,遇見你之前,我未曾與別的女子接觸相處過,從前也不通情愛,做了許許多多的錯事,我暫且不敢希望你能輕易原諒我,只希望你能給我挽回的機會。”

沈宓坐在榻邊,聽著顧湛似乎是在表明心意的話,沒回應。

她也不知要如何回應。

她與顧湛從當年賜婚,你不情我不願地成了婚,到後來一點點生出齟齬,到潤州擺脫他的四年,再到重逢被他從潤州帶回汴京,發生了太多的事,她已非十幾歲的小娘子,本以為這麽許多年,她早已參透情愛、參透緣分,將這些事情看得無比清楚,但在聽到顧湛方才的話時,她竟然生出了恍惚感。

這幾日她也問過自己許多遍,她到底要如何對待與顧湛這段“感情”?

就此斷掉嗎?可好似除了顧湛,沒有人能在她的一生中留下如此濃墨重彩的筆觸,或許也很難有人甘願為了她,放棄自己曾經最為珍視的東西;

破鏡重圓,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麽?似乎也不能,她與顧湛之間的問題,並非是小兒女之間的小打小鬧,她一直堅信,夫妻若想攜手共度,最要緊的一定是信任,可顧湛對她沒有信任,如今的她,對顧湛也很難再有信任。

翠微見沈宓抿唇顰眉不語,從旁試探她:“娘子,您真不見殿下麽?”

沈宓心情沈重,道:“不見,他不會等太久,我們歇息吧。”

翠微見沈宓堅持,也不好再勸。

不過多久,外面竟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雨水敲打著窗欞,敲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翠微從軟榻上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道:“奴婢去看看窗子有沒有關好。”

沈宓雖躺在榻上,卻毫無睡意,由著翠微去了。

下一瞬,她卻聽見翠微道:“娘子,殿下沒走,現下還站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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