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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而他竟真著了她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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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而他竟真著了她的道!

顧湛側偏頭過去, 正撞進女娘帶著懇求意味的雙眸中。

她的病還未徹底痊愈,只是近兩日終於退了燒,不再發熱, 但臉色仍然蒼白,整個人乖順地坐在他身側,即使近兩日有在他的看顧下好好吃飯、好好喝藥, 但身體仍舊薄的像張宣紙。

見自己似是不允, 她又松開了他的袖子,低垂下眼睛,道:“是妾所求過多……”

眼睫尚在發抖, 語氣也有些失落。

顧湛心神一動,拒絕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裏。

他一只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另一手攬過她的腰身,叫她往自己跟前挪過來些, 道:“沒有不答應你。”

女娘怔了片刻, 才甚是驚愕地擡眼望向他,像是在確定他這話的真假。

顧湛將她的雙手攏住,湊低頭往她掌心中哈了口熱氣,“手怎麽這樣冰涼?晚上出門的時候要多穿一些,聽到沒?”

沈宓完全沒想到顧湛會應允地如此輕松, 她本來還準備了許多試圖說服他的溫言軟語, 才低頭去思忖,顧湛便同意了,一時竟有些沒回過神來。

過了好半晌,她才道:“謝殿下。”

顧湛輕捏她的手指,補充道:“只一點,不許亂跑, 緊緊跟在孤身邊。”

而後他聽見女娘軟聲答:“妾記下了。”

去廟會的事情,顧湛這邊松了口,於沈宓而言,下一個要緊的事情,便是她的路引和戶籍文書。即使潤州這兩日辦廟會,夜不閉市,城門盤查寬松,但出了潤州,一路北上,還要經過揚州、應天、徐州等地,才能抵達魏王封地所在濟州,這一路上可少不了盤查,沒有這兩樣寸步難行。

是以回到花溪巷後,沈宓朝顧湛道:“殿下明日便要啟程回汴京,妾在家中尚且有些雜事需要安頓,諸如這還長著菜的菜圃,廚房中沒用完的食材調味,妾都得一一收拾出來,或丟掉或送給鄰居,總不能壞在屋子裏。”

她以為顧湛前二十幾年都在享受天家最精細的供奉,定然受不了這些粗活,但未想到,顧湛卻沒松開她的手,反而說:“無妨,孤陪著稚娘便是。”

沈宓知曉,這人還未全然放下對她的警惕,但那路引與戶籍文書被她藏在廚房的米缸裏,絕不能當著顧湛的面拿出來,正當她思量計策打算與顧湛周旋時,她先前收養的那只小貍花貓從院中的小窩爬進了廚房。

她面帶擔憂,看向顧湛:“還有那只小貍花,妾之前見它可憐才收養了,如今妾跟著殿下回了汴京,只怕它無人照料又浪跡於野,妾得把它抱出來送給隔壁的許姐姐。”

她知曉,顧湛並不喜歡她收養的那只小貍花貓,因為他很對於身上蹭上貓毛一事很是嫌棄,若非她之前軟言相求,只怕小貍花已經被他趕出家中。

顧湛眉心斂著,果然松開了她的手,“行,你去抱它,孤在門外等你。”

沈宓暗暗松了一口氣,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朝顧湛欠身後轉頭進了廚房。

留給她的時間不算多,她一邊在廚房中假裝喚著小貍花,一邊挪到米缸旁。

米缸在廚房的角落裏,從門外並看不見,沈宓找準時機,輕輕揭開米缸的蓋子,從裏面撈出自己前幾天藏好的路引與戶籍文書,好在這兩樣東西都不算大,她很快將其塞入衣衫的內袋中,又合上米缸蓋子,從腳邊抱起蹭著她腳踝的小貍花,出了廚房。

顧湛站在門外,看見她懷中抱著小貍花,眉心蹙得更緊,往旁邊移開兩步,又跟著她朝門外走去。

許娘子已經在她前兩日的勸說下被顧湛的人從蘇州安全護送回來,仍住在隔壁。

她抱著貓,楊頃在前面敲響許娘子家的門,很快聽到婦人匆忙的腳步聲。

許娘子打開門,看見門外站著的是沈宓,剛要同她打招呼,瞧見她背後陰沈著臉的顧湛,又將所有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這還是她回來這段時間第一次見到沈宓,沈宓瞧著比起之前清減了些。

有時候隔壁院子裏會飄過來苦澀的藥味,她猜到沈宓是病了,本來做了些滋補的羹湯想給沈宓送過去,卻被沈宓家門外守著的人婉拒回來。

她想起沈宓此前同她說過的話,說自己惹上了個誰都得罪不起的人,才叫她帶著瑤姐兒去杭州避一避,後來她莫名其妙地在蘇州被人攔下,沒過幾日又被一群人送回來,回來的當天,便在門口撞見了他們潤州的錢知州。

錢知州再三囑咐她收起好奇心,莫要打探沈宓院子裏的那個男人,她也記在心裏,除了那次去送羹湯,再沒敢去過。

如今見到沈宓,她一時也有些百感交集。

沈宓將小貍花抱給許娘子,道:“許姐姐,我明日便要離開潤州回汴京了,這小貓我興許是顧不上t了,在花溪巷我最信得過的便是你,就將它托付給你看顧。”

瑤姐兒也跟著許娘子跑出來,一眼瞧見許娘子懷中抱著的小貍花,笑得開懷,“是小貓!”

等跑到跟前,她才瞧見沈宓,彎著眼睛脆生生地喊了聲:“娘!”

即使顧湛如今已經知曉這小女孩並非沈宓與蘇行簡的私生女,但聽見她喊沈宓“娘”,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臉色愈沈。

沈宓雖沒轉身,卻也察覺到了身後之人的情緒,看著許娘子,面帶歉意地搖了搖頭。

許娘子會意,蹲下身捂住瑤姐兒的嘴,將小貍花放回自家院子,先將瑤姐兒打發走。

臨別之際,她發覺自己有很多的話想同沈宓說,卻一時不知從哪句開始說起,相顧無言,很久之後,才說出一句:“一路順風,切切小心。”

沈宓喉嚨哽咽片刻,朝著許娘子道謝。

等到那扇門在她眼前關上,她才有些悵然若失地轉身。

顧湛留意到了女娘微微垂下的眼尾,問:“與孤回汴京,不開心?”

沈宓哪裏敢實話實說,卻又不想違心,只顧左右而言他,“多少在此處住了四年,有些舍不得。”

顧湛見她情緒低落,想去牽她的手,女娘卻在他將要觸碰到的那一瞬,撤回了自己的手。

沈宓仰頭看向顧湛,“妾手上和懷中都沾了貓毛,殿下或不喜歡,等妾回去更衣後,再侍奉殿下。”

顧湛看見她袖子上沾的貓毛,“嗯”了聲,沒說什麽。

回到家中後,沈宓借著更衣的由頭,將那會兒匆忙藏進懷中的路引與戶籍文書換了個更隱蔽的地方,這樣即使顧湛摟她抱她,也不會發現那兩張紙的所在。

但路引與戶籍文書是一方面,金銀細軟也同樣重要,只是這回她是趁著廟會人多逃跑,並不能直接攜帶金錢,這樣目標太過明顯,思及此處,沈宓在更衣完後,又坐在妝奩前,對著銅鏡梳妝。

顧湛站在她身後,微微挑眉,問:“今日怎麽有心情做這些?”

沈宓拿取胭脂的動作頓了下,又面不改色地回答:“都道女為悅己者容,這是妾頭一回與殿下逛廟會,也想打扮得鮮亮一些,遮一遮病容。”

她說完這句,看似是在用指尖打著圈取胭脂,實則是在借著鏡子窺顧湛的神情。

見到顧湛似乎很受用地輕輕勾了下唇,她的心才緩緩落下來。

誰知身後之人又傾身上前來,將她從身後半圈住,雙手撐在她面前的桌案上,看著她擺出來的金飾,輕輕嘖了聲,“不要戴這些金飾。”

沈宓看了眼妝奩前的金飾,都是顧湛來潤州後買給她的,成色上好、工藝精巧,上頭又沒有官造的印記,若是之後去當去賣,很容易出手折現,還不容易惹上事端,所以她才將這些金的簪釵取出來,卻沒想到顧湛先否了她。

她不免緊張,顧湛這是發現她的小心思了麽?

沈宓勉強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說:“只是這些都是殿下贈予妾的,妾想著不要辜負殿下一番心意。”

顧湛只拿起其中一枚金釵,在她發髻上比對一番,咬著她的耳朵,“太過明艷,與你今日的衣衫不相配,孤不喜歡。”

沈宓垂下頭去,這才發覺自己身上是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裏搭嫩青色小衫,的確不適合戴金飾。

顧湛隨手從她的妝奩中取出一枚玉簪,推到她面前,“這枚玉簪,很合宜。”

沈宓看著那枚玉簪,是她當年從汴京逃出來時發上簪的那枚,上頭有官窯的印,所以來潤州後,她也一直沒怎麽戴過,鎖在妝奩最裏面,她自己都快忘記了,也不知顧湛是何時從她妝奩最裏面翻出來的。

有官印,便不好出手,除非找一些黑店,任其壓價,或許才有一二出手的可能性,畢竟私自販賣官制器物,在當朝是大罪,即使是做典當生意的,也沒人敢犯這層忌諱,玉又比不得金銀,金銀還可以熔了打成別的,玉一旦損了,價值便遠不如完整的,更難當出去換錢。

但顧湛既然這樣要求,她也沒辦法拒絕,且他的理由又太過正當,自己若執意拒絕,恐怕多生事端,是以她只能應了顧湛的話,想著自己有無沒有官印的耳珰一應物品,然而也沒有找到。

罷了,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先逃出顧湛的視線比較重要,銀錢還可以再想辦法,她記得往年逛廟會的時候,會有賣飾品的,屆時哄著顧湛買一枚便是。

顧湛見她乖乖地將那些金飾收了回去,只聽自己的話別上一支素凈的玉簪子,心情更是愉悅,一時情不自禁,在她的耳廓上輕輕吻了下。

沈宓後背激起一層戰栗,也沒敢躲。

入了秋天色也暗沈得早,沈宓妝扮好不久,天便擦了黑。

沈宓出門時,看著楊頃身後烏泱泱地跟了一堆人,一時有些發怵。

這麽多人,她一會兒要怎麽躲開?

於是她主動去牽顧湛的手,做出一副羞怯的模樣,“殿下既答應了與妾做一夜的尋常夫妻,這麽多人跟著,多少不自在,”她又想起當年在東宮時,她打算逃離,也是同樣的說辭,又補充一句,“妾知曉殿下是擔心妾的安危,但妾有殿下護著,不會出事,實在不成,可否叫他們跟遠些,妾也不大想閨情小話被外男聽見。”她話畢垂下眼去,全然一副為難的模樣。

顧湛看見女子嫣紅的唇,略微發燙的耳廓,輕笑了聲,“稚娘近來乖覺許多。”

沈宓不知他這話何意,只能順著他講:“這些日子,殿下待妾體貼入微,妾也想通了。”

顧湛環住她的腰身,“想通了便好,往後也要這樣聽話。”

沈宓輕輕應了聲。

顧湛這方揮揮手,示意楊頃帶著人跟遠些。

廟會人來人往,幾乎摩肩接踵,顧湛一直將她護在懷中,兩人的身體隔著單薄的衣衫緊緊相貼,那人幾乎不肯放開她半分。

沈宓此時不免慶幸,還好翠微是個愛湊熱鬧的,前幾年的時候,老是纏著她逛廟會,她這才對廟會的布局熟悉,於是假裝不經意地將顧湛往城門的方向引,又怕他察覺,有時候會故意繞兩條街,左右潤州城她住了四年,哪條小道直通大街,怎麽拐能去城門,顧湛不會比她更熟悉。

只是今年廟會上賣首飾的攤子卻像是換了往年固定的位置,她拐了好幾條街,都沒有找到,一時也有些焦急。

這會兒正是人多的時候,一旦跑開,趁著人流密集,很快就能避開,再過會兒,人群稀少了,逃脫時目標便會明顯。

顧湛卻冷不丁地在她耳邊道:“稚娘走得有些快。”

沈宓呼吸一緊,信口胡謅:“妾是記得廟會上有個有趣的攤子,想帶殿下瞧瞧,又像是迷了路,不免心焦些。”

她說完心砰砰亂跳,沒敢看顧湛,更不知他信了沒,只聽見他問:“什麽樣的攤子?”

“暫時保密,等到了殿下自會知曉。”說罷她強壓下內心中的恐慌,揚起臉朝著顧湛彎起眼睛笑了笑。

看見顧湛神色如常,她才回過視線,四處找尋有些特色的攤子。

好在朝前走幾步後,叫她找到一處。

那攤子是個老丈在經營,攤位上放著各種各樣的小金珠,做工還算精巧,另一邊擺著紅繩,看起來是用來將金珠穿起來的。

沈宓拉著顧湛在攤前停留,道:“這當中可以找到一模一樣的金珠,只要用紅線穿起來,戴在手腕上,便可以紅線系情意,白頭到老。”

顧湛聽她這樣講,也來了興致,輕輕“哦?”了聲。

老丈很會做生意,知曉眼前這小娘子是想誘哄她家郎君給她買這東西,賺錢的事情他再樂意不過,也順著她的話講:“可不是,這紅線穿金珠,歷來都是最受廟會上有情人喜歡的,郎君不妨為娘子買一個?”

兩顆金珠而已,他也不在乎,只道:“稚娘挑便是。”

而後他看著女娘認真在一堆金珠中挑挑揀揀,最終選出兩枚一模一樣的,指甲蓋大小的金珠,上面的紋樣似是並蒂蓮,呈到他面前,笑盈盈地擡眼望向他,“這兩枚如何?”

顧湛並不喜歡佩戴首飾,但沈宓既挑了,他又不差這點錢,隨意從腰間荷包中取出一塊碎金,比那兩顆空心的金珠子t不知重了多少,丟給老丈。

老丈歡歡喜喜地接過,嘴上還說著吉祥話。

沈宓從旁邊取了一條紅繩,將其中一枚金珠穿起來,遞到顧湛面前,改了口,“妾為主君戴上吧。”

顧湛看著她滿眼期冀,伸出手腕,任她將那穿了金珠的紅繩給自己戴上,又握過她的手腕,將另一枚替她系在腕上。

左右不過戴這兩日,等回汴京後上朝便是要卸下的,不然他堂堂儲君,戴這等小氣的飾品,成何體統,此時不過是哄著些沈宓罷了。

沈宓定了定神,心中仍在盤算。

今日離開家前,她借著更衣的空當囑咐了翠微,說自己晚上與顧湛離開前,顧湛定會帶很多侍衛,家中不會有多少人,叫翠微先借機離開,又給了翠微銀錢,與翠微約好之後在應天碰面。

如今路引與戶籍憑證都在她身上,方才哄騙顧湛買的這金珠,是民造的金飾,等逃出去後,隨便找個當鋪都可以換成錢,雖然不會很多,但金子價貴,足以支撐她從潤州到濟州。

現在唯一缺乏的,就是一個逃跑的契機。

走了沒多久,她瞧見個賣糖人的攤子,牽動顧湛袖子,朝那邊指了指。

顧湛知曉她的意思,問:“想要?”

沈宓點頭。

顧湛並未拒絕,看著沈宓的柔和的眉眼,勾唇。

這女人,未免太過好哄,只需要自己花一些錢,說幾句逢場作戲的軟話,便會乖乖同他回去。

他陪沈宓到了攤位前,看著她指了個兔子形狀的糖人,二話不說地付錢。

不過多久,糖人做好,沈宓接過,拿在手中,輕輕轉動竹竿。

實則她並不想故作這種嬌俏之態,但她清楚,顧湛喜歡她這樣,演一演,也無妨。

糖人拿到手中不久,沈宓突然將糖人脫手丟出。

顧湛看見掉在地上的糖人,偏頭看沈宓,見女娘臉色發白,一臉驚恐。

他皺眉問:“怎麽了?”

沈宓抿抿唇,“剛才有個蟲子,嚇妾一大跳,只是可惜了這糖人,才剛拿到手裏。”

顧湛並不在乎這些,拍拍她的後背,說:“無妨,重新買一個便是。”

沈宓深吸一口氣,跟在他身後,朝賣糖人的攤位走去。

她沒和顧湛靠太近,在顧湛付錢時,找準時機,似是被旁邊擠過的行人撞了下,與顧湛錯開身位,而後迅速竄入人流。

廟會上人流如織,各處都擠著人,她身形不算明顯,一擠入人群便很快什麽都瞧不見。

潤州城中的大街小巷她再熟悉不過,兩條街道拐過,便完全脫離了顧湛視線。

她用自己袖袋裏的幾枚銅錢買了個帷帽戴在發上,朝城門方向而去。

人多的確容易混淆視線,但有個弊端,出城時排隊等待核查路引的人也很多。

沈宓緊緊攥著手中路引,不斷地踮腳朝前望,不知何時才能輪到自己。

她沒有太多時間,估計她離開片刻後,顧湛便會察覺她不見,她必須在他的人追上來前出城。

她不敢想顧湛如若發現她這些日子都是在與他虛與委蛇,會是如何震怒。

是以,她這次絕不能再失手。

然而前面似乎起了爭端,有人與核查的官兵起了口角,隊伍停滯不前,沈宓對此,更是心急如焚。

還好不過多久,前面紛爭順利解決,城門口這邊仍然沒什麽異動,很快輪到沈宓。

盤查的官兵從她手中接過被她攥得有些發皺的路引,盯著她打量片刻,“帽子掀起來。”

沈宓依言照做,官兵對著她的臉與路引上的畫像看了又看,確定上面官印無誤,不耐煩地催她快些走,不要耽誤後面人。

沈宓接過自己的路引與戶籍文書,朝官兵道謝後,匆匆出城。

雖說去魏王封地最便捷的是過揚州到應天,再去濟州,但沈宓並沒這樣做。

她選擇從小道繞村落走,直接北上渡江去應天,繞過揚州。

顧湛一旦發現她不見,按照他多疑的性格,一定會懷疑她去了揚州,躲在了蘇行簡跟前,她去揚州,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非但會被顧湛的人很快找到,還會牽連蘇行簡,而此行她本就是瞞了蘇行簡,她不能再連累為數不多的朋友。

另一邊顧湛才取出銀錢放到賣糖人的小攤上,手一伸,卻沒牽到熟悉的手,一回頭,身側女子早不知跑到了何處去。

身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有人擠在一處,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頭。

顧湛看見自己手腕上的系了金珠子的紅繩,瞬間想明白了一切。

她素來不喜金飾,今日卻破天荒地又是戴金簪子,又是買這金珠,不正是為了逃跑做打算?

什麽溫順,什麽乖巧,都不過是哄騙他罷了!

而他竟真著了她的道!

他自詡心思城府深,卻沒想到能在眼皮子底下被沈宓糊弄了,怒氣瞬間沖上他的頭頂,一時分不清因真心錯付,還是因被愚弄。

既然不長記性,等這次將人捉回來,他定要沈宓好好長長記性。

他沒接做好的糖人,直接將楊頃喊過來:“去找錢禛,叫他立即帶著人去潤州各個城門查今日放行的人,務必留心身著綠衣的女子,一旦找到,立即扭送回來。”

楊頃領命,叫底下人去做。

顧湛想將腕上的紅繩摘了,卻不知沈宓怎麽打的結,也摘不下,他遂不管,同楊頃道:“帶人出城。”

楊頃不確定顧湛的意思,“可是去揚州?”

顧湛冷哼一聲:“她才不會去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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