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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清晨五點半,東京的天色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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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清晨五點半,東京的天色還是……

清晨五點半,東京的天色還是暗藍的。流川楓在陌生的客房裏醒來,花了三秒鐘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隔壁臥室傳來細微的動靜——是鎏汐的鬧鐘響了,很快被按掉,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起床聲。他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芝加哥隊友發來的消息:“聽說你跑回日本了??教練氣瘋了!”

流川楓沒回覆。他坐起身,聽著鎏汐在衛生間洗漱的聲音,水流聲、牙刷碰撞杯壁的輕響、她輕輕咳嗽了兩聲。這些日常的聲音構成一種奇異的安寧,讓他緊繃了一整個賽季的神經漸漸松弛下來。

六點整,臥室門開了。鎏汐走出來,已經換好了醫院的刷手服,頭發紮成幹凈利落的馬尾,臉上還帶著剛醒來的惺忪。

“你醒了?”她看見他坐在床邊,有些驚訝,“怎麽不多睡會兒?時差還沒倒過來吧。”

“睡不著。”流川楓站起身,“早餐想吃什麽?”

鎏汐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他的話。“早餐?不用,我醫院食堂——”

“我做。”他打斷她,走向廚房,“吐司?煎蛋?還是粥?”

廚房的冰箱裏確實沒什麽食材,但流川楓翻出幾個雞蛋、半盒牛奶,還有昨天剩下的吐司。他動作利落地打蛋、熱鍋,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

鎏汐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心裏湧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個在NBA賽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此刻正穿著她父親的舊睡衣,在她的小廚房裏為她做早餐。睡衣的袖子有點短,露出手腕上那條她熟悉的舊傷疤——高中時籃球比賽留下的。

“看什麽?”流川楓頭也不回地問,鍋裏的煎蛋發出滋滋的聲響。

“看你。”鎏汐老實說,“覺得像在做夢。”

流川楓轉過身,把煎蛋盛進盤子裏,走到她面前,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不是夢。”他說,“去餐桌等著。”

早餐很簡單:煎蛋三明治,熱牛奶,還有幾片蘋果——是流川楓從冰箱角落裏翻出來的,有點蔫了,但他仔細削了皮,切得整整齊齊。

兩人面對面坐在小餐桌旁。晨光從窗戶透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鎏汐小口吃著三明治,眼睛卻一直盯著流川楓看。

“你打算在東京待多久?”她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一個月。”流川楓說,“季後賽開始前回去。”

“那……住哪裏?”

他擡眼看了她一下。“在找房子。”

“這裏也可以……”鎏汐話說到一半,聲音低了下去,“我是說,客房可以一直住。”

流川楓沒立刻回答。他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臉上。

“想和你住一起,”他說得直白,“但不想委屈你住這麽小的房子。”

鎏汐的臉微微發熱。“我不覺得委屈。”

“我覺得。”流川楓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下午我去看房子,離你醫院近的。”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下去。吃完早餐,鎏汐要去上班,流川楓堅持要送她。兩人並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這個時間路上人還不多,只有幾個晨跑的人和送報紙的自行車。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鎏汐問。

“找房子。”流川楓說,“然後去健身房。休賽期不能完全放松訓練。”

“康覆訓練呢?”

“會做。”他頓了頓,“你醫院附近有合適的訓練館嗎?”

鎏汐想了想。“有一家,叫‘頂點運動中心’,很多職業運動員都在那裏訓練。我可以幫你問問——”

“不用。”流川楓說,“我自己去。”

走到醫院門口時,鎏汐停下腳步。晨光已經亮起來,照在醫院白色的外墻上。她轉頭看向流川楓,突然有些舍不得。

“那……晚上見?”她問。

“嗯。”流川楓點頭,“幾點下班?”

“說不準。”鎏汐嘆氣,“今天有臺大手術,順利的話可能六七點,不順利的話……”

“我等你。”流川楓說,“發消息給我。”

他看著她,突然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刷手服的領子。動作很輕,指尖偶爾觸碰到她的皮膚,帶著晨間的微涼。

“去吧。”他說。

鎏汐點點頭,轉身走進醫院大門。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流川楓還站在原處,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見她回頭,他擡了擡手。

那一整天的手術,鎏汐都覺得格外有精神。也許是充足的睡眠,也許是知道有人在家等她。中午休息時,她給流川楓發了條消息:“手術進行中,順利。你房子看得怎麽樣?”

過了十幾分鐘,回覆來了:“看了三處,定了。”

附帶一張照片——是一間寬敞公寓的客廳,落地窗外能看見東京塔的尖頂。裝修簡潔現代,色調是溫暖的原木色和白色。

鎏汐放大照片看了很久,回覆:“很棒。租金很貴吧?”

“買了。”流川楓的回覆簡單粗暴。

鎏汐盯著那兩個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知道流川楓在NBA的薪水很高,也知道他這些年投資做得不錯,但直接在東京買一套公寓……這仍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晚上帶你看。”他又發來一條。

下午的手術持續了五個小時。鎏汐走出手術室時,天色已經暗了。她換下刷手服,掏出手機,看見流川楓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在醫院樓下。”

她幾乎是跑下樓的。

流川楓果然等在昨天那個路燈下,但今天他換了一身衣服——簡單的灰色運動服,背著一個運動背包,看起來像是剛訓練完。

“等很久了?”鎏汐氣喘籲籲地跑到他面前。

“剛到。”流川楓接過她手裏的包——比昨天輕了不少,“今天沒帶那麽多東西?”

“學聰明了。”鎏汐笑著說,“只帶了必需品。”

他們沒立刻回家。流川楓攔了輛出租車,報出一個鎏汐不認識的地址。

“去哪兒?”她問。

“看房子。”流川楓握住她的手。

新公寓位於港區一棟高層建築的二十樓。電梯門打開時,鎏汐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玄關寬敞明亮,往裏走是開闊的客廳和餐廳,落地窗幾乎占滿整面墻,窗外是璀璨的東京夜景——東京塔近在咫尺,燈光在夜色中勾勒出紅色的輪廓,遠處是星星點點的城市燈火。

“這……”鎏汐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這也太大了。”

“不大。”流川楓走到她身邊,“三個臥室,一個給你做書房,一個主臥,一個客房。以後有客人來可以住。”

他說“以後”的語氣如此自然,仿佛他們已經在規劃漫長的人生。

鎏汐走進主臥室。房間很大,帶獨立的衛生間和衣帽間。衛生間裏已經擺好了洗漱用品——兩套,一套藍色,一套粉色。

“你買的?”她指著那些東西。

“下午去買的。”流川楓站在門口,“不知道你喜歡什麽牌子,就買了最貴的。”

鎏汐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發熱。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

“謝謝。”她悶聲說。

流川楓摸了摸她的頭發。“謝什麽。”

“謝謝你想得這麽周到。”鎏汐擡起頭看他,“謝謝你……把我規劃進你的未來。”

流川楓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他牽起她的手,帶她走進廚房。

廚房是開放式的,設備齊全,中島臺上放著一個紙袋。流川楓從裏面拿出幾個餐盒——是外賣,但包裝很精致。

“不知道你今晚什麽時候下班,”他說,“沒時間做飯,買了壽司。”

他們在中島臺旁的高腳椅上坐下,面對著璀璨的夜景吃晚餐。鎏汐說起今天的手術: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肝癌切除,手術很覆雜,但最終成功了。流川楓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你呢?”鎏汐問,“訓練怎麽樣?”

“還行。”流川楓說,“訓練館不錯,設備很全。遇到了幾個日本職業球員,打了會兒對抗。”

“贏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這還用問”。

鎏汐笑了。“驕傲。”

吃完晚飯,流川楓帶她去陽臺。陽臺很寬敞,放了兩張躺椅和一個小茶幾。四月的夜風還有些涼,但他拿了條毯子給她披上。

兩人並肩坐在躺椅上,看著腳下的東京燈火。遠處有車流的聲音,但二十層樓的高度讓那些聲音變得模糊,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背景音。

“鎏汐。”流川楓突然開口。

“嗯?”

“下個月,”他說,“有個國際籃球友誼賽,在東京體育館。”

鎏汐轉過頭看他。“你要參加?”

“特邀嘉賓。”流川楓說,“打幾場表演賽。”

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這是他想事情時的小動作,鎏汐很熟悉。

“然後呢?”她問。

“然後我聽說,”流川楓看向她,“賽事組委會邀請了東京幾家大醫院的醫療團隊做保障。”

鎏汐眨了眨眼,突然明白過來。“我們醫院也收到了邀請……”

“你報名了嗎?”流川楓問得隨意,但鎏汐聽出了他語氣裏細微的緊張。

“還沒。”她說,“但主任問過我,我說考慮一下。”

流川楓沈默了幾秒。“如果……如果你去的話,”他慢慢說,“我可以在賽場上看到你。”

鎏汐的心臟輕輕跳了一下。她想起昨天他說的話——“每次進球,都想讓你在現場看到”。

“那……”她輕聲說,“我去報名。”

流川楓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很淺的笑,但鎏汐捕捉到了。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但是,”她退開後說,“我在場邊是醫生,是工作。不能只看著你。”

“我知道。”流川楓說,“只要你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就夠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鎏汐的臉有點紅。她轉頭看向夜景,試圖轉移話題:“那……你休賽期還有什麽計劃?除了訓練和比賽。”

流川楓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過放在旁邊小茶幾上的手機,解鎖屏幕,點開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幾張照片——NBA賽場的,有他扣籃的,有他慶祝的,有他站在罰球線準備投籃的。

他一張張翻給鎏汐看,講述每張照片背後的故事:那張扣籃是對陣湖人時的制勝球;那張慶祝是因為他完成了職業生涯第一個三雙;那張罰球是季後賽關鍵戰役,他頂住壓力兩罰全中。

鎏汐安靜地聽著。她發現流川楓在說起籃球時,話會比平時多一些,眼睛會亮起來,整個人有種不一樣的光芒。那是屬於他的世界,一個她不完全懂,但願意去了解的世界。

翻到最後一張照片時,流川楓的手指停頓了。

那是他在芝加哥主場比賽的照片。他剛完成一次快攻上籃,落地後沒有立刻回防,而是轉身,食指指向觀眾席的某個方向。鏡頭捕捉到了他那一刻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的專註,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篤定。

“這張……”鎏汐輕聲說,“我沒見過。”

“季後賽第一輪的時候拍的。”流川楓的聲音低了一些,“那天……是我們認識十周年紀念日。”

鎏汐楞住了。她仔細想了想——確實是。四月十七號,國中一年級開學第一天,她在籃球館外的櫻花樹下撞到了一個抱著籃球的少年,把他的球撞飛了。少年皺著眉看她,她連聲道歉,撿起球遞給他。那天櫻花落了一地,少年的黑發上沾了幾片花瓣。

“你記得?”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記得。”流川楓說,“每次重要的日子,你不在的時候,我都會在進球後指一下觀眾席。”

他轉過手機,讓屏幕對著自己,看著那張照片。

“假裝你在那裏。”他說。

鎏汐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她伸手捂住嘴,卻止不住肩膀的顫抖。那些隔著時差的視頻通話,那些深夜發來的“手術剛結束”的消息,那些她一個人度過的節日和紀念日……原來他都沒有忘記。

流川楓放下手機,伸手把她拉進懷裏。鎏汐把臉埋在他肩頭,眼淚浸濕了他的運動服。

“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都沒能去看你比賽……”

“不用道歉。”流川楓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後會有機會的。等我在東京定居,等我退役……我們會有很多時間。”

“你……”鎏汐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真的決定退役後回日本?”

“不。”流川楓說,“回中國。”

鎏汐睜大眼睛。

“你上次說想回上海,”他繼續說,“我查過了。那裏的醫療環境很好,適合你發展。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而且我想給你一個家。”他說,“一個完全屬於我們的地方。不是在哪個國家,而是在你喜歡的城市,按照你喜歡的方式生活。”

鎏汐說不出話來。她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她從十五歲就愛上的男人,看著他眼睛裏那片深沈而堅定的溫柔。

“流川……”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我愛你。”她說,聲音還帶著哭腔,“很愛很愛你。”

流川楓的手頓住了。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這個吻和昨晚不同——沒有那麽急切,卻更深沈,更綿長。鎏汐能嘗到自己眼淚的鹹澀,也能嘗到他唇間淡淡的薄荷味。他的手移到她腦後,手指插進她的發絲裏,溫柔而堅定地加深這個吻。

遠處東京塔的燈光在夜色中變換著顏色。陽臺上的風還在吹,但毯子很溫暖,他的懷抱更溫暖。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流川楓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輕輕蹭著她的鼻尖。

“鎏汐。”他低聲說。

“嗯?”

“等友誼賽結束,”他說,“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那片深黑中閃爍的微光。

“什麽事?”她問,聲音很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流川楓說,嘴角又揚起那個很淺的弧度。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重新吻住她。鎏汐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他嘴唇的柔軟。她想起那枚還沒送出的戒指,想起他昨天說的“我回來娶你”,心裏湧起一種近乎眩暈的幸福感。

這個夜晚,他們在新公寓的陽臺上待到很晚。流川楓說起下賽季的計劃,說起季後賽可能的對手,說起他對未來的種種設想——每一個設想裏都有她。

鎏汐靠在他肩上,聽著他沈穩的聲音,漸漸有了困意。在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到流川楓把她抱起來,走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睡吧。”他在她耳邊說,“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你也睡。”鎏汐迷迷糊糊地說,抓住他的手腕。

“嗯。”流川楓躺在她身邊,把她擁進懷裏。

黑暗中,鎏汐聽見他輕聲說:“晚安,我的鎏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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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今天的一更,夾縫中求生存!!!!!!!!!!!!考試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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