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東京體育館的球員通道裏彌漫……

關燈
第71章 東京體育館的球員通道裏彌漫……

東京體育館的球員通道裏彌漫著汗水和肌肉貼布混合的味道。流川楓靠在更衣櫃上,聽著外面傳來的喧鬧聲——觀眾陸續入場,廣播調試著音量,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聲此起彼伏。

“流川,首發名單出來了。”隊友松本把戰術板遞過來,“你對位青峰。”

流川楓接過戰術板,視線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青峰大輝,桐皇高中出身,現在在日本職業聯賽B聯賽打球,速度奇快,突破能力一流。他們高中時在冬季杯上交過手,那場比賽打進了加時,最後他贏了,但只贏了三分。

“小心他的變向。”松本提醒,“上次他對陣山王,一個人拿了四十分。”

“嗯。”流川楓應了一聲,視線卻飄向通道另一頭。

醫療區設在球員通道出口附近,用藍色隔離帶隔開。鎏汐穿著白色的醫療團隊制服,正蹲在地上檢查急救箱裏的物品。她的長發紮成幹凈利落的丸子頭,露出修長的脖頸,側臉在通道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專註。

“看什麽呢?”松本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哦——未婚妻醫生。聽說很厲害啊,東京醫科大畢業的?”

流川楓沒回答。他把戰術板還給松本,徑直朝醫療區走去。

鎏汐正把一沓病歷表裝進文件夾,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見是他,眼睛彎了起來:“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要熱身嗎?”

“還有時間。”流川楓站在隔離帶外,看著她,“緊張嗎?”

“我有什麽好緊張的。”鎏汐笑了,“倒是你,對手是青峰大輝誒,高中時候的勁敵。”

“現在也是。”流川楓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鎏汐站起身,走到隔離帶邊,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球衣的領子。這個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親密。

“小心點。”她輕聲說,“別受傷。”

流川楓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嗯。”

“流川!教練找!”通道那頭有人喊。

他松開手,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結束了一起吃飯。”他說。

“好。”鎏汐點頭,“我等你。”

流川楓跑回更衣室時,教練正拿著戰術板講解防守策略。他站在人群後排,聽著那些熟悉的術語:換防、包夾、聯防。但腦子裏卻反覆回放著剛才鎏汐幫他整理衣領時的那一瞬間——她的手指很輕,指尖帶著消毒水的微涼。

比賽開始前十分鐘,球員入場。流川楓走在隊伍中間,踏進球場時,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他擡眼看向觀眾席——座無虛席,媒體區的閃光燈連成一片,巨大的顯示屏上正播放著球員介紹視頻。

他的目光掃過場邊醫療區。鎏汐站在那裏,手裏拿著記錄板,正和一個護士說話。像是感覺到他的視線,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然後很淺地笑了笑。

裁判吹響哨子,雙方跳球。

比賽從一開始就進入高速對攻。流川楓接球,面對青峰大輝的防守,一個變向接後撤步,三分線外直接出手。

球空心入網。

觀眾席爆發出歡呼。流川楓回防時經過醫療區,看見鎏汐正低頭在記錄板上寫著什麽。他的嘴角揚了揚,轉身投入防守。

第一節打到六分鐘時,意外發生了。

誠凜高中出身的職業球員木吉鐵平在爭搶籃板時落地不穩,右腳踝向內扭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他倒在地上,雙手抱著腳踝,臉上瞬間布滿冷汗。

裁判立刻吹停了比賽。

鎏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起急救箱沖進球場。她跑得很快,白色的制服在木地板上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流川楓站在三分線外,看著她蹲在木吉身邊,動作迅速而專業。

“哪裏痛?”她的聲音很穩,一邊問一邊檢查木吉的腳踝。

“腳踝……外側。”木吉咬牙說,額頭上青筋暴起。

鎏汐的手指輕輕按壓腳踝周圍的骨骼,動作輕柔但精準。“這樣呢?這裏呢?有沒有麻木感?”

木吉搖頭又點頭,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鎏汐從急救箱裏拿出冰袋和彈性繃帶,先進行冷敷,然後開始固定。她的手指很穩,纏繃帶的速度快得驚人,但每一圈都恰到好處——足夠緊以提供支撐,又不會影響血液循環。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初步判斷是輕度韌帶拉傷,”鎏汐對趕來的隊醫說,“但需要去醫院拍片排除骨折。我已經做了緊急處理,現在可以把他擡下去了。”

工作人員擡來擔架。鎏汐幫忙把木吉扶上去,又檢查了一遍固定情況,然後退到一邊,讓工作人員把他擡下場。

場邊的替補席上,一個淺藍色頭發的年輕男人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切。等鎏汐走下場時,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您好。”他的聲音很平靜,幾乎沒什麽起伏,“我是黑子哲也。感謝您及時救治木吉前輩。”

鎏汐擡起頭。眼前的男人看起來比她小幾歲,個子不算高,氣質很特別——像是很容易被人忽略,但一旦註意到他,就會發現他有一種安靜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這是我的職責。”她回以禮貌的微笑,“木吉選手的情況應該不嚴重,但還是要詳細檢查。”

“我相信您的判斷。”黑子哲也說,眼神裏有一絲讚許,“處理得非常專業。”

這時流川楓走了過來。他剛被教練換下場休息,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他遞給鎏汐一瓶水:“辛苦了。”

鎏汐接過水,對他笑了笑:“還好,只是小傷。”

流川楓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黑子哲也身上。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流川楓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是流川楓。”他說,雖然他知道對方肯定認識他。

“黑子哲也。”黑子說,語氣依然平靜,“高中時在冬季杯上見過你。”

“誠凜的幻之第六人。”流川楓說,“我記得。”

鎏汐有些驚訝地看向流川楓。他很少主動提起高中時候的事,更少這樣清楚地記得一個對手。

黑子哲也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很淺。“能被你記住,是我的榮幸。”他的目光轉向鎏汐,又轉回流川楓,“這位是?”

流川楓伸手,很自然地牽起鎏汐的手。

“我的未婚妻。”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鎏汐。”

這個詞一說出口,周圍幾個隊友立刻轉過頭來。

“未婚妻?”替補席上的控衛田中瞪大了眼睛,“流川你有未婚妻了?什麽時候的事?”

“前幾天。”流川楓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了什麽”。

“哇——”田中吹了聲口哨,“可以啊你!藏得夠深的!”

其他隊友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鎏汐臉頰微紅,但沒松開流川楓的手。她擡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裏有一絲很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得意。

“好了好了,都回去坐好。”教練走過來,揮手驅散人群,“比賽還沒結束呢。流川,準備上場。”

流川楓松開鎏汐的手,但手指在她掌心輕輕勾了一下,像是一個隱秘的告別。他轉身跑回球場,鎏汐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驕傲,甜蜜,還有點不真實。

黑子哲也還站在旁邊。等隊友們都散開後,他才輕聲說:“你們很相配。”

鎏汐轉過頭看他:“謝謝。”

“流川君在球場上一直很孤獨。”黑子說,目光追隨著場上那個11號的身影,“現在看起來,好像沒那麽孤獨了。”

鎏汐楞了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流川楓正帶球突破,面對兩個人的包夾,一個背後運球晃過防守,急停跳投。

球進。比分牌跳動。

他的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但鎏汐看見他回防時,目光朝場邊掃了一眼——準確地說,是朝她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個瞬間很短,可能只有零點幾秒,但鎏汐捕捉到了。她忽然明白了黑子哲也的意思。

“他一直都是這樣。”她輕聲說,“不太會表達,但……他會用行動證明。”

黑子哲也點點頭,沒再說什麽。他回到誠凜的替補席,鎏汐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之後的比賽裏,她又處理了幾次小的擦傷和肌肉痙攣,每一次都迅速利落。

中場休息時,流川楓的球隊領先八分。他走下球場時,鎏汐遞給他毛巾和運動飲料。

“打得不錯。”她說。

流川楓接過飲料,一口氣喝了半瓶,喉結上下滾動。“青峰比高中時強了。”

“你也是。”鎏汐笑著說。

流川楓看了她一眼,嘴角揚了揚。他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鎏汐很自然地蹲下身,檢查他的膝蓋——那裏有一塊明顯的淤青,是第二節被撞倒時留下的。

“疼嗎?”她用手指輕輕按壓周圍。

“不疼。”流川楓說,但肌肉在她觸碰時本能地繃緊了一下。

鎏汐從醫療箱裏拿出噴霧,對著淤青處噴了幾下。“下半場小心點,別再撞了。”

“嗯。”流川楓應著,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他們之間隔著一個醫療箱,周圍是嘈雜的人聲——隊友的交談、教練的戰術講解、觀眾的喧鬧。但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時間好像流動得慢了一些。

“那個黑子哲也,”流川楓突然開口,“你跟他說話了?”

鎏汐擡起頭,有些意外:“就說了幾句。他感謝我處理木吉選手的傷。”

流川楓沈默了幾秒。“他籃球打得很好。”

“你剛才說了,幻之第六人。”

“不只是那個。”流川楓擰上飲料瓶蓋,“他的傳球……很特別。高中時和他對位過,很難防。”

鎏汐很少聽他這樣詳細地評價一個對手。她意識到,這可能是流川楓表達在意的方式——他在意她和黑子哲也說話這件事。

“我只是在工作。”她輕聲說,“不管對方是誰。”

流川楓看著她,眼神很深。然後他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我知道。”他說。

下半場比賽開始前,流川楓站起身。他的膝蓋上還留著噴霧的痕跡,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結束了等我。”他又說了一遍。

“好。”鎏汐點頭,“一定。”

下半場的比賽更加激烈。青峰大輝明顯加強了進攻,連續幾個突破上籃把分差縮小到三分。流川楓和他對位,兩人的攻防幾乎成了全場焦點。

鎏汐站在場邊,手裏拿著記錄板,但目光一直追隨著場上那個11號。她看見他防守時緊貼著青峰,寸步不讓;看見他進攻時果斷堅決,每一次出手都帶著自信;看見他在隊友得分時很淡地笑一下,看見他在失誤時皺眉搖頭。

她忽然想起高中時去看他比賽的那些日子。那時候她總是坐在觀眾席最前排,手裏拿著水和毛巾,在他休息時跑過去遞給他。那時候的他還很青澀,但眼裏的光芒已經和現在一樣——專註,堅定,燃燒著對勝利的渴望。

十年過去了,很多東西變了,但有些東西從來沒變。

比賽最後兩分鐘,比分打平。流川楓持球,面對青峰大輝的防守。時間一秒一秒流逝,觀眾席上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鎏汐屏住呼吸。

流川楓做了一個向右突破的假動作,青峰的重心跟著移動了一瞬間——就這一瞬間,流川楓變向向左,一個加速過了防守,在罰球線起跳。

青峰從後面追上來封蓋,但流川楓在空中做了一個拉桿,避開防守,反手上籃。

球打板入網。

同時哨響——青峰打手犯規,加罰一球。

全場沸騰。流川楓落地後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穩。他走向罰球線,經過醫療區時,目光和鎏汐對上。

鎏汐對他點了點頭,很小幅度地,但很堅定。

流川楓站上罰球線,接過裁判遞來的球。他拍了兩下,深呼吸,然後出手。

球空心入網。

分差來到三分。時間還剩十八秒。

青峰大輝最後一攻三分不中,比賽結束。

流川楓的球隊贏了。

隊員們沖進球場擁抱慶祝,流川楓被隊友圍在中間,肩膀上挨了好幾下用力的拍打。他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雖然很淡,但真實。

鎏汐站在場邊看著,眼眶有點發熱。她知道這場比賽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不僅是勝利,更是一種證明。證明他即使去了NBA,即使成了國際球星,依然是日本籃球的頂尖存在。

頒獎儀式很簡單,只是頒發了一個友誼賽的紀念獎杯。流川楓作為本場MVP上臺領獎,接過獎杯時,他對著麥克風說了句“謝謝隊友”,然後就下了臺。

他徑直走向醫療區。

鎏汐正低頭整理醫療箱,聽見腳步聲擡起頭。流川楓站在她面前,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呼吸還有些急促。

他把獎杯遞給她。

鎏汐楞住了。“給我?”

“嗯。”流川楓說,“第一場有你看著的比賽。紀念。”

周圍的隊友又開始起哄,但流川楓沒理會。他只是看著鎏汐,看著她小心翼翼接過那個並不算華麗的獎杯,看著她眼睛裏的光芒。

“謝謝。”鎏汐輕聲說,“我很喜歡。”

“以後還會有更多。”流川楓說,語氣很平靜,但鎏汐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承諾。

他們一起走出體育館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街道兩旁的燈都亮了起來,晚風帶著初夏的暖意。

“想吃什麽?”流川楓問,手裏拎著運動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牽著鎏汐。

“拉面?”鎏汐說,“突然想吃熱乎乎的拉面。”

“好。”

他們找了一家很小的拉面店,店裏只有六個座位。流川楓點了醬油拉面,鎏汐點了鹽味。等待的時候,鎏汐把獎杯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

“今天那個黑子哲也,”她突然說,“他說你在球場上一直很孤獨。”

流川楓正喝著冰水,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他放下杯子,看著鎏汐。

“現在呢?”她問,“還孤獨嗎?”

流川楓沈默了很久。拉面店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有你在,”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就不孤獨了。”

鎏汐的心臟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她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我會一直在。”她說,“不管是在場邊,還是在任何地方。”

流川楓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握得很緊。

拉面端上來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他們面對面坐著,在狹小的拉面店裏,在氤氳的熱氣中,分享著這頓簡單的晚餐。

鎏汐說起今天處理的幾個傷員,流川楓說起比賽中的幾個關鍵回合。說到青峰大輝那個差點封蓋成功的球時,鎏汐問:“你當時怎麽想到要拉桿的?”

“直覺。”流川楓說,“感覺到他要從後面蓋過來。”

“很厲害。”鎏汐由衷地說。

流川楓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你更厲害。”

“我?”鎏汐疑惑。

“處理木吉的傷。”流川楓說,“很快,很準。大家都看出來了。”

鎏汐的臉微微發熱。“那是我該做的。”

“嗯。”流川楓說,“但還是厲害。”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格外有分量。鎏汐低頭吃面,掩飾嘴角的笑意。

吃完拉面,他們散步回家。新公寓離體育館不遠,步行二十分鐘就能到。夜晚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

走到公寓樓下時,鎏汐突然停下腳步。

“流川。”她說。

“嗯?”

“今天在場上,你每次進球後,都會往我這邊看一眼。”她擡頭看他,“為什麽?”

流川楓沈默了幾秒。路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裏,映出一種溫柔的光澤。

“確認你在。”他說。

簡單四個字,卻讓鎏汐的心臟徹底柔軟下來。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一直在。”她輕聲說,“永遠都會在。”

流川楓低頭,加深了這個吻。這個吻帶著拉面的鹹味和夜晚的涼意,溫柔而綿長。

遠處傳來電車駛過的聲音,像是這個城市沈穩的呼吸。而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裏,在路燈投下的光圈中,他們相擁相吻,仿佛時間就此停駐。

鎏汐想,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忙碌的工作,有熱愛的事業,還有一個在她每次回頭時,都會在那裏等待她的人。

而這個人的名字,從十五歲那年的櫻花樹下開始,就註定要和她糾纏一生。

流川楓松開她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回家?”他低聲問。

“回家。”鎏汐點頭。

他們牽著手走進公寓大樓,電梯緩緩上升。鎏汐靠在流川楓肩上,手裏還拿著那個獎杯。金屬的表面已經被她的體溫捂暖,像是一份實實在在的承諾。

電梯門打開時,流川楓突然說:“下次比賽,你還會來嗎?”

“會。”鎏汐毫不猶豫,“只要我在東京,只要你有比賽,我都會來。”

流川楓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好。”他說。

那晚鎏汐在客廳的書架上騰出了一個位置,專門擺放那個獎杯。流川楓洗完澡出來時,看見她正跪在地上,用軟布仔細擦拭獎杯表面。

“這麽認真?”他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這是你給我的第一個獎杯。”鎏汐說,“要好好對待。”

流川楓從後面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以後會有很多。”

“那這個永遠是第一個。”鎏汐轉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最特別的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