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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掙紮著從地板上爬起來——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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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掙紮著從地板上爬起來——昨……

掙紮著從地板上爬起來——昨晚她居然就那麽靠著門板睡了一夜。四肢僵硬得像生銹的齒輪,每動一下都嘎吱作響。

門鈴又響了一聲,更急促。

鎏汐扶著墻站起來,從貓眼往外看。流川楓站在門口,左手拎著個塑料袋,右手撐在門框上,受傷的腳虛虛點著地。

她打開門。

“給你。”流川楓把塑料袋遞過來。裏面是兩個飯團,一盒牛奶,還有一根香蕉。“早飯。”

鎏汐楞楞地接過來。飯團還溫熱,隔著塑料袋燙著掌心。

“你的腳……”

“能走。”流川楓打斷她,視線掃過她的臉,“你昨晚沒睡?”

鎏汐這才想起自己連臉都沒洗,頭發亂糟糟地翹著。她下意識地擡手想整理,被流川楓抓住了手腕。

“進去。”他說,“吃早飯。”

鎏汐側身讓他進來。流川楓走路姿勢還是有些別扭,但比昨天好多了。他在矮幾前坐下,鎏汐去廚房倒水。

“你吃了沒?”她問。

“吃了。”

鎏汐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然後在他對面坐下,拆開飯團。是鮭魚味的,米飯裏拌了芝麻,很香。她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流川楓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吃。等她吃完一個飯團,喝了半盒牛奶,他才開口。

“今天的比賽,”他說,“你別來了。”

鎏汐的手頓住。

“不是不想你來。”流川楓補充,聲音很平,“是你需要覆習。期中考試就在下周。”

“可是——”

“沒有可是。”流川楓說得很堅決,“你的學業很重要。我不想你因為我耽誤自己。”

鎏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發緊。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香蕉。香蕉皮上有些黑色的斑點,熟透了。

“我……我答應過要看你的比賽。”她聲音很小。

“比賽還有很多場。”流川楓說,“但期中考試只有一次。”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昨天那個樣子,我沒辦法專心打球。”

這話說得很直白,直白到有點傷人。但鎏汐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在擔心她。比擔心比賽更擔心她。

“我知道了。”她最終說,“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如果受傷了,第一時間告訴我。”鎏汐擡起頭,看著他,“不許瞞著我。”

流川楓點點頭:“嗯。”

“還有,訓練要適量。腳沒好全之前別亂來。”

“嗯。”

“還有——”

“鎏汐。”流川楓打斷她,“我會照顧自己。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他說完,站起身:“我走了。今天訓練提前結束,下午四點我來找你覆習。”

鎏汐跟著站起來:“你的腳能訓練嗎?”

“做些基礎練習。”流川楓說,“安西教練有安排。”

他走到玄關,換鞋時動作很慢。鎏汐想扶他,他擺擺手。

“對了。”出門前,流川楓回頭,“中午記得吃飯。別啃面包。”

門關上了。鎏汐站在原地,聽著他下臺階的腳步聲,一輕一重,慢慢遠去。

那天上午,鎏汐真的沒去學校。她洗了個澡,換了衣服,把散落一地的書本收拾好,然後坐在書桌前,攤開藥理學筆記。

“非甾體抗炎藥的作用機制是通過抑制環氧化酶,減少前列腺素的合成……”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寫得很慢,但很專註。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一塊明亮的光斑。光斑裏有細小的塵埃在跳舞。

中午十二點,她準時給自己煮了碗面。加了雞蛋和青菜,吃完後把碗洗幹凈,放回碗櫃。

然後繼續覆習。

下午三點五十,門鈴又響了。流川楓站在門口,額發微濕,身上有淡淡的汗味。

“結束這麽早?”鎏汐有點意外。

“嗯。”流川楓換鞋進來,“今天練戰術,腳沒事。”

他在矮幾對面坐下,從書包裏拿出幾本筆記:“這些是去年期中考試的真題和解析。三井給的。”

鎏汐接過來翻了翻。筆記很詳細,重點都用紅筆標出來了。

“謝謝。”她說。

“不用。”流川楓頓了頓,“他聽說你在覆習藥理,還說有不懂的可以問他姐姐——他姐姐是醫學院的。”

鎏汐楞了下,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幫我謝謝他。”她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各占矮幾一邊,安靜地學習。流川楓在看籃球戰術手冊,偶爾在紙上畫些示意圖。鎏汐在做藥理學習題,遇到卡殼的地方就咬著筆頭皺眉。

“這裏。”流川楓突然開口,手指點在她的筆記本上,“你寫錯了。”

鎏汐湊過去看。是β受體阻滯劑的副作用,她把“心動過緩”寫成了“心動過速”。

“哦,對。”她趕緊改過來。

流川楓收回手,繼續看自己的書。但他沒再完全沈浸進去,而是時不時擡眼看看她,確認她還在專註學習。

五點,鎏汐站起來活動僵硬的肩膀。流川楓合上書:“餓了嗎?”

“有點。”

“想吃什麽?”

“隨便。”

流川楓想了想:“我去買。”

“你的腳——”

“便利店很近。”流川楓已經站起來,“五分鐘。”

他回來時拎著兩個便當。一個是炸雞排的,一個是烤魚的。還有兩盒蔬菜沙拉和兩瓶茶。

兩人面對面吃飯。炸雞排有點幹,但鎏汐吃得很香。她餓壞了。

“明天,”流川楓說,“我早上八點過來。”

“你不用訓練?”

“上午休息。”流川楓說,“下午再去。”

鎏汐點點頭,沒問為什麽休息——她知道,是因為她。

吃完飯,流川楓收拾垃圾,鎏汐去燒水泡茶。水開的時候,她看著壺口冒出的白色水汽,突然說:“流川。”

“嗯?”

“如果……如果這次考試我沒考好怎麽辦?”

流川楓擡起頭。鎏汐背對著他,肩膀繃得很緊。

“那就下次考好。”他說。

“可是——”

“沒有可是。”流川楓打斷她,“一次考試而已。”

他說得那麽輕描淡寫,好像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一百沒什麽區別。鎏汐轉過身,看著他。

“你會失望嗎?”她問。

流川楓放下手裏的垃圾袋,走到她面前。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你考第幾名,都不影響我喜歡你。”

鎏汐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拖鞋。拖鞋是粉色的,上面有小熊圖案,已經穿得有點舊了。

“我……”她聲音發顫,“我怕讓你失望。”

流川楓伸手,擡起她的臉。他的手指很粗糙,有常年握球磨出的繭。

“你不會。”他說得很肯定,“你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委屈,不是難過,是如釋重負。鎏汐擡手抹了把臉,結果越抹越多。

流川楓沒說話,只是把她拉進懷裏。他的T恤被汗水浸濕又幹了,有淡淡的皂角味和陽光的味道。鎏汐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浸濕了一小片布料。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哭了大概三分鐘,鎏汐停下來,吸了吸鼻子。

“對不起。”她說,“把你衣服弄濕了。”

“沒事。”流川楓松開她,“去洗臉,然後繼續覆習。”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某種固定的模式。

流川楓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帶著早飯。兩人一起學習到中午,鎏汐做飯,他洗碗。下午鎏汐覆習,流川楓去訓練——但訓練時間縮短了,四點左右就回來,陪她繼續學習到晚上。

他話依然不多,但會在她走神時敲敲桌子,在她皺眉時遞過水杯,在她趴在桌上睡著時,輕輕把她抱到沙發上,蓋好毯子。

期中考試前一天晚上,鎏汐把所有的筆記都過了一遍。合上最後一本書時,她長長舒了口氣。

“可以了。”她說,“會的都會了,不會的也來不及了。”

流川楓正在幫她整理桌面,聞言擡起頭:“緊張嗎?”

“有一點。”鎏汐老實說,“但比上周好多了。”

上周她覺得自己隨時會垮掉。現在雖然累,但心裏很踏實。

“明天我送你去考場。”流川楓說。

“不用,我自己——”

“我送。”流川楓的語氣不容反駁,“考完我來接你。”

鎏汐看著他,突然笑了:“你怎麽像送小孩去幼兒園。”

流川楓沒笑。他很認真地說:“我想送。”

於是第二天,流川楓真的送她去了學校。考場在隔壁教學樓,他在樓梯口停下。

“加油。”他說。

“嗯。”鎏汐點頭,“你也是。”

“我?”

“下午的比賽。”鎏汐說,“對海南,加油。”

流川楓楞了一下,然後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嗯。”他說,“加油。”

考試很順利。題目沒有想象的難,鎏汐做完還有時間檢查。交卷鈴響時,她放下筆,感覺肩膀上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走出考場時,流川楓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他靠在墻上,低著頭看手機。陽光照在他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細的陰影。

“怎麽樣?”他問。

“應該不錯。”鎏汐說,“你呢?比賽幾點?”

“三點。”流川楓看了眼手表,“還有一個半小時。”

“那你——”

“先吃飯。”流川楓說,“你想吃什麽?”

他們去了學校附近的拉面店。鎏汐點了醬油拉面,流川楓點了味噌的。面端上來時熱氣騰騰,鎏汐吹了吹,喝了一口湯。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麽,“這個給你。”

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流川楓。

“這是什麽?”

“我自己配的按摩油。”鎏汐說,“有薄荷和桉樹精油,可以緩解肌肉酸痛。你賽前讓彩子學姐幫你塗在肩膀上——你最近投籃動作有點僵,應該是肩部肌肉太緊張了。”

流川楓接過瓶子,擰開聞了聞。清冽的薄荷味。

“謝謝。”他說。

“還有,”鎏汐又從包裏拿出個小盒子,“能量棒。三井說海南的防守很黏人,體力消耗會很大。你中場休息時吃一個。”

流川楓看著桌上那堆東西,突然笑了。不是微笑,是真的笑,眼睛彎起來的那種。

“你像我的後勤部長。”他說。

鎏汐臉紅了:“啰嗦。愛用不用。”

“用。”流川楓把東西仔細收好,“一定用。”

吃完飯,流川楓送鎏汐回家,然後才去體育館。鎏汐站在門口看他走遠,突然想起什麽,追了上去。

“流川!”

流川楓回頭。

“贏不贏都沒關系。”鎏汐大聲說,“平安回來!”

流川楓看了她幾秒,然後點點頭。

比賽鎏汐還是去看了。她答應過不常來,但這場太重要——湘北對海南,死亡之組的關鍵戰。

她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戴著帽子和口罩,像個可疑分子。但流川楓上場前擡頭看了一眼,準確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他沖她點了點頭。

鎏汐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著自己過快的心跳。

比賽比她想象中還要激烈。海南不愧是衛冕冠軍,攻防一體,幾乎沒有破綻。湘北打得異常艱難,比分一直膠著。

第三節結束時,湘北落後五分。流川楓走到替補席,從包裏拿出那瓶按摩油。彩子接過去,幫他塗在肩膀上。他仰頭喝了口水,然後拆開能量棒,兩口吃完。

重新上場時,他的動作明顯更流暢了。

第四節最後兩分鐘,湘北落後三分。球在流川楓手裏,海南的王牌球員牧紳一死死貼著他。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流川楓做了個假動作,然後猛地加速,從牧紳一左側突破。牧紳一緊追不舍,兩人幾乎同時起跳——

球在空中劃出高高的弧線。

鎏汐屏住了呼吸。

球進了。三分。平局。

加時賽。

加時賽的五分鐘,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一百倍。最後十秒,湘北領先一分,海南握有球權。牧紳一突破分球,外線射手接球就投——

球彈筐而出。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湘北贏了。

體育館瞬間爆炸了。湘北的學生沖下看臺,球員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流川楓被隊友們圍在中間,赤木用力拍他的背,櫻木跳到他背上,三井和宮城在一旁鬼叫。

鎏汐站在看臺上,看著那片沸騰的藍色。她沒下去,只是遠遠地看著。

流川楓終於從人群中掙脫出來。他擡起頭,在人群中尋找,最後目光定格在看臺最後一排。

他擠開人群,朝她跑來。

鎏汐也往下走。他們在樓梯中間相遇了。

流川楓滿身是汗,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胸口劇烈起伏。但他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贏了。”他說。

“嗯。”鎏汐點頭,“贏了。”

流川楓伸手,把她抱起來,轉了個圈。鎏汐驚呼一聲,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來!你腳——”

“沒事。”流川楓把她放下,但沒松手。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噴在她臉上,熱熱的。

“我們都做到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鎏汐閉上眼睛,笑了。

是啊,都做到了。

考試,比賽。學業,籃球。

他們各自在各自的戰場上拼命,又彼此支撐著走過最難的路。

這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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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住了,這些天忙瘋了。這是今兒的第一更~感謝在2012-12-21 02:29:12~2012-12-27 16:37: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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