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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鎏汐像往常一樣背著沈重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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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鎏汐像往常一樣背著沈重的書……

鎏汐像往常一樣背著沈重的書包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書包裏除了課本,還有厚厚幾本從圖書館借來的醫學書籍——她正在自學高中生物基礎部分,為將來報考醫學系做準備。

轉過街角的便利店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停下了腳步。

流川楓正站在人行道上,一手扶著路邊的電線桿,另一只手懸在半空,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前走。他的右腳微微擡起,只敢用腳尖輕輕點地,左腳承擔著全身的重量。

鎏汐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你的腳踝腫了。”她沒有用疑問句,而是直接陳述事實。

流川楓轉過頭,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表示“那又怎樣”。

“讓我看看。”鎏汐不顧他的沈默,蹲下身來。

腳踝處的紅腫已經很明顯,皮膚發亮,顯然是新傷。她擡頭看向流川楓:“昨晚訓練時崴的?”

“……嗯。”

這是鎏汐第一次聽到流川楓用這麽簡單卻完整的詞回答她。她站起身,指了指不遠處的藥店:“不能再走了,先去處理一下。”

流川楓站著沒動。

“你是打算讓傷勢惡化,然後錯過接下來的比賽嗎?”鎏汐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國中最終決賽就在下個月,如果腳傷不能及時恢覆,你們班可能連推薦資格都拿不到。”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流川楓的軟肋。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鎏汐走上前,自然地伸出手臂:“扶著我。”

流川楓盯著她伸出的手臂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把左手搭了上去。他的動作很輕,幾乎只是虛扶著,但鎏汐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重量明顯向自己傾斜。

兩人就這樣慢慢地向藥店移動。鎏汐註意到,流川楓雖然痛得額頭冒汗,卻一聲不吭,只是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往前挪。

“逞強。”她低聲說。

流川楓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藥店裏,鎏汐熟練地找到了冰袋、彈性繃帶和消腫藥膏。她付錢時,流川楓伸手要從口袋裏掏錢包,被她一個眼神制止了。

“坐下。”她指著藥店門口的長椅。

流川楓照做了。鎏汐蹲在他面前,把冰袋小心地敷在紅腫處。冰冷的觸感讓流川楓倒吸一口氣,肌肉瞬間繃緊。

“忍著點,先冷敷二十分鐘。”鎏汐說,“二十四小時後再熱敷。這幾天絕對不能劇烈運動,否則傷勢會反覆。”

她邊說邊擡頭看他,發現流川楓正盯著自己。那雙總是漠然的眼睛裏,此刻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流動。

“你看什麽?”鎏汐問。

“你懂這些。”流川楓說,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我在自學醫學。”鎏汐重新低下頭,檢查冰袋的位置,“將來要考醫學系。”

“為什麽?”

這個問題讓鎏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沒想到流川楓會問這個。在她印象中,這個男生除了籃球,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因為想救人。”她簡單地說,“想讓自己有能力在別人受傷時,不只是站在旁邊看著。”

流川楓沒有再問。兩人陷入了沈默,只有街道上逐漸增多的車流聲,以及遠處傳來的學校預備鈴聲。

二十分鐘後,鎏汐取下冰袋,開始塗藥膏。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最紅腫的部位。流川楓能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和藥膏的清涼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好了。”鎏汐站起身,把剩下的藥膏和繃帶塞進流川楓的書包側袋,“每天早晚各塗一次。繃帶在腫脹消退後用來固定,防止二次受傷。”

流川楓試著站起來,腳踝的疼痛明顯減輕了。他看向鎏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謝謝,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走吧,要遲到了。”鎏汐背起自己的書包。

從藥店到學校的路,他們走得更慢了。鎏汐刻意放慢腳步,配合流川楓一瘸一拐的節奏。清晨的陽光終於穿透薄霧,在兩人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你們班的比賽,我看過一場。”鎏汐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流川楓看向她。

“上半月對三年二班的那場。”鎏汐繼續說,“你的假動作很漂亮,但突破後的傳球時機可以再早零點五秒——那樣隊友接球會更舒服。”

流川楓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我也在看籃球戰術的書。”鎏汐笑了笑,“醫學和籃球都需要研究人體,某種程度上是相通的。”

“你看得懂戰術?”流川楓問,語氣裏帶著懷疑。

“你以為全校第一是怎麽來的?”鎏汐反問,“不只是死記硬背。分析、判斷、預判——這些能力在任何領域都適用。”

他們走到了學校門口。早高峰的學生潮從各個方向湧來,不少人註意到了這對奇怪的組合——全校知名的冰山籃球隊長,和剛與仙道彰分手的天才少女,居然走在一起,而且流川楓還扶著鎏汐的手臂。

竊竊私語聲開始在周圍響起。

鎏汐對此毫不在意。她把流川楓送到教學樓門口,說:“今天別爬樓梯了,坐電梯。放學後如果還疼,我陪你去診所覆查。”

“不用。”流川楓說。

“不是建議,是要求。”鎏汐的語氣很堅定,“如果你還想參加決賽的話。”

兩人對視了幾秒。最終,流川楓再次點了點頭——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對鎏汐妥協。

“那我走了。”鎏汐轉身朝自己的教室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她聽到身後傳來流川楓的聲音:“……謝謝。”

聲音很輕,幾乎被周圍的嘈雜淹沒,但鎏汐確實聽到了。她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揮了揮。

第一節課是數學。鎏汐坐在窗邊的位置,看著黑板上覆雜的公式,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她想起剛才流川楓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訝,想起他第一次完整地回答她的問題,想起他忍著疼痛卻一聲不吭的樣子。

原來這個人,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難以接近。

只是他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能容下籃球。而今天,也許是因為傷痛,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那道緊閉的門打開了一條縫。

鎏汐搖搖頭,把註意力拉回黑板。她還有太多事要做:升學考試、醫學自學、還有和仙道分手後需要整理的心情。沒有時間分心去想一個只會打籃球的冰山男。

然而,當下午放學鈴聲響起,鎏汐收拾書包時,卻在教室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流川楓靠著走廊的墻壁,右腳依舊不敢用力著地。看到鎏汐出來,他直起身,簡單地說:“一起走。”

不是詢問,是陳述。

鎏汐看著他,突然笑了:“怎麽,不怕別人說閑話?”

“無所謂。”流川楓說。

“那走吧。”鎏汐走到他身邊。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這一次,流川楓沒有再虛扶,而是實實在在地把手搭在鎏汐肩上。他的手掌很大,溫度透過校服襯衫傳到鎏汐的皮膚上。

“早上的藥膏塗了嗎?”鎏汐問。

“塗了。”

“下午有沒有疼?”

“一點。”

“那就是還沒完全消腫。明天繼續冰敷。”

“嗯。”

簡單的問答,卻比他們之前所有的交流加起來還要多。走到分岔路口時,鎏汐指了指右邊:“我家往這邊。你呢?”

流川楓看向左邊:“那邊。”

“那明天見。”鎏汐說。

“明天,”流川楓頓了頓,“早上七點半,便利店門口。”

“什麽?”

“一起走。”流川楓說完,轉身朝左邊走去,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孤單,又有些倔強。

鎏汐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看似冰冷的籃球少年,其實也有細心的一面。

他知道她每天都會經過那家便利店。

他知道她到學校的時間。

他主動約定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以他那種笨拙的、直接的方式。

清晨六點五十分,鎏汐推開家門時,晨霧還未完全散去。

她習慣性地朝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楞住了——街燈下,一個高瘦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裏。流川楓靠在便利店的玻璃墻上,單肩挎著書包,右腳輕輕點地,顯然腳傷還沒完全好。

他居然提前到了。

鎏汐加快腳步走過去。當她走到距離便利店還有十米左右時,流川楓擡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沒有說話,只是直起身,做了個“走吧”的手勢。

“等了多久?”鎏汐走到他身邊問。

“……剛到。”流川楓移開視線。

鎏汐瞥了一眼他肩上的露水——那絕對不是“剛到”會有的痕跡。但她沒有戳破,只是把書包換到另一側肩上:“腳怎麽樣了?”

“好多了。”

“藥膏塗了嗎?”

“塗了。”

“今天別參加晨練。”

流川楓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她。

“醫生說至少要休養三天。”鎏汐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不想決賽時一上場就崴腳的話。”

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街邊早餐店飄出烤面包的香氣,送報紙的自行車從他們身邊駛過,車鈴叮當作響。

“只做投籃練習。”流川楓終於開口,像是做出了某種妥協。

鎏汐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她知道對於流川楓來說,完全停止訓練是不可能的。

他們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前走。這一次,流川楓沒有再把手搭在鎏汐肩上,但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近——近到鎏汐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絲藥膏的清涼氣息。

“你每天幾點起床?”鎏汐忽然問。

“五點。”

“訓練?”

“嗯。”

“然後六點五十就在這裏等?”

流川楓沒有回答,但鎏汐已經知道了答案。她計算了一下時間——訓練一小時,洗漱吃飯,然後提前至少二十分鐘到這裏等她。

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執著。

“其實你不用等我的。”鎏汐說,“我們只是順路。”

“順路。”流川楓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帶著一絲鎏汐聽不懂的情緒。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模式固定了下來。每天早上六點五十,流川楓準時出現在便利店門口;每天下午放學,他會在鎏汐的教室外等她。他們一起走過三條街,在第二個路口分開——鎏汐往右,流川楓往左。

但鎏汐漸漸發現,所謂的“順路”其實並不順。有一次她故意提早出門,躲在街角觀察,看見流川楓從完全相反的方向走過來,在便利店門口停下,開始等待。

她那天沒有拆穿他。只是在那天下午分開時,她多問了一句:“你家真的在左邊嗎?”

流川楓看了她一眼,難得地反問:“重要嗎?”

鎏汐笑了:“不重要。”

確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習慣正在悄然成形,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纏繞進兩人的日常。

周五下午,鎏汐在圖書館遇到了難題。

她正在自學高中生物的細胞分裂部分,有張圖怎麽都看不懂——染色體的排列方式、紡錘體的形成過程,那些專業術語和覆雜的示意圖讓她頭暈目眩。她已經盯著同一頁書看了半小時,筆記上畫滿了問號。

“不對……這裏不應該這樣……”她喃喃自語,用筆尖戳著書頁。

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面前,放下一瓶擰開過的溫水。

鎏汐擡起頭,楞住了。

流川楓站在桌邊,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頭發還有些濕,顯然是剛訓練完。他看著鎏汐桌上攤開的書和滿紙的塗鴉,眉頭微皺:“看不懂?”

“你看得懂?”鎏汐下意識反問。

流川楓瞥了一眼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示意圖,誠實地搖頭:“不懂。”

“那你還問。”鎏汐失笑,接過那瓶水喝了一口。水溫正好,不燙不涼。

“休息一下再想。”流川楓說,語氣和上次在藥店時一模一樣。

鎏汐忽然意識到,這是他獨特的關心方式——不懂你的難題,但知道你累了,所以遞上一瓶水,說一句簡單的話。

她把書合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吧。”

兩人走出圖書館時,夕陽正好西斜。鎏汐抱著那本厚重的生物書,流川楓走在她身側,步伐放得很慢。

“你為什麽會選醫學?”流川楓突然問。

這是鎏汐第二次聽到他問這個問題。上一次在藥店,她給了個簡單的答案。但這一次,她想了想,給出了更真實的回答:

“我小學五年級時,奶奶生病住院。”鎏汐說,聲音很輕,“那時候我每天都去醫院,看著醫生護士忙來忙去,看著那些儀器和藥物。有一天,奶奶的主治醫師讓我看她拍的X光片,指給我看哪裏出了問題,用什麽方法可以治療。”

她停頓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醫學不是魔法,而是一種可以學習的知識。如果你懂得足夠多,就能看懂身體的信號,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流川楓沒有說話,但鎏汐能感覺到他在認真聽。

“後來奶奶還是去世了。”鎏汐繼續說,“但那時候我就決定,將來要學醫。不是要當什麽了不起的名醫,只是希望下次重要的人生病時,我不再只能站在旁邊,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做不了。”

她說完了,兩人正好走到校門口。鎏汐以為話題到此結束,沒想到流川楓開口了:

“籃球也是。”

鎏汐側頭看他。

“看懂對手的動作,找到突破的方法。”流川楓說,眼睛看著前方,“贏。”

很簡單的話,但鎏汐聽懂了。她忽然發現,自己和這個籃球少年之間,其實有著驚人的相似——他們都癡迷於“讀懂”某種東西,然後找到破解之法。

只是她讀的是人體的奧秘,他讀的是比賽的節奏。

“所以你看籃球戰術書,是真的能看懂?”流川楓又問。

“能看懂一部分。”鎏汐說,“防守陣型、進攻路線、隊員之間的配合模式……這些和細胞的結構、器官的功能一樣,都是有規律的。”

流川楓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下一場比賽,你來。”

“什麽?”

“來看。”流川楓說,“下周三,對三年四班的半決賽。”

這不是詢問,是陳述。鎏汐忽然想起第五章的劇情——流川楓會強硬地要求她陪同每一場決賽。原來這個伏筆在這裏就已經埋下了。

“我可能沒時間……”鎏汐下意識想拒絕。她確實忙,要準備升學考試,要自學醫學,每天的時間排得滿滿的。

流川楓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情緒——是期待,也是某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鎏汐想起了他在球場上奔跑的樣子,想起了他腳踝受傷卻還要訓練的樣子,想起了他每天提前二十分鐘在便利店等她的樣子。

這個人,從不輕易開口要求什麽。但一旦開口,就是認真的。

“……好吧。”鎏汐聽見自己說,“周三幾點?”

“下午四點。”流川楓說,嘴角似乎向上揚了零點一厘米——如果不是鎏汐觀察得仔細,幾乎發現不了。

“那我要提前完成當天的學習計劃。”鎏汐已經開始在心裏重新安排時間表,“早上得再早起半小時……”

“不用。”流川楓打斷她,“我送你。”

“什麽?”

“比賽後。”流川楓說,“送你回家,不耽誤時間。”

鎏汐楞了楞,然後笑了:“你這是早就計劃好了?”

流川楓沒回答,但那個微不可察的笑容又出現了。

他們在路口分開。鎏汐往右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流川楓還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鎏汐腳邊。

鎏汐擡起手揮了揮。

流川楓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鎏汐在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當你意識到它存在時,它已經紮根了。”

她合上日記本,看向窗外。夜空中的星星很亮,就像幾天前那個夜晚一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周三,別忘了。”

鎏汐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幾秒,回覆:

“你怎麽有我的號碼?”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班級通訊錄。”

鎏汐忍不住笑了。這個人,明明可以直接問她要號碼,卻偏要用這種迂回的方式。

她又回覆:

“不會忘。記得熱身,別硬撐。”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

“嗯。”

只有一個字,但鎏汐仿佛能看見流川楓點頭的樣子。她把手機放在床頭,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想起流川楓遞來的那瓶溫水,想起他說“籃球也是”時的表情,想起他在夕陽下等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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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仙道彰的獨特笑容~很喜歡~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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