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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周三下午三點四十五分,鎏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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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周三下午三點四十五分,鎏汐……

周三下午三點四十五分,鎏汐提前收拾好書包,把那個她特意準備的小藥箱塞進包裏。藥箱不大,裏面裝著消腫藥膏、繃帶、創可貼、消毒棉簽,還有兩小瓶運動飲料——都是給流川楓準備的。

“鎏汐,你今天這麽早走?”同桌的女生好奇地問。

“嗯,有點事。”鎏汐拉上書包拉鏈。

“是不是要去看籃球賽?”後排的男生插話,“三年一班的半決賽,對吧?聽說流川楓點名要你到場。”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鎏汐。

鎏汐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擡起頭,平靜地說:“我去看比賽,有問題嗎?”

她的語氣太理所當然,反而讓提問的人噎住了。鎏汐不再理會那些好奇的目光,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她看見流川楓已經等在樓梯口。他換上了籃球隊的紅色隊服,外套拉鏈敞開,露出裏面的白色T恤。看到她出來,他直起身:“走吧。”

“你不用去熱身嗎?”鎏汐問。

“還有時間。”

兩人一起走下樓梯。這個時間點,教學樓裏還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響。

“你真的不用特意來接我。”鎏汐說,“我知道體育館在哪。”

流川楓沒有回答,只是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像是為她開路一樣。

走出教學樓時,鎏汐才明白為什麽他要來接她——體育館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學生,三年一班對陣三年四班的半決賽是今天最大的看點。當流川楓和鎏汐一起出現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剛和仙道分手嗎?”

“聽說流川楓腳受傷時是鎏汐照顧的……”

“她來看比賽?她懂籃球嗎?”

鎏汐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她確實不在意這些議論,從小到大,她早已習慣成為焦點——只是這一次,焦點不再僅僅是因為她的成績。

流川楓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那群議論最大聲的女生。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冷淡的眼睛掃了一眼。

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進去吧。”流川楓對鎏汐說,語氣和平時一樣。

體育館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鎏汐正要往看臺走,流川楓卻拉住了她的書包帶:“這邊。”

他把她帶到球員休息區旁邊的位置——那是離球場最近的一排座位,通常是留給球隊相關人員的。

“坐這裏。”流川楓說,“看得清楚。”

鎏汐楞了一下:“這是你們隊的位置吧?我坐這裏不合適……”

“我說合適就合適。”流川楓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件折疊整齊的隊服外套,鋪在椅子上,“幹凈的。”

鎏汐看著那件紅色的外套,又看看流川楓固執的眼神,最後還是坐下了。外套上還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流川楓身上的味道一樣。

“你……”鎏汐剛想說什麽,就被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

“流川!你在這兒幹嘛呢?趕緊熱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走過來,是籃球隊的副隊長木村。他看到鎏汐,楞了一下,“這位是……”

“鎏汐。”流川楓簡單介紹,“坐這裏。”

木村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看看流川楓,又看看鎏汐,忽然咧嘴笑了:“哦——就是你啊。行,坐吧坐吧,好好給我們加油啊學霸!”

他拍拍流川楓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走了。

鎏汐覺得臉有點發熱。流川楓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從包裏拿出一瓶水放在鎏汐旁邊的座位上:“渴了就喝。”

“你不用管我,快去熱身。”鎏汐催促。

流川楓點點頭,轉身走向球場。但走出幾步後,他又回過頭:“別走。”

“什麽?”

“比賽結束前,別走。”流川楓認真地看著她,“等我。”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點點頭:“我不走。”

流川楓這才轉身跑向隊友們聚集的地方。鎏汐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把書包裏的藥箱拿出來放在腳邊。

四點整,比賽開始。

鎏汐對籃球的了解其實很有限。她看過幾場比賽,讀過一些戰術書,但真正坐在場邊近距離觀看還是第一次。當裁判的哨聲響起,球員們開始在球場上奔跑時,她才發現,真實的比賽和書上的描述完全是兩回事。

速度、力量、汗水、吶喊——一切都如此鮮活。

流川楓在球場上完全是另一個人。那個平時沈默寡言、走路都慢吞吞的少年,一旦拿起籃球就變得淩厲而敏捷。他的每一次突破都像刀刃劃破空氣,每一次投籃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但鎏汐也註意到,他的腳傷確實還沒完全好。雖然動作依舊流暢,但在急停和變向時,他的右腿明顯會頓一下,眉頭也會不自覺地皺起。

上半場進行到十分鐘時,比分是18比15,三年一班領先。流川楓已經得了12分,但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又一次進攻,流川楓帶球突破,在對方兩名球員的包夾下強行起跳投籃。球進了,但落地時,他的右腳崴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兩步。

鎏汐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流川楓穩住身體,朝裁判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沒事。但鎏汐看得清楚——他的臉色白了一瞬。

中場休息的哨聲終於響起。鎏汐幾乎是在哨響的同時就沖下了看臺,拎著藥箱跑到休息區。

流川楓坐在長椅上,正低著頭檢查自己的腳踝。鎏汐蹲在他面前,二話不說就卷起他的褲腿。

“我看看。”

腳踝處果然又有些紅腫。鎏汐打開藥箱,拿出冰袋敷上去:“不是說只做投籃練習嗎?剛才那個突破,你的腳根本承受不了那樣的急停。”

流川楓沒說話,只是任由她處理傷口。他的隊友們圍在周圍,好奇地看著這一幕,但沒人敢出聲。

“下半場別上了。”鎏汐說,“你們領先五分,其他隊員應該能守住。”

“不行。”流川楓立刻拒絕。

“你的腳會廢掉的!”

“不會。”

“你怎麽知道不會?”鎏汐擡起頭,聲音裏帶上了怒氣,“我是學醫的,我比你懂!”

休息區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鎏汐——這個平時溫溫柔柔的學霸,居然敢對流川楓發脾氣。

流川楓也楞住了。他看著鎏汐因為生氣而泛紅的臉頰,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真實的擔憂和焦急。

“我……”他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多再打十分鐘。”鎏汐讓步了,但語氣依舊強硬,“十分鐘後,不管比分如何,你必須下來休息。否則我就……”

“就怎樣?”流川楓問。

鎏汐卡殼了。她能怎樣?她又不是教練,又不能真的把他拖下場。

“……我就不看比賽了。”她最後說,聲音小了下去,“我走。”

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有效。流川楓的眼神變了,他盯著鎏汐看了幾秒,終於點頭:“好。”

鎏汐松了口氣。她把冰袋拿開,塗上消腫藥膏,然後用繃帶仔細地固定好腳踝。她的動作很專業,連球隊的經理都忍不住湊過來看。

“你學過護理?”經理問。

“自學了一點。”鎏汐說。

下半場的哨聲響了。流川楓站起身,試了試腳踝的感覺,然後看向鎏汐:“十分鐘。”

“嗯。”

他跑回球場。鎏汐重新坐回座位,手心全是冷汗。

接下來的十分鐘,鎏汐幾乎沒看比賽——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流川楓的右腳。每一次他起跳落地,她的心都會揪一下;每一次他變向加速,她都會屏住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比分變成了32比28,三年一班依舊領先,但優勢在縮小。

第八分鐘,流川楓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搶斷,快攻上籃得分。

第九分鐘,他在三分線外投進一球,把分差拉回到7分。

第十分三十秒,他示意教練換人。

當流川楓一瘸一拐地走下球場時,鎏汐立刻跑過去扶住他。她把他扶到長椅上坐下,重新檢查腳踝——果然,又腫了一圈。

“你不守信用。”鎏汐的聲音有些發抖,“說好十分鐘,你多打了三十秒。”

流川楓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擦掉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水:“贏了。”

鎏汐楞住了。這是流川楓第一次主動觸碰她的臉,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

“笨蛋。”她低聲說,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比賽最終以40比35結束,三年一班挺進決賽。隊員們歡呼著擁抱在一起,而鎏汐只是安靜地幫流川楓重新包紮腳踝。

“謝謝。”流川楓忽然說。

“謝什麽?”

“來看比賽。”他說,“還有……關心。”

鎏汐擡起頭,撞進他認真的目光裏。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這個人要她來看比賽,不是真的需要她加油,也不是需要她的醫療幫助。

他只是想讓她看。

看他奔跑的樣子,看他得分的樣子,看他為了勝利拼盡全力的樣子。

他想讓她看見完整的自己。

“流川!”木村跑過來,“教練說後天決賽,你……”

“我能上。”流川楓打斷他。

“可是你的腳……”

“我能上。”流川楓重覆,語氣堅定。他看向鎏汐,“你會來吧?”

鎏汐收拾藥箱的手頓了頓。她想起流川楓會強硬地要求她陪同每一場決賽。而現在,這個要求以一種更溫柔卻更不容拒絕的方式提出來了。

“嗯。”她說,“我會來。”

流川楓點點頭,嘴角又揚起了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了。流川楓的腳傷比來時更嚴重,走得很慢。鎏汐扶著他,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疊在一起。

“決賽是什麽時候?”鎏汐問。

“下周五。”

“對手呢?”

“三年七班。他們有縣青年隊的替補隊員。”

“很強?”

“嗯。”流川楓說,“但我更強。”

鎏汐忍不住笑了:“這麽自信?”

“有你在。”流川楓說,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鉆進鎏汐耳朵裏。

鎏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沒有接話,只是扶著流川楓的手緊了緊。

走到鎏汐家門口時,流川楓停下腳步:“到了。”

“你的腳……”鎏汐擔心地看著他,“能自己回家嗎?”

“能。”

“藥膏記得塗,明天別訓練……”

“知道。”

鎏汐還想說什麽,流川楓卻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你很啰嗦。”

這個動作太突然,鎏汐整個人僵住了。流川楓的手在她頭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收了回去。

“進去吧。”他說,“明天早上,便利店。”

“嗯。”

鎏汐看著他轉身,一瘸一拐地走進夜色裏。她站在門口,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擡手摸了摸剛才被他碰過的地方。

那裏,還殘留著一絲溫度。

回到房間,鎏汐打開日記本,想寫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也寫不出來。她滿腦子都是流川楓在球場上的樣子,他皺眉忍痛的樣子,他擦掉她眼淚的樣子,還有最後那個輕輕摸頭的動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流川楓發來的短信:

“到家了。”

只有三個字,卻讓鎏汐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回覆:

“腳怎麽樣?”

“疼。”

“活該。”

“嗯。”

鎏汐看著那個“嗯”字,想象著流川楓面無表情承認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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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到這樣的櫻木,忽然很難過~這個傻傻的總是很樂天的男孩子其實也很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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