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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十月中旬的月考成績公布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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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十月中旬的月考成績公布那天……

十月中旬的月考成績公布那天,鎏汐站在公告欄前,看著自己的名字排在年級第三的位置,皺了皺眉。

數學那道立體幾何題不該錯。英語閱讀理解有兩個選項她猶豫了太久,最後改錯了。如果這兩處不失誤,她應該能進前二。

“鎏汐你好厲害!”同班的理惠湊過來,“第三名哎!我連前五十都沒進……”

“還要再努力。”鎏汐說。她的視線落在排名第一的名字上——是個她不認識的男生,據說每天學習到淩晨。

理惠看著她嚴肅的表情,吐了吐舌頭:“你已經夠拼啦,每天放學都去圖書館,周末還打工。要我說啊,偶爾放松一下也沒關系嘛。”

鎏汐沒接話。她掏出手機拍下排名表,然後轉身往教室走。理惠在身後叫她:“餵,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不了,我還有事。”鎏汐頭也不回地說。

確實有事。而且不止一件。

回到座位上,鎏汐翻開日程本。周六上午圖書館三小時,下午花店兼職四小時,晚上自學西醫診斷學兩小時。周日上午中醫經絡理論三小時,下午繼續圖書館,晚上預習下周課程。

她的目光落在“花店兼職四小時”那行字上,用紅筆圈了出來。

問題就出在這裏。

花店的工作時間是周六日下午一點到五點,正好卡在一天中間。從圖書館到花店要坐二十分鐘電車,再從花店回家又要二十分鐘。加上換衣服、吃飯的時間,整個下午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根本沒法進入深度學習狀態。

而且花店時薪只有八百日元。她現在國三了,自學需要的參考書越來越專業,價格也越來越貴。上周看中的一本《西醫診斷學圖解》,標價三千八,她猶豫了好久還是沒買。

鎏汐合上日程本,看向窗外。十月的天空很高,雲朵稀薄地飄著。她想起昨天在圖書館,鄰座一個女生在看湘北高中的宣傳冊,上面寫著“醫學類藏書全縣第一”。

她必須考上湘北。為此,她需要更多錢買書,更多整塊的時間學習。

而花店的工作,已經成了阻礙。

周六下午,鎏汐在花店修剪玫瑰時,把這個決定告訴了店長美和子。

“你要辭職?”美和子正在給一束百合包裝,手頓了頓,“為什麽?做的不開心嗎?”

“不是的。”鎏汐趕緊搖頭,“美和子姐一直很照顧我。只是……我明年要考湘北,現在學習壓力比較大,花店的時間安排和我的學習計劃有點沖突。”

美和子沈默了一會兒,繼續手裏的動作。絲帶在她指尖繞出漂亮的蝴蝶結。

“我理解。”她最終說,“你是個有目標的孩子,從第一天來我就知道。那時候你才國一吧?小小的一個人,抱著那麽厚的醫學書看。”

鎏汐想起兩年前第一次來應聘的場景。她謊報了年齡,說自己是國二生,美和子大概看穿了但沒戳破,只問她:“為什麽想打工?”

“我想買書。”當時的鎏汐老實回答,“醫學書很貴。”

美和子笑了,說:“那你來吧。不過要答應我,不能耽誤學習。”

這兩年裏,美和子確實很照顧她。忙的時候會讓她提前下班,偶爾還會多塞一點工資,說是“獎金”。鎏汐心裏都記著。

“找到新工作了嗎?”美和子問。

“還在找。想找時間更靈活、時薪更高一點的。”

“咖啡店怎麽樣?”美和子建議,“我有個朋友在陵南高中附近開咖啡店,正招周末全天加周中晚班的兼職。時薪大概一千一,比這裏高。而且靠近陵南,客源穩定。”

陵南高中。鎏汐知道那所學校,籃球很強,仙道彰就在那裏——等等,她為什麽會想起這個名字?大概是因為偶爾在籃球雜志上看到過吧。

“我把聯系方式給你。”美和子走到櫃臺後,撕下一張便簽紙寫下電話號碼,“就說是我介紹的。不過那邊工作節奏快,要求也高,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會努力的。”鎏汐接過紙條。

美和子看著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鎏汐啊,別把自己逼太緊。你才十五歲,偶爾像其他女孩子一樣,逛逛街、聊聊天,也沒什麽不好。”

鎏汐笑了笑,沒說話。她沒法解釋,這具十五歲的身體裏裝著兩世的記憶,也沒法解釋那種“必須抓緊每分每秒”的緊迫感。

周一放學後,鎏汐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咖啡店。

店名叫“Mocha Tree”,開在陵南高中正門斜對面的一條商業街上。裝修是簡約的工業風,裸露的磚墻,深色木質桌椅,空氣裏彌漫著咖啡豆烘焙的香氣。下午三點多,店裏已經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學生模樣。

鎏汐推門進去,風鈴叮當作響。吧臺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擡起頭,他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整齊地梳到腦後,看起來嚴肅幹練。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您好,我是來應聘兼職的。”鎏汐走近吧臺,“美和子姐介紹我來的。”

男人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哦,你就是鎏汐?她跟我提過。我是店長松本。”

松本讓另一個店員暫時照看吧臺,帶鎏汐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他拿出簡歷表讓她填,同時簡單介紹了工作內容。

“我們這裏周末是早九點到晚八點,中間有一小時休息。周中晚班是五點到九點。主要工作包括點單、制作飲品、收銀、清潔。時薪一千一,做滿三個月後視表現調整。”

鎏汐一邊填表一邊聽。條件比她預想的還好——周末全天,意味著她可以把整塊的學習時間挪到工作日晚上;時薪高,能更快攢夠買書的錢。

“不過有幾點要提前說清楚。”松本推了推眼鏡,“第一,我們店對出品要求很高,每杯咖啡的萃取時間、奶泡溫度都有標準,必須嚴格執行。第二,客人多的時候節奏很快,不能出錯。第三,服務態度要好,就算遇到難纏的客人也要保持專業。”

“我明白。”鎏汐點頭。

松本看了看她填好的表:“你之前在花店做了一年多?為什麽辭職?”

“因為學習時間安排不過來。我明年要考湘北,需要更整塊的時間覆習。”

“湘北啊,好學校。”松本若有所思,“我們店裏也有幾個湘北的學生來兼職。行,你什麽時候能開始?”

“這周末就可以。”

“那就周六早上九點過來。我會安排人帶你熟悉流程。”松本站起身,“不過鎏汐,我得提醒你——我們店不比其他地方,試用期一周。如果一周後達不到要求,我還是會辭退你。美和子的面子也不能破例。”

“我會努力的。”鎏汐再次保證。

走出咖啡店時,天色已經暗了。街燈次第亮起,陵南高中的教學樓裏還有幾間教室亮著燈,大概是社團活動還沒結束。

鎏汐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咖啡香還未散盡。她握了握拳,感覺手心有點出汗。

新挑戰,新開始。她必須拿下這份工作。

周六早上八點五十,鎏汐提前十分鐘到了Mocha Tree。松本正在開門,看見她點了點頭:“很準時。”

他帶她進店,介紹給另一個兼職的女生——由美,陵南高二學生,在這裏工作半年了。

“由美,鎏汐今天第一天,你帶她熟悉一下。”松本說,“先從最基本的開始。”

由美是個活潑的女生,紮著高馬尾,說話語速很快:“先記住幾件事——進門洗手,圍裙要系整齊,頭發必須紮起來。松本店長有潔癖,被他看到一點不整潔都會挨罵。”

她帶鎏汐認識各種設備:意式咖啡機、磨豆機、奶泡機、冰滴壺。每臺機器怎麽開怎麽關,清潔標準是什麽,註意事項有哪些……信息量大得鎏汐頭昏腦漲。

“這是我們的菜單。”由美遞過來一張塑封的單子,“一共三十七種飲品,每種的做法、配料比例都要背熟。松本會隨機抽查。”

鎏汐看著密密麻麻的品名:美式、拿鐵、卡布奇諾、摩卡、焦糖瑪奇朵、馥芮白、手沖耶加雪菲、冰滴肯尼亞……

“上午客人少,你先練習打奶泡。”由美把一個小鋼杯遞給她,“標準是六十度,表面光滑如鏡,不能有大泡泡。練廢的牛奶自己喝掉,不能浪費。”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鎏汐站在咖啡機前,一遍遍練習打奶泡。起初不是溫度過高就是泡沫粗糙,有次還不小心把牛奶噴得到處都是。她默默擦幹凈,繼續練。

十一點,客人開始多起來。由美讓她試著做最簡單的美式——就是濃縮咖啡加熱水。

“一杯熱美式。”點單的客人是個戴眼鏡的男生。

鎏汐點點頭,轉身去操作。她記得步驟:先磨豆,稱取18克,壓粉,扣上手柄,萃取30毫升濃縮咖啡,加熱水至八分滿。

但實際做起來完全不是一回事。磨豆機的粗細她調不對,壓粉力度掌握不好,萃取時間不是過長就是過短。第一杯做出來,松本嘗了一口,直接倒掉了。

“太苦,萃取過度。”他面無表情,“重做。”

第二杯,又太淡。

“萃取不足。”松本還是倒掉,“繼續。”

第三杯,鎏汐手抖了一下,熱水灑了出來,燙紅了手背。她咬咬牙,繼續做。

終於第四杯,松本勉強點了點頭:“可以了。但還要練。”

鎏汐把那杯美式遞給客人時,男生看了她一眼:“新手?”

“對不起,讓您久等了。”鎏汐低頭道歉。

“沒事。”男生笑了笑,“誰都有第一次。”

中午高峰期,鎏汐被安排去做收銀和出餐。這聽起來簡單,實際操作卻要眼疾手快——記住每個客人的臉和點的東西,不能送錯桌;找零要快準;還要隨時補充櫃臺上的糖包和紙巾。

一點多,鎏汐已經滿頭大汗。她剛給三號桌送完拿鐵,轉身就撞到了一個端著托盤的客人。

“小心!”

托盤上的冰咖啡搖晃著灑出來,潑在了客人的襯衫上。那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臉色瞬間沈下來。

“你怎麽搞的?沒長眼睛嗎?”

“對不起對不起!”鎏汐趕緊拿紙巾去擦,但汙漬已經滲進布料裏。

松本聞聲走過來,了解情況後,立刻鞠躬道歉:“非常抱歉,她是新來的,我馬上給您免單,並賠償幹洗費用。”

他又轉向鎏汐,語氣嚴厲:“去後面休息五分鐘,冷靜一下再出來。”

鎏汐走進員工休息室,關上門,靠在墻上。手還在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後怕。她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背,想起剛才客人憤怒的表情,想起松本倒掉那幾杯咖啡時的眼神。

這才第一天上午,她已經搞砸了好幾次。

門外傳來由美的聲音:“鎏汐?你沒事吧?”

“沒事。”鎏汐深吸一口氣,打開門,“我好了,繼續工作吧。”

下午更忙。周末的陵南周邊都是學生,咖啡店幾乎座無虛席。鎏汐被安排專門負責外帶訂單,這要求更快的速度——從接單到出品不能超過三分鐘。

她手忙腳亂。有次把客人的少糖做成正常糖,被要求重做;有次忘了加冰,又被抱怨;最糟糕的一次,她把兩杯外帶單搞混了,一個客人拿到了別人的焦糖瑪奇朵。

“你到底會不會做?”那個女生不耐煩地說,“我要的是冰美式,這杯是什麽東西?”

鎏汐只能不停道歉,重新做。松本在一旁看著,沒說話,但眉頭皺得很緊。

晚上八點下班時,鎏汐感覺雙腿像灌了鉛。她換下圍裙,準備離開,松本叫住了她。

“鎏汐,今天感覺怎麽樣?”

“對不起,我做得不好。”鎏汐老實承認,“出了很多錯。”

松本沈默了一會兒,說:“知道為什麽出錯嗎?”

“不熟練……緊張……”

“不只是這些。”松本走到咖啡機前,“你太著急了。做咖啡就像做手術,每一步都要穩,要準。磨豆的粗細、壓粉的力度、萃取的時間、奶泡的溫度——差一點,出來的東西就完全不一樣。”

他頓了頓:“美和子說你很拼命,想考湘北。但拼命不代表能做好所有事。有時候,慢就是快。”

鎏汐似懂非懂地點頭。

“明天繼續。”松本說,“還是九點。我希望看到進步。”

回家的電車上,鎏汐累得幾乎睡著。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流動的夜景,腦子裏覆盤今天的失誤。

到了家,她沒像往常一樣立刻看書,而是先沖了個澡。熱水沖在酸痛的肩背上,稍微緩解了疲憊。

擦頭發時,她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臉色也有些蒼白。

她想起松本的話:“有時候,慢就是快。”

也許她確實太急了。急著適應新工作,急著證明自己,反而弄得手忙腳亂。

鎏汐走到書桌前,攤開筆記本。她沒看醫學書,而是畫了一張咖啡店工作流程圖:接單→確認需求→制作→出品→清潔。每個環節下面列出可能的失誤點和應對方法。

比如接單時要重覆一遍客人需求;制作前先確認所有材料齊全;出品前檢查杯子上貼的標簽是否正確……

她寫得很慢,很仔細。就像在制定學習計劃一樣,把覆雜的流程分解成一個個可執行的步驟。

寫完已經十點多。鎏汐合上本子,關了燈。

躺在床上,她閉上眼睛,在腦子裏模擬明天的操作流程:先洗手,系圍裙,檢查設備,補充物料……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線。鎏汐翻了個身,握了握拳。

一周試用期。她必須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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