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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各的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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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各的極樂

極樂教中每個人都對教主和神女大人十分尊敬,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工作來維持教會的生計,幾十年來教會的人不停地更新疊代,但也有幾個教會的老人一直留在極樂教中生活,或許他們心中彼此都有心照不宣的秘密——童磨和杏子永遠不會衰老變化的容顏。

這天杏子坐在大殿之上,帶著高高的蓮花帽子,她指尖漫不經心地撚著一枚念珠,目光掃過階下最後一名跪拜的信徒,是一名在教中待了四十年的老人,此刻竟沒有如往常般垂首誦經,只是默然坐在地上,像一尊被遺忘的石像。

殿內的寂靜漸漸漫開,連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都清晰可聞。杏子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厭倦,聲音裹著幾分神女該有的溫柔,卻無半分暖意:“說一說你的痛苦吧,我會告訴神明的。”

那位老人緩緩垂頭,枯瘦的手指攥著洗得發白的教服衣角,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神女大人,我入教已整整四十年了。”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緩緩擡升,落在杏子毫無歲月痕跡的臉上,“可您與教主大人……從來都沒有變過。容顏不老,青春永駐,這不是凡人該有的模樣。”

杏子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周身蟄伏的鬼氣驟然翻湧了一瞬,又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她指尖的念珠停住,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依舊溫和:“你繼續說。”

“我在教裏劈柴、掃地、整理經文,勤勤懇懇四十年,無親無眷,無牽無掛。”老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切,“當年我走投無路,是您和教主大人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口飯吃,給了我活著的希望……我曾以為,這裏真的是能抵達極樂的凈土。”

他突然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卻沒有落下,只是直直地望著杏子,一字一句道:“可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極樂,對吧?您和教主大人……是吃人的鬼。”

這話像一塊石子投進寂靜的大殿,杏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心底的怒火順著血脈蔓延,她能清晰地嗅到老人身上衰老的氣息——皮肉松弛,筋骨僵硬,帶著歲月腐朽的味道,難吃至極。這般念頭壓過了怒意,她索性往後靠在蓮座上,姿態慵懶而高高在上,像看一只螻蟻般望著階下的老人,既不否認,也不辯解。

那位老人重重地跪伏在地,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不是因為恐懼。他擡起頭時,眼淚終於滾落,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語氣是近乎虔誠的懇求:“謝謝您和教主大人給了我四十年的活頭……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身子骨早就垮了。求您,求教主大人,吃掉我吧。這是我唯一能為您們做的貢獻,也算……也算我能借著您們的力量,真正去到極樂裏。”

杏子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玩味,隨即揚起一個真切的笑容——這倒是合了她與童磨的規矩,送上門的“供奉”,從來沒有拒絕的道理。她指尖微動,血鬼術悄然蔓延,如溫柔的綢緞纏上老人的身體。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只覺得周身一輕,所有的衰老與疲憊都被瞬間抽離,他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意,眼睛緩緩閉上,氣息便徹底斷絕了。

杏子收回血鬼術,看著地上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眉頭嫌棄地皺了皺。這般老邁的肉,童磨定然不屑一嘗,她自己也毫無胃口。

她剛準備處理一地狼藉時,童磨就笑容明媚地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與屍體,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反而笑著看向杏子:“杏子,看來是有虔誠的信徒主動獻祭了呢。”

“嗯,一個活了四十年的老人,非要求著我們吃掉他。”杏子從蓮座上起身,“肉太老了,沒法吃。”

童磨彎下腰,用指尖輕輕蘸了一點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尖輕嗅了嗅,隨即直起身,笑容依舊溫柔,眼底卻淬著冰冷的漠然:“真是可惜呀,白瞎了這份‘心意’呢。”他擡手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隨意,“不過,弄臟了大殿可不行哦——信徒們要是看到了,會嚇得不敢來祈願的,那我們的‘極樂教’,可就維持不下去了呢。”

兩人並肩站在殿中,指尖同時泛起血鬼術,卷起地上的血跡與屍體,地毯上的汙漬也被徹底清除。不過片刻,方才還染著死亡氣息的大殿便恢覆了往日的潔凈,檀香依舊濃郁,燭火依舊明亮,仿佛方才的死亡從未發生過,只剩聖潔的假象,靜靜籠罩著這座牢籠。

杏子看著一塵不染的地面,轉頭看向身旁的童磨,眼底帶著幾分邀功,聲音軟了些:“童磨大人,我今天,可是給了他真正的極樂呢。”

童磨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的溫度冰涼刺骨,笑容卻依舊明媚得近乎虛假:“做得很好哦,杏子。”他垂眸望著她,眼底深處沒有半分暖意,語氣輕柔得像情語,內容卻殘忍得直白,“畢竟,能為我們獻祭,本就是這些凡人活著的唯一意義呀。”

他擡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笑容愈發溫柔,眼神卻冷得像冰:“你看,他們把我們當神明,把死亡當極樂,多有趣呀。往後再有這般虔誠的人,便由你親手超度,好不好?看著他們心甘情願去死的模樣……一定很有意思呢。”

杏子微微頷首,下意識地往他身側靠了靠。

殿外的風又起,銅鈴輕響,信徒們的誦經聲隱隱傳來,清脆而虔誠。童磨牽著杏子的手,走到殿門處,居高臨下地望著院中忙碌的教眾,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語氣卻輕描淡寫,帶著對生命的極致輕蔑:“你看,這滿院的人,都是我們的儲備糧,也是我們的玩具。他們信極樂,我們便給他們極樂,多好呀。”

杏子沈默著點頭,目光落在院中那些忙碌的身影上,眼底掠過一絲覆雜,卻終究被童磨掌心的冰涼與掌控感覆蓋。

極樂教的檀香總裹著幾分暧昧的癡念,自願奔赴“極樂”的信徒絡繹不絕,可比起老邁枯槁的軀體,杏子和童磨更偏愛細皮嫩肉的女子,那肌膚下流動的鮮活血氣,才配得上成為十二鬼月的食糧。

杏子起初並不挑食,直到滿教的女人成為她心裏的憂愁。都怪童磨生了一張好面孔,七彩色的眸子、白橡色的頭發,他傳教時對每一個女人都格外溫柔,對童磨來說是篩選食物的偽裝,但是對於杏子來說卻把她的占有欲弄得翻湧不止,她不想讓他們奪走童磨對她的關註。

教中流言常以“教主與神女天生一對”為盛,可總有人起了歹念,覺得自己配得上那位宛若神明的教主。杏子記得有一個女人,生得肌膚勝雪,眉眼含情,是教中少有的細皮嫩肉的模樣。自她入教那日起,目光便黏在了童磨身上,日日纏著杏子追問:“神女大人,教主大人喜歡什麽樣的茶?”“您知道教主大人平日都在何處誦經嗎?”那語氣裏的雀躍與覬覦,像藤蔓般纏得杏子窒息。

更讓她忍無可忍的是,那女人竟真的尋到機會單獨見了童磨。事後還故意湊到她面前,語氣帶著炫耀的得意,臉頰泛著癡迷的紅暈:“神女大人,教主大人待我極好,他說會帶我去尋真正的極樂呢……我想,那極樂,大抵是世間最纏綿的歡愉吧。”她竟將童磨口中的極樂,曲解成了男歡女愛。

杏子當時只扯著嘴角笑了笑,眼底卻淬著冰冷的殺意,指尖的鬼氣幾乎要按捺不住。她看著這個女人沈浸在虛妄的幻想裏,只覺得可笑又惡心,這個女人,不僅想奪走童磨的關註,還敢用這般汙穢的念頭褻瀆他,簡直該死。

但是她轉念一想,童磨對她是什麽態度呢?會不會被她勾的生出一絲絲真心呢。

終於,在一個暮色四合的黃昏,那個女人被童磨召進了他的寢殿。那扇雕著蓮花的木門緩緩關上,將一切隔絕在外面,也將杏子的心揪得發緊。一分鐘,十分鐘,半個時辰……殿內遲遲沒有動靜,只有檀香透過門縫漫出來,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勾得杏子渾身躁動。

她終究按捺不住,悄無聲息地挪到殿門旁,將耳朵輕輕貼在冰涼的木門上,屏住了呼吸。

殿內很靜,只有童磨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緩緩流淌:“...你說極樂是什麽樣子的?”

那女人的聲音帶著羞澀與癡迷,軟得發膩:“教主大人說是什麽樣子,便是什麽樣子……我只想陪在您身邊,尋那專屬的極樂。”

“專屬的極樂啊……”童磨低低地笑了,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戲謔,“那我便帶你前往極樂吧。”

話音剛落,便是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斷了喉嚨。緊接著,是血肉被撕裂的輕響,細微卻清晰,順著門縫鉆進杏子的耳朵裏,讓她渾身一顫,心底的醋意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一絲隱秘的安心。

這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童磨立在門內,白橡色頭發上沾著幾滴鮮紅的血珠,七彩色眼眸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光,臉上卻依舊掛著明媚的笑容,仿佛剛剛只是處理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見杏子貼在門旁,眼神覆雜地望著自己,童磨眼底的戲謔更濃了。他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冰涼的觸感瞬間蔓延至她的全身,將她拽進了殿內。

殿內的血腥味與檀香交織在一起,那女人的屍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早已沒了氣息,細皮嫩肉的軀體被撕裂出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地毯。童磨毫不在意地踢開腳邊的屍體,牽著杏子走到殿中央的軟榻旁,緩緩將她按坐下來,自己則俯身靠近,七彩色的眼眸牢牢鎖住她的眼睛,笑容溫柔得近乎纏綿。

“偷聽了多久?”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底卻沒有半分情感,只剩玩弄的興味,“是不是又吃醋了?”

杏子垂著眼,輕輕點頭。

“我剛才還打算把她留給你吃...”童磨低笑出聲,擡手將她散落在肩前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劃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冰涼的戰栗,“她不過是我選中的食糧...”他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氣息拂過她的唇瓣,語氣暧昧卻又殘忍,“這世上,能留在我身邊的,只有你啊。”

他的指尖緩緩下滑,落在她的脖頸上,輕輕摩挲著:“方才那個女人,竟把‘極樂’曲解成那般汙穢的東西。不過……”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著杏子,笑容愈發妖冶,“或許,我們可以試試?畢竟,當鬼這麽久了,偶爾也該嘗嘗不一樣的極樂,不是嗎?”

童磨擡手將她拽進懷裏,冰涼的手臂緊緊圈住她的腰肢,指尖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指甲時不時劃破她的肌膚,看著血珠滲出又迅速愈合,眼底的興味愈發濃烈,“凡人總把極樂想成黏糊糊的茍且,多無趣啊。”

他俯身,唇瓣湊到她的頸間,沒有溫柔的觸碰,只有尖銳的獠牙輕輕劃破那處剛愈合的血痕,鮮血瞬間湧出,被他慢悠悠地吮入喉間。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刻意的掠奪,每一次吮吸都故意加重力道,看著杏子因疼痛而繃緊的軀體,看著她眼底泛起的水霧與癡迷,七彩色眼眸裏掠過一絲愉悅的笑意:“你的血肯定比她的甜多了,畢竟,你是我養了這麽久的專屬食糧,怎麽能和那些隨處可見的凡俗女人比?”

杏子渾身顫抖,卻主動往他懷裏縮了縮,指尖死死抓著他的頭發,將臉埋進他沾著血氣的頸間,尖銳的指甲也輕輕劃破他的肌膚。白橡色的頭發被鮮血浸染,泛著詭異的光澤,她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血味,聲音帶著破碎的歡愉:“童磨大人……再多一點……我想……我想更靠近您……”

“靠近我?”童磨停下動作,擡眼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唇瓣上還沾著彼此的鮮血,笑容溫柔得近乎殘忍,“可是靠近我,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確定,你能承受嗎?”

不等她回應,他指尖驟然收緊,指甲深深嵌進她的腰肢,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指尖。他看著她因疼痛而蹙起的眉眼,看著她眼底的痛苦與依賴交織在一起,笑得愈發燦爛,語氣卻依舊輕柔:“疼嗎?疼就喊出來呀。你看,只有這樣,只有你疼得眼裏只剩我的時候,我才覺得,你是真正屬於我的。”

他俯身,獠牙再次劃破她的唇瓣,鮮血瞬間湧入兩人的唇齒間,血液的香甜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冷氣息,讓杏子渾身都泛起戰栗般的快感。他的手掐著她的脖頸,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呼吸困難,另一只手卻在她的肌膚上肆意游走,每一處觸碰都帶著尖銳的疼痛,每一道傷口都像是他的烙印,刻在她的骨血裏。

“杏子。”他貼著她的耳邊低喃,聲音溫柔得像情語,卻字字淬著寒意,“那些圍著我轉的女人,不過是我隨時可以丟棄的食糧。只有我能讓你嘗這樣的疼,只有我才能給你這樣的極樂。”

杏子靠在他冰涼的胸膛上,感受著彼此的鮮血相融,感受著他帶來的疼痛與快感,眼眸裏滿是癡迷的順從。她主動伸出舌尖,舔舐著他唇瓣上的鮮血,聲音破碎卻堅定:“我要永遠陪著童磨大人……求您……再用力一點……讓我徹底屬於您……”

童磨聞言,笑得更加明媚。他擡手掐住她的傷口,看著鮮血再次湧出,指尖輕輕撫過那些血痕,語氣輕快得像在談論一件趣事:“好啊,既然你這麽渴求,那我便讓你好好嘗嘗,什麽是我們的極樂。”

他的獠牙在她的肌膚上肆意啃噬,指甲在她的軀體上劃出一道道血痕,鮮血染紅了兩人的衣擺,也染紅了他們糾纏的軀體。殿內的血氣愈發濃烈,與檀香交織在一起,成了屬於他們的、病態而冰冷的氣息。

童磨看著懷中渾身是血卻依舊溫順的杏子,指尖輕輕撫上她滿是血痕的臉頰,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卻冷得像冰:“你看,這樣多好。沒有旁人打擾,只有你和我,這才是我們該有的極樂,不是嗎?”

杏子輕輕點頭,將臉埋進他的頸間,感受著他的獠牙再次刺破自己的肌膚,聲音帶著滿足的破碎:“是……只要是童磨大人給的……都是最好的極樂……”

鮮血順著兩人的肌膚滴落,在地上暈開一朵朵妖異的花。那些剛被獠牙啃噬出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結痂,淡紅的血痕轉瞬便褪去,只餘下冷白肌膚上轉瞬即逝的淺印,仿佛方才的血與痛都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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