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公主殿下，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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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公主殿下，別來無恙
既然你們情深至此，那我就讓你們一同死在這絢爛的火光之下，完成你們生同衾死同穴的願望，可算仁慈？
天色漸黑之時，崔枕月與陸允川自太平居悄然返回後，便徑直入了書房商討事宜。
綠竹小心地侍立在廊下，心頭卻因晨間宮道那一幕而七上八下，難以安寧。克爾金那如同毒蛇般的眼神，令她驚悸不已。
她下意識地擡眼，望向書房檐角陰影處。那裏看似空無一物，但她知道，墨冉就在那兒。他永遠都如此，如同一道沈默的屏障，保護了殿下，也將自己隔絕在世事之外。
她輕輕嘆了口氣，垂下眼簾。
到底是妾有情郎無意，若是因自己這點私情，給殿下和王爺帶來額外的麻煩，拖累了他們的大計，那她真是萬死不能辭。
“綠竹。”一道低沈的嗓音幾乎貼著耳畔響起，驚得綠竹渾身一顫。
墨冉不知何時已從梁上悄無聲息地落下，就站在她身側半步之遙，落地輕如飄羽，未曾驚動書房內正在密議的兩人。他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目光落在遠處庭中雕零的枯枝上，語氣淡得像初冬的夜霧：“莫要陷殿下於不義之地。”
綠竹心頭猛地一顫，愕然擡眼，他這話……是何意？
可沒等綠竹消耗他這句話的意思，墨冉已不再看她，身形微動，輕盈躍起，隱入梁柱間的黑暗，仿佛從未出現過。
綠竹獨自站在漸濃的夜色裏，指尖冰涼。
下元節，轉瞬即至。
這一日，東離都城定安門前，人潮洶湧，萬民空巷。下元節是東離下半年最重要的大節。這一日，帝後需登臨城門，與民同觀祭祀、共放河燈。
梁王府中，崔枕月正在攬鏡梳妝，眼瞧著這屋裏都是心腹，她轉身望向陸允川，柔聲道：“深淺可得宜？”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陸允川也難得沒有像平常一樣故作生疏地避嫌，他接過螺黛，親自為她描眉上略淡的地方。他的動作極輕，指尖的溫度透過微涼的筆桿傳來，兩人氣息交融在晨光裏。只有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他們才能像尋常夫妻一樣，感受在閨中畫眉的靜謐溫馨。
一旦出了這裏，豺狼虎豹環伺，一著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月兒，”他低聲叮囑，眼神深邃，“無論發生什麽，看見什麽，聽到什麽，保命為上，勿要沖動。”
崔枕月輕輕“嗯”了一聲，擡手覆上他執筆的手背：“你也是。無論她要做些什麽，我們……見招拆招。”
描眉畢，兩人對視一眼，攜手而出，崔枕月身著符合親王妃規制的華服，發髻高綰，戴著一套略顯低調的珍珠頭面，為今日的盛大場景化了較濃艷的妝面，散發出與平日淡妝不同的迫人而張揚的美麗。而與她並肩的陸運川一身親王華服，頭戴紫金冠，氣宇軒昂。面上帶著的銀質面具，也為他平添了一份神秘之感。兩人並肩而出，遠遠瞧去，真是一對郎才女貌的壁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們二人眼中的柔情極具消散，覆上了政治夫妻相敬如賓的模樣。
外人只能遠遠嘆一句：至親至疏夫妻，果是如此。
崔枕月今日並未讓綠竹隨行，身邊跟著的是另一位從大熙帶來的陪嫁侍女，名喚侍書，性子沈穩。因著今日場面盛大，人多眼雜，恐那位二皇子渾水摸魚，是以崔枕月把綠竹被留在了府中，派了護衛暗中照應，這樣更安全。
定安門前，旌旗招展，禦林軍肅立。帝後儀仗浩大，武平帝與林華凝端坐於城門樓正中特設的禦座之上，諸位皇子公主及王公重臣列於兩側。
崔枕月與陸允川的位置在皇子隊列中段。她微微垂眸，能感受到那道看似雍容實則冰冷審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周身。
祭典繁覆，鐘鼓齊鳴，香燭繚繞。隨後便是放燈儀式。帝後率先將特制的宮燈放入護城河中後，皇子宗室隨之，再然後，就是百官萬民亦跟隨皇室將自己心中所願放入護城河。
武平帝執著林華凝的手，臉上舒展的紋路證明他此刻心內的愉悅，帝後相視一笑，將佑國泰民安、山河無恙的願景寫於宮燈上，緩緩放入護城河中，於城門之上宣布“梁王歸宗”和“公主和親”雙喜臨門之下大赦天下，百姓拍好叫好。帝後琴瑟和鳴，譜寫一段王朝佳話。
輪到皇子宗室時，陸允川與崔枕月並肩行至水邊，親手點燃燈燭，小心翼翼地將那盞精致的蓮花燈放入水中。燈火映著流水，晃晃悠悠，順流而下，匯入萬千光華之中，頗為壯觀。
可就在這看似祥和虔誠的時刻，異變陡生。
靠近城門樓一側臨時搭建的、用於懸掛祈福經幡和安置部分禮器的竹木架子，毫無征兆地轟然起火。火勢起得極快，火焰裹挾著黑煙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附近的布料，劈啪作響。
“走水了——！”
尖叫聲夾雜著驚呼聲瞬間炸開。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頓時大亂，你擠我我擠你，驚慌失措地試圖遠離火源，向四面八方奔逃。維持秩序的禦林軍也被沖散，場面一片混亂。
崔枕月只覺一股大力從側後方猛地撞來，她與陸允川緊握的手驟然被扯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旁踉蹌了好幾步，險些栽倒。侍書驚呼一聲，奮力擠開人流想要護住她，卻也被沖得東倒西歪。
陸允川同樣被混亂的人群推搡著，與崔枕月之間的距離瞬間拉大。火光映亮他瞬間緊繃的臉，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起火點、混亂的人群，最後定格在立於城門上的林華凝臉上。
城門高處的林華凝正被宮女太監慌亂地簇擁著向後避讓，臉上帶著不似作偽的驚嚇，可就是那不經意地對視一眼，那雙銳利的鳳眸裏，竟無半分驚慌失措之感，反而冷靜得可怕，正穿過混亂，牢牢鎖在他身上。
果然來了！
陸允川迅速和崔枕月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心中都劃過警惕。
今日這火，定是那林華凝的手筆，先為試探，後祭殺招。
兩人腦中瞬間閃過不日前醉仙樓內方思遠的叮囑：“林華凝心思歹毒卻十分聰明，你方登場便將她的軍，她定有所懷疑。若她以火試探，你切記，她只會用那場毀滅性的大火來試探你，”他微微垂下眼瞼，掩藏住眼中難言的情緒，“那場火幾乎燒光了我的一切，哪怕已經過去經年……亦是十年怕井繩。所以允川，你需演出那份對火的恐懼之感。”
伴隨著腦海中方思遠的話音剛落，陸允川瞬間做出了反應。
幾乎是本能地，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觸及那跳躍的火焰時，猛然收縮了瞳孔，面色慘白如紙，即使帶著面具都不能掩飾半分。但他並沒有演得很過火，迅速別開了臉，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表示他內心壓抑的恐懼。
他演得極為逼真，幾乎要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包括那處於暗處的、對這場火災有著莫名興奮感、無時無刻不在用自己那雙陰鷙的眼睛審視別人的克爾金。
然而，陸允川並不知道，就在昨日，林華凝召見了克爾丹，她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因陸允川此刻完美的表演而消散，反而凝結成冰。她借著宮人攙扶的動作，微微側身，目光繼續不動聲色地註視著眼前的六皇子。
火光映照下，他側臉的線條，挺拔的身姿……與她密探收集到的關於大熙那位年輕將軍的樣貌如出一轍，再加上克爾丹那無法作偽的恐懼，事情絕不會如此之巧！
她艷麗的唇畔爬上一絲冰冷徹骨的冷笑。
好一個梁王，克爾順。
好一個神情的大熙玉面將軍，陸允川。
既然你們情深至此，那我就讓你們一同死在這絢爛的火光之下，完成你們生同衾死同穴的願望，可算仁慈？
而此刻，火勢越來越大，剛剛才在侍書的幫助下站穩的崔枕月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便看見一群驚慌失措的百姓一擁而上，混亂的人群中，一群人像是早就訓練過一樣，裹挾著崔枕月朝著遠離城門的方向不斷湧去，墨冉從黑暗中掠出，護在崔枕月跟前，避免那些無序的百姓對她造成傷害。
崔枕月心下暗叫不好，命墨冉迅速遠離這群根本不是百姓的人，如此繼續被裹挾著，危險從四面八方而來，墨冉如何能護得住？
墨冉領命，施展輕功帶著崔枕月和侍書尋到一片空曠之地。
那群人見分開崔枕月和陸允川的目的已然達到，很快就做鳥獸散。
就在崔枕月剛剛松了一口氣，想換一條道回去找陸允川之時，一道如同毒蛇般陰冷滑膩的視線，驟然鎖定了她。那視線來自她的左前方，那人自剛才便一直站在那裏，那是一個看似普通的男人，面容卻是崔枕月再熟悉不過的。
因為這張臉，自她記事起，便一直出現在她父皇的身邊。
“公主殿下，別來無恙？成宣陛下在黃泉路上，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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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情深至此，那我就讓你們一同死在這絢爛的火光之下，完成你們生同衾死同穴的願望，可算仁慈？
天色漸黑之時，崔枕月與陸允川自太平居悄然返回後，便徑直入了書房商討事宜。
綠竹小心地侍立在廊下，心頭卻因晨間宮道那一幕而七上八下，難以安寧。克爾金那如同毒蛇般的眼神，令她驚悸不已。
她下意識地擡眼，望向書房檐角陰影處。那裏看似空無一物，但她知道，墨冉就在那兒。他永遠都如此，如同一道沈默的屏障，保護了殿下，也將自己隔絕在世事之外。
她輕輕嘆了口氣，垂下眼簾。
到底是妾有情郎無意，若是因自己這點私情，給殿下和王爺帶來額外的麻煩，拖累了他們的大計，那她真是萬死不能辭。
“綠竹。”一道低沈的嗓音幾乎貼著耳畔響起，驚得綠竹渾身一顫。
墨冉不知何時已從梁上悄無聲息地落下，就站在她身側半步之遙，落地輕如飄羽，未曾驚動書房內正在密議的兩人。他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目光落在遠處庭中雕零的枯枝上，語氣淡得像初冬的夜霧：“莫要陷殿下於不義之地。”
綠竹心頭猛地一顫，愕然擡眼，他這話……是何意？
可沒等綠竹消耗他這句話的意思，墨冉已不再看她，身形微動，輕盈躍起，隱入梁柱間的黑暗，仿佛從未出現過。
綠竹獨自站在漸濃的夜色裏，指尖冰涼。
下元節，轉瞬即至。
這一日，東離都城定安門前，人潮洶湧，萬民空巷。下元節是東離下半年最重要的大節。這一日，帝後需登臨城門，與民同觀祭祀、共放河燈。
梁王府中，崔枕月正在攬鏡梳妝，眼瞧著這屋裏都是心腹，她轉身望向陸允川，柔聲道：“深淺可得宜？”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陸允川也難得沒有像平常一樣故作生疏地避嫌，他接過螺黛，親自為她描眉上略淡的地方。他的動作極輕，指尖的溫度透過微涼的筆桿傳來，兩人氣息交融在晨光裏。只有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他們才能像尋常夫妻一樣，感受在閨中畫眉的靜謐溫馨。
一旦出了這裏，豺狼虎豹環伺，一著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月兒，”他低聲叮囑，眼神深邃，“無論發生什麽，看見什麽，聽到什麽，保命為上，勿要沖動。”
崔枕月輕輕“嗯”了一聲，擡手覆上他執筆的手背：“你也是。無論她要做些什麽，我們……見招拆招。”
描眉畢，兩人對視一眼，攜手而出，崔枕月身著符合親王妃規制的華服，發髻高綰，戴著一套略顯低調的珍珠頭面，為今日的盛大場景化了較濃艷的妝面，散發出與平日淡妝不同的迫人而張揚的美麗。而與她並肩的陸運川一身親王華服，頭戴紫金冠，氣宇軒昂。面上帶著的銀質面具，也為他平添了一份神秘之感。兩人並肩而出，遠遠瞧去，真是一對郎才女貌的壁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們二人眼中的柔情極具消散，覆上了政治夫妻相敬如賓的模樣。
外人只能遠遠嘆一句：至親至疏夫妻，果是如此。
崔枕月今日並未讓綠竹隨行，身邊跟著的是另一位從大熙帶來的陪嫁侍女，名喚侍書，性子沈穩。因著今日場面盛大，人多眼雜，恐那位二皇子渾水摸魚，是以崔枕月把綠竹被留在了府中，派了護衛暗中照應，這樣更安全。
定安門前，旌旗招展，禦林軍肅立。帝後儀仗浩大，武平帝與林華凝端坐於城門樓正中特設的禦座之上，諸位皇子公主及王公重臣列於兩側。
崔枕月與陸允川的位置在皇子隊列中段。她微微垂眸，能感受到那道看似雍容實則冰冷審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周身。
祭典繁覆，鐘鼓齊鳴，香燭繚繞。隨後便是放燈儀式。帝後率先將特制的宮燈放入護城河中後，皇子宗室隨之，再然後，就是百官萬民亦跟隨皇室將自己心中所願放入護城河。
武平帝執著林華凝的手，臉上舒展的紋路證明他此刻心內的愉悅，帝後相視一笑，將佑國泰民安、山河無恙的願景寫於宮燈上，緩緩放入護城河中，於城門之上宣布“梁王歸宗”和“公主和親”雙喜臨門之下大赦天下，百姓拍好叫好。帝後琴瑟和鳴，譜寫一段王朝佳話。
輪到皇子宗室時，陸允川與崔枕月並肩行至水邊，親手點燃燈燭，小心翼翼地將那盞精致的蓮花燈放入水中。燈火映著流水，晃晃悠悠，順流而下，匯入萬千光華之中，頗為壯觀。
可就在這看似祥和虔誠的時刻，異變陡生。
靠近城門樓一側臨時搭建的、用於懸掛祈福經幡和安置部分禮器的竹木架子，毫無征兆地轟然起火。火勢起得極快，火焰裹挾著黑煙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附近的布料，劈啪作響。
“走水了——！”
尖叫聲夾雜著驚呼聲瞬間炸開。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頓時大亂，你擠我我擠你，驚慌失措地試圖遠離火源，向四面八方奔逃。維持秩序的禦林軍也被沖散，場面一片混亂。
崔枕月只覺一股大力從側後方猛地撞來，她與陸允川緊握的手驟然被扯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旁踉蹌了好幾步，險些栽倒。侍書驚呼一聲，奮力擠開人流想要護住她，卻也被沖得東倒西歪。
陸允川同樣被混亂的人群推搡著，與崔枕月之間的距離瞬間拉大。火光映亮他瞬間緊繃的臉，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起火點、混亂的人群，最後定格在立於城門上的林華凝臉上。
城門高處的林華凝正被宮女太監慌亂地簇擁著向後避讓，臉上帶著不似作偽的驚嚇，可就是那不經意地對視一眼，那雙銳利的鳳眸裏，竟無半分驚慌失措之感，反而冷靜得可怕，正穿過混亂，牢牢鎖在他身上。
果然來了！
陸允川迅速和崔枕月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心中都劃過警惕。
今日這火，定是那林華凝的手筆，先為試探，後祭殺招。
兩人腦中瞬間閃過不日前醉仙樓內方思遠的叮囑：“林華凝心思歹毒卻十分聰明，你方登場便將她的軍，她定有所懷疑。若她以火試探，你切記，她只會用那場毀滅性的大火來試探你，”他微微垂下眼瞼，掩藏住眼中難言的情緒，“那場火幾乎燒光了我的一切，哪怕已經過去經年……亦是十年怕井繩。所以允川，你需演出那份對火的恐懼之感。”
伴隨著腦海中方思遠的話音剛落，陸允川瞬間做出了反應。
幾乎是本能地，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觸及那跳躍的火焰時，猛然收縮了瞳孔，面色慘白如紙，即使帶著面具都不能掩飾半分。但他並沒有演得很過火，迅速別開了臉，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表示他內心壓抑的恐懼。
他演得極為逼真，幾乎要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包括那處於暗處的、對這場火災有著莫名興奮感、無時無刻不在用自己那雙陰鷙的眼睛審視別人的克爾金。
然而，陸允川並不知道，就在昨日，林華凝召見了克爾丹，她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因陸允川此刻完美的表演而消散，反而凝結成冰。她借著宮人攙扶的動作，微微側身，目光繼續不動聲色地註視著眼前的六皇子。
火光映照下，他側臉的線條，挺拔的身姿……與她密探收集到的關於大熙那位年輕將軍的樣貌如出一轍，再加上克爾丹那無法作偽的恐懼，事情絕不會如此之巧！
她艷麗的唇畔爬上一絲冰冷徹骨的冷笑。
好一個梁王，克爾順。
好一個神情的大熙玉面將軍，陸允川。
既然你們情深至此，那我就讓你們一同死在這絢爛的火光之下，完成你們生同衾死同穴的願望，可算仁慈？
而此刻，火勢越來越大，剛剛才在侍書的幫助下站穩的崔枕月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便看見一群驚慌失措的百姓一擁而上，混亂的人群中，一群人像是早就訓練過一樣，裹挾著崔枕月朝著遠離城門的方向不斷湧去，墨冉從黑暗中掠出，護在崔枕月跟前，避免那些無序的百姓對她造成傷害。
崔枕月心下暗叫不好，命墨冉迅速遠離這群根本不是百姓的人，如此繼續被裹挾著，危險從四面八方而來，墨冉如何能護得住？
墨冉領命，施展輕功帶著崔枕月和侍書尋到一片空曠之地。
那群人見分開崔枕月和陸允川的目的已然達到，很快就做鳥獸散。
就在崔枕月剛剛松了一口氣，想換一條道回去找陸允川之時，一道如同毒蛇般陰冷滑膩的視線，驟然鎖定了她。那視線來自她的左前方，那人自剛才便一直站在那裏，那是一個看似普通的男人，面容卻是崔枕月再熟悉不過的。
因為這張臉，自她記事起，便一直出現在她父皇的身邊。
“公主殿下，別來無恙？成宣陛下在黃泉路上，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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