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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六邊形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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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六邊形戰士

陸堂原本是不打算帶兩位老人過來陵園的, 但抵擋不住兩位老人的堅持。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欲絕,當年已經上演,原本已經以為平靜的心情, 在看到於萍照片的那一刻, 這些年強忍著的喪女之痛,再度席卷而來,吞噬著兩位老人平日裏故作堅強的心。

“我的女兒......媽媽好想你啊......你怎麽這麽狠心,丟下小堂和我們, 就這麽走了啊......”

字字泣血的呼喊, 讓強忍著悲痛的陸堂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上前攙扶著外婆, 出聲安慰她, 母親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外婆如此悲傷。

外公擦了擦通紅的眼睛,從背包裏拿出裝好的食材, 放置在她的墓碑前, 聲音裏是哭過後的沙啞:“萍兒,這是你生前最愛吃的小炒黃燜雞, 爸爸給你帶來了,你趕緊吃吧!”

陸堂跪在於萍的墓碑前,眼眶濕潤,整個人極度克制渾身洶湧的悲傷情緒, 一字一頓:“媽, 您放心吧, 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會忘記你臨終前給我說的話。”

陸堂的眼前閃過於萍臨終前的場景, 他深呼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情,試圖讓自己不要沈浸在過去, 讓腦中的那些畫面過去,他盯著墓碑上照片裏女人溫婉的笑容,努力地撤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媽,我現在過得不錯,有了喜歡的女孩。您在那邊好好的,如果未來有機會的話,我會帶她來看你的。”

爺孫三人在於萍的墓碑前坐了半個小時,臨走前,陸堂幫她把墓碑周邊的雜草清理了下,還用衣袖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他知道母親從小就愛幹凈,他不忍她的照片被塵埃侵擾。

回到四合院,兩位老人似乎還沈浸在悲傷之中,陸堂去廚房簡單做了三個菜,中午吃了飯,陸堂陪老人聊了下天。下午,林俊開車到達,他要走了。

兩位老人滿是不舍,陸堂很忙,下次見面只怕得過年了。

“小堂啊,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你結婚。你平時工作忙,如果有喜歡的女孩就好好對人家,早點結婚。”外公拉著陸堂的手,滿眼不舍,他多麽希望陸堂能陪自己久一點,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看到陸堂結婚生子。

“是啊,小堂,你早點結婚吧,外婆想要抱重外孫。”外婆臉上的悲傷在說到陸堂的婚嫁問題時消散了不少,她拉著陸堂的另一只手,囑咐著陸堂常來看看他們。

陸堂心裏很難受,曾經他問過外公外婆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去H市住,但兩位老人拒絕了。習慣了農村裏的生活,他們住不慣大城市的小區,覺得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束縛,還是農村的庭院舒適。

陸堂看著兩位老人斑白的發,再度試探著帶他們一起去H市生活,但還是收到了搖頭的回答。從來只有告老還鄉,沒有背井離鄉,他們老了,經不起折騰了,只想在老家安度晚年。

“小堂,你不要擔心我們,你給我們買的那些家具家電,送的補品和營養劑,我們都收到了。”兩位老人看出陸堂臉上的擔憂,囑咐他不要擔心,他們平時幹幹農活,和周遭鄰居聊聊天,日子過得很平靜。陸堂時不時給他們打錢,他們也用不上,他又買補品,去哪裏出差,也會給他們寄特產。

他們的晚年生活過得很舒心,周遭鄰居都羨慕他們有一個孝順而又有出息的外孫。他們兩人也時常感到生活幸福,除了想到已經離去的女兒。

十一年前,女兒縱身一躍,結束了自己四十五歲的生命,給老兩口留下了無盡的悲傷。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原本以為傷口已經痊愈,卻發現傷口的背後,已經是千蒼百孔,膿血直流。

喪女之痛,是一生的潮濕,永遠也無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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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逐漸升高,嘉禾科技的雙氧水項目開工,陸堂的工作異常忙碌,經常是在全國各地飛來飛去,時不時還要前往歐洲、北美等地出差。兩人自那次表白後,有一個多月沒見了。

陸堂時不時給她發信息,提醒著他還在等她的回答。管研承認曾經自己對湛君這個人一往情深,後來發現他出軌後,有了陸堂在身邊,她漸漸忘記了渣男出軌帶來的傷害。甚至,她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湛君這個人了,他的那張臉在她的腦海中已經逐漸開始模糊。

管研也曾想過,如果陸堂當自己的男朋友,那無疑是自己中了彩票。論學習能力,輪外貌長相,論財力實力,他都是優中選優的人中龍鳳,俗稱“六邊形戰士”。

他太過優秀,讓她有一種不真實感,確切地說,是一種不配得感。

管研覺得,自己太過平凡太過普通。學習能力一般,後來拼了全部力氣,才考上了H大的研究生,讀研的過程也有點吃力,時常焦慮畢不了業。論財力,她和他不能相提並論,完全不在一個圈層,她之前工作兩三年存到錢,也只剛剛夠讀完研究生。論相貌,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地方,但陸堂也不差,且現在年輕貌美的女孩那麽多,她不明白,他怎麽就喜歡上她了。

為什麽陸堂會喜歡他?

她很忐忑,也很害怕,她覺得兩人之前的相處模式還不錯。比普通同學關系進了一點,但還是朋友。她擔心兩人成為男女朋友之後,如果萬一最後沒有走到最後,兩人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她可以預見兩人之間巨大的人生鴻溝,這是誰也無法逾越過去的。

那如果註定沒有好結果,還不如不開始。

這是她目前想到的答案。

***************

暑假很快到來,在完成期末考試後,學校裏三三兩兩的學生拖著行李,已經踏上了回家的路途。管研也在寢室裏收拾著行李,不過這個暑假她不回家,她要去做田野調查,為她的畢業論文做數據支撐。

陳國清幫她聯系了臨市的一個村莊做田野調查,這個村莊也是陳國清的老家。她的碩士畢業論文內容與農村獨居老人有關,必須得深入到實地去和這些老人們相處,才能得到一手的資料和數據。

管研打算這個暑期就專程做論文的田野調查,為寫論文留下充足的時間準備。小雅這個暑期準備留校,她的論文選題跟青少年網民有關,她要做網絡民族志,在網上去發問卷、做調查。

按照學校裏的安排,研二的課程就只有第一學期的前三個月了,十二月後就是實習和寫畢業論文了。老師們一再提醒,最好在實習前也就是十二月份之前把論文初稿交出來,後面出去實習找工作的時候,才有充足的時間來修改論文。

盡管現在才六月,院裏來年準備畢業的研究生們已經感受到了強烈的緊迫感。管研和小雅也是如此,再也沒有研一階段的悠哉心情,滿是即將到來的論文大考。不過,幸運的是,學院裏要求的畢業前每人一篇小論文見刊,兩人已經完成了。

這天,管研準備離校,前往陳國清的老家做田野調查。她拉著行李,和這個暑假留校的小雅說了再見,小雅很不舍,她也要忙畢業論文的網絡問卷調查,囑咐她註意安全,早日回學校。

搭高鐵、轉汽車,再從汽車站喊了一輛的士,管研才來到此行的目的地——陳家沖。

的士車穩穩地停在一棟白色的兩層樓房前,司機把後備箱打開,管研下車後,拖出後備箱的兩大行李箱,朝司機說了聲“謝謝”。

管研掏出手機,反覆查看陳國清發給她的地址,是這裏,沒錯了。

她看著眼前的這棟兩層的白色小樓,感覺有點眼熟。這時,樓房裏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一臉笑意地走到管研的面前:“是H大學陳國清教授的學生吧!歡迎來到陳家沖調研,我是陳家沖的村支書陳德。”

看到男人介紹自己,並咧著嘴笑的憨厚模樣,管研腦海中的畫面一閃而過,她想起來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去年過年回家時,堵在高速路上,去給高速路上人送食物的村支書,後來她還因為來大姨媽,和陸堂踩著雪,去他家上廁所。

她是說這棟兩層小樓怎麽這麽熟悉,原來真的來過。只是上次來是從高速路上翻的小路,今天來是高鐵轉汽車,再搭乘的的士車,走的大路,在路上她完全沒有一點印象,到了門口,才覺得熟悉。

這真是特別的緣分。

“你好,我是管研,H大研一,陳國清教授的學生。”管研朝著陳德笑,沒想到當初高速上匆匆一別,半年後,又見面了。

陳德也認出了管研,他幫她拖著箱子,朝著屋內大聲地喊著:“老婆,你看是誰來了?”

陳德的妻子華嫂正在屋裏弄中飯,聽到陳德大聲的喊叫聲,忙不疊從廚房出來,她第一眼並沒有認出管研,經陳德提醒,才猛然想起來。她擦了擦做飯油膩的手,給管研泡了一杯當地特色的芝麻豆子茶,臉上是熱情的笑:“歡迎歡迎!上次來家裏時,跟你同行的是你男朋友吧,當時他給了張名片給我們,說給我孩子解決工作。過年後,我讓孩子去嘉禾科技去找他,他真的沒有食言,現在思琪真的在嘉禾科技公關部上班了,我們一直都想著怎麽感謝他,都沒機會,幸好你來了!”

華嫂很熱情,讓管研在客廳坐下,陳德也滿臉感激的樣子:“陳教授前段時間給我打了電話,說他的學生要來村裏做田野調查。這個暑假,你就住在我們家,住在我女兒臥室旁邊的房間。她回來得不多,很多東西你如果沒帶,都可以用她的。”

管研忙指了指自己的兩個大箱子,表示東西一切都帶齊了。

中午吃飯期間,陳德和華嫂不住地給她夾菜,表達著陸堂為女兒解決工作的感激,並說管研在陳家沖進行學術論文田野調查期間,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及時給他們說,陳家沖村委會會全力以赴為她解決難題。

管研聽了挺感動,原本之前還對獨自一人前往陌生村莊做田野調查有點膽怯,害怕遇到不配合的村民,也害怕工作得不到村委會的支持,現在剛來第一天,之前的擔憂一掃而光。

如果不是陸堂給陳德的女兒提供學習機會,或許,一切也沒這麽順利。

無心插柳柳成蔭,管研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句話的真諦。

她突然有點想很久沒見的陸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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