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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人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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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人未見

按照白呈英昔日所述,秋寅安找到了那個村落。

夜幕沈沈,四周土地遼闊,尋不到除了他以外的任何身影,正當秋寅安茫然無措之際,一道人影閃了過來。

那人身著白袍銀緞,半挽著發髻,斜插著一根素銀發簪,背對著他,站在他身前。

這裝束太眼熟了,秋寅安平日待在西山殿不出門的時候,就這副樣子。

這身形不像是白呈英,秋寅安正要搭話,那人剛巧回頭。

借著月色,秋寅安看清那人的臉,登時嚇出一身冷汗,那人的臉竟與自己有九分的神似。

秋寅安召出了雙刀,直指那人胸口,“你是誰?”

“主子不記得我了嗎?”那人輕笑了一聲,自哀自怨道:“也是,如今我變成這副模樣,主子認不出我,也屬情理之中。”

秋寅安:“靈狐?是你嗎?”

靈狐:“不然呢?主子莫非還養了其他靈寵。”

秋寅安握著刀柄的手慢慢後撤,他緊盯著靈狐的那張臉,一時緩不過神來。

靈獸化人,自有天定皮肉骨相,若想要換副貼合心意的姿容,那必得遭些罪了。

先前在西山殿,靈狐想幻化與秋寅安相似一些的面容,不僅承受了斷骨之痛,還險些喪命,可最終只落得個與其眉眼相似。

如今靈狐這副模樣,應有九成符合白呈英的心意了,秋寅安無法想象靈狐吃了多少苦,又險些喪命了多少次。

這靈狐是秋寅安從靈獸山挑選的,後又親自養大,又助其化為人形,秋寅安恨靈狐背叛了他,可靈狐這副樣子出現在他眼前,一點兒不見昔日活潑可愛,他又止不住地心疼。

秋寅安恨鐵不成鋼,“你值得嗎?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這麽折騰自己,白呈英他根本不愛你,他就是把你當做我的替身,你能不能醒一醒,別犯傻了,全天下又不只他一個男人。”

靈狐垂著眼簾,難掩失落,“我也曾這樣對他說,全天下也不只你一個男人,可呈英大哥他就是想不開,我能懂他,我也想不開。”

秋寅安聽著呈英大哥四個字,嫌惡地瞥了瞥嘴角。

靈狐捕捉見了秋寅安的神色,解釋道:“他要我這樣叫他,這樣才像你。”

秋寅安聽得渾身都不舒坦,他甚至能猜到,白呈英肯定還叫靈狐做了許多不可描述的事,但腦中玷汙的,都是他秋寅安。

靈狐執迷不悟,秋寅安縱使磨破嘴皮子勸告,也阻止不了他硬要深陷其中。

一主一寵,註定要站在對立面了,秋寅安明白,有些關系強求不來,他問:“白呈英呢?他怎麽自己不來?”

靈狐:“他怕巫族會有什麽動作,叫我來接你去靈獸山。”

“還要去靈獸山?”秋寅安攏起了眉,“他究竟想要怎樣?”

靈狐不語,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走在秋寅安前頭帶路。

靈獸山,是靈狐的故土,此地不容外人隨意進出,來去者必須得有靈獸開路。

秋寅安心中隱隱覺察不好,但事已至此,他已沒有退路,只能跟著靈狐前往靈獸山。

靈獸山到處奇花異草,被一層稀薄的霧氣籠罩著。

秋寅安被靈狐帶到一處雅致的小院落前,他探頭向裏看去,一群人在院中穿梭,懷裏都抱著東西。

“換床被子,他不喜歡這種明黃錦緞。”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嗓音,秋寅安順著聲音看去,是白呈英。

秋寅安快步沖上前,召出刀,“白呈英,我來了,放人。”

白呈英似聽不見秋寅安嗓音中的怒氣,他眼裏泛著濃情蜜意的光,直直地看著秋寅安,“趕了這麽久的路,累不累?”

靈狐跑上前,“我們是用駕雲鈴回來的,沒花多少功夫。”

白呈英眸光微沈,掃了靈狐一眼,“好了,你出去吧,讓那些人也出去,讓我們說會兒話。”

人一瞬間散了,院子內只剩秋寅安與白呈英二人。

白呈英坐到了竹椅上,給秋寅安倒了盞茶,拍了拍竹幾邊緣,示意他坐下歇歇。

秋寅安提刀靜立原地未動,他冷著臉問:“怎樣才肯放人?”

白呈英臉上的笑意滯了一瞬,但很快又釋懷了,“瞧你,有求於我的時候,性子還這麽硬,當真是仗著我喜歡你,別急,先坐下,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秋寅安手腕一轉,收了刀,他將竹椅踢得遠了些,而後才坐下。

“你現在這樣真好。”白呈英癡癡地望著秋寅安,“當年的事,是我沖動了,還好你挺過來沒死,不然我餘生只能活在永遠失去你的痛苦之中了。”

秋寅安緊握著拳,壓著心中的火,“你從來沒得到過我,談何失去?”

白呈英自嘲地笑了,“是啊,我多可憐啊,喜歡了你那麽多年,最後看著你跟別人在一起。”

秋寅安瞪了白呈英一眼,“你可以選擇不看。”

白呈英一時語塞,他喝了口茶又問,“我沒想到萬瓊琚竟然是大巫主轉世,更沒想到你知道他的身份後,竟然還願意跟他在一起。”

秋寅安:“你既然想不通就別想,沒人叫你想我們。”

白呈英緊握著茶杯,纖長的指頭上毫無血色,像是極力壓制著什麽,“寅安,你當我的心是石頭做的麽,你這樣說想沒想過我有多難受,如今你有求於我,都不能說些軟話哄哄我嗎?”

“我不會哄人。”秋寅安不耐煩地起身,“你我之間的恩怨,別牽扯別人,你趕快把隱秀山河圖給我,把人放了,剩下的事,我們做個了結。”

“如何了結,我一個人對付你和大巫主,外加護魂盞?”白呈英跟著起身,“這不公平。”

秋寅安:“你當年帶人擅闖璇璣閣就公平嗎?”

“那件事,是我的錯,我得不到你,真的要瘋了,秋寅安,我真的很愛你,我想要你。”白呈英上前拉住了秋寅安的胳膊,“你看靈狐如今的姿容,就該知道我對你有多著迷了吧,夜深看不清,好幾次在我心裏,那就是你。”

“我不想聽,你別說這些惡心我了。”秋寅安甩開了他的手,怒目瞪著白呈英,“如今按照你的意思,我人來了,你卻言而無信,既然如此,別怪我動手。”

白呈英揮袖,隱秀山河圖卷軸懸在了掌心,“你當真舍得姚野死?”

秋寅安召出護魂盞,手掌之上縈繞著耀眼的白光,“你不放人,便和隱秀山河圖同歸於盡吧。”

“來啊。”白呈英將卷軸握在手中,向前推出半臂,秋寅安手上的白光卻許久未曾繞出一寸。

白呈英挑眉笑道:“我了解你,你重情義,肯定不會,不然也不會站在這裏了。”

秋寅安收了盞,散了手裏的白光,“你究竟要我怎樣?背叛萬瓊琚的事,我絕不會做的。”

白呈英:“我想要你怎麽樣,你不知道嗎?我要的就是你背叛萬瓊琚,和我睡。”

“絕無可能。”秋寅安有些沒轍了,逼不動,就只能商量著來,“你把隱秀山河圖給我,你刺我那三劍,我既往不咎,萬瓊琚那頭,我不會讓他出手,如何?”

白呈英:“只要我把隱秀山河圖交給你,你就原諒我刺你的那三劍?”

秋寅安:“我說話算話。”

白呈英一揮手,那圖飛到了秋寅安面前,秋寅安立馬將之接住。

秋寅安握著那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兒,白呈英這次為何答應得這麽容易。

下一秒,就聽白呈英道:“圖給你,可我沒說讓你離開靈獸山。”

秋寅安拿圖冷哼了一聲,“由不得你讓不讓,我敢進來,就有把握出去。”

白呈英呵呵笑了兩聲,“我倒不是擔心你出不出得去,我是擔心你出去了,進不來怎麽辦?”

白呈英的笑聲令人發毛,秋寅安不明他是何意,他緊握著卷軸,目不轉睛地盯著白呈英往後退。

令秋寅安詫異的是,這次白呈英竟然沒上前糾纏他,而是重新坐回竹椅上喝茶,喝一口,沖他笑了一下。

想必白呈英還固執地以為自己走不出靈獸山,秋寅安這樣想著,轉身加快了步伐。

路上,秋寅安隨便逮了只在樹下打盹的兔子,抱在懷裏,恰巧這是只膽小憨兔,一被捉住,連腿都不敢蹬一下,也不說一句話,就窩在秋寅安懷裏,聽天由命。

秋寅安借用這只靈兔,走出了靈獸山,出奇地順利,順利到他心慌。

眼下顧不了這麽多,姚野他們被困於畫中太久,肯定損傷了心神,秋寅安施法打開卷軸,數道靈光落地,眾弟子得救,但不見姚野的身影。

眾弟子有些發懵地環看周圍,一人反應過來,連忙對著秋寅安磕頭道謝,“謝暮陽尊主救命之恩。”

眾人隨勢叩謝。

秋寅安的目光在隱秀山河圖上巡視著,那上頭不見一道靈光,他忙問:“九靈山尊主呢?”

率先叩謝的那個弟子回答:“姚尊主早就被林玉賢尊放出去,另行安置了。”

秋寅安一口氣嘆砸在地,差點背過氣去,怪不得白呈英穩坐如鐘,原來姚野壓根兒不在這裏頭,他被耍了。

看來這靈獸山,自己暫時是離不開了。

秋寅安將隱秀山河圖收起,扔給了那個答話的弟子,他擡手指了指西南方,“你們回宗門之前,出個人去趟青玄峰,叫大巫主來這裏,叫他帶上那只鷹。”

話畢,他又將駕雲鈴扔給一弟子,“快些。”

眾弟子領命,朝著秋寅安所指的方向先行離去。

秋寅安轉身望著靈獸山的結界,欲哭無淚,等了許久,靈狐才跑了出來,“主子,我來接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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