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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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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哄

這日清晨,秋寅安在院內打坐。

上次秋寅安強破阻澀,欲恢覆法力,結果卻反傷內腑,所以這小半個月,秋寅安都未再貿然運功,一直老老實實地等萬瓊琚給他調息。

但今日,不一樣。

秋寅安覺著渾身靈力貫通,他擡起手,一縷微光在指尖縈繞,雖微弱,但卻能久聚不散。

有了上次的教訓,秋寅安這次變得小心翼翼,他屏息凝神,將靈力往指尖輸送,隨著他丹田處的發力,那團光越來越明亮,最終竟然到了可以與這懸空的日頭一較高下的地步了。

小半個月了,那丹藥終於奏效了。

秋寅安喜上心頭,呼吸的節奏陡然變快了,他嘗試調轉靈力,默念心法,唰地一聲清鳴,一對兒半人長的寒刃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秋寅安的法器,雙刀。

秋寅安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顫,手中微涼的觸感讓他激動不已,自己終於恢覆了。

秋寅安一個翻掌沈腕,雙刀帶著雷鳴般的氣勢交叉在他身前,他看著那兩把刀眸子泛光,他對著兩把刀說道:“好久不見。”

兩把刀重見舊主,似乎也通人性,刀刃凝現出刺眼的光芒,在回應著他主人的欣喜。

秋寅安看著雙刀迸發出來的光,興奮得難以自持,他周身血液都在翻騰,揮動著兩把刀操練了起來。

手握雙刀揮舞的這一刻,秋寅安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踏實感,似乎所有懸而未決的事情,終究會有好的結果。

青玄峰會重新回到他的手裏,妖族也會被他封印,巫妖想共霸天下,純屬無稽之談。

秋寅安揮著刀,在虛空中劈砍,幾下之後,他劈砍過後的虛空之中,出現一道道橫豎交替的紅線,密密麻麻的紅線結成了一張網,秋寅安收刀結印,那網罩在了他腳前的石子路,這鋪路的石頭無比堅硬,卻在秋寅安推掌往前一打後,青石磚碎成了粉末。

“誰都別想破壞封印,秋氏只要有一個人活著,妖族就別想出來。”

秋寅安滿腔鬥志在胸腔翻湧,他恨不得現在就將萬瓊琚擒住,告訴他不要再癡心妄想。

秋寅安心裏正燥熱著,耳邊就傳來了腳步聲,不用想,來人肯定是萬瓊琚。

自秋寅安蘇醒,他的活動範圍,就被萬瓊琚限制在西山殿,想見姚野一面都難,之前他使不出法術,無力與之抗衡,如今法力得以恢覆,哪怕現在的自己很可能已經不是萬瓊琚的對手,他也得與之較量一番,讓他知道,自己不會任由他擺布。

秋寅安二話不說,召出刀,腳下步子一旋,朝著身後的腳步聲揮刀砍去。

待到回身,竟看見萬瓊琚懷中抱著個孩童,他立馬調轉刀頭方向。

還好,那刀只是擦破了孩童的衣擺。

“他是誰?”秋寅安撤刀站定原地,打量著孩童的面容。

這孩童被秋寅安的兩把刀嚇得嚎啕大哭,幼小的五官都移了位,秋寅安也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能看出是個男孩。

萬瓊琚:“姚羽的,叫姚聞韶。”

秋寅安重覆著:“姚聞韶。”

萬瓊琚抱孩子的姿勢算不上嫻熟,此刻這孩子受了驚嚇,在他懷裏死命掙紮著,眼看著就要落地。

秋寅安手疾眼快收了刀,立馬上前拖住了那孩子,他將人抱在懷裏拍著背哄,“不怕不怕,你叫姚野一聲舅舅,便也要叫我一聲舅舅,我定不會傷你的,乖。”

屋裏桌上有些蜜餞,秋寅安便將孩子往屋裏抱,小孩子好哄,給些吃的就不哭了,還靠在他懷裏,軟乎乎地喚秋寅安,“小舅舅。”

萬瓊琚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師尊見了他開心嗎?怕師尊悶得慌,就把他叫過來了。”

“這孩子這麽小,不好離開娘親太久的,明日你便將人送回去吧。”秋寅安輕晃著懷中的孩子,又往其嘴裏餵了顆蜜餞,“你要真怕我悶得慌,就別把我困在這裏。”

萬瓊琚解釋道:“我從來沒想過困你在這裏,只是你法力沒恢覆,白呈英這麽些年我也沒抓住他,西山殿對你來說,是很安全的地方。”

秋寅安冷著一張臉道:“你方才也看到了,如今我法力恢覆了,把西山殿門口那些人都給我撤了,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少管。”

“這些人還要留下保護師尊,只是今後不會阻攔師尊去哪兒了。”萬瓊琚嘆了口氣,看著秋寅安手中的蜜餞,他張著嘴也往前湊,“師尊也餵我一顆吧。”

秋寅安沒理會萬瓊琚。

萬瓊琚自顧自地吞了一顆,蜜餞很甜,他卻嘗不出,所以也沖不散心裏的苦。

“師尊剛才是要取我性命嗎?”萬瓊琚突然發問。

秋寅安停下了搖晃孩童的手臂,“你可以還手。”

“我舍不得對你動手。”萬瓊琚聲音哽咽,“你對我呢?當真下得去手嗎?這些日子,我們共處一室,我以為你會慢慢接納我。”

秋寅安擡頭掃了一眼,恰好撞上了萬瓊琚眸中的悲傷,那悲傷太濃烈,他不敢再深看下去,他怕他會昏了頭,會心軟。

秋寅安垂下腦袋,目光落在姚聞韶衣擺上,那處被他擦破的地方,用冷漠疏離的口吻說著,“是你一直在糾纏我,我從未說過要接納你。”

秋寅安的話,比他那兩把刀可厲害多了,萬瓊琚的心被他刺得生疼。

萬瓊琚不禁懷疑,那晚秋寅安丟給他一條被子,難道是他的夢?

秋寅安有時會讓萬瓊琚覺得重歸於好有望,但轉瞬又能將他所有的期望沈入谷底,萬瓊琚備受折磨。

秋寅安自己也沒好到哪去,他的心也被耳畔傳來的啜泣聲牽動著。

很奇怪,萬瓊琚歡喜時,他不好受,萬瓊琚難受時,他還不好受。

秋寅安討厭心被一個男人的情緒牽動著,他低頭沈默了許久,姚聞韶伸出手去夠萬瓊琚,“小舅母,你喝的茶為什麽從眼睛裏流出來了?”

兩人的沈寂被孩童稚嫩的聲音打破,秋寅安捏著他的小臉問,“你為何叫他小舅母,誰教你的?”

秋寅安語氣有些急,孩童瞪著眼睛不說話了。

“你教的?”秋寅安擡頭怒視著萬瓊琚,“你為何叫他這樣叫你,我們可曾拜過堂,成過親嗎?”

萬瓊琚抹了把眼睫上的淚珠,“沒拜堂成親,也行了夫妻之事,他就應該這樣喚我。”

秋寅安捂住了姚聞韶的耳朵,“你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說這些。”

萬瓊琚反駁道:“我又沒說那些細枝末節。”

秋寅安擡手在萬瓊琚腦袋上彈了一下,他怒氣沖沖地呵斥道:“我說不許就不許。”

比起剛才的拔刀相向,秋寅安彈這一下就顯得溫柔多了。

萬瓊琚比小孩子還好哄,他甚至不需要一顆蜜餞,也不需要哄人的軟話,只要秋寅安攻擊他的方式溫柔些,他便會嘴角上翹,很不爭氣。

“那我不說就是了。”

兩人默契地沒提剛才的話茬。

這時,秋寅安發現懷裏的姚聞韶在急促地喘著氣,“這孩子怎麽了?”

萬瓊琚傾身探了一眼,“姚羽懷他時中了巫毒,雖然那毒解了,但還是給腹中胎兒做了病根,這孩子一著急說話就這樣,無礙。”

“這也叫無礙?你們巫修真是害人不淺,有本事下毒,沒法子解毒。”秋寅安臉上帶著沈沈的怒意與無力,“要是海笛在的話,他用藥如神,興許能把他這毛病治了。”

當年秋寅安最後一次見海笛,就是在血溶窟與辰良決鬥,海笛那時發了三根針,是他快速殺了辰良的關鍵,秋寅安原本想跟海笛既往不咎,但海笛卻沒再回青玄峰。

“是我的錯。”萬瓊琚只敢認錯,不敢辯駁,“師尊想要海笛給他看看,那我便下令讓海笛務必治好他這毛病。”

秋寅安愕然,“海笛回青玄峰了?你統領青玄峰他居然還敢回來?”

萬瓊琚平靜地直視著秋寅安,“正因為我統領了青玄峰,他才敢回來,他本也是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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