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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難以相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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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難以相繼

秋寅安的目光在萬瓊琚的臉上楞了許久,他不明白,海笛怎麽就成了萬瓊琚口中的巫修?

“原來你這麽早就安排了人手潛伏在青玄峰,你不是說你帶了那符才喚醒了前塵的記憶嗎?所以你現在終於要將真相告訴我了?”

秋寅安的聲音還沒從震驚中完全抽離,他不知道萬瓊琚接下來會帶給他多大的震撼,他鼓足勇氣繼續道:“正好,我也想知道你是如何算計我的,如何引誘我把你帶到身邊的。”

秋寅安話音剛落,心底就迸發出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念頭,他將懷中的姚聞韶抱得更緊了,顫抖著嗓音問:“你該不會一開始就是跟辰良一夥的吧?”

秋寅安順著這個猜測想下去,發現一切都說得通。

辰良故意引他去萬宗山,知道他心軟,看萬瓊琚可憐,肯定會將人帶到身邊。

而後萬瓊琚再憑借絕倫的姿容,以及細致入微的體貼,一步步讓他深陷其中。

接下來萬瓊琚便同他雙修,吸取他的靈力,助長自己的修為。

秋寅安身陷此舉,還樂不思蜀。

“所以一切都是你們的計劃,你早就想利用我恢覆術法了。”秋寅安遍體生寒,“我真是蠢,蠢得為你們的大業,獻祭了自己,辰良怕是在背後笑掉了大牙了吧?”

“你別胡思亂想。”萬瓊琚看著秋寅安眼中的驚悸,有些心疼,他湊上前去想握住秋寅安的手,不出所料,秋寅安往後撤身,躲開了。

“師尊,你怎麽會這樣想我?我們曾經的恩愛歡愉,你都不記得了嗎?”萬瓊琚眉宇間是揮不去的痛楚,“以前的我們,都可以為了對方不顧一切,所有感情都是真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猜忌我對你的愛,你每懷疑一次,我的心就會——。”

“我們之間沒有情愛可言。”秋寅安驟然打斷了萬瓊琚,他不敢回想兩人曾經恩愛的過往,他怕那些回憶會變成刀,反過來,刺穿他的心臟。

萬瓊琚面對著秋寅安的抗拒,心疼又無能為力,他只要稍微湊近,秋寅安立馬撤退得更遠,他明白,想要與秋寅安和好如初,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前路漫漫,他已備好足夠的耐心與誠意,他絕不會讓彼此有所遺憾。

其實秋寅安也意識到了,自己對萬瓊琚的猜忌過了頭,曾經兩人親密無間,萬瓊琚若真心算計他,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可秋寅安也不知怎麽回事,現在的他如同驚弓之鳥,只要聽見萬瓊琚說點什麽,條件反射般地覺得是萬瓊琚在欺騙他,他潛意識裏覺得,只要他察覺得足夠快,握住敵人朝他刺來的刀刃,他就不會受傷。

可殊不知,他的警惕,傷了自己,也隔絕了所有溫暖的靠近。

秋寅安追問:“所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要知道。”

萬瓊琚耐心地解釋道:“海笛是長川安插在白呈英身邊的眼線,這事辰良知道,他們倆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勾結了。”

秋寅安緊蹙眉頭,不解地問:“辰良一直把白呈英當兒子養,連星和配月兩把神劍,都是於井言一把,白呈英一把,他怎會跟巫修聯合坑害白呈英?”

萬瓊琚凝著秋寅安眼中的困惑,沈聲道:“他們想要對付的人不是白呈英,是你。”

秋寅安:“我?”

“辰良一開始,是想置你於死地,因為他想永遠坐在青玄峰的尊主之位上,但他猜到護魂盞在你手裏,加上白呈英對你心生好感,所以想要除掉你,很難。”

萬瓊琚繼續道:“他更懼怕的是,若你與白呈英成功完成封印,必能承天地功德,得天道饋贈,破鏡聖尊,修為境界提升至速將一日千裏,到時候,他更加除不掉你。”

秋寅安倒吸了口涼氣,“我只知辰良想同我爭奪尊主之位,不成想他如此恨我,竟然早就對我起了殺心。”

萬瓊琚:“海笛取得了白呈英信任後,長川本想叫他找個機會把白呈英了結掉,但辰良舍不得他這個得意門生,便讓海笛在臨近封印之期時,用藥封住白呈英的四經八脈,到時候已你一人之力,肯定無法封印妖族,妖族傾巢而出,到時候巫妖加辰良,三股勢力,你即便有護魂盞,有修真界其他門派的幫忙,也難逃一死,這便是他們的計劃。”

辰良已死,萬瓊琚是大巫主,長川和辰良計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但秋寅安聽了這一切後,渾身還是忍不住發顫,“辰良這是一點餘地都不想給我留,要將我徹底根除,他何故恨我欲此,我父親在世,從不曾虧待過他。”

萬瓊琚看著秋寅安的唇漸漸失了血色,他猶豫著還要不要說下去,心中糾結了片刻,覺得還是要將他所知道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訴秋寅安才是。

萬瓊琚:“長川曾問過辰良,聽說是因兩枚丹藥的緣故,你幼時吞了兩枚丹,本應有他兒子於井言一份的。”

秋寅安只記得幼時吃了兩枚丹,修行之路如有神助,可其他,他一概不知。

“師尊別去想了,都是辰良的一面之詞,此事前因後果,死無對證。”

萬瓊琚溫聲安慰著秋寅安,他欲將秋寅安從沈思中拉出來,於是繼續道:“後來你提出提前加固結界,辰良心急之下,傷了白呈英經脈,那個時候,辰良以為巫妖與他共霸天下已是定局,所以在修真界十分囂張,但他沒想到,我的出現,讓他的美夢破碎了。”

秋寅安擡眸看著萬瓊琚,心中有股很酸澀的滋味。

確實,如果萬瓊琚不是大巫主,秋寅安無論怎麽掙紮,都是死局,五年後,時間一到,他便魂歸西天,萬瓊琚是他身陷必死之局的唯一變數。

秋寅安沒想到這背後竟然藏了這麽多事情,知曉了這一切的秋寅安,呆若木雞地坐在凳子上,身體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險些栽倒在地。

萬瓊琚一擡胳膊,扶住了秋寅安,順帶著把姚聞韶抱起放在了地下,隨後叫人進來,將這孩子帶了出去,此時,屋內只有兩人。

秋寅安來回咬著嘴唇,話到嘴邊說不出來,他確實氣惱萬瓊琚,就在剛剛,大甚至想與其大幹一場,他要擺脫萬瓊琚的拘禁,拿回護魂盞,重新掌權青玄峰,將萬瓊琚想放妖族出來的美夢粉碎掉。

可現在,知道一切的他,不知該怎麽去實現他的雄心壯志了。

萬瓊琚半跪在秋寅安的腿邊,他握著秋寅安發涼的手,秋寅安這次沒有立馬把手抽回去。

秋寅安低頭看著萬瓊琚,他聽見萬瓊琚說,“別怕,你現在有我,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妖族我來陪你封印,青玄峰的尊主之位,你來坐,如今你身體恢覆得這麽好,我們一起挑個好日子,舉行登位大殿,好不好?”

秋寅安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是否聽錯,“你要陪我封印妖族?”

“嗯,陪你。”萬瓊琚一邊點頭,一邊召出護魂盞,放在了秋寅安的手心,他柔聲說道:“護魂盞也物歸原主。”

“我這不是在做夢吧?”秋寅安喃喃道:“是夢也別醒了。”

秋寅安感受著盞上的紋路,難以置信,他想要從萬瓊琚手裏奪回來的一切,竟然在這三言兩語間就全都屬於他了。

幸福來得太輕而易舉,讓秋寅安心感不安,他慌亂地將護魂盞收入囊中,生怕萬瓊琚反悔。

待到確保萬瓊琚無法搶回那法寶時,秋寅安又問:“你真的會和我封印妖族嗎?你不是和妖王關系很好嗎?”

萬瓊琚看著秋寅安這般激動的樣子,心覺可愛,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兄弟再好不如妻,我跟你才最好。”

“你別說這種話——”秋寅安臉上發燙,大抵是因激動過了頭,也因被萬瓊琚的話撩撥得心頭亂顫,“我現在心裏很亂,我不知道我究竟該怎麽面對對你,我好像不該只是恨你怨你。”

“你想如何待我都可以,我會一直愛你。”萬瓊琚緩緩湊近,在秋寅安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輕且短暫的吻。

“你讓我靜一靜。”秋寅安慢慢抽回了手,此刻,他已經失去了恨萬瓊琚的資格,心中感覺一切都那麽的虛無縹緲。

萬瓊琚沒有強行去拉,也沒有一味地去求秋寅安現在立馬重新接納他,而是起身說起來別的事,“師尊不想讓海笛看看姚聞韶的毛病呢,正好我去叫人把他請來,這些年海笛一直忙著幫師尊蘇醒,確實分不開身去管這孩子,如今師尊好了,他也該得空了。”

秋寅安被滿心的煩亂占據了頭腦,他淺淺地嗯了一聲,“你去叫他來吧。”

看著秋寅安眉眼間交織著疲憊與煩亂,萬瓊琚知道,此時秋寅安需要的一個只有他自己的地方,他需要慢慢接受這一切,於是他沒再多留,應聲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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