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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我如此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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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我如此信任你

秋寅安沒有高估自己在姚野心中的地位,兩人自小一同長大,親如手足,他們在彼此心裏,都是可以為對方赴湯蹈火的存在。

那日姚野走後,秋寅安就一直在西山殿靜養,心情有所好轉,身子較之前恢覆得就更快些。

如今秋寅安的身子已經完全沒有了僵硬之感,渾身上下都恢覆了輕盈之態,但唯有法術尚未恢覆完全。

這日一大清早,秋寅安盤膝坐在院子中間,采陽補氣。

他凝神斂息,掌心朝天,感受著經脈間流轉的靈力,而後翻掌合十,想將其聚攏,但那靈力只順著他的心意聚了一瞬,便如同散沙,倏地潰散,重新歸於他各處經脈當中去了。

被白呈英用連星劍刺了三下,能活過來,已經是奇跡了,原本不應該再奢求法力能盡快恢覆如初的,急於求成,只會適得其反。

這道理秋寅安明白,但心頭那股焦躁,就是壓不住。

聽姚野說,萬瓊琚並沒有去破壞封印結界,也沒見萬瓊琚有任何破壞封印結界的打算。

秋寅安卻不信萬瓊琚能這麽安分,據他所知,當年大巫主與妖王的關系,不亞於他與姚野,如今他大巫主手眼通天,怎麽可能置妖王不管不顧?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秋寅安敢斷定,萬瓊琚肯定嘗試過破壞封印,但並未成功。

萬瓊琚手下帶領的一眾巫修,是連帶著青玄峰的勢力,在修真界稱霸一方的,他想正大光明地破壞封印,青玄峰的諸位長老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這事兒,不能明著幹,得偷偷摸摸的才行,姚野肯定被蒙在鼓裏了,才那樣同自己說。

眼看著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封印妖族的結界就到期了,秋寅安如若沒有恢覆法力,這修真界,很快就要成為巫妖兩族的天下了。

秋寅安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無論如何,他都要在這一切發生前恢覆法力,從萬瓊琚手裏拿回護魂盞,這樣他才能重新掌控這一切。

秋寅安的心緒翻湧,體內的靈氣也隨之動蕩,這正是聚攏靈力的好時候,他片刻也沒猶豫,雙手攅訣,調轉靈力。

秋寅安渴望強催之下,體內的阻滯會被沖破,於是他強忍丹田反噬之痛,牟足了勁兒,把通身的力量往丹田壓去。

噗一聲,秋寅安渾厚的靈力乍現,但遺憾的是,他沒有沖破阻滯,沖破的只有自己脆弱不堪的內裏。

秋寅安一手撐在地上,一手擦著嘴角的血,他垂著腦袋,看著衣擺上鮮紅的血,忽明忽暗。

不行,自己必須要歇息片刻,哪怕就狼狽地趴在地上也好。

正當秋寅安要倒下去,身子被一只手穩穩托住,秋寅安沒有栽到在地,而是倒在了萬瓊琚的懷裏。

那一刻,可能是因為疼的緣故,秋寅安就老老實實地靠在那個熟悉安穩的懷抱中沒有掙紮,他感受著萬瓊琚渡進來的靈力,感覺著體內的氣不斷地順了過來,而後聽見萬瓊琚略帶埋怨地自言自語道:“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這兒的,是我不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急著恢覆法力。”

萬瓊琚把他打橫抱起,準備抱回屋裏,秋寅安動了動攬在萬瓊琚脖子上的手,指尖輕輕點了兩下,“只是運氣的時候吐了口血而已,我沒事,我不想進去,裏面悶得慌。”

萬瓊琚駐足原地,猶豫了一會兒,而後還是依了秋寅安的話,將人放在了連廊下的橫座上。

秋寅安想靠在柱上歇息一會兒,腦袋才剛往柱子那側一歪,萬瓊琚便擡臂將人攬在了懷裏,而後按著秋寅安的腦袋,讓其枕在自己肩上。

秋寅安欲起身,萬瓊琚的那條胳膊便如浸了熱水的木環一樣,使勁兒往內收縮著。

秋寅安被禁錮得動彈不得,他還欲掙紮,但一用力,丹田處便一陣劇痛,無奈,他只能暫時在萬瓊琚懷裏癱軟一會兒了。

算了,就當萬瓊琚是跟柱子,都一樣的。

秋寅安這樣想著,便不再掙紮了,他喃喃自語著:“我怎麽才能盡快恢覆法力?”

萬瓊琚拇指摩挲著秋寅安唇角的血漬,“別急,先把身子養好。”

“養好了,是你不想讓我恢覆法力,我不要聽你的,我恨你。”

方才吐了口血,秋寅安心力不足,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就有些低沈柔弱,在有心人的耳朵裏,不知怎麽,這話音就變得溫柔,甚至還有種撒嬌的意味。

“那我要是幫你恢覆法力,你是不是就不恨我了?”萬瓊琚勾著唇角,看這秋寅安泛著倔勁兒的眉頭,知道自己肯定勸不住他,與其這樣,還不如助他一臂之力。

秋寅安:“你要幫我?我沒聽錯吧?”

“嗯,沒聽錯。”

萬瓊琚許久沒有聽見秋寅安用這麽平靜又溫和的語氣同他說話了,此刻心田裏似有一汪春水流淌而過。

秋寅安擡著腦袋,警惕地看著萬瓊琚,“你有什麽條件?”

萬瓊琚沒想到秋寅安會問他有什麽條件,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曾經愛他如命的人,已經變得冷淡疏離了,他僵楞了一剎,而後帶著要溢出那張俊臉的憂傷道:“我要你像從前一樣愛我。”

“怎麽愛?我不會。”秋寅安的眼神直挺挺地盯著萬瓊琚,沒有一絲溫度。

怎麽愛?萬瓊琚回答不出來,他只記得,那時,他從來不會質疑秋寅安愛不愛他,只求往後歲月,皆能如同當下。

秋寅安存心讓萬瓊琚吃癟,看著萬瓊琚啞然的樣子,他心裏覺得舒服,可這舒服沒伴著他太久,就被萬瓊琚突然襲來的一個吻給撞破了。

秋寅安擡手就掄了一掌,“你要幹什麽?”

萬瓊琚毫不客氣地一手環著秋寅安的腰,一手捏著秋寅安的臉,“我要你像以前一樣,不許拒絕我,我生氣了,你還會主動坐上來——”

“你閉嘴。”秋寅安紅著臉呵斥道:“不許再提。”

萬瓊琚塌著眉,撇著嘴,一臉委屈地回答道,“是你問我有什麽條件的。”

秋寅安用力推開萬瓊琚,撤身往後坐了一掌的距離,“從前那樣,你想都別想。”

按照現在情況來看,秋寅安想靠自身恢覆法力,難,如若萬瓊琚肯幫他,那再好不過。

不過秋寅安不懂萬瓊琚為何要這樣做,他明知自己恢覆法力後,對他解救妖族之事諸多不利,那他為何還要提出幫自己恢覆法力之事呢?

難不成萬瓊琚真是愛自己愛昏了頭,愛得將一切都拋諸腦後了?

不可能,這是帶著前塵記憶的大巫主,不是他從萬宗山帶回來的少年。

秋寅安不知眼前之人的法力究竟恢覆到什麽高深莫測的程度了,當年乾坤巫旗一出,便扭轉了局面,如今,怕不是自己法力完全恢覆了,也在他的掌控之下了吧,所以萬瓊琚才不在乎他是否恢覆法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情況可就太糟糕了。

秋寅安凝視著萬瓊琚那雙璀璨如星辰的眼睛,愈發覺得,那是萬丈深淵。

他雖不知道萬瓊琚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如果這顆藥能讓自己恢覆法力,他就不得不吃下。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妖族破界而出,什麽都不作為,他的雙親,就是因為封印妖族而死,他不能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他不能讓修真界被巫妖統治,那樣妖族勢必會將被封印多年的怨氣發洩出來,到時候修真界不知又要枉死多少修士。

所以只要有一絲能阻止這一切的機會,秋寅安都得牢牢抓住。

“你換個條件吧,如此親密之事,我實在同你做不來。”秋寅安硬著頭皮道:“你要是非要的話——”

他心一橫,將頭撇了過去,“別讓我清醒著承受。”

秋寅安話音一落,萬瓊琚整個肩膀都垮了下去,半滴淚懸在眼眶上,將落未落,不成想,兩人之間會變成這樣。

“你不想我不會強迫你。”萬瓊琚伸手,掌心浮現一枚丹藥,“這是我們當年煉的那枚丹。”

“坐佛手煉的?”秋寅安氣上心頭,“所以你當時真的拿了?你騙我,萬瓊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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