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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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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姚野

萬瓊琚擡指揉了揉秋寅安嘴角的不悅,“白呈英是不是又說了什麽瘋話惹你心煩了,別搭理他,你在這兒等著,我把這丹藥給他送去。”

萬瓊琚說著便去廊下橫座上拿丹盒,秋寅安跟在他身邊,“左右以後也跟他沒什麽交集了,我跟你一塊兒去。”

這兩人還沒邁開步子,耳邊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兩人一扭頭,白呈英出來了。

萬瓊琚瞥見白呈英臉上掛了彩,瞳孔驟然一縮,忙將目光落回了秋寅安身上,“他同你動手了?你有沒有傷到哪兒?”

“沒,不算動手。”秋寅安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他接過萬瓊琚手裏的丹盒,往白呈英身前走了兩步,擡手遞向白呈英,“丹藥好了,你自己應該能調息得來的。”

“寅安,對不起,我剛才——”

白呈英話音一滯,眉眼壓得低了些,“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來的時候我只是想同你說說心裏話,海笛背叛我,我心裏難受,可說著說著,便成了這樣,對不起。”

秋寅安看著眼前突然致歉的人,一時琢磨不透,不知白呈英是被外頭的冷氣給吹清醒了還是怎麽著,就這麽一會兒,滿臉的偏執與戾氣就散得一幹二凈,現在眼中只剩懺悔。

換做以前,白呈英這般低頭致歉,秋寅安念著往日兄弟情分,定然不會再追究,可如今不同了,他們的交情早就在一次次爭執拉扯中磨成了灰,眼下白呈英是真心悔過,還是暫時的冷靜,秋寅安都不在乎了,他只覺得累,受夠了這份糾纏,他只想把這丹藥遞出去,把人送走,從此各自兩清。

“給。”秋寅安的目光快速地掠過白呈英帶愧的臉,最終落在了丹盒上,他手腕又往前送了送。

“寅安。”白呈英央求的口吻求道:“我忘不了你,你別那麽狠心,別說以後我們沒有相見的必要這種話了,即便做不成道侶,我也想像以前一樣,繼續在你身邊當你的好兄弟。”

秋寅安兩條眉快要皺到一起,他不耐煩道:“我不想同你再有什麽牽扯,我不能明知道你對我有心思,一邊跟萬瓊琚好,又一邊跟你牽扯不清,所以我們最好劃清界限。”

秋寅安回答這話時,依舊不願擡眼看白呈英,甚至連餘光中推不出去的身影都覺得厭煩,他能感覺到白呈英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沒移開過片刻,那目光對於他來說,就如同被雨淋濕的柳絮一樣,黏在臉上,扯不凈,也抹不凈,煩心得很。

萬瓊琚早被白呈英這放肆的目光看得心頭冒火,當著他的面,還敢用這種眼神纏著秋寅安,是個男人都忍不了,更何況萬瓊琚從來都不是能忍的性子。

他一個大步跨到秋寅安身前,奪過秋寅安手裏的丹盒,砸到了白呈英的胸膛上。

萬瓊琚的下頜線因發怒而繃出冷硬的弧度,他對白呈英吼道:“拿著你的丹,給我滾出西山殿,以後你不準再踏進半步。”

丹盒撞上白呈英胸膛的瞬間,彈開了個縫隙,裏邊的丹藥滾到縫隙處,眼看就要掉落在地,白呈英手疾眼快,哢噠一聲扣住盒身,還好沒掉,要不然這丹掉在地上,他也得撿起來吃。

白呈英臉色由白轉青,盯著萬瓊琚的眼神淬了冰,“你算什麽東西?這西山殿我當年可是想來就能來,你不過是寅安撿回來的人而已,有什麽資格在西山殿對我指手畫腳?”

秋寅安當即上前一步,與萬瓊琚肩並肩站著,他握住了萬瓊琚的手,擡眼看向白呈英時,聲音同他的目光一樣,帶著刺骨的寒意,“西山殿是我與他共住之地,他是這裏的主人,自然有資格說你,他說的話你既已聽清,我便不再重覆。”

秋寅安這一握,握得白呈英本就破碎不堪的心徹底磨成了粉末。

他曾經掙紮過,強迫過自己不愛秋寅安,但他做不到,他沒有那個絕心,所以只能承受秋寅安給他的一次次暴擊。

最可悲的是,他還要厚著臉皮去懇求對方,別這麽狠心。

白呈英眼眶泛紅,語氣中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寅安,你別生我氣,我剛才真不是想要挾你,海笛那件事兒弄得我心亂如麻,所以一時失了分寸,你別這樣對我,我受不了,我會同你一起對付巫修的,我也會幫你一起加固妖族結界。”

秋寅安眼中已無波瀾,也已無怒意,只剩徹底失望後的釋然,“我對你早沒了把握,先前你的確是我並肩作戰最信任的選擇,但這些信任早因你一次次的失控而消失殆盡了,對付巫修和封印妖族都是關乎修真界安危的大事,所以我要的是能放心托付,穩妥作戰的同伴,而不是像你一樣隨時會失控的隱患,至於你——”

秋寅安頓了頓,他語氣格外平淡,但卻十分清晰,“往後你想如何,都與我無關了。”

話畢,秋寅安拉著萬瓊琚的手轉身就走,步伐利索果斷沒帶半分留戀。

任誰也想不到,曾經被整個修真界視作最佳搭檔,約定共封妖族的兩人,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連秋寅安自己也沒料到。

他向前走著,看著長廊盡頭那處亭子,恍惚間又看見昔日的景象,那時他同白呈英共同研究封印術法,白呈英總是先他一步領悟,他心中是崇拜過這個人的。

還有眾仙門被辰良威壓,不幫他加固結界,自己孤立無援,那時他第一個想起的人也是白呈英,只要念及這個名字,心裏就像落了顆定海神針,就覺著一切還有指望,他曾全然信任,甘心托付後背的情誼,如今卻成了這樣,曾經的定海神針漸漸成了會紮人的刺,刺得秋寅安心痛。

怪誰?怪萬瓊琚?怪白呈英?怪他秋寅安自己?

好像都不準確,感情之事,沒人捋的清,更何況身在其中之人呢。

秋寅安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這次,他是真的要跟白呈英這個人劃清界限了,他眼角跑出了一滴淚,但一陣風便把這淚吹幹了,消散在了漫天風雪之之中,像他和白呈英的情誼一樣,永遠回不來了。

“師尊——” 萬瓊琚總能敏銳地察覺到秋寅安的情緒,“有我在。”

秋寅安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道:“我沒事,姚野的丹藥也好了吧。”

萬瓊琚:“好了,怕擾他練功,還沒給他送去。”

“那正好,我們一塊兒給他送去,我想看看他練得如何了,能不能在這次仙門大會破境真人。”秋寅安不想讓萬瓊琚擔心他的情緒,於是主動開玩笑道:“他都去了三次了。”

萬瓊琚莞爾一笑,“是嗎?”

秋寅安點頭,“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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