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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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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不在乎

叩門聲響起,白呈英在門外道:“寅安,你還沒用早膳呢吧,我叫人備了些清粥小菜。”

“等我一下。”秋寅安正在為萬瓊琚挽著發髻,為其綁好發帶後,才去開門。

白呈英端著方木食盤,笑著往屋裏進,邊走邊道:“海笛天還沒亮,已經趕過來為姚野診傷了,剛才回稟我說,姚野的傷並不難養,只是姚羽尊主的毒,他有些犯難,我來同你說一聲,免得你擔心,正好再跟你一起用個早膳,你看,都是你愛吃的。”

秋寅安:“多謝你,呈英大哥,你的身體調息得如何了?”

白呈英:“現已無礙,你別擔心。”

白呈英還未來得及將食盤放下,就看見萬瓊琚穿著寢衣從裏屋走了出來。

白呈英霎時黑了臉,他難以置信地問秋寅安:“他怎麽在這裏?他昨天跟你睡一起了?”

秋寅安神色淡然地回答道:“他手受傷了,為方便照顧他,就留他在我這兒了。”

“這算什麽理由?”白呈英重重地將食盤摔在桌子上,“寅安,你說你對他只是師徒之情,可哪個師尊會和自己徒兒共寢而眠。”

秋寅安眉頭緊鎖,嘴角略微向下撇著,“我跟他睡一塊兒怎麽了?他手受傷了,十根手指頭包紮完跟熊掌似的,蓋個被子都費勁,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

白呈英:“九靈山那麽多下人,哪個不能照顧他,偏要你親自照料?”

秋寅安:“他不喜歡使喚別人。”

白呈英冷笑了幾聲:“九靈山的下人們說,你夜夜與他同床共枕,我還不信,現在我親眼目睹,由不得我不信了,他真就這麽勾人,讓你不顧師徒關系,在九靈山也要跟他茍合嗎?你不在乎臉面了嗎?”

秋寅安:“我幹什麽了,我就不要臉面了?你一大早來這裏吵,搞得像捉奸一樣,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原本沒事,都像有事一樣了。”

白呈英:“清白?你看看他脖子上的紅痕,你叫我怎麽能相信你們之間是清白的?”

秋寅安扭頭去看,萬瓊琚脖子上確實有道紅痕,但那紅痕是萬瓊琚那天飲酒吹涼風後,起了疹子,身上癢,自己撓出來的。

秋寅安解釋道:“他脖子自己撓的。”

白呈英不依不饒,他說:“那你發誓你沒親過他,否則他不得好死。”

秋寅安:“我為什麽要發誓?”

這誓不太好發,畢竟前天晚上秋寅安跟萬瓊琚真親過,雖然不是白呈英腦子裏想的那般親法,但確實是親了。

秋寅安忌諱這些,不想拿萬瓊琚的安危起誓。

見秋寅安不敢發誓,白呈英落寞地呵呵了兩聲,“寅安,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白呈英眼尾濕潤,他不甘心地問:“你為什麽選他不選我?”

秋寅安:“呈英大哥你瘋了嗎?你問這話是想叫我在自己徒弟面前說什麽?你要和他比什麽?你有沒有想過萬瓊琚以後如何看我?”

“師尊,任何人都改變不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師尊。”

萬瓊琚走上前,半個肩膀貼著秋寅安,他質問白呈英道:“林玉賢尊,我與我師尊是不是夜夜同床共枕,卿卿我我,與你無關,你是站在什麽樣的立場來質問我師尊?你作為兄弟未免管的太寬了吧,難不成我師尊日後和誰在一起都要經過你同意不成?”

秋寅安:“好了萬瓊琚,你畢竟要稱呼他一聲師伯,少說兩句。”

萬瓊琚:“他若是有個做師伯的樣子,就不該三番五次當著我的面質問我與師尊之間的清白。”

白呈英:“我不該懷疑嗎?我現在不是懷疑,是確信,你小小年紀,行為浪蕩,勾引自己師尊,我今天就教訓教訓你。”

萬瓊琚:“你來啊,我勤修苦練,等得就是跟你較量較量。”

兩人劍拔弩張,秋寅安判定萬瓊琚此刻還不是白呈英的對手,他趕忙將萬瓊琚拉到身後,“萬瓊琚!你給我住口,我是不是把你慣壞了?”

被斥責了的萬瓊琚嬌哼一聲,而後乖乖站在秋寅安的身後,不再多言。

白呈英:“他這般無禮,你都不教訓他?若說你們之間清白,打死我也不信,他肯定手段下作,仗著自己那張皮,學了些勾欄手段哄你,他下賤,浪蕩,恬不知恥。”

秋寅安一腳踹翻了腿邊的凳子,“他是我的嫡傳弟子,是我教出來的人,你這樣說,太過分了。”

白呈英氣得脖子漲紅,“是我過分,還是你過分?青玄峰哪個做師尊的跟自己徒弟睡過?壞規矩的你是第一個。”

秋寅安怒吼道:“我沒有,青玄峰的規矩,我永遠不會破的。”

白呈英不死心地追問:“你要是未同他行過雲雨之事,你發誓啊,你拿青玄峰的基業發誓。”

秋寅安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我沒有上過萬瓊琚,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否則青玄峰基業會毀在我手上,你滿意了吧,能不能別在九靈山鬧了?林玉賢尊?”

秋寅安咬著牙說出了這四個字——林玉賢尊。

白呈英:“你這樣稱呼我?是想與我情斷義絕嗎?”

秋寅安:“你若老是針對萬瓊琚的話,恐怕我們遲早要做不成兄弟了。”

白呈英的眼睛瞬間如同一灘死水,他慌忙扶起被秋寅安踹翻的凳子,緩和了聲音說:“還好你尚未與他做什麽出格之事,沒做就好,我信你,信就是了。”

秋寅安合上眼簾,不願接話。

白呈英:“寅安,你別生氣了,你對他太好了,好得過頭了,我怎麽能不多想,你不應對他這麽好的,他只是個弟子而已,你應該嚴苛些才對。”

秋寅安沈著臉,美眸半睜,“我自己的徒弟,我想怎樣對待,就怎樣對待,用不著你一大早跑過來教我。”

白呈英:“我不是想仗著自己門下弟子多,就跑過來教你,只是怕你倆一直這般親密無間,難免有一天他會對你做出什麽來,萬瓊琚就是表面乖,都是裝的,我能看清他的本性,他肯定在腦子裏偷偷玷汙過你。”

萬瓊琚夾眸白了白呈英一眼,“林玉賢尊既有能探穿別人心思的本事,那怎麽還看不出我師尊就是不喜歡你啊。”

白呈英:“你看,他承認了吧,他就是肖想過你,想將你占為己有,我見過的弟子多了去了,什麽樣的人,我一打眼就能分辨出來,寅安,你一定要小心他。”

萬瓊琚:“我師尊最應該小心的是你吧,送上門的能是什麽好東西,你定時有什麽隱疾,所以就傾慕我師尊的男兒魂。”

“夠了。”秋寅安紅著臉,阻止兩人繼續吵下去。

白呈英慌忙解釋道:“寅安,我沒病,我只是不願意讓你疼,你要是能接受另一種方式的話,我都依你。”

秋寅安扶額道:“你別再說下去了,在我弟子面前說這種事,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白呈英:“你沒聽見他剛才怎麽說的麽,他說不定懂得比你我都多,還有什麽好避諱的,剛剛可是他先開始的啊?”

秋寅安臉憋得通紅,他說:“我不在乎誰先開始,現在就此打住。”

白呈英憤懣地哼了一聲,“寅安,你向著他,我嘴皮子磨破了也贏不了他,這粥是我專門為你熬的,你氣也喝一些吧,別餓著肚子,胃又該不舒服了。”

秋寅安的語氣稍有緩和,“你是我的兄弟,他是我的徒弟,沒有向著誰那麽一說。”

白呈英無奈地笑了笑:“好,你說的我都信。”

秋寅安:“你先回去冷靜冷靜,別老盯著萬瓊琚不放,一會去看姚野的時候我們再見吧。”

白呈英:“反正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一直吵架只會傷了你我之間的情誼,寅安,我相信你不會壞了青玄峰規矩的,我們都需要冷靜一會兒。”

白呈英走後,秋寅安坐在桌子前,兩手揉著太陽穴,他怎麽也想不通白呈英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如今為何會這般無理取鬧,難不成八字跟萬瓊琚犯沖?明明昨天還以師伯自稱,說會對萬瓊琚寬容些,結果兩人一碰面,就將所有的話忘得一幹二凈,真是匪夷所思。

秋寅安不解,他的小徒兒明明乖順可愛,為什麽白呈英就是不能跟自己一樣喜歡他,疼愛他,偏要針對他。

“師尊,別氣了,吃飯吧。”萬瓊琚咬起一個包子,叼到秋寅安的面前,含糊不清地撒嬌道:“師尊吃一個嘛。”

秋寅安嘆了一口氣,揪下萬瓊琚嘴裏的包子,咬了一口,“你說呈英大哥他為什麽老是那麽狂躁?”

萬瓊琚:“可能弟子收得太多了吧,看誰他都心煩。”

秋寅安一不留神,險些嗆到。

萬瓊琚:“師尊,有他這個前車之鑒,你以後別收別人為徒了,勞心勞神。”

秋寅安喝了口茶,“你一個就夠難伺候的了,我哪裏還敢收別人。”

“一直都是我侍奉師尊,師尊才照料我一個晚上,就開始厭煩了,那徒兒以後不敢勞煩師尊了。”

說著,萬瓊琚便低下了頭,像只小狗一樣似的去喝碗裏的粥,弄得下巴上到處都是。

秋寅安忙把人拽回凳子上,用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行了,行了,別裝了,我餵你吧。”

少年迷眼笑著,“師尊不嫌我難伺候了?”

秋寅安:“隨口一說,你還當真?”

萬瓊琚毫不客氣地一會兒要這,一會兒要那,秋寅安就像個貼身丫鬟似的伺候著這位大少爺。

少年甜甜地說著:“師尊,我想吃雞蛋。”

秋寅安拿起雞蛋在萬瓊琚腦袋上磕了一下,“為師伺候你就這麽一陣子,等你好了再別想有這機會了。”

萬瓊琚:“我知道我知道,等我好了我來餵師尊吃飯。”

“用不著。”秋寅安將剝好的蛋送到萬瓊琚嘴邊,萬瓊琚咬了一口,這蛋還是個溏心蛋,裏面的蛋黃一下子流到了秋寅安的手上。

秋寅安還沒來得及拿帕子擦,萬瓊琚就撅著唇,將他手上的流心蛋黃吸得一幹二凈。

這動作是在吸,也像是在吻。

想到吻這個字眼後,秋寅安渾身酥麻,他又回想起那天跟萬瓊琚月下激吻的感覺,頓時紅唇發燙。

萬瓊琚還記不記得?他沒問是不是就不記得了?不記得挺好,不然提起這事兒,他塑造的偉大光輝的好師尊形象就要毀於一旦了。

萬瓊琚:“師尊,你有沒有被燙到?”

“啊?”秋寅安晃了晃神,“沒,不燙。”

萬瓊琚湊近腦袋問:“你在想什麽?”

秋寅安:“沒什麽。”

萬瓊琚挑眉問:“在回想我親你?”

“你怎麽知道?”反應過來的秋寅安立馬捂住了嘴,但說出去的話,已是覆水難收。

比起秋寅安的反應,萬瓊琚要從容很多,他輕笑了一下,而後擡著下巴去咬秋寅安另一只手裏剩下的半個雞蛋,邊嚼邊笑瞇瞇地看秋寅安。

秋寅安在心裏排演著,該如何同萬瓊琚談及此事,他打算這樣說——那天你主動吻過來的,我阻止了。

可萬瓊琚要問他如何阻止的,自己又該怎麽回答?

秋寅安回想著那天萬瓊琚吻過來的時候,當時自己理智尚存,後來舌頭撬進來了,只覺地轉天旋,他記得自己拒絕了,他當時蹙著眉,緊握著拳,心裏不停地默念不可以,可萬瓊琚他不停啊。

秋寅安誒呦了一聲,這種掩耳盜鈴似的拒絕,跟趁人之危有什麽區別?絕對不能讓萬瓊琚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不然自己作為師尊的顏面將蕩然無存。

秋寅安思索著可用的說辭,他需得把縱容弟子輕薄師尊這事說的情有可原,顯得自己也很無奈才行。

“我——當時喝醉了。”秋寅安越說越小聲,別人還沒懷疑,他自己先心虛上了,他這個人,太不適合說謊。

正當他猜想萬瓊琚會不會懷疑他的時候,卻聽見萬瓊琚邊嚼邊滿不在乎的哦了一聲。

萬瓊琚就只這個反應?秋寅安頓感不悅。

秋寅安強調道:“萬瓊琚,一般師徒之間是不能做這種事的,我們倆卻做了。”

萬瓊琚點頭,“嗯。”

秋寅安頓時七竅生煙,火冒三丈,他兵荒馬亂了這麽久,生怕自己完美的師尊形象在這小兔崽子心裏破滅掉,沒成想萬瓊琚壓根兒沒把此事放在心上,憑什麽?

憑什麽自己的擔心都是徒勞的,萬瓊琚不也該跟他一樣如坐針氈,備受煎熬嗎?

他憑什麽泰然處之,這不公平。

秋寅安心感憋悶,他擡眸死盯著萬瓊琚,渴望從他身上找出一絲慌亂的痕跡,可這少年沒有,始終都這般淡然。

少年咽了嘴裏的東西,發覺秋寅安正目光陰沈地瞪著他,“怎——怎麽了,師尊?”少年疑惑地問。

秋寅安怒吼了一聲,“沒什麽。”

突如其來的大發雷霆嚇得少年僵在凳子上不敢動彈。

人的情緒很覆雜,秋寅安的更覆雜,少年琢磨不透,只能呆坐在秋寅安身邊,老老實實地陪著他。

秋寅安拿起勺子,舀了勺粥,大口大口地吃,他咽了幾口後,舉起勺子指著萬瓊琚的鼻子道:“逆徒,你以後再敢伸舌頭親我,我把你舌頭揪出來,打個結餵狗。”

少年不明所以,但仍乖順地點頭,心裏暗自記著,以後親師尊不能伸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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