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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心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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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心動的感覺?

飯後,秋寅安同萬瓊琚看姚野,去時碰巧姚野醒了一小會兒,姚野抓著秋寅安問他姐的情況,怕姚野情緒激動,秋寅安未將姚羽中巫毒之事告訴姚野,只說姚羽安好,只不過要修養,所以才沒在他身旁守著,姚野聽了他的話,松了一口氣,轉瞬又昏睡了過去。

海笛:“小師叔,與其讓姚少主醒著,還不如讓他睡著,睡著了修養身心更好些。”

秋寅安:“好,我知道了,姚野還有勞你多費心,我會讓九靈山的各位長老輪流在這兒守著,有什麽他們能幫上忙的,盡管吩咐,還有為姚羽研究解藥的事,就全指望你了。”

海笛淺笑著回答:“小師叔放心,師尊吩咐過我,姚少主與您情同手足,為姚少主與姚尊主診治,定要用心些,海笛定當謹遵師命。”

三人從裏屋出來,在外堂的圓桌旁坐下,秋寅安問:“你師尊呢?”

海笛:“剛才來過了,只看了一眼,便回青玄峰了。”

秋寅安:“他回青玄峰了?”

海笛嗯了一聲,問:“師尊瞧著臉色不大好?可是與小師叔拌嘴了?”

秋寅安扶額誒呦了一聲,“也沒什麽,他同你說什麽了?”

海笛搖頭,“師尊沒說什麽,不過吩咐我為小師弟看看手上的傷。”

秋寅安感覺有一絲意外,“你師尊他,誒——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海笛:“師尊對小師叔的心意向來如此,在挽雲閣弟子眼裏,師尊與您確實很當對呢。”

海笛嘴角微微上揚,看向秋寅安身側的萬瓊琚,他問:“小師弟,你覺得呢?”

萬瓊琚冷臉回答海笛,“林玉賢尊配我師尊,差點兒意思。”

秋寅安側頭瞪了萬瓊琚一眼:“不準胡說八道。”

萬瓊琚不服氣地在秋寅安耳邊嘀咕著,“實話實說而已。”

秋寅安不理會萬瓊琚,他對海笛道:“你現在得空,幫我看看你師弟手上的傷,我昨天給他塗了些你之前給姚野的藥,然後給他包紮了傷口。”

海笛看了眼萬瓊琚被紗布五花大綁的兩只手,掩唇偷笑,“小師叔獨創的包紮手法,堪稱一絕,要是換做前些日子天熱,非要捂出痱子不可。”

秋寅安尷尬地咳了兩聲,“你快為他看看吧。”

拆完八尺長布,海笛看見了萬瓊琚手上慘不忍睹的的傷口。

萬瓊琚幾乎每跟手指頭,都是從指尖劃開,傷口一直蔓延到指根處。

那藥止痛愈合的療效極佳,但萬瓊琚傷口深,秋寅安給他包紮得又不太好,所以相互靠近的皮肉不大完美地黏在了一起,按照這種方式愈合下去,萬瓊琚的手以後會像一個縫線粗糙的布偶的手一樣,醜得不成樣子。

秋寅安看海笛眉頭緊皺,突然心慌起來,海笛醫術高明,他若是犯難,那萬瓊琚的手豈不是廢了,“怎麽了?不能治?”

海笛:“不是不能,只是小師弟要吃些苦頭了,這皮肉黏在一起,歪歪扭扭地亂了套,需得挑開傷口縫合,我也沒辦法保證,這雙手還能跟以前一樣靈活。”

秋寅安:“怪我,是我包紮的手法太差。”

海笛:“小師叔別自責,他這傷口不僅長,還曲折,換個人包紮,結果也是這樣的,就算換我來包紮,也未必能完全對得嚴絲合縫,他手難以恢覆,是因為傷口太深的緣故,並不是因為小師叔包紮的方式導致的。”

秋寅安嘴角向下彎著,自責地嘆了口氣,“姚野的駕雲鈴在我這兒,昨天事情多就忙忘了,如果能第一時間帶他回青玄峰找你,他也不必今日再遭一番罪。”

萬瓊琚眨眼朝著秋寅安笑,“沒事的師尊,我不怕疼。”

秋寅安托著萬瓊琚的手背輕點了幾下,他問海笛:“他這手真的沒辦法恢覆到跟以前一樣嗎?他修的是符文之術,手若是不靈活的話,太影響他修行了,你再想想辦法?”

海笛:“辦法倒是有,小師叔聽沒聽說過龍筋絲?”

“龍筋絲?”秋寅安問:“這東西哪兒有?”

海笛:“水淵族修士脖頸往下三指處,有一根頭發絲那麽細的筋,那個東西就叫做龍筋絲。”

海笛繼續道:“龍筋絲對修護筋脈,愈合傷口有奇效,用那東西來縫小師弟的傷口,我定保他雙手靈活如初,連一點疤痕都不會留下。”

“龍筋絲在人的身體裏,這該如何取?”秋寅安沈思著,總不能無緣無故殺幾個修士取龍筋絲吧?那他豈不是和妖族一樣殘暴了?

萬瓊琚的手不能就這樣了,他明明那麽有天賦,龍筋絲他必須要替萬瓊琚取到。

海笛:“小師叔在想什麽?”

秋寅安:“我在想怎麽才能得到龍筋絲。”

海笛:“我去年下山游歷,有緣得了些。”

“那太好了。”秋寅安興奮地拍桌子,“你把龍筋絲給萬瓊琚用,你想要什麽,西山殿任你挑。”

海笛呵呵直笑,“小師叔此話當真?”

秋寅安:“當真。”

海笛:“我想要小師叔將璇璣閣裏的功法典籍還回來。”

秋寅安的臉頓時沈了下來。

海笛:“辰良尊主為了此事,沒少責罰我師尊,我師尊並未與小師叔說過此事吧?”

秋寅安:“沒有。”

海笛:“小師叔別生氣,我也只是想為我師尊分憂解難,還望您能理解。”

秋寅安神色冷峻,他沈眸半晌回答道:“我給你,你把龍筋絲給萬瓊琚用。”

海笛瞪大了眼睛,“小師叔這就答應了?”

本以為秋寅安會糾結考慮一陣子,或是與他來回周旋,沒想到幾句話的功夫,秋寅安就爽快點頭了,海笛喜出望外,他激動地起身作揖行禮,“多謝小師叔,海笛定會全力為小師弟修覆雙手。”

三人用駕雲鈴回到了青玄峰,按照承諾,秋寅安將典籍歸還,海笛給萬瓊琚縫針。

應是受了辰良獎賞,海笛來縫針時,還給萬瓊琚送了一雙獨門秘作的白色蛇皮手套養傷。

典籍被搬走了,秋寅安站在空蕩蕩的密室裏發呆。

萬瓊琚伸手扯了扯秋寅安的袖子,“師尊。”

從看見海笛要的東西是被鎖在密室裏的那一刻時,萬瓊琚就一直勸秋寅安,不要為了他而這麽豁得出去,可秋寅安執意要給他換龍筋絲,此刻看著秋寅安獨自站在密室,看著眼前那兩排空蕩蕩的架子,他心頭止不住的愧疚。

秋寅安隔著手套握了握萬瓊琚的手,“疼不疼?”

“不疼,戴上這手套,便沒什麽感覺了,好似沒受傷時一樣。”萬瓊琚握了兩下拳,證明給秋寅安看。

秋寅安:“那就值了。”

萬瓊琚反握住了秋寅安的手,“師尊,對不起。”

“你有什麽好對不起的,這是我的決定。”秋寅安嘆了口氣,“只不過你的生辰禮沒了。”

萬瓊琚:“我的生辰禮?”

秋寅安:“這密室裏的功法典籍,原本是我準備送你的生辰禮。”

萬瓊琚不解,“師尊送我這麽多功法典籍幹什麽?我所修的只一門符文之術啊。”

秋寅安:“你可知他們為什麽這麽想要回那些功法典籍嗎?”

萬瓊琚搖頭,“不知。”

秋寅安解釋道:“青玄峰的典籍,並非都是本派的功法,還有各大門派獨門秘術,以及與之對應的破解之法,修真界這麽多年,各門派一直以青玄峰唯尊,大部分是這個原因。”

萬瓊琚驚訝道:“那豈不是得了這些功法典籍者,便能統領修真界了?”

秋寅安:“差不多,這功法典籍應由青玄峰歷代尊主保管,我記事那年,我爹就把璇璣閣的鑰匙傳給了我,後來他封印妖族出了事,辰良代理掌事,哄騙我交出了鑰匙,沒想到這麽一交,就再也沒能踏入過璇璣閣一步,最後還是以放火燒閣這麽不體面的方式將典籍搬了出來,可惜,現在又讓他們搬回去了,要不然我就準備將之傳給你,我若是有朝一日奪回尊主之位,下一個坐上的就是你。”

“師尊,你居然——”萬瓊琚眼眶濕潤,抱住了秋寅安,“我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信任。”

“你先別感動太早,尊主之位你師尊我自己還沒搶回來呢。”

秋寅安輕撫著少年的背,“還有,我這也沒送成啊,現在東西都叫人拿走了,你這麽激動,我還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師尊,我都不知要如何報答你才好,你帶我離開了萬宗山,給我新生,現在又收我為徒,教我術法,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過上現在這種安穩日子。”

萬瓊琚在秋寅安耳邊輕聲說著,“我好怕這一切都是場夢,夢一醒,你就不見了。”

萬瓊琚抱著秋寅安的手臂覆又緊了緊,秋寅安被勒得喘不過氣,他掙了兩下道:“不會的,為師會對你一直好下去的。”

“真的嗎?”萬瓊琚松開了秋寅安,但兩人仍舊離得極近,只要誰稍微晃一下腦袋,兩個人的頭必得磕到一塊兒去。

萬瓊琚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隨著呼吸的節奏一閃一閃的,搔著秋寅安的心癢癢的,有一瞬間他懷疑自己對萬瓊琚這般好,真的只是因為師徒之情嗎?會不會真像白呈英說的那樣,自己看上萬瓊琚了?

秋寅安喉結滾動,心在不知不覺間跳得愈發快了,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並不陌生,只要萬瓊琚靠得太近時,就會出現。

萬瓊琚:“師尊,你怎麽不回答我?”

“啊?你說什麽?”秋寅安早已將少年的問題拋諸腦後,他怕自己失態,後撤了幾步,而後道:“我們今晚在西山殿先睡下吧,明天帶上海笛,再一同去九靈山。”

秋寅安落荒而逃般地回了寢殿。

晚上的時候,秋寅安躺在床上睡不著,一閉眼就是萬瓊琚那張臉,或是朝他笑著的臉,或是在撒嬌的臉,又或是埋頭苦修時留給他的側臉,總之滿腦子都是萬瓊琚。

秋寅安開始思索自己這二十年來有沒有對誰這樣過,他把記憶翻了個底兒朝天,都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遭了,自己不會真的喜歡上萬瓊琚了吧?

秋寅安驚坐起來,發覺自己的心意後,不知所措。

怎麽辦?該怎麽辦?

果然,青玄峰的規矩不是形同虛設,原來真的會有人犯下愛上自己的徒弟這種錯。

“不行,不可以。”秋寅安喃喃自語著,自己怎麽能做壞青玄峰規矩的人呢?

他試圖想一想那少年討人嫌的一面,好讓自己不去喜歡萬瓊琚,可越回想,越發現,萬瓊琚真的很好,很可愛,他想起萬瓊琚對他說——我想成為你最可靠的幫手,我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師尊,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這叫自己如何能討厭得起來啊?

秋寅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上,看著床頂問:“為什麽青玄峰要定下師徒不準相戀的規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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