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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眼中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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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眼中的熱鬧

次日一大早,兩人便出發了,秋寅安本想著去九靈山一趟,管姚野借個駕雲鈴,但又怕自己去了,姚野又靜不下心修煉,最終決定還是多花些時日禦器而行。

秋寅安的靈器是一對兒半人長的雙刀,這兩片利刃拼在一起像一葉小舟,剛好夠他與萬瓊琚盤膝對坐。

萬瓊琚坐在上面低頭往下看,眼裏盡是新奇,看得入神,險些從刀上跌下去,秋寅安忙拉了他一把,“當心些。”

萬瓊琚並沒感到害怕,而是坐在刀上繼續左搖右晃,秋寅安看得出他心情很愉悅。

萬瓊琚兩只星眸中泛著璀璨的光,他看向秋寅安問:“師尊,下面是幹什麽的?我想看看。”

秋寅安不鹹不淡地往下頭瞟了一眼,一條窄窄的街上,擠滿了人,街頭有幾個賣藝的在敲鑼打鼓,招攬客人,光是眼睛看著就嘈雜吵鬧。

“賣藝的,沒什麽好看的。”秋寅安回絕道,“別下去了。”

“我想去,就一小會兒。”萬瓊琚眨巴著眼睛,期待著他的首肯,“求你了,師尊,你最好了。”

這小崽子剛帶回來的時候,別說多拘謹有禮了,可自打跟他熟絡之後,秋寅安才發現,萬瓊琚有時候很磨人,偏巧又能磨到他心尖上。

秋寅安猶豫了一瞬,說道:“行吧,正好我也想找個地方喝口茶。

這條街很窄,兩邊的鋪子不太整齊,擠擠挨挨地全都堆在一塊兒,算不上繁盛,此刻人潮息壤,秋寅安也被迫成為了泱泱人潮中的一員。

萬瓊琚在前頭扯著他的袖子,拉著他往前走,轉頭對他說:“別走散了。”

萬瓊琚現在長得沒他高,秋寅安為迎合他還得稍稍傾著腰,走起來並不舒坦,步子稍微邁得大一點兒,就能踩到萬瓊琚的後腳跟兒。

熱風拂面,聲浪嘈雜,置身於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本該煩躁的,尤其對於秋寅安來說,但此刻他環看著四周,人山人海中的熱鬧好似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令人生厭。

“到了。”萬瓊琚笑著說道:“不過要往前擠一擠才能看見。”

秋寅安扯回了自己的袖子,他看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擠得跟麻花似的,表情瞬間凝固。

秋寅安當即決定撤離這裏,他轉身就走,給萬瓊琚留話道:“我去旁邊的茶鋪等你,半個時辰後去找我。”

“師尊,都走到這兒了?”

萬瓊琚看著秋寅安決絕的背影,不知為何他的師尊走過了人擠人的長街,現在臨門一腳時候沒了興致。

秋寅安走進茶鋪,找了個正對著人群方向的位子坐下,他一擡頭,與萬瓊琚四目相對,萬瓊琚眼裏寫滿了渴望——師尊,陪我一起看。

秋寅安生怕萬瓊琚過來磨他,他忙撇過頭,調轉了個位置,背對著萬瓊琚坐下。

秋寅安要了一壺人間第一香,這茶尚能解渴,容不得細品,他喝了兩口,就將其放在一邊。

一壺茶都已涼透,萬瓊琚還沒過來找他,秋寅安在這裏坐得無聊,就去找萬瓊琚了,他去時,看見萬瓊琚還興致勃勃地在那兒看呢。

萬瓊琚很快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而後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他的身邊,大熱天,人擠人,秋寅安站在人群中很不自在,“半個時辰過了。”

“師尊,還有最後一場,壓軸好戲,再等等吧。”

萬瓊琚拉著他的胳膊,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而後一只胳膊護在他身後,將他環住。

“你——”秋寅安原本態度堅決,可現下看萬瓊琚對他這般用心,又心軟了,“那行吧。”

周圍人太多,雖說有萬瓊琚環著,旁邊的人擠不到秋寅安,但秋寅安放在兩人中間那條手臂,有點遭罪,因為他與萬瓊琚貼的實在太近。

秋寅安動了動身子,擡起手臂,搭在了萬瓊琚的肩上,以這樣半摟著的姿勢與萬瓊琚貼一塊兒站著。

萬瓊琚轉過頭看他,目光中帶著抹茫然。

“看我幹什麽?你不要看他們賣藝嗎?”秋寅安對這少年臉上的疑惑不管不顧,直接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掰了回去,他說道:“看。”

隨著敲鑼的聲音,賣藝的男子從後頭牽出了個人,秋寅安感覺這人面熟,正回想著,就聽萬瓊琚念了一聲,“王大壯。”

“王大壯?”秋寅安徹底想起來了,這人是姚野在萬宗山收拾過的那個王大壯。

此刻王大壯的脖子上纏了好幾圈麻繩,麻繩兩端被兩個光膀子大漢拽著,王大壯被嘞得滿臉青紫,那兩大漢還在一圈一圈地繞著王大壯脖子纏著,秋寅安實在看不透,這是在表演什麽,人群中竟然還有人叫好。

恰好一個捧著木盒子的人游走到秋寅安面前,“這位公子,一看就器宇不凡,您看我們這麽賣力的表演,您多打賞些吧。”

秋寅安很反感這惡趣味的表演,他更疑惑的是這王大壯怎淪落到這般田地了,看表演的那群人中有人說道,“這都不過癮,我之前看到人家麻繩都是辣椒水泡過的,勒一炷香的時間人都沒事兒。”

有人往木盒子裏扔了幾塊碎銀子,“行了,都不容易,那人臉都憋青了,一會兒別鬧出人命。”

那要錢的人又將木盒子往秋寅安面前遞了遞,想撈票大的,秋寅安可不是聖母,什麽臭蒼蠅亂狗屎都救,這人之前沒少折磨萬瓊琚,此刻秋寅安不給錢讓他們把這人弄死就算行善積德了。

秋寅安不在乎王大壯死活,但卻在乎萬瓊琚看見王大壯會是什麽樣的情緒,他關切地問道:“還看嗎?”

“師尊,王大壯被賣,萬宗山肯定出了事。”萬瓊琚眉頭緊皺,“鷹還在萬宗山,我走之前,鷹就是被他搶去了,我們得問問他,鷹在哪兒?”

秋寅安往那木盒裏扔了一個金元寶,他說:“老板,今天這場子就到此為止吧,給人脖子上的繩索解了,我問他兩句話。”

賣藝的老漢看著金元寶眼裏放光,一夥人沖出來捧著金元寶搶著看,直呼發財發財了,那捧著木盒的老板說道:“別說您問兩句話了,人給你都行。”

拿了錢,老板散了人,秋寅安命他將王大壯拖到角落,這時又沖出來一男子,此人便是萬瓊琚另一表兄弟,王大壯的弟弟,王小壯,他擋在他哥前邊,“你們青玄峰,又要幹什麽?”

老板抽了他們倆一人一鞭子,而後給秋寅安和萬瓊琚這兩位財主擺了板凳,熱切地招呼著,“您二位有什麽要問的,我可以幫幫二位爺。”

秋寅安對他沒什麽好臉色,擺擺手說道:“一邊去。”

那人不敢說什麽,臉上掛著笑尷尬地去另一邊的角落涼塊兒去了。

萬瓊琚:“王大壯,萬宗山出了什麽事兒?我的鷹你弄哪兒去了?”

王大壯擰著脖子罵道:“狗犢子,你他媽命好,讓人接走了,敢這麽硬地跟老子說話?”

萬瓊琚二話沒說,擡腳朝著王大壯腦袋狠踹了一下,“別廢話,我的鷹呢?今天你不還我,我就把你命根子剁了?”

萬瓊琚一雙美目寒意瘆人,他挺直了腰背站在那裏,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淩厲霸道。

秋寅安低聲笑了一下,而後一腳踩在板凳上,交叉著胳膊,像個看戲的一樣,悠然地等著萬瓊琚盤問。

王大壯被踢的滿臉花,鼻子還噴著血,但欺負萬瓊琚慣了,所以即便自己是這種處境,他也沒有一點示弱的樣子。

他繼續囂張著,“你說那個死畜生啊,我拔毛吃了,兩條腿烤著吃的,剩下的煲湯了,萬瓊琚,你他媽算是跟上了個好男人,如今有人給你撐腰,敢跟我橫了。”

萬瓊琚從凳子上拔下個釘子,一彈指,釘在了王大壯的嘴上,他又利索地一扯,一道口子從唇角裂到了耳根,霎那間,王大壯左半張臉血紅一片。

萬瓊琚沈聲說道:“知道我有人撐腰,你還不知死活。”

王大壯撕心裂肺地哀嚎著,滿地打滾,賣藝的那夥人都躲得老遠,無人敢上前管他。

秋寅安怔楞了一瞬,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萬瓊琚,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總之,不討厭。

旁邊的王小壯被濺了一臉血,人都嚇傻了,萬瓊琚淡然地看著他,問道:“你呢,你說不說?”

“說,我都說。”

王小壯嚇得直哆嗦,“你被青玄峰的人帶走後,沒幾天又來了一夥人,他們也說是青玄峰的人,那人橫得很,三言兩語就打了起來,他帶了好多人,我們敵不過,他把我們人廢了,萬宗山也被他端了,鷹也被帶走了。”

“青玄峰的人?”秋寅安蹙著眉,辰良還是來了,不對,辰良的目的是把他支走,好去西山殿盜取功法典籍,媽的,不會是那個於井言吧。

秋寅安問:“領頭的那人是不是一張臉上半張都是嘴。”

“是是是。”王小壯說:“嘴特別大,從來沒見過那麽大的。”

果然是於井言,這人沒什麽本事,膈應人有一套。

萬瓊琚道:“師尊,這下我們不用去萬宗山了。”

“是啊,於井言這個蠢貨,不知要幹什麽虎事。”這人不難對付,但秋寅安不屑於對付,於井言在秋寅安眼裏就像一只大嘴癩蛤蟆,光是一動不動蹲在那就夠惡心人一陣子了。

王大壯此時忍痛站起來,他舉著棍子,瞄準了萬瓊琚的後腦勺,準備一擊致命。

在他距離萬瓊琚五步之遙,一股血腥之氣湧入秋寅安的鼻腔,秋寅安轉頭看見王大壯雙目圓瞪,像中了邪一樣,貓著腰朝著萬瓊琚沖去,秋寅安邁步擡腿,一腳將人踹飛轉了一圈才落地,“這速度還搞偷襲。”

秋寅安有些無奈,他側頭看向萬瓊琚,“這兩人你打算怎麽弄?”

“這是那老板的人,我管不著。”萬瓊琚朝他咧嘴一笑,而後挽著他的胳膊道:“師尊,我們回青玄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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