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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沒人敢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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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沒人敢動你

秋寅安和萬瓊琚回到了青玄峰。

兩人踩著石階徐徐而上,在能看到半個西山殿大門的高度時,秋寅安同時也看見白呈英在西山殿門口來回踱步,他加快了攀爬臺階的步伐。

白呈英看見秋寅安朝他快步走來,也下了幾節臺階,迎了下去。

“聽你那只靈狐說,你從萬宗山接回來個人。”白呈英的目光落在秋寅安身後的萬瓊琚身上,反反覆覆掃視了好幾遍,而後一副了然於心的語氣說道:“難怪你不答應同我雙修。”

“跟他有什麽關系?”

行了百級石階沒有讓秋寅安感覺疲憊,聽見白呈英這話的一瞬,他頓感渾身無力。

之前自己明裏暗裏不知回絕白呈英多少次了,可白呈英每次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安慰自己,白呈英怪這怪那,從來不怪自己不愛他。

秋寅安低聲嘖了一下,解釋道:“呈英大哥,我沒答應你雙修,不是因為我從哪兒帶回了誰,原因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明了了,我一直都很敬重你,所以我不能委屈了你,這世上無論有誰在,沒誰在,我們之間都只能是好友。”

“寅安,你在我心裏很重要,我為了你,不惜忤逆恩師,心脈受損,斷送了修行之路,難道我就該是這樣的下場嗎?”白呈英的雙睫止不住地發顫,“我為你做的,你都要視而不見嗎?”

“對不起,我不該叫你幫我加固結界的,是我讓你為難了。”秋寅安回答:“修護經脈的法子,我已經找到了,你再等些時日,我助你恢覆後,你也無需再幫我,辰良是你恩師,你理應追隨他才對。”

“寅安,我不是這個意思。”白呈英拉起秋寅安的手,他慌忙解釋著:“你在我心裏的分量,不亞於他。”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給不了你什麽,你別再幫我了,我不想一直欠你的。”秋寅安甩手,想要將人掙開,可沒想到白呈英攥得更緊了,秋寅安吃痛,嘶了一聲。

萬瓊琚不知從哪裏掏出個釘子,照著白呈英的手就紮了上去,白呈英對這個法術低階的少年沒有防備,他閃躲不及,被釘子劃開了皮肉,吃痛後,撒開了禁錮秋寅安的那只手。

白呈英擡手,看著被劃傷的手背,他慢慢緊握成拳,鮮紅的血水從他的手腕滴落在地,他擡眸看著萬瓊琚,滿眼殺意呼之欲出。

秋寅安連忙將萬瓊琚護在身後,“呈英大哥,你手傷了,快回挽雲閣讓海笛幫你包紮一下吧。”

心脈受損,靈核破裂,影響的是境界的突破,還有在長時間的戰鬥中,法力會輸送不濟,但取萬瓊琚的性命,不需要很長時間,只一瞬,足夠了。

所以此刻白呈英要殺萬瓊琚,易如反掌。

鮮血還在沿著白呈英的手腕流淌,他並沒理會,他的目光愈發陰冷。

秋寅安緊盯著白呈英,不敢松懈,生怕他一個絕殺,自己沒攔住,萬瓊琚就魂歸西天了。

白呈英緩緩眨了個眼,看向秋寅安,他問:“寅安,我要是非取他性命不可,你覺得你能攔得住嗎?”

秋寅安的法力之所以強大,大部分是因為那兩顆丹藥的功效,修行之事,他並沒吃過什麽苦頭,而白呈英不一樣,他純粹是靠自己勤修苦練,一點一點地突破境界,白呈英的功法用深厚形容不大妥當,應用精厚形容才更為確切。

放在以前,兩人如若較量,勝者肯定是白呈英,但以現在的情況,秋寅安想贏,未必沒有辦法,他只要一直逃,一直躲,熬到白呈英法力不濟,而後再出招鬥法,那便能戰勝白呈英。

但這種事,如非無計可施,他斷然不會做的。

“你我之間難道非要大打出手嗎?”秋寅安一只手背在身後,緊緊握住萬瓊琚的手腕,他攥得很緊,生怕萬瓊琚再躥出來找死。

“我怎麽會舍得對你動手。”白呈英的目光逐漸柔和下來,他解釋道:“不過這回不讓他遭些罪,日後總是這麽不知天高地厚可如何是好?”

“我會好好管教他的。”秋寅安回答道:“我已經收他為徒,是我教養不周。”

秋寅安在萬瓊琚手裏掏出那顆釘子,在手背上迅速劃了一道橫深的口子,剎時,鮮紅滲出,秋寅安問:“呈英大哥,你能消氣了嗎?”

秋寅安將那枚釘子扔給白呈英,“你若是不能消氣,就再來。”

“師尊。”萬瓊琚立馬扯下了發扣上的飄帶,給秋寅安包紮,他眼角氤氳泛紅,擡著腦袋哽咽地說道:“對不起。”

秋寅安擡手拭去他滴落下來的淚珠,而後一只胳膊將他攬住,保持著一種要護他到底的架勢。

白呈英怒吼道:“你對他這麽好?還說不是因為他,你才不願跟我雙修。”

白呈英臉上怒意翻滾,他掌心凝力,鐵釘瞬間化為灰燼。

白呈英胸膛起伏,已然到了憤怒的邊緣,秋寅安忙解釋道:“我對他好,就像你對門下弟子一樣。”

聞言,白呈英嘴角略微動了動。

秋寅安補充道:“呈英大哥,作為師尊,難道不應該保護自己的徒弟嗎?”

白呈英:“真的只是師徒之情嗎?”

“是。”秋寅安這個字說得幹脆,“他從前過得淒慘,我很心疼他,帶他回來的那一刻,我就承諾過,要讓他一生自在順遂,我不能食言。”

白呈英情緒漸緩,他又追問道:“他生得這般魅人,天天纏著你,你敢保證自己不會情難自控嗎?”

“呈英大哥,他並不是你我之間的阻礙,我心裏沒你,這才是真正的阻礙。”秋寅安勸說著:“你若是總想著難為他,我只怕會離你更遠。”

“別說這麽讓我傷心的話好嗎?”白呈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祈求。

見他冷靜下來,秋寅安松了一口氣,他道:“呈英大哥,你也流了好多血,回去包紮一下吧。”

白呈英苦笑道:“如今我想進你西山殿坐一坐都不能了嗎?我在這兒等了你很久了。”

秋寅安拍了拍懷中還在哭鼻子的少年,而後遞了個眼神給萬瓊琚,叫他解開結界。

萬瓊琚掏出脖子上掛著的青玉圓扣,解了結界,他看向白呈英的目光厭惡中帶著警覺,但此刻的他阻攔不了白呈英踏入西山殿的腳步。

秋寅安吩咐萬瓊琚,拿了方帕子,為白呈英包紮好傷口後,同白呈英在書房坐下。

“寅安,我今天不是專程來找你說那件事的,你不答應雙修,以後我不逼你就是了。”白呈英的臉色看上去平靜了許多,他繼續說道:“我來是有件大事要告訴你,尊主昨日請了巫修一脈過來。”

“巫修?”秋寅安以為自己聽錯,“他招惹巫修幹什麽?”

巫修,與天地共生,原本是世間最強大的流派,但正是因為強大,能感知天地意願,因此生了不敬之心,遭天神降罪,從而沒落,幸得妖族幫扶,才沒有徹底隕滅,巫修與妖族情誼深厚,甚至演化出了巫妖同源的傳說,自打妖族被封印,百年來巫修一脈想盡辦法,要幫妖族沖破封印,所以巫修是整個修真界共同的敵人。

秋寅安:“巫妖狐群狗黨,大家都避之不及,辰良讓巫修踏入青玄峰聖地,他是何意?他先是傷你,又是跟巫修拉幫結派,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白呈英:“此事多半是因為我心脈受損。”

秋寅安:“何以見得?”

白呈英:“我心脈受損,靈核破裂,已然不能擔起與你共同封印妖族的大任,放眼修真界,五年後依舊找不出可以代替我的人選,所以尊主想與巫修談判,與妖巫共同掌管修真界。”

秋寅安頓時怒火中燒,拍案而起,“妖族當初就是因為殘殺修真界數萬修士才被天神降罪,天神賜護魂盞助我們封印妖族,這麽些年,妖族怨氣必定有增無減,辰良要與其談判,豈不是置我等性命於不顧?”

“此法我也不大讚同。”白呈英解釋道:“尊主也是沒辦法才請巫修過來作合。”

秋寅安:“他想得倒是美?巫族從中作合就能保我修真界眾人不死不傷嗎?妖族殘暴,殺人不眨眼,倘若真讓妖族破界而出,修真界必要重現橫屍遍野之景,他以為的退路,是在將所有人往絕路上逼。”

“若想讓尊主改變主意,唯有讓我經脈恢覆。”白呈英說:“寅安,你剛才說經脈修覆的法子已經有眉目了,是什麽?”

“此事我還沒十足的把握。”秋寅安說:“寒嶺白崖有種叫坐佛手的花,養護經脈有奇效,我打算為你取一枝煉制丹藥。”

“你為了我,竟然要去寒嶺白崖?”白呈英兩汪春水般的眼眸泛起瑩瑩白光,他微揚著嘴角,兩頰生出絢爛之色,“寒嶺白崖,此地兇險異常,你為了我,要去闖一闖,寅安,你對我真好。”

“要不然也沒什麽其他好辦法。”秋寅安回答道:“總比雙修強。”

白呈英的心一瞬間從高臺跌下,摔得七零八散,“對萬瓊琚那個毛頭小子,你有什麽打算?你為他那麽豁的出去,是想等他長大些,同他雙修嗎?”

秋寅安無奈道:“你為什麽又扯到這件事上?”

白呈英:“那個小兔崽子絕對不只是把你當做師尊那麽簡單,你相信我的直覺,靈狐跟我說,他已經十五歲了,你別把他當小孩子,十五歲情竇初開的年紀,整天腦子裏想的什麽,你應該知道,你我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

白呈英越說越激動,他身形往前移了移,繼續道:“你這般俊逸非凡,他看著怎麽能不生歪心思?你想想,於井言就是在他這個年紀天天往花街柳巷跑。”

秋寅安:“他不是於井言,別拿我的嫡傳弟子跟那種貨色比。”

白呈英:“我只是叫你小心些,你別放任不管,就算是站在摯友的立場,今日我也會這樣提醒你的。”

“我有何好小心的?”面對白呈英這番無厘頭的言語,秋寅安心覺不爽,他受夠了與白呈英這樣毫無意義的糾纏了,他近乎自暴自棄地回答道:“他要是有什麽心思,我就滿足他,直接拿他開葷,畢竟佳人難得,你別再為我們瞎操心了。”

白呈英:“我們?你跟他用我們相稱?”

秋寅安:“你認準了我和他之間必定不清白,我怎樣同你解釋都無用,你回去吧,多說無益。”

白呈英走後,秋寅安如釋重負,可一擡頭,看見萬瓊琚端著茶盤在門口不知所措地原地轉圈。

秋寅安連忙回想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他誒呦了一聲,心覺有些麻煩,萬瓊琚不會怕自己要對他做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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