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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喚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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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喚我什麽?

三百年前,妖谷內戰,妖後重傷,心脈大損,妖王為救妖後,殘殺修真界數萬修士,取其精氣煉丹。

這是秋寅安在一大堆典籍裏泡了將近兩個月,找到的唯一有關心脈修覆成功的記載,他眼中盡是迷惘和惆悵。

白呈英靈核破裂,心脈受損之事,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秋寅安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他不得不放下加固結界的打算。

可即便是這樣,成他還是輕松不下來,因為五年後,與他共行封印之術的人,他還找不出替代。

放眼望去,修真界其他幾位賢尊,在封印之術上都沒什麽大成就,辰良也是在封印之術上修行沒進展後,才專門培養出了白呈英。

秋寅安拿起書,在桌案上抽了一下,“辰良腦子讓蛆啃了吧。”

秋寅安臉上怒意未退,萬瓊琚走了進來。

萬瓊琚手裏端著個白玉小碗,眼含笑意地朝他靠近。

秋寅安對味道特別敏感,在萬瓊琚離他十步遠的位置,他就聞到了那碗裏的甜膩。

萬瓊琚在書案旁站定,他將白玉碗推到秋寅安面前,“這些日子看您胃口不大好,我就做了碗粉餈。”

秋寅安不大喜歡甜膩的東西,為不辜負萬瓊琚心意,還是拿著勺子吃了起來。

吃了兩口後,萬瓊琚道:“暮陽賢尊,我想拜您為師。”

秋寅安挑眉看了萬瓊琚一眼,“拜我為師?”

萬瓊琚:“是,我想同你修習術法,人不能一直無所事事,總該有所長進。”

“你既然有心修行,我便把你送到挽雲閣,拜林玉賢尊為師吧,他教出的弟子個個都能獨當一面,你在他門下,將來也能大有作為。”

秋寅安舔了下嘴唇,“不過他最近受了些傷,怕是沒心思管你,你需得等等。”

萬瓊琚:“我不想去,我想拜在你門下。”

秋寅安:“我沒收過徒,不知該怎麽教,況且論功法修為,我比不上林玉賢尊。”

“算了。”萬瓊琚垂下了肩膀,“既然你沒有收徒的打算,那我就不拜師了,在你身邊做個侍奉弟子也挺好。”

秋寅安撂下勺子,“你這是在逼我?”

萬瓊琚:“不是,只是在我心裏,留在你身邊,比任何事都重要。”

秋寅安瞇著眼瞧萬瓊琚,“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改變心意,我有旁的事要忙,沒空顧你,外頭有不少人擠破腦袋想拜入林玉賢尊門下,你今日說不去,來日即便我出面,你也未必會有入他門下的機會了。”

萬瓊琚語氣堅定,“不去。”

秋寅安向來不吃逼迫這一套,他在心裏冷哼一聲,微揚著下巴道:“好,那我就成全你,留我身邊伺候吧,現在就去給我捏肩。”

萬瓊琚起身,繞道秋寅安身後,兩手搭在他肩膀上,開始給他揉肩。

秋寅安仰躺在椅子上,十分享受,他想看萬瓊琚能裝到什麽時候。

可他等了一日,兩日,三日,萬瓊琚仍舊殷勤地侍奉左右,未曾提過拜師之事,也未曾露出過半點不耐煩。

一日晌午,兩人同桌用飯,秋寅安率先開口,“去挽雲閣拜師的事想好了麽,別不好意思說,你若想好,我今日就帶你去。”

萬瓊琚給他添了勺湯,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我不想去別的地方,我想一直跟在你身邊。”

“你老這麽黏我幹什麽?”秋寅安擡手在萬瓊琚腦袋上胡亂揉了兩下,“這世上不止有我一個好人,林玉賢尊他待門下弟子也很好的。”

萬瓊琚不答。

秋寅安盯了他半晌,“你非要拜我為師不可嗎?”

萬瓊琚:“不是非要拜師,是非要跟在你左右,你不想收徒就不要為難自己。”

秋寅安蹙眉橫他一眼,“吃你的飯吧,我用得著你勸我麽。”

萬瓊琚聽話,埋頭吃飯,沒再提一句拜師的事兒,秋寅安心卻被弄得癢癢的。

萬瓊琚既然有修道之心,秋寅安也不想再辜負,只是他不想這麽輕易地答應了,否則這小兔崽子日後會以為凡事只要犟到底,就能得償所願。

秋寅安不想被他拿捏,他想讓萬瓊琚主動提起拜師之事,再對自己軟磨硬泡,死纏爛打,而不是一副怎樣都行的態度。

秋寅安敲了敲桌子,“你說想拜我為師,可我從未感覺出你的誠意。”

萬瓊琚放下碗筷,咽幹凈了嘴裏的東西,“我有誠意,非你不可還不算嗎?”

“不算。”秋寅安輕咬了下唇角,又道:“還不夠,你這副可有可無的樣子我就挺不喜歡的。”

萬瓊琚垂眸片刻,“暮陽賢尊,求您收我為徒吧。”

秋寅安抿唇不語,但這次沒說不收。

萬瓊琚繼續道:“這輩子還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你是第一個讓我感覺活著有盼頭的人,我一無所有,無以為報,只希望能習得些本領,將來可為你赴湯蹈火。”

萬瓊琚話語真誠,秋寅安聽得心裏暖暖的,但總覺得還差點意思,“讓我想想。”

萬瓊琚摸出了秋寅安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他湊過身,扯著秋寅安的袖子,“暮陽賢尊,我想做你的嫡傳弟子,我不想做個可以被替代的侍奉弟子,求你了,你對我最好了。”

秋寅安的嘴角微動了兩下,撒嬌這招對其受用,萬瓊琚殷勤地給他捏起了腿,“寅安哥哥,求你了,收我為徒行不行?”

這一聲寅安哥哥聽得秋寅安脊柱酥麻,“別這樣叫我,聽著太肉麻了。”

“那叫師尊可不可以?”萬瓊琚盯著秋寅安的眼睛,“師尊,師尊,你理一下你的徒兒,好師尊。”

“行了,別叫了。”秋寅安輕揚嘴角,算是應下了這聲稱喚,他道:“我記得你們萬宗山修的是丹道,你什麽打算?”

萬瓊琚:“我想修習符文之術。”

萬瓊琚攏著五指,掌心浮出一道靈符,他朝著門外面一扔,靈符化灰,晴空萬裏當中誇嚓一個大雷。

他解釋道:“我瞎琢磨的,原本是想讓雷停,但不小心變成引雷的了。”

“無人指點,能自修凝符,說明悟性不錯。”秋寅安指尖輕敲桌面,“符文之術上,我雖無大成,但指點你足夠,況且無論何種道法,若想有所成就,日後也都要靠自己思悟苦練。”

萬瓊琚跪下,正式叩了個頭,“弟子定當銘記。”

秋寅安伸手將人拉起,“我也只年長你五歲,別這麽恭瑾,待會兒和我去趟書房,我有東西給你。”

萬瓊琚握著秋寅安的手借力起身,“對了,師尊最近案上常放著關於煉丹的典籍,可是在研究些什麽,不知我能否幫上忙。”

秋寅安:“我是在找能修養經脈的法子,小時候我曾經吃過兩顆丹藥,糊裏糊塗地就通了周身的經脈,那丹藥也不知從何而來,我想著自己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煉出一顆來。”

萬瓊琚問:“給林玉賢尊的?”

秋寅安:“你怎麽知道?”

萬瓊琚:“靈狐跟我說的。”

“它肯定又去東山殿了。”秋寅安臉上浮現一抹慍怒之色,略帶不滿地抱怨道:“那狐貍整天伺候人不用心,總一門心思地往外頭跑。”

萬瓊琚:“我聽外婆說過有一種東西,對修養經脈很有好處,叫坐佛手。”

秋寅安:“坐佛手?我好像翻到過有關記載,不過那不是傳說中的花麽。”

秋寅安腦子裏只有個大概的印象。

當年妖王殘殺了不少修士,取其精氣煉丹,導致修真界橫屍遍地,修真界十步一死,百步一傷,最後那些屍體埋不下就丟寒嶺白崖。

冤魂太多,日夜不寧,花神為了凈化此地,親自超度,為感念花神功德,寒嶺白崖眾魂凝結出一種花,此花名為坐佛手。

萬瓊琚:“是真的,此花通體淡白,生長在漫天風雪的寒嶺白崖之上,無論日夜,人眼都很難瞧見。”

秋寅安:“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萬瓊琚:“聽外婆說的,她還說這花我們家曾經還得了兩朵,後來拿去煉丹了。”

秋寅安心中燃起了希望,若得到此花,便能還了白呈英的人情,也不用擔心妖谷封印之事了,說不定還能按照計劃,加固結界,晉升聖尊。

萬瓊琚又道:“不瞞師尊說,曾經我也想得到此花,助自己修行,為此我還訓了只鷹。”

秋寅安抓住萬瓊琚的手腕,“我的好徒兒,鷹在哪兒,借為師一用,為師現在太需要一株坐佛手了。”

萬瓊琚:“在萬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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