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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甜,是杏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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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甜,是杏還是我?

七日後,秋寅安準備去挽雲閣瞧瞧白呈英。

剛邁出門,看見院子當中的那棵杏樹下,掉了一地的果子。

往年杏子青綠一片的時候,白呈英就開始盼,他說秋寅安院中這顆樹結出的果子最甜。

這幾日疾風驟雨,連綿不絕,不少肥杏已被吹落在地,秋寅安看了眼為數不多還掛在樹上的杏,今晚若再下一場雨,估計就徹底掉沒了。

秋寅安決定把剩下的這些摘了,順手給白呈英送去。

這杏樹不算高,秋寅安幾個飛身踏步,就將這果子摘完了,剛一跳下樹,就看見了萬瓊琚出來了。

萬瓊琚從地上撿了顆杏,往袖子上蹭了兩一後扔進了嘴裏。

秋寅安將人照顧的不錯,短短幾日,萬瓊琚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穿了件尋常道袍,頭發梳理立正,往那一站便十分瀟灑驚艷。

秋寅安像是欣賞自己的佳作一般,略微多看了兩眼,“好吃嗎?”

萬瓊琚嘴裏一邊嚼著,一邊點頭。

這些日子雷雨不斷,秋寅安夜夜都陪在萬瓊琚身邊,萬瓊琚同他不再拘謹了,偶爾還會幫他蓋蓋被子。

“那就再吃些。”秋寅安將籃子往前遞了遞,示意萬瓊琚拿兩個好的,可萬瓊琚好會錯了意,直接將整個籃子接了過去。”

“多謝暮陽賢尊。”萬瓊琚沖他眨眼一笑。

秋寅安的手還懸在半空,在看見萬瓊琚沖他笑之後,指尖微微動了動,最終選擇收回了手。

“怎麽了?”萬瓊琚敏銳地發現秋寅安不對。

秋寅安答道:“洗了再吃,別用袖子擦。”

說完兩手空空地出了門,朝著挽雲閣的方向走去。

秋寅安去時,正好碰上白呈英門下的藥修,這藥修就是秋寅安那日讓姚野來請為萬瓊琚看腿傷的那位,此人道號——海笛。

海笛手上端著個方木長盤,盤子上是一碗聞起來很苦的藥,他看見秋寅安,自覺地行了一禮,而後謝罪道:“小師叔,那日忙著照顧師尊,抽不開身,就沒跟姚少主過去,您別怪罪。”

“無妨,藥很好,只三日萬瓊琚的腿便痊愈。”秋寅安看著海笛手裏的藥碗問:“你師尊得了什麽病?還沒好嗎?”

“這——”海笛抿了抿嘴唇,“這事師尊原本不讓我說,可您來都來了,早晚也要知道。”

海笛接著道:“那日小師叔與姚少主下山之後,尊主便命令我師尊去西山殿把結界破了,拿回功法典籍,師尊他不肯,尊主就責罰了他。”

秋寅安暗罵了一聲,什麽接親不接親,原來是辰良的調虎離山之計,還好西山殿的結界足夠覆雜,那老東西自己弄不開。

秋寅安眼眸微黯,語氣輕蔑,“辰良自己不要臉就算了,怎麽還強迫別人陪他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罵尊主的話,海笛不敢接茬,他自顧自地繼續描述著那日的情況:“尊主發了好大火,火氣一上來,凝著股靈力就朝師父打去,師父又不能還手,一不小心靈核就裂了。

“靈核裂了?”秋寅安目光驟然凝住,“辰良他瘋了嗎?呈英大哥是他親自教導出來的嫡傳弟子啊?

“正是因為嫡傳弟子,加之是自幼教導,尊主才寒心。”海笛回答道:“師父他為您忤逆尊主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這次真的是氣急了。”

此時屋內的人聽見動靜,推門走了出來,“寅安來了,怎麽不進來說話?”

白呈英衣容端正,除了眼角有幾分憔悴外,與平常沒什麽兩樣。

秋寅安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呈英大哥,你的靈核還能修覆得完好如初嗎?”

“不是叫你不要說嘛。”白呈英側頭瞪了海笛一眼,而後拿起藥碗,一飲而盡,“你下去吧,這藥明天就不要熬了,喝了也沒用。”

“是。”海笛低著頭,匆匆退了下去。

秋寅安看著白呈英,心疼地說不出話,白呈英今日能被眾人尊稱一聲林玉賢尊,有多麽不容易,秋寅安是知道的。

白呈英並不是什麽天生慧根深厚精巧之人,也不像他有兩顆仙丹幫襯修行,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勤懇努力,日以繼夜地苦練功法得到的,從築基,結核,晉升真人,到如今賢尊的境界,這一路可謂是歷盡艱辛。

就是這麽個在修行之事上全力以赴的人,靈核居然裂了,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你別擔心我,靈核只是受損,又不是徹底碎了。”

白呈英將秋寅安往屋裏迎,“我真的沒事。”

白呈英越是這個樣子,秋寅安心裏就越是難受,他與白呈英面對面坐下,“我幫你看看。”

隨即掌心凝力,附在白呈英的胸膛上,靈力在白呈英通身游走了一番,秋寅安這才知道,白呈英遠不止靈核裂縫那麽簡單,而是心脈受損嚴重。

靈核裂了,會導致一個人在功法精進之事上面十分艱難,而心脈受損,算是直接終止了一個人的修行之路,這個人,這輩子,休想再突破境界晉升了。

秋寅安咽了咽口水,無措地望向白呈英那張淡然的臉龐,他不知白呈英這幾日經歷了何種崩潰,如今才能面不改色地端坐在自己面前。

“辰良他怎麽忍心,他怎麽下得去手啊?”秋寅安的聲音有些顫抖。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白呈英握住了秋寅安附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師尊對我有恩,有些時候,我不能站在你那邊,但我想讓你知道,你在我心裏很重要,你明白嗎?”

秋寅安被他摸得身感不適,慢慢地抽回了手,“你也是,跟姚野一樣,你們兩個在我心裏都很重要。”

聞言,白呈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不想你把我當做好兄弟而已。”

秋寅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轉而問道:“可有什麽法子修養受損經脈?”

“有。”白呈英回答完,直直地看著秋寅安,他問:“你想聽嗎?”

“什麽法子?”秋寅安問。

“找一修為深厚,功法精深之人雙修。”

“不行。”秋寅安說這二字時都沒過腦子,一下子從嘴裏溜了出來,他慌忙解釋道:“我是想有沒有其他辦法?”

白呈英的唇角微微下垂,眼中為數不多的光芒也已經淡去,“你不用這麽緊張,我從沒想過逼你怎樣。”

秋寅安:“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呈英:“那你可以同我雙修?我願意在你之下。”

秋寅安果斷回絕,“別說了,你這樣的人,不該自輕自賤。”

白呈英動了動嘴唇,略帶自嘲地說道:“我不該有這種奢望的,你這樣頂好的人,仰慕者大有人在,我哪裏又有什麽特別之處能得你青睞。”

秋寅安被白呈英說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其實明裏暗裏,他已經表明態度很多次了,可白呈英至今還沒打消與他雙修的念頭。

換做旁人敢這麽糾纏他,秋寅安早就發火了,必定要將人揍得滿地找牙,可白呈英,他不能,因為他救過姚野的命。

秋寅安十四歲那年,晉升真人,姚野特別羨慕,於是秋寅安就想著幫自己好兄弟一把,自作主張地指導起了姚野修煉。

秋寅安修為境界晉升如此之快,是因為那兩顆仙丹的療效,他修行的法子,不太適用於一般修士,但當時的秋寅安並沒意識到這個問題,於是乎便按照自己修行的法子,引導姚野。

姚野才閉眼沒多久,便開始走火亂氣,秋寅安發覺不對勁,連忙叫他停下,可還是晚了一步,姚野再睜眼時,整個眼白泛著黑氣,秋寅安叫他,他也不應,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秋寅安當即慌了神,去找他父親母親求救,可偏巧他父親母親在議事殿內與其他門派商議要事,殿外設了結界,秋寅安進不去,就在他求助無門的時候,白呈英出現了。

那時白呈英十八歲,在青玄峰已經小有名氣,秋寅安常常聽辰良在他爹娘面前吹噓,自己教出了個十分出色的徒兒,於是秋寅安便求助於他。

白呈英也沒有叫他失望,見到姚野後,三兩下將其經脈打通,捋順了姚野亂走的精氣,片刻後,姚野便恢覆了清明,自此二人相識。

白呈英救了秋寅安的好兄弟,秋寅安對他感激涕零,所以秋寅安對他比對旁人寬容些,但也正是這樣,才沒徹底斷幹凈白呈英想與他雙修的念頭。

秋寅安:“呈英大哥,你很好,我很欣賞你的毅力,放眼望去,修真界找不出像你這樣年輕有為的修士了,你何苦要作踐自己,同我雙修。”

“我這不是作踐自己,我是真的喜歡你。”

白呈英算是豁出去了,他湊近抱住了秋寅安,“青玄峰這身白衣藍袍醜得要死,但你穿上就很耀眼,讓人過目不忘,你明白這種感覺嗎?你知道你在人群中有多亮眼麽,只要我的眼睛看見了你,就會不斷地追隨你,我真的愛你啊,寅安。”

“別這樣,放開我。”

秋寅安奮力地掙脫開了白呈英,起身道:“我不想同你說太重的話,今天我再說一次,我不會和一個男人雙修,永遠不會。”

白呈英沖動過後,也有些許後悔,他安撫道:“你別生氣,我們慢慢來,我不抱你了。”

秋寅安看白呈英滿腦子都是與他雙修,加之心脈受損,也沒提結界加固之事,他撂下話,“你我雙修,絕無可能,但修覆心脈之事,我會放在心上。”

秋寅安推門跑了出去,不禁感嘆,奇門閣蔔卦真準,結界加固之事果真阻礙諸多,他怎麽也沒想到最可靠的白呈英竟也會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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