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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實戰訓練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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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實戰訓練 夜宵

裴昭自然不會反對, 他也想殺。

他的手仍輕輕搭在秦殊肩頭,摸一摸腦袋,揉一揉略微緊繃的溫熱後頸, 直到秦殊體內殘存的那股張力逐漸淡去。

這是必要的操作。

從湯睿誠家裏出來之後, 秦殊看上去和往常別無二致,沒有表露出任何異常的負面情緒, 也能繼續認真聽講, 和同學閑聊說笑……可在這一瞬間,裴昭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生氣了。

湯睿誠出事,對秦殊影響非常大。

但由於令他感到憤怒的目標不在眼前, 秦殊什麽也沒有表現出來,也不打算把自己的憤怒宣洩在別人頭上,不打算讓與此無關的人承擔他的情緒。

在左哲被徹底解決之前, 這股情緒都很難完全消散。

秦殊可以接受自己身處險境, 可以接受自己成為被攻擊的、被設計謀害的目標, 卻實在無法容忍身邊的人也在時刻面臨危險。尤其當這種危險, 從最開始就源自於他……這是他的問題。

怨不得任何人,也不能向任何人撒氣,那秦殊剩下能做的事, 就是盡快加速處理掉這個危險, 再無其它。

裴昭甚至不需要問,便能完全理解他的心路歷程, 當然也不可能出言勸停。不開心了可以哄哄, 但必須要處理掉真正的根源,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這幾日,多看看《魂燈九滅》, 你確實該用心去學殺人之術、攻伐之術,這些都是必須修至精通的手段,掌握得越熟練才越有效果。晚上去做實戰訓練。”

“實戰訓練?”秦殊眼睛一亮,“殺誰?”

“誰也不殺。”裴昭緩緩彎唇。

晚上回到家,秦殊很快就明白了裴昭的用意。

江城相當和平,能被他殺的東西很少,二中裏的妖魔鬼怪也不適合全殺光,既然如此……那就去殺本來就不存在的東西。

自從在徐道長的寶庫裏搜刮過一遍,現在裴昭可用的手段也多了不少。那盞殘留神韻的油燈,是幻術大師最好的幫手。

秦殊甚至沒有從他那裏收到任何警告,才剛換了鞋、把書包放好,正準備去冰箱找點喝的。

可就在冰箱門打開的下一瞬間,光線驟然消失無影。秦殊發現自己掉進了水裏,難以站立,無法呼吸,恐怖的壓強包裹著他的皮膚和骨骼,幾乎將他肺部瘋狂壓縮成拳頭狀的罐頭。

他沒有閉眼,努力瞪大酸澀刺痛的眼睛仔細觀察環境,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一片暗不透光的深海裏,艱難站在無名海洋的最低點。

海水如同一頭無聲的兇戾巨獸,隔絕吞噬了一切可供使用的光線和聲音,留下令人瘋狂的極致寂靜……與死亡的味道別無二致。

秦殊有些猝不及防,他自己的心跳在不斷加快,消耗著本就不夠使用的氧氣,浮力太強,他嘗試穩住身體好幾次,可真的難以適應,險些控制不住直接飄走。

理智告訴他,如果飄走,恐怕會死得更慘,遇到更多無法預料的危險。於是秦殊屏氣凝神,任由海水刺痛他的雙眸,毫不猶豫開始催動魂力,使用紫府裏的第三只眼睛——看破!

就在視野擴展的下一瞬間危機隨之降臨。一只醜陋至極的猙獰海獸,像喪屍世界裏被病毒感染的鯊魚,頂著密密麻麻外翻的銳利尖牙,迅捷無聲地從暗處猛沖,朝秦殊背後襲來。

裴昭察覺到水波間的動靜,堪堪側身躲開,試圖反擊揮拳將它打死,可即便在“看破”發動的前提下,這也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人家的速度比秦殊快了太多。

海獸是深海的寵兒,龐大身軀根本影響不到它游動穿行的靈敏機巧。在它眼裏,秦殊的每一個動作,都等同於被看破之後的超級慢動作。

硬碰硬就死定了。在第一次嘗試動手之後,秦殊立刻得出如此結論。只是閃避對方的攻擊就已經讓他拼盡全力,他必須要借助魂術的力量,而且不能再拖延。

秦殊再次強迫自己平心靜氣,將感知範圍集中在方圓十米內,隨後猛地閉上眼睛。

《魂燈九滅》第一式,眼滅。

很詭異的名字,施展方式也非常直白。將最精純的魂力凝聚成一顆無限壓縮到極限的釘子,把這顆魂釘迅速射出,狠狠插入對方眼中。

只有一顆魂釘,而不是兩顆,因為施術者意圖滅殺的並不只是對方的視覺,而是獨獨針對泥丸宮的狠厲殺招。

遇上更弱者,一擊便足以輕易打破對方元神,使其頃刻間魂飛魄散、無法超生。遇上實力等同者,便將魂釘當作突襲暗器使用,力求在纏鬥時以猝不及防用其一招制敵。就算遇上更強者,這也是一招相當好用的牽制手段。

若將魂釘用來殺鬼,就更是能造成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力。

因為魂力不同於法力,它本質是一股由自身意念所匯聚的奇異力量,無形無色,無風無波,無影無蹤。

若是在催動時沒有被對方提前察覺,敵方更是根本無法主動做出阻擋,只能靠自身魂力硬抗,亦或者提前做好防護措施。

問題在於,這是專門針對人類、妖修們使用的攻伐手段。秦殊甚至並不確定海獸的生理構造有何不同,會不會像喪屍那樣根本沒有大腦,被其他病毒似的力量附身操縱……

但既然裴昭使用如此猛獸來讓他實戰訓練,就說明一定會有效果。

耳邊傳來一陣癢意,是海水波動後浮出的氣泡。

方才沖殺不成的海獸再次轉身,以鬼魅般的速度朝秦殊襲來。留給他思考的時間太少,秦殊沒有睜眼,以鋪開的神念探知對方位置,並毫不猶豫消耗魂力,將魂釘凝聚而出,存於紫府。

魂釘在他內觀的視野裏靜靜懸浮,散發著不詳詭譎的黑紅冷芒,這是秦殊的神魂,被壓縮凝聚到極限時透出的本色。看上去可真不像什麽好東西。

他忍不住腹誹自嘲,借此讓自己在窒息中痙攣的心臟平靜下來。因為他要找一個時機,一個必然能擊中目標的時機。

“嘩啦——”

血盆大口緩緩張開,牽動著海水劇烈顫動,秦殊緩緩轉頭,徑直對上那張深淵巨口裏腥臭的黑暗。

就是現在。

他驀地睜眼,一言不發,因快要窒息而蒼白至極的臉上寫滿了毫無情緒的專註。

無形的魂釘猛然撕開紫府,在沈寂的深海裏掀起龐然漩渦。力量太強,連秦殊自己的身體也險些撐不住,額前泛起陣陣劇痛,漆黑獸角控制不住地擅自沖出血肉,才能勉強略作支撐。

他聽不見海獸死亡的哀鳴,只能借助神念探知對方身軀裏細微的緊繃、顫動,以及魂釘紮入深處時的瞬間僵直,還有隨之而來的徹底寂靜。

就是這樣,紮進去了!洶湧漩渦吞噬了一切可供觀察的信息,也吞噬了這只猙獰海獸的磅礴生機。它維持著張嘴撲殺的兇戾姿勢,就這樣靜靜懸浮在原處,再也動不了了。

“呼……”

就是這樣嗎?這樣就死了?

秦殊有些不敢置信,魂術殺招太快太短,連施術者自己也難以抓住確切的實感。他緩慢將之前憋住的最後一口氣吐出來。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透支感湧上大腦。身心俱疲。他的身體先他一步暈了過去,鋪開的神念略微殘存了數秒,也暈乎乎的隨之散開,陷入更深的黑暗裏。

再睜眼時,秦殊發現自己居然還站在冰箱之前,一手扶著冰箱的門,一手搭在門邊的那排可樂罐之上,從易拉罐上漫出的冷意,直到下一秒才傳到他的指尖。

“感覺如何?”裴昭窩在沙發裏,吹滅茶幾上燃燒的油燈,唇角浮起笑意。

“……你太壞了裴昭,哪有這樣搞突然襲擊的!”秦殊拼命深呼吸了幾次,享受著美妙空氣在肺部充盈的快樂,拿出兩罐可樂,轉身走向客廳。

因為難以適應深海與地表的重力區別,他一開始還差點忘記怎麽走路了,搖搖晃晃的差點摔了一跤。

“就是突然襲擊才有效果,戰鬥時每分每秒都要靠你自己反應。敵人打你之前,也不會提前通知你。”

裴昭懶洋洋說著,接過他遞來的可樂,冰涼的手握住了秦殊手腕,將他輕輕拉倒在沙發上:“表現得不錯,就是用力過猛了些。這種小魚很弱的,你將獸角對準它,等著它自己撞到你身上來……就能把它一分為二。”

“欸?還能這樣?”秦殊絲滑地順勢躺下休息,將腦袋枕在裴昭腿上,放松自己方才過於緊繃的心神。

“體力可以恢覆,傷口可以治療,但魂力一口氣全用光了,很難即刻再生。如果沒有立刻補充魂力的寶器和靈藥,你只能昏過去等死。所以,下次先試試別的辦法。”

裴昭輕輕捏他的臉,語氣柔和,卻已經帶上了老師的口吻:“不要小看你頭上的角,也不要忘記敵方的身份定位,多思考,盡快作出清晰的判斷。那是畸變的邪獸,不是普通的鯊魚,屬於本就需要被滅殺的罪惡存在。仔細想想,獬豸是不是天生克制它,最擅長殺這種東西?”

“克制……所以它只要自己撞到我的角,其實它就已經完蛋了?”秦殊若有所思。

“是,你的獸角可以輕松刺穿它、腰斬它,就像拿起一柄鋒利至極的短劍,劃破一張薄薄的紙,”裴昭捏他臉的力氣逐漸變重,“最近你用來琢磨獸角的時間確實少了,這麽直白的克制關系都沒想到?”

“好有道理!唔,這幾天事情太多了嘛……輕點輕點,這次我保證記住了,以後決不再犯。”

秦殊嘴上抱怨了一句,卻根本沒有掙紮,把臉埋在裴昭冰涼柔軟的掌心裏,愜意地瞇著眼認真反省:“不能一次性把魂力用完,要給自己二次攻擊和留出跑路的餘地。先判斷對手更容易被什麽樣的手段克制,多嘗試用我的獸角進行戰鬥……好,再來?”

裴昭挑眉:“再來。”

話音剛落,秦殊已經回到了深海裏,被三只同樣的猙獰海獸包圍。這次他更為適應海水的浮力,於是實驗性地迎頭而上,小心避開利齒、直接跳進了其中一只海獸的嘴裏。

炙熱的猩紅血液濃稠綿密,頃刻間在黑暗裏迅速漫延,而且有毒。

秦殊渾身刺痛,身上勉強能抗住,就是感覺眼睛快被毒瞎了,火燒火燎的……而且剩下兩只海獸也渾然不懼於此,撕扯開同伴龐大的屍體,浴血直沖秦殊而來。

沒有反應時間,沒有休息時間,在猝不及防的受傷之後,還要迅速保持清醒,應對更多隨時能讓他送命的敵人。

因此秦殊這次還是用了魂釘,忍了又忍,在找到機會撕開海獸腹部的下一瞬間,將這同樣致命的神魂攻擊留給最後一只。

他在裴昭腿上醒來,甚至感到意猶未盡:“再來。”

無需多言,剎那間秦殊再次回到了海底。

秦殊學乖了,不能直接用眼睛到處亂看,甚至輕易別隨便睜眼。在對手情況不明的場合裏,他要適應另一種看世界的方式。

先向周身鋪開神念,強迫自己的大腦習慣這種黑暗又清晰的框架,將神念當作視力的唯一來源,並讓身體也適應在這種獨特黑暗中展開的戰鬥……

怪不得裴昭曾說,在危險的地方遇到殘疾人,千萬不能放松警惕。

主動封閉視覺之後,秦殊又拉著裴昭讓他多試了幾次,隨後發現,他的聽力和預判能力,居然都在以他自己能感受到的速度不斷提升。

水波與氣泡變成他最好的幫手,精準捕捉海底所有生物的行動軌跡、速度和姿態。甚至不需要靠神念鎖定,秦殊單純閉上眼睛,也能輕松避開海獸的快速沖擊。

今夜最高紀錄,一人單刷二十只海獸副本。

秦殊當時已經完全力竭,全身被海獸濃稠厚重的溫熱血液包裹。漂浮在深海沈寂的懷抱裏,被這樣輕柔托舉著緩慢飄蕩,竟讓他心裏生出一抹難言的快意。

看來他骨子裏還是有點好戰基因的。在電腦上打游戲,刷本練級本就很爽,而他親自在裴昭所創的“副本”裏真人快打,能真切感受到實力提升的細節,居然更爽……

秦殊都怕自己有點上癮了,也擔心反反覆覆地創造和維持幻境,會對裴昭的消耗太大,這才艱難叫停。

“餓不餓?”

雖說秦殊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但裴昭卻依然面色如常,眼裏甚至湧動著一絲怪怪的……火熱?

眼瞧著秦殊緩緩從沙發上坐起身,裴昭徑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輕輕牽住秦殊的手,整個人也跟著貼了過去,靠在秦殊身側。

好像不僅是火熱,還很明顯比平常要粘人了一點?!

“走吧,去吃夜宵。你喜歡的那家牛肉粉。”裴昭對上秦殊震驚的視線,繼續輕聲提議。

主動提出一起去吃夜宵,這種事情是更是聞所未聞!秦殊沒有拒絕,他的肚子適時傳來饑餓的呼喚,於是有些臉熱地從善如流。

時間還早,粉攤周圍坐著一群狼吞虎咽的客人,熱氣騰騰的霧氣從鍋裏湧出,將燈光染出一抹和平安定的餘影。

幹瘦的攤主阿姨看上去精神頭不錯,正在熱火朝天地顛著大鐵鍋,給排隊的客人做爆炒牛河。在烈火中迸發的香氣瞬間將秦殊俘獲。

“阿姨,我也要這個!”秦殊揚聲蓋過鍋竈間的嘈雜噪音,緊接著扭頭,“昭昭,你吃不吃?”

“那個冰豆漿好喝嗎?”裴昭歪頭。

“特別甜,致死量的糖,正適合把你喝胖一點。”秦殊熟門熟路地打開小冰櫃,取出一瓶冒著涼氣的玻璃瓶,掃碼把兩份錢一起付了。

直到收款的聲音響起來,忙得團團轉的阿姨才有空探頭看一眼客人是誰。

瞧見秦殊,她幹瘦精神的臉上瞬間浮出笑容,又看看他和裴昭還牽在一起的手,恍然:“喲,小秦這次把好朋友帶來了?”

“好朋友?”裴昭瞥他一眼。

秦殊臉上剛剛消停的熱意,瞬間又漫了起來:“已經是男朋友了。”

“速度這麽快?可以啊小秦,恭喜恭喜,待會兒阿姨給你多加點肉!”攤主阿姨將炒好的河粉倒進碗裏,手腳麻利地開始做秦殊那一份,同時揚聲喊,“牛河中辣好了!牛河中辣!”

秦殊避開上前取粉的客人,低聲和裴昭道:“說起來還要多謝阿姨,當初讓我在擔心你時直接給你打電話,別把想法都憋在心裏……免得過幾年壓力太大了斑禿,哈哈。”

“原來如此,”裴昭對此頗為認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頭發很重要,是該謝謝阿姨,以後常來。”

“那我禿了你還喜歡我嗎?斑禿。”秦殊瞇起眼睛。

裴昭:“……”

“說好的不在意我長什麽樣,只喜歡我的靈魂呢?”秦殊笑出了聲,“果然,你們小龍都是外貌協會的,就算不好看也不能醜,哼哼,還要感謝天道給了我一張長得還行的臉。”

“什麽長得還行,小秦你看你這話就說的!有你這麽靚仔的小夥子天天來吃粉,不知道給我的攤子引了多少新客人。哎喲,今晚更不得了,兩個靚仔。”

攤主阿姨無意間聽到最後那句話,立刻笑瞇瞇地出言反駁:“我女兒要是能在學校找到有你一半好看的對象,我就要滿世界燒香拜佛慶祝了。”

“姐姐還在讀碩士吧?那也不著急找對象,別給她太大壓力,等順利讀博了還能遇到更厲害的,”秦殊也跟著笑,拉著裴昭坐在小桌前,“到時候就是一家雙博士夫妻,說出去多有面子,誰不想來找阿姨取經?可比我的臉有用多了。”

“嘶……有道理!你們讀過書的腦子就是機靈,我怎麽沒想到呢?”

攤主阿姨恍然大悟,順手還多送了他們一碗高湯牛雜,在心裏暢享起未來的美事。

幫素未謀面的姐姐避開了一次催婚,秦殊這次夜宵吃得相當愜意。

吃飽散步消食,兩人晃晃悠悠踏入粉攤後方的高樓居民區,其中夾著幾條黑暗的小巷,巷子裏的電動車擺成一長排,被樓上的燈火映照出淡淡輪廓。

現在輪到裴昭的夜宵時間。

據裴昭表示,這次出門覓食,是因為他看秦殊屠殺海獸的樣子,愜意飄在濃稠鮮血裏的樣子,看得有點害羞了。

情緒波動一旦太大,就會控制不住地感到饑餓,強烈的食欲像奪魂攝魄的猛獸,他必須吃點東西才能緩解。

秦殊聽得眼皮直跳,他就沒見過比裴昭喜好更奇怪的人。

但他可沒想提出反對意見,如果裴昭不是這個口味,他倆現在能不能成,那都不好說……指不定還變成生死仇敵了。

“那咱們吃什麽?”因此秦殊只是這樣問。

裴昭拿出手機,打開小土豆,給秦殊看他刷到的同城消息:“新星體育館的一個會計,下午猝死了。我剛看到他家裏人發的悼念帖子。”

秦殊眉頭一皺:“猝死……有這麽簡單嗎?”

“去看看就知道了。屍體沒有直接送去火化,根據家裏風俗送回來停靈七日。棺材就放在家裏,根據定位很好找,我能聞到他不一樣的氣息……”

裴昭說到這裏,腳步微頓,擡頭看向高樓間的一扇小窗:“這裏。”

“洋鬼的氣息?”秦殊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圓形的銀質聖牌,墜著細細銀鏈,順手將其纏在腕間,“正好我從神父那兒買了好多好東西,驅邪特攻。”

“嗯,惡魔的味道,接觸幾次之後很好辨認,以後它們就逃不掉了。”

裴昭語氣很輕,話中潛藏的危險卻毫不遮掩。他微微瞇眼,盯著那扇小窗裏的冷光:“湯睿誠的遭遇,恐怕不是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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