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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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喜氣洋洋接受皇帝獎賞的謝莞娘一家並不知道，謝莞娘的那位姑姑，也就是得罪了她的元夫人，此時正被自己丈夫劈頭蓋臉的好一頓訓斥。
她丈夫出身商賈之家，自小耳濡目染，被培養的可以說是十分精明了。
從謝莞娘嶄露頭角開始，這人就已經註意到了謝莞娘身上蘊含的巨大商機。
他對造反當皇帝沒興趣，也無所謂世家和皇帝之間到底哪個更占上風，但他對能夠攫取暴利的所有新鮮事物都有興趣。
為了改變自家低人一等的商戶身份，他父親當年拿了大半家業出來，用於支持元氏一族。
雖然以他父親和他的斂財手段，他們家的錢袋子這些年其實已經陸陸續續恢覆了不少元氣，但財富這個東西，又有哪個正常人會嫌多呢？
更別提，他還曾經享受過金錢帶來的莫大便利和優渥生活。
他授意元夫人和謝莞娘一家打好關系時，給出的理由雖然是江遠對他有用，但實際上，這只是其中的次要原因。
此人真正盯上的，其實是謝莞娘的生財能力。
只不過覬覦別人手中生財之道的這種事，他實在不好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元夫人和他不一樣，他們家如今的富裕程度，就已經很讓元夫人滿足和自豪了，所以她壓根兒就沒有想到，她丈夫私底下竟是打著把江遠和謝莞娘這對夫妻的利用價值都給徹底榨幹的如意算盤。
當初被謝莞娘用進宮告狀的極端方式威脅住，之後元夫人就再也沒有不請自來的上門騷擾謝莞娘了。
每次她丈夫問起，她也都是隨便說幾句搪塞過去。
她丈夫又不是那等閑散勳貴，身為實權官員，他平時也是很忙碌的，所以在元夫人的有意隱瞞下，他並沒有發現，元夫人其實已經徹底得罪了謝莞娘。
一直到工部那邊突然變得忙碌起來，而謝莞娘的女兒安安又緊接著得了賞賜，她丈夫這才多分了一些精力和心神到交好謝莞娘和江遠的這件事上。
他交代元夫人準備禮物，並打算跟她一起親自登門，當面向謝莞娘一家道喜。
元夫人聽到他這麽說，直接傻了眼。
她滿心以為，糊弄著、糊弄著，她就能徹底糊弄過去，卻不料就在她準備妥善編個理由收尾，並告知她丈夫，謝莞娘實在油鹽不進、無法攻略時，謝莞娘竟然冷不丁又弄出了個大動靜。
元夫人身在內宅，消息沒有她丈夫靈通，謝莞娘的女兒獲封縣主的事情她知道，但她卻並不知道，這個縣主封號是因為謝莞娘又為大魏立下大功。
自然，她也就更不會知道，謝莞娘到底是因為什麽立的功。
消息的相對落後，讓她壓根兒就沒有預料到，她丈夫會因為那些東西所代表的巨大利益，臨時改變主意，決定這就親自去跟江遠以及謝莞娘接觸。
元夫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便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她丈夫是個人精，幾乎立馬就捕捉到了元夫人情緒上的那點不對勁。
在他看似溫和，實際上卻容不得元夫人有任何狡辯的敏銳質詢下，元夫人迅速權衡罷利弊，並最終選擇了坦誠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誤。
不是元夫人不想繼續蒙混下去，而是元夫人十分清楚，這座伯府名義上雖然有一位當家男人和一位當家主母，但實際上，她這個當家主母，從來就沒有真正嘗試過何為當家做主。
和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女人一樣，她也一直在看自己丈夫的臉色過日子。
這也是她格外嫉妒謝莞娘的原因之一。
不甘心把自己的人生交給別人做主，但除了為自己費盡心機謀算一個還不錯的夫家，元夫人也做不出其他能夠改變自己命運的事情了。
甚至就算謀算未來夫家，她也是在很大程度上借了大房的勢，而不是靠的她自己的真本事。
反觀謝莞娘，明明有個現成兒的可以借勢的郡王生父，明明可以通過扮演乖女兒的方式得到郡王府的榮華富貴，可她卻寧願老老實實待在鄉下吃苦。
就算明面上絕對不會承認，心裏元夫人卻也十分清楚，如果是她處在謝莞娘的那個位置上，她絕對做不到像謝莞娘那樣，迅速又漂亮的為自己打一個翻身仗。
倒不是說，一旦流落在外，她就會因為一無是處被餓死。
她雖然是庶女，但她嫡母卻也沒敢怎麽在明面上苛待她。
彼時他們還和大房生活在一起，家裏的當家人最開始時是她祖父祖母，後來是她大伯和伯母，礙於家規和名聲，她嫡母最多也就只會在私底下克扣一點她的吃穿用度，不讓她跟著家裏姐妹一起進學的事兒，她嫡母彼時還是做不出來的。
因為是庶女，那時候她並不敢表現得多麽出色，以免搶了家裏其他姐妹的風頭，但不表現出來，卻並不代表她就什麽都沒學會。
書她雖然讀的不算好，但該認識的字卻也都是認得的。
甚至她還能寫一手不錯的字，能畫一些能夠拿得出手，不至於貽笑大方的畫。
管家理事、打理產業、看賬做賬這些，她嫡母當然不會教她，但她卻也偷摸兒跟著祖母和伯母學過一些皮毛。
更別提裁剪縫紉、描花刺繡這些能夠迅速拿來換錢的技能，元夫人學的其實比謝莞娘還好。
但問題是，她一向以自己出身高門為傲，又哪裏舍得拋棄自己原本的世家貴女身份？
身份都舍不得，身份帶給她的榮華富貴，她當然就更加無法割舍。
她吃不了白手起家的那份苦，也受不了生活水平的大幅下降，以及居住環境的對比懸殊。她寧願在深宅大院裏和人勾心鬥角，也不願意在窮鄉僻壤忍受貧窮。
所以如果換成是她處在謝莞娘當初的位置上，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認祖歸宗。
在謝莞娘還沒有被加封郡主之前，元夫人以己度人，可沒少私下嘲笑謝莞娘腦子拎不清。
在她看來，死活不肯認祖歸宗的謝莞娘，分明就是在跟她自己的未來和人生過不去。那時候的元夫人無比篤定，謝莞娘就是努力上十輩子，最終也絕對無法過上她只要認祖歸宗，就能迅速到手的豪奢人生。
然而謝莞娘卻像是故意要狠狠扇她巴掌似的，在她數次無比篤定的譏諷對方之後，謝莞娘竟然一步一步，既迅速又紮實的，靠自己的本事成了縣主、郡主乃至公主。
自己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得到的富貴尊榮，就這麽被一個自己從未放在眼裏的蠢東西給輕而易舉的得到了，元夫人不僅嫉妒的抓心撓肝，而且還感覺自己的臉已經被這隔空打來的巴掌徹底扇腫。
她丈夫並不知道，或者說並不關心她到底是個什麽心情，他只需要元夫人做好賢妻本分，完成他交代給她的那些任務。
然而這一次，元夫人的心情顯然成了她完成任務的最大阻礙。
面對丈夫的蓬勃怒火，元夫人只敢一味認錯，但其實她心裏仍然憋屈的很。
她不敢怪自己丈夫，也不想責怪自己，於是便在心裏不停咒罵謝莞娘出氣。
然而這種遷怒顯然並不能幫她解決問題，她丈夫眼看一大塊肥肉就這麽長出翅膀自己飛走了，心裏慪的都想動手打她一頓了。
他就不明白了，他這些年從未短過家裏的任何開支，他這妻子怎麽就還能被那麽一丁點的蠅頭小利迷了眼。
為了給元夫人一個深刻教訓，他直接勒令對方把管家權移交給伯府的世子夫人，也就是他們嫡長子的媳婦。
至於元夫人自己，她丈夫說了，讓她以為死去的公婆祈福為由，去家裏的小佛堂吃齋念佛六個月。
六個月後正好是臘月初，她受罰期滿，剛好可以出小佛堂和家裏其他人一起過年。
元夫人做夢也沒想到，這次她丈夫竟然會對她發這麽大脾氣，奪了她的管家權，還讓她跑去小佛堂反省半年，這和直接要她的命有何分別？
明明她都聲淚俱下的認錯了，怎麽她丈夫還是要罰她罰的這般重？
她淚眼汪汪的繼續認錯、哀求，試圖讓她丈夫改變主意，然而她丈夫卻仿佛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僅沒有改變決定，而且還甩手直接走人了，連多聽她說幾句話的耐心都沒了。
元夫人沒奈何，只好先老實受罰，想著等她丈夫消了氣再說。
當然，她依然還是不覺得自己有錯。
名義上她是在小佛堂反省，實際上她卻是每天都在私下咒罵“害她”至此的謝莞娘和她那位搶了她管家權的大兒媳。
謝莞娘對她並不關註，她又是在自己府上的小佛堂裏說的那些強詞奪理之言，自然這話就也傳不到謝莞娘的耳朵裏去。
她大兒媳卻不一樣，兩人生活在同一座伯府裏面，她又占著婆婆的名分，她大兒媳就算明知她是惹怒了公公，所以才會被迫住進小佛堂，但她身為晚輩，平時該晨昏定省、請安問候，也還是得一天不落的去。
甚至元夫人如果想讓她在自己面前立規矩，她也還是得乖乖的按吩咐去做。
世子夫人嫁過來後就一直在元夫人手底下討生活，對她的人品、性格都還算了解，是以當管家權像天降餡兒餅一樣突兀地落到她這裏，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郁悶。
公公指名讓她接，她不接肯定是不行的，可她只要接了，她婆婆又必然會遷怒於她。
如果這管家權從此就歸她了，不再進行轉移了，世子夫人或許還會權衡一下她到底要不要為了管家權得罪自己那小心眼兒還愛遷怒的婆婆，可現在她那位公爹卻又只是暫時把這一攤子事兒丟給她代管。
代管什麽呀？她一點兒都不想管！
這種吃力不討好，甚至還要得罪人的差事，如果不是實在推不出去，世子夫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手的。
自然，她也不會在被迫接手之後就得意忘形，覺得自己大權在握，可以抖起來了。
甚至為了讓元夫人少遷怒她一些，她還對元夫人表現得更加殷勤、更加順從了。
只可惜，元夫人並沒有因為世子夫人的主動示好就放過她，表面上，她和世子夫人還是關系融洽的一對婆媳，但私底下，她卻沒少在自己的心腹下人面前咒罵世子夫人這個大兒媳。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一多，她咒罵自己兒媳的事情自然就也不會再是什麽隱藏很好的秘密。
畢竟不僅她的那幾個心腹下人可能會在無意之間說漏嘴，甚至就連那些負責在外圍打雜跑腿兒做粗活的丫鬟仆婦，都很有可能在某天她們說得興起時，無意間聽見個一言兩語。
知道的人多了，秘密自然就也不再是秘密。
於是，元夫人的某些奇葩言論，很快就被想要討好世子夫人的那些丫鬟仆婦，悄咪咪傳遞給了世子夫人的心腹丫鬟和陪嫁婆子。
一門心思討好婆婆的世子夫人怎麽也沒想到，她都這般小意殷勤、委曲求全了，婆婆竟然還在下人面前這麽貶低她這個世子夫人。
絕大多數人都是要臉面的，更別提世子夫人也不是什麽普通出身，被婆婆當著下人的面各種貶低，而且還是沒有根據、強詞奪理式的貶低，世子夫人能受得了才怪。
於是原本打算討好婆婆、安撫婆婆的世子夫人，開始暗搓搓和元夫人打擂臺。
表面功夫世子夫人做的依然十分到位，但在私底下，元夫人卻是明顯感覺到了這個兒媳在面對她時的那股子漫不經心。
元夫人很生氣，越生氣就越要調理兒媳。
偏偏世子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仗著元夫人現在身在小佛堂，她開始大刀闊斧的培植自己的個人勢力。
元夫人的心腹被拿了錯處換掉，新上位的雖然無一不是她公爹、丈夫覺得好的，他們的心腹下人，但這些人底下的二管事或者三管事，卻無一例外都是世子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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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氣洋洋接受皇帝獎賞的謝莞娘一家並不知道，謝莞娘的那位姑姑，也就是得罪了她的元夫人，此時正被自己丈夫劈頭蓋臉的好一頓訓斥。
她丈夫出身商賈之家，自小耳濡目染，被培養的可以說是十分精明了。
從謝莞娘嶄露頭角開始，這人就已經註意到了謝莞娘身上蘊含的巨大商機。
他對造反當皇帝沒興趣，也無所謂世家和皇帝之間到底哪個更占上風，但他對能夠攫取暴利的所有新鮮事物都有興趣。
為了改變自家低人一等的商戶身份，他父親當年拿了大半家業出來，用於支持元氏一族。
雖然以他父親和他的斂財手段，他們家的錢袋子這些年其實已經陸陸續續恢覆了不少元氣，但財富這個東西，又有哪個正常人會嫌多呢？
更別提，他還曾經享受過金錢帶來的莫大便利和優渥生活。
他授意元夫人和謝莞娘一家打好關系時，給出的理由雖然是江遠對他有用，但實際上，這只是其中的次要原因。
此人真正盯上的，其實是謝莞娘的生財能力。
只不過覬覦別人手中生財之道的這種事，他實在不好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元夫人和他不一樣，他們家如今的富裕程度，就已經很讓元夫人滿足和自豪了，所以她壓根兒就沒有想到，她丈夫私底下竟是打著把江遠和謝莞娘這對夫妻的利用價值都給徹底榨幹的如意算盤。
當初被謝莞娘用進宮告狀的極端方式威脅住，之後元夫人就再也沒有不請自來的上門騷擾謝莞娘了。
每次她丈夫問起，她也都是隨便說幾句搪塞過去。
她丈夫又不是那等閑散勳貴，身為實權官員，他平時也是很忙碌的，所以在元夫人的有意隱瞞下，他並沒有發現，元夫人其實已經徹底得罪了謝莞娘。
一直到工部那邊突然變得忙碌起來，而謝莞娘的女兒安安又緊接著得了賞賜，她丈夫這才多分了一些精力和心神到交好謝莞娘和江遠的這件事上。
他交代元夫人準備禮物，並打算跟她一起親自登門，當面向謝莞娘一家道喜。
元夫人聽到他這麽說，直接傻了眼。
她滿心以為，糊弄著、糊弄著，她就能徹底糊弄過去，卻不料就在她準備妥善編個理由收尾，並告知她丈夫，謝莞娘實在油鹽不進、無法攻略時，謝莞娘竟然冷不丁又弄出了個大動靜。
元夫人身在內宅，消息沒有她丈夫靈通，謝莞娘的女兒獲封縣主的事情她知道，但她卻並不知道，這個縣主封號是因為謝莞娘又為大魏立下大功。
自然，她也就更不會知道，謝莞娘到底是因為什麽立的功。
消息的相對落後，讓她壓根兒就沒有預料到，她丈夫會因為那些東西所代表的巨大利益，臨時改變主意，決定這就親自去跟江遠以及謝莞娘接觸。
元夫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便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她丈夫是個人精，幾乎立馬就捕捉到了元夫人情緒上的那點不對勁。
在他看似溫和，實際上卻容不得元夫人有任何狡辯的敏銳質詢下，元夫人迅速權衡罷利弊，並最終選擇了坦誠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誤。
不是元夫人不想繼續蒙混下去，而是元夫人十分清楚，這座伯府名義上雖然有一位當家男人和一位當家主母，但實際上，她這個當家主母，從來就沒有真正嘗試過何為當家做主。
和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女人一樣，她也一直在看自己丈夫的臉色過日子。
這也是她格外嫉妒謝莞娘的原因之一。
不甘心把自己的人生交給別人做主，但除了為自己費盡心機謀算一個還不錯的夫家，元夫人也做不出其他能夠改變自己命運的事情了。
甚至就算謀算未來夫家，她也是在很大程度上借了大房的勢，而不是靠的她自己的真本事。
反觀謝莞娘，明明有個現成兒的可以借勢的郡王生父，明明可以通過扮演乖女兒的方式得到郡王府的榮華富貴，可她卻寧願老老實實待在鄉下吃苦。
就算明面上絕對不會承認，心裏元夫人卻也十分清楚，如果是她處在謝莞娘的那個位置上，她絕對做不到像謝莞娘那樣，迅速又漂亮的為自己打一個翻身仗。
倒不是說，一旦流落在外，她就會因為一無是處被餓死。
她雖然是庶女，但她嫡母卻也沒敢怎麽在明面上苛待她。
彼時他們還和大房生活在一起，家裏的當家人最開始時是她祖父祖母，後來是她大伯和伯母，礙於家規和名聲，她嫡母最多也就只會在私底下克扣一點她的吃穿用度，不讓她跟著家裏姐妹一起進學的事兒，她嫡母彼時還是做不出來的。
因為是庶女，那時候她並不敢表現得多麽出色，以免搶了家裏其他姐妹的風頭，但不表現出來，卻並不代表她就什麽都沒學會。
書她雖然讀的不算好，但該認識的字卻也都是認得的。
甚至她還能寫一手不錯的字，能畫一些能夠拿得出手，不至於貽笑大方的畫。
管家理事、打理產業、看賬做賬這些，她嫡母當然不會教她，但她卻也偷摸兒跟著祖母和伯母學過一些皮毛。
更別提裁剪縫紉、描花刺繡這些能夠迅速拿來換錢的技能，元夫人學的其實比謝莞娘還好。
但問題是，她一向以自己出身高門為傲，又哪裏舍得拋棄自己原本的世家貴女身份？
身份都舍不得，身份帶給她的榮華富貴，她當然就更加無法割舍。
她吃不了白手起家的那份苦，也受不了生活水平的大幅下降，以及居住環境的對比懸殊。她寧願在深宅大院裏和人勾心鬥角，也不願意在窮鄉僻壤忍受貧窮。
所以如果換成是她處在謝莞娘當初的位置上，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認祖歸宗。
在謝莞娘還沒有被加封郡主之前，元夫人以己度人，可沒少私下嘲笑謝莞娘腦子拎不清。
在她看來，死活不肯認祖歸宗的謝莞娘，分明就是在跟她自己的未來和人生過不去。那時候的元夫人無比篤定，謝莞娘就是努力上十輩子，最終也絕對無法過上她只要認祖歸宗，就能迅速到手的豪奢人生。
然而謝莞娘卻像是故意要狠狠扇她巴掌似的，在她數次無比篤定的譏諷對方之後，謝莞娘竟然一步一步，既迅速又紮實的，靠自己的本事成了縣主、郡主乃至公主。
自己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得到的富貴尊榮，就這麽被一個自己從未放在眼裏的蠢東西給輕而易舉的得到了，元夫人不僅嫉妒的抓心撓肝，而且還感覺自己的臉已經被這隔空打來的巴掌徹底扇腫。
她丈夫並不知道，或者說並不關心她到底是個什麽心情，他只需要元夫人做好賢妻本分，完成他交代給她的那些任務。
然而這一次，元夫人的心情顯然成了她完成任務的最大阻礙。
面對丈夫的蓬勃怒火，元夫人只敢一味認錯，但其實她心裏仍然憋屈的很。
她不敢怪自己丈夫，也不想責怪自己，於是便在心裏不停咒罵謝莞娘出氣。
然而這種遷怒顯然並不能幫她解決問題，她丈夫眼看一大塊肥肉就這麽長出翅膀自己飛走了，心裏慪的都想動手打她一頓了。
他就不明白了，他這些年從未短過家裏的任何開支，他這妻子怎麽就還能被那麽一丁點的蠅頭小利迷了眼。
為了給元夫人一個深刻教訓，他直接勒令對方把管家權移交給伯府的世子夫人，也就是他們嫡長子的媳婦。
至於元夫人自己，她丈夫說了，讓她以為死去的公婆祈福為由，去家裏的小佛堂吃齋念佛六個月。
六個月後正好是臘月初，她受罰期滿，剛好可以出小佛堂和家裏其他人一起過年。
元夫人做夢也沒想到，這次她丈夫竟然會對她發這麽大脾氣，奪了她的管家權，還讓她跑去小佛堂反省半年，這和直接要她的命有何分別？
明明她都聲淚俱下的認錯了，怎麽她丈夫還是要罰她罰的這般重？
她淚眼汪汪的繼續認錯、哀求，試圖讓她丈夫改變主意，然而她丈夫卻仿佛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僅沒有改變決定，而且還甩手直接走人了，連多聽她說幾句話的耐心都沒了。
元夫人沒奈何，只好先老實受罰，想著等她丈夫消了氣再說。
當然，她依然還是不覺得自己有錯。
名義上她是在小佛堂反省，實際上她卻是每天都在私下咒罵“害她”至此的謝莞娘和她那位搶了她管家權的大兒媳。
謝莞娘對她並不關註，她又是在自己府上的小佛堂裏說的那些強詞奪理之言，自然這話就也傳不到謝莞娘的耳朵裏去。
她大兒媳卻不一樣，兩人生活在同一座伯府裏面，她又占著婆婆的名分，她大兒媳就算明知她是惹怒了公公，所以才會被迫住進小佛堂，但她身為晚輩，平時該晨昏定省、請安問候，也還是得一天不落的去。
甚至元夫人如果想讓她在自己面前立規矩，她也還是得乖乖的按吩咐去做。
世子夫人嫁過來後就一直在元夫人手底下討生活，對她的人品、性格都還算了解，是以當管家權像天降餡兒餅一樣突兀地落到她這裏，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郁悶。
公公指名讓她接，她不接肯定是不行的，可她只要接了，她婆婆又必然會遷怒於她。
如果這管家權從此就歸她了，不再進行轉移了，世子夫人或許還會權衡一下她到底要不要為了管家權得罪自己那小心眼兒還愛遷怒的婆婆，可現在她那位公爹卻又只是暫時把這一攤子事兒丟給她代管。
代管什麽呀？她一點兒都不想管！
這種吃力不討好，甚至還要得罪人的差事，如果不是實在推不出去，世子夫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手的。
自然，她也不會在被迫接手之後就得意忘形，覺得自己大權在握，可以抖起來了。
甚至為了讓元夫人少遷怒她一些，她還對元夫人表現得更加殷勤、更加順從了。
只可惜，元夫人並沒有因為世子夫人的主動示好就放過她，表面上，她和世子夫人還是關系融洽的一對婆媳，但私底下，她卻沒少在自己的心腹下人面前咒罵世子夫人這個大兒媳。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一多，她咒罵自己兒媳的事情自然就也不會再是什麽隱藏很好的秘密。
畢竟不僅她的那幾個心腹下人可能會在無意之間說漏嘴，甚至就連那些負責在外圍打雜跑腿兒做粗活的丫鬟仆婦，都很有可能在某天她們說得興起時，無意間聽見個一言兩語。
知道的人多了，秘密自然就也不再是秘密。
於是，元夫人的某些奇葩言論，很快就被想要討好世子夫人的那些丫鬟仆婦，悄咪咪傳遞給了世子夫人的心腹丫鬟和陪嫁婆子。
一門心思討好婆婆的世子夫人怎麽也沒想到，她都這般小意殷勤、委曲求全了，婆婆竟然還在下人面前這麽貶低她這個世子夫人。
絕大多數人都是要臉面的，更別提世子夫人也不是什麽普通出身，被婆婆當著下人的面各種貶低，而且還是沒有根據、強詞奪理式的貶低，世子夫人能受得了才怪。
於是原本打算討好婆婆、安撫婆婆的世子夫人，開始暗搓搓和元夫人打擂臺。
表面功夫世子夫人做的依然十分到位，但在私底下，元夫人卻是明顯感覺到了這個兒媳在面對她時的那股子漫不經心。
元夫人很生氣，越生氣就越要調理兒媳。
偏偏世子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仗著元夫人現在身在小佛堂，她開始大刀闊斧的培植自己的個人勢力。
元夫人的心腹被拿了錯處換掉，新上位的雖然無一不是她公爹、丈夫覺得好的，他們的心腹下人，但這些人底下的二管事或者三管事，卻無一例外都是世子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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