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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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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公主

一直到天色微微泛白,京城各處的隱約亂象才徹底終結。

後半夜一直沒睡的謝莞娘先是收到了護衛們已經全殲敵人,並且還已經打掃完戰場的好消息,然後又收到了有關其他官宦人家的、或好或壞的一些消息。

卻原來,昨夜並不僅僅只是他們家和她叔叔家遭遇了歹人入侵,京城還有大概十戶官宦人家,也有歹人試圖趁著夜黑風高殺人。

好在,包括他們兩家在內的這十幾戶人家,全都提前做了防備,只不過有些人家防備力量不足,即使已經提前做了部署,在與歹人對抗的過程中,卻也還是死了不少仆從、護衛。

皇帝因此龍顏大怒,當然,這份怒火更多還是來源於他的二兒子和三兒子。

這倆人一個有野心但卻沒頭腦,狗急跳墻時想都不想,直接就糾結起一支隊伍逼宮去了。

另外一個則專門做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他二哥做什麽,他要麽幫著搖旗吶喊、添油加醋,要麽就像昨晚似的,打著勤王護駕的旗號進宮撿便宜。

皇帝原本就因為他們折騰來折騰去,對他們少了許多父子親情,現在逆子居然惦記上了逼宮篡位,他就更不可能對他們手下留情了。

是以就算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又跪又哭,皇帝也沒有改變主意。

兩位皇子被圈禁,他們的母妃也被褫奪封號,打入冷宮,他們外家以及跟隨他們的那群下屬,投靠他們並有份參與逼宮的部分武將,則問斬的問斬,流放的流放。

被兩位皇子雇來的殺手,除了當場被殺死的,剩下的也都被皇帝派兵捉拿,和他們所屬的殺手組織一起被鏟除。

短暫但卻激烈的一場動蕩,讓整個京城的所有人都變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生怕自己無意間的一個舉動,就會給自己和家人招來禍端。

好在皇帝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雖然逆子逼宮想要他死確實讓人憤怒,但能夠借此機會,收回被逆子外家掌握的兵權,對他來說也是好事一件。

值得一提的是,不僅二皇子和三皇子外家掌握的兵權被收回來了,四皇子和五皇子,還有兩位公主外家掌握的兵權,也都被他們識趣的移交給皇帝了。

自家女兒只生了公主的,覺得兵權就算是繼續握在自己手裏,以後也應該發揮不了什麽作用,反而還會在太子登基之後,引得太子對他們心生忌憚和猜疑。

自家女兒生了兒子的,則是生怕皇帝會借題發揮,把他們全家老小也給牽連進去。

畢竟大家都在京城的這一畝三分地經營人脈,他們也不敢說自己陣營裏,就沒人和二皇子、三皇子陣營裏的人關系密切。

退一步說,就算真的沒有,皇帝難道還不能人為制造證據?

什麽姻親、同族、同鄉、同年……如果真想牽扯,那還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牽扯上。

為了自己一家老小的小命和榮華富貴著想,這些人紛紛選擇了識趣地讓皇帝如願以償。

至於作為受害者的那十幾家人,皇帝不僅派出內侍對他們進行安撫,而且還因為這件事,直接撤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職。

當然,這位也確實並不無辜就是了。

等到這場動蕩徹底落下帷幕,時間也已經來到了原定的太子登基的日子。

皇帝在這一天舉行了盛大的禪位儀式,從此徹底退居二線,成了太上皇。

皇後也從此升級成為太後,她和幾位太妃太嬪,擇吉日陪著皇帝一起去了京外別宮養老。

至此,大魏徹底交到了新帝手上。

江遠因為在那場動蕩中立下大功,官位又上一級,再加上他還是太子心腹,從此便徹底成了京中新貴。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那天江遠是被太子宮中的內侍誆出去的,但他卻並非無詔擅自動兵。

早在那內侍說出並沒有太子手令的那一刻,江遠就已經懷疑他的身份了。

後來那內侍被他拿住了,等到二皇子和三皇子大勢已去,那內侍徹底沒了指望,便也老老實實招了供。

江遠這才知道,這個假冒太子名義誆他出去的人,其實是三皇子安插在太子宮中的眼線之一。

而他之所以要誆江遠出門,一是為了在前往軍營的必經之路上,讓早就埋伏好的人手殺掉江遠,二則是為了趁著江遠帶走大批護衛的這個大好機會,讓雇來的殺手殺穿江府的固有防線,擄走謝莞娘和他們的兩個孩子。

之所以在已經下定決心殺掉江遠的情況下,還大費周章的擄走這母子三個,是因為三皇子已經發現了謝莞娘在開琉璃作坊。

謝莞娘一直以來的種種作為,讓三皇子覺得,她就像是一個能夠點石成金的神奇人物。

他需要很多很多只會下金蛋的雞,所以他就盯上了很會“養雞”的謝莞娘。

他覺得,只要他掌握了謝莞娘的兩個孩子,謝莞娘就算心裏再不情願,行動上卻也依然要為他所用,唯他之命是從。

不得不說,三皇子的如意算盤打的很響。

只可惜他到底還是低估了謝莞娘,低估了她的防備心,也低估了她身邊諸人的武力值。

太子登基這一年的秋天,謝莞娘獻出了她做琉璃的方子。

和太上皇一樣,已經成為新帝的太子,並沒有把只會下金蛋的雞納入自己名下,而是直接將方子交給了現任工部尚書。

他要求工部和戶部齊心協力,用最快的速度開起屬於國家、能夠給國庫帶來大筆收益的琉璃作坊。

工部尚書如獲至寶,捧著方子一疊聲跟皇帝作出保證。

戶部尚書不想讓工部分一杯羹,畢竟這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制作方子了,他們戶部其實完全有條件甩開工部單幹的。

奈何皇帝已經做出決定,他試探著爭取了一下,最終卻因為皇帝態度過於堅定而沒能成功。

戶部尚書無比心痛,那感覺就好像是他身上的肉被人挖走了一塊似的,但皇帝卻始終記得,謝莞娘是很支持工部搞研究的。

用她的話說,與其大家盯著眼前的一塊餅搶來搶去、分來分去,還不如大家一起齊心協力做出更多大餅。

只要餅夠多夠大,那麽大家就都不必再為吃飽擔憂。

當然,就算如此,這世上也還是會有人貪心不足,並因為自己的貪心不足,讓另外一些人衣食無著、沒有生路。

不過這就不是謝莞娘該去解決的問題了,這是皇帝和他的朝臣們該去思考的課題。

等到琉璃作坊以最快的速度開起來,謝莞娘又向皇帝重磅推薦了已經在唐縣流傳開來的那三種新作物——土豆、玉米和紅薯。

她秉承著自己一如既往的餵飯式推薦方式,土豆、玉米和紅薯的種植方法、保存方法、食用方法,她全都一一羅列清楚,甚至她還表示,她可以提供一定數目的良種或者秧苗。

能讓百姓吃飽飯的高產作物,新帝當然是重視的,尤其謝莞娘還羅列了那麽多的食用方法吊人胃口。

於是,即使京城仍然天寒地凍,但新帝卻早早就已經關心起了明年的農耕問題。

對應部門的官員一頭霧水,不知道皇帝為何會趕在年前找他們聊什麽春耕事宜。

直到皇帝拿出謝莞娘寫的“高產作物推廣方案”,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能在這種部門久待的,對農耕問題都是懷著一定熱忱的,所以他們也沒有再糾結節氣的這個問題,而是熱烈的討論起要用哪裏作為實驗地。

有人說種在皇莊最好,方便他們觀察和管理,也有人說皇莊的土地那麽肥沃,種這些東西未免浪費。

當著皇帝的面,他們便七嘴八舌的開始發表意見。

皇帝也沒覺得不耐煩,稍微聽了一會兒,他這才揮揮手,示意眾人回去討論。

至於謝莞娘,接連的兩次大功,讓她地位再次提升,她原本的郡主封號,直接變成了公主封號。

因為本朝的公主和親王也都沒有實際封地,而是像其他官員、勳貴一樣每月領取俸祿,所以皇帝便直接沿用了太上皇賜她的惠安二字。

作為唯一一個不是皇帝的女兒和姊妹,但卻獲得了公主封號的人,謝莞娘身邊突然就多了很多想要錦上添花,巴結她、討好她的人。

但與此同時,也有很多人因為她的屢次晉升感到不滿。

這些人基本都是皇室宗親,和謝莞娘“輕而易舉”就從一介孤女成了惠安公主不同,他們的爵位每傳一代,檔次就會跟著下降一回。

這還不是最讓他們無法容忍的,最讓他們無法容忍的是,他們的爵位,就只有他們的嫡長子能夠繼承,而他們的其他子嗣,長大之後能不能撈到一個爵位,還得看皇帝願不願意大發慈悲。

一部分皇室宗親自覺和皇帝血緣更近,一部分皇室宗親自覺為皇室、為大魏做出了很大貢獻,還有一部分皇室宗親,覺得自己好歹是男人,好歹姓元,是名正言順的元氏族人,自己的後代子孫延續的也是元氏血脈。

總而言之,他們都認為自己和自己的兒女,比謝莞娘更有資格獲得封號和爵位。

他們不敢指責皇帝,於是就把怒氣全都發洩到了謝莞娘身上。

謝莞娘設宴答謝因為她和江遠先後“升官”,給他們送來賀禮的官員、勳貴,卻不料竟有一批皇室宗親不請自來。

因為對自己生父一家沒有任何正面印象,所以謝莞娘從未生出過認祖歸宗的這種想法,即使她生父一家已經死的一個不剩,她也從未想過要改變主意。

可以說,她的公主身份,完全是她靠著一次次的大小功勞自己掙回來的,和她身體裏是不是流著一半的元氏血脈沒有任何關系。

發自內心的、對自己身世的不認同,讓她一直下意識避免與元氏族人扯上關系。

除了身為這個國家統治者的太上皇和新帝,謝莞娘沒有接觸過姓元的任何一個人。

自然,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邀請元氏族人赴宴。

元氏族人在沒有請帖的情況下硬闖江府,說實話實在失禮至極。

但他們卻一點兒也不心虛,門子客氣地請他們出示請柬,他們不僅不出示,還理直氣壯的使喚自家隨從打人。

門子見勢不妙,立馬大聲示警,喊了護衛過來。

江府護衛沒想到,他們家的兩位主子都已經是如今的這種身份地位了,這京城竟然還有不開眼的家夥,膽敢明火執仗的找上門鬧事兒。

和那些皇室宗親家的護衛不一樣,他們可都是殺過人,見過血的,此時見這些家夥二話不說就往裏闖,而且還敢動手打他們府上的人,他們毫不猶豫就也動起手來。

而且他們的動手和那些人的動手還不一樣,那些人只是打人,他們卻是上來就卸人家的胳膊,斷人家的腿。

如果不是站在後頭,喝罵不停的那些人衣著華貴,身後跟著的馬車上還有皇室徽記,他們甚至還想殺幾個人,來一出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至於那些罵罵咧咧,明顯來者不善的家夥,嘴裏說著的那些胡言亂語,江府的一眾護衛表示——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大夥兒心想,你們愛說啥就說唄,說的再怎麽天花亂墜,他們主家也是絕對不會認的。

反正這些年找上他們主家試圖攀親的,他們已經見過很多回了,就是沒有哪一回,那些居心叵測的家夥是能成功的。

謝莞娘也好,江遠也罷,可都不是那種別人說一句“我是你長輩”,他們就會乖乖俯首貼耳、任人拿捏的人。

越是和他們有血緣關系,他們就越是無法接受對方的脅迫與算計。

如這群人這般,明顯來者不善的,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進行反擊。

護衛們心裏有底,動起手來自然毫無顧忌。

那些皇室宗親做夢也沒想到,他們竟然連謝莞娘和江遠都不找,就直接對自己帶來的隨從動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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