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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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開始
“餵是張老師嗎？我是楊禾。”
“楊禾啊是明天要返校了嗎？要不要叫陸許接你一下，咱們搬新教室了。”
“不用了張老師，我過幾天來辦退學，”楊禾坐在院子裏的葡萄藤下，幹枯的藤蔓在他腳邊繞成一團一點兒春天的樣子都沒有，“我過段時間去拿我的東西。”
“怎麽就要退學了！不是放假前還好好的嗎再堅持堅持就畢業了，就不能在待半年？”
“是不是跟不上學習進度啊？”
張老師不知道楊禾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只當是老人生病了他心情不好不想來上學，可她沒想到這會直接影響到楊禾退學，她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著，但楊禾已經鐵了心不上了。
“嗯張老師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堅持不了。”
“那讓你家長來接電話，這是情你做不了主。”張老師的語氣嚴肅了很多，她不能拿學生的學業來開玩笑，這種事情哪兒有和學生談的。
“我家長，我家長現在不方便，她已經同意了。”
“老師我先掛了，還有些別的事情，再見。”
趕在張老師說下一句話的時候楊禾把電話掛斷了然後回屋裏繼續聽趙強趙慧兄妹兩人理論。
他們是在爭楊婉華的後事該怎麽辦，趙強說他媽苦了一輩子死了怎麽也得埋在一塊兒好地方。他想買塊兒墓地，而買墓地的錢他想把小院兒買了來換
“你把這兒買了叫這倆孩子往哪兒住？你自己家嗎，也不看看你媳婦願不願意！”
“媽可是說了不要另買墓地，你也別打什麽歪主意了。”
“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沒聽見？”趙強質問她。
“你聽見了就有鬼了，從把媽送回來到現在你可是一回也沒往這院裏來過。”
“要買墓地也行，要買你自己買去這院子你想也別想！”趙慧斜了他一眼撂下這句話後就走了，她還得招呼過來吊喪的人沒工夫和趙強廢話。
“看什麽看！”他把屋裏的楊禾罵了出去。
趙強被她氣得直打哆嗦但也不能做什麽，趙慧說得確實沒錯，他是真的很久沒來過這院子了。
“謝謝。”
楊禾出來就看見了在外面喝茶水的趙慧，他走過去低著腦袋和她道了聲謝，他知道這是趙慧在護著他和景呈。
“用不著，你是和學校說了退學嗎？怎麽不上了？”趙慧把手上的紙杯放下問他：“你要是沒錢找我來也行，供你個一年半載念完高中也是可以的。”
“可是姑姑，你供了我景呈呢？”
“他還小呢。”
“你也沒多大啊。”趙慧嘆了口氣把楊禾拉到屋裏把隨禮的錢全都拿了出來。
“這是他們隨的錢你收好了別給趙強，你好好帶著你弟弟有什麽難處就說。”
“我不一定能幫上但也總比你們倆自己憋著強。”
“謝謝。”
楊婉華最後被埋在了附近的一處小山坡旁邊，鎮上的老人大多都睡在了那裏，旁邊就是一個她相處了十幾年的老鄰居。
送葬的隊伍不是很長只有些親朋好友跟著，楊禾跟景呈墜在了隊尾沒有和趙強他們走在一起，一路上都是紙錢燒過之後的煙味兒，熏得人眼睛發幹發澀。
添過最後一把土之後所有人都走了，沒誰願意在墳地裏多待但楊禾卻不想離開，他拉著景呈在楊婉華的墓前站了好一會兒，等到天擦黑的時候也沒有離開。他叫景呈跪下來和他一起磕頭。
從此以後就真的只剩他們兩個了。
景呈看著楊禾從學校走出來手上抱著一個很大的破紙箱子裏面裝的是他的課本，陸許跟在後面幫他提行李。
“走了。”
“走吧。”
陸許不能校門只能送到這兒了，他把自己手上的東西交給景呈，叫他們倆路上註意點兒，說完就接著回去上課了。
景呈手上的東西不是很重，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提起來但就是這麽一包東西卻像是有幾千斤幾萬斤樣墜得他手疼，這是楊禾快三年的家當一下全都給搬空了，這次之後楊禾就和這裏在意沒什麽聯系。
他看著楊禾手上的東西，這些讓他想起了負擔，和他自己一樣。
如果這個家裏沒有他的存在也許楊禾可以繼續讀書，趙慧可以幫他，他可以把高中讀完拿到畢業證去找一個還算不錯的工作，如果足夠幸運的話他甚至可以靠個大學也算了了奶奶的心願。但這些都不能了，因為景呈的存在。
相比起讀書而言，楊禾更多的是想要保證景呈的學習和生活，這是他作為哥哥的責任。同時也是在楊婉華走後他要主動擔起來的作為家長的責任。
楊禾在想盡辦法維持這個家。
“起床了景呈，記得把牛奶喝了出門上鎖。”楊禾把屋子裏的窗簾拉開，刷的一聲光從外面撒了進來晃得景呈眼睛有些睜不開了。
現在這座小院只有他們兩個人住著多少有些空蕩，還是和原來一樣他們兄弟倆住一間，另一間臥室也照樣開著只是沒有人再來住，楊禾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裏面打掃打掃不至於叫它落了灰。
院子裏的那棵老樹像是來了第二春一樣憋了滿樹的杏子壓得樹杈都彎了，楊禾拿棍子打下來了不少青杏才不至於叫它折了杈子。之前景呈種得那棵小樹苗也結了兩年果子，去年的果酸得要命不知道今年的會不會好些。
“知道了，哥今天中午回來嗎？”景呈把胳膊搭在腦門上試圖遮住點兒光，被楊禾拿下去了。
“不回了這幾天活兒忙，午飯做好裝盒了你別忘了帶。”
“快起來吧，不是還有考試嗎上午。”
“嗯馬上。”
楊禾從學校出來就找了個活兒幹，在汽修廠裏當學徒一個月給小一千的工資，錢不多但也比得過沒有。廠裏的師傅說三個月出師就可以不用打下手了工資也漲，今天算是他幹的第三個月多七天，工資長沒長不知道反正自己幹得活兒多了。
“我先走了，放學去接你！”
景呈下床把楊禾送到了門口然後洗漱吃飯，這是他們倆這幾個月裏養出來的習慣不到最後一刻不會分開，楊禾早上不去工作的時候會騎著自行車把景呈送到學校而景呈也會看著楊禾出門離開。
“早上好啊，又吃你哥做的愛心便當？”
“嗯，中午不回去了。”景呈把飯盒放好從桌洞裏抽出來了一本練習題來做，離中考還有不到倆月時間學習也越來越緊了，雖然景呈有把握能考上一個不錯的高中但他想考得更好。
學校裏給安排的考試很敷衍連位置都不帶換的，兩天考完一天出分，全場看下來也就只有景呈一個人在認真做題。
景呈其實並不是很愛上學可他就是長了個學習的腦瓜子讓他覺得現在沒有什麽事情是比考試、學習更簡單的了。
考上一個好高中然後再努力三年考上一個他和楊禾都滿意的大學，畢業之後他會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他會把楊禾接到自己身邊來，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跟楊禾一起一直住在小院裏。
這就是景呈的人生規劃，他沒有多大的志向所有計劃和目標都是為了兩人的以後做打算。
景呈拿著快要水的碳素筆在草稿紙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算著，試卷上的題目並不難但他想要答出更多的解法來，這是他的消遣。
“還不走嗎？快要關門了啊餵！”同桌敲了敲景呈面前的那一摞課本習題問他。
“我在等一會兒，我哥晚點兒才來。”
這一頁的練習題做完了，景呈翻了一頁接著在草稿紙上算。
“哦那我先走了，錯題整理借我看看唄剛睡過去了。”
“在桌上。”景呈頭也沒擡的回了同桌一句。
教室裏的燈只開了他頭頂的那一個顯得整個屋子並不是很明亮，景呈擡頭看了眼教室前面的表，已經放學半個多小時了，楊禾快到了。
他把手裏的筆放下，擡頭的那一刻看見了窗外的落日，金燦燦的一片連雲彩也是金紅色的。景呈有那麽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像還是在楊禾初中的時候一樣，他在學校裏等楊禾來接他，出門的時候就看見了漫天的晚霞。
景呈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像是在教室裏憋久了一樣在路上做起了深呼氣。
一步兩步三步……離校門口越來越近，他隔著很遠看見了在外面等他的楊禾，他小跑著過去湊到了楊禾的身邊。
“回家吧，自己走還是我帶你？”楊禾拍了拍自行車的後座。
“你騎吧我跑著跟你。”景呈把書包放到車筐裏自己開始慢跑。
“晚上有空嗎？順道去買點菜唄，”楊禾慢慢悠悠地跟在景呈身邊，騰出一只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發工資了，多了二百咱倆當夥食費。”
“有空，去街口？”
景呈往前跑了幾步躲開了他下一個巴掌。
“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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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是張老師嗎？我是楊禾。”
“楊禾啊是明天要返校了嗎？要不要叫陸許接你一下，咱們搬新教室了。”
“不用了張老師，我過幾天來辦退學，”楊禾坐在院子裏的葡萄藤下，幹枯的藤蔓在他腳邊繞成一團一點兒春天的樣子都沒有，“我過段時間去拿我的東西。”
“怎麽就要退學了！不是放假前還好好的嗎再堅持堅持就畢業了，就不能在待半年？”
“是不是跟不上學習進度啊？”
張老師不知道楊禾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只當是老人生病了他心情不好不想來上學，可她沒想到這會直接影響到楊禾退學，她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著，但楊禾已經鐵了心不上了。
“嗯張老師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堅持不了。”
“那讓你家長來接電話，這是情你做不了主。”張老師的語氣嚴肅了很多，她不能拿學生的學業來開玩笑，這種事情哪兒有和學生談的。
“我家長，我家長現在不方便，她已經同意了。”
“老師我先掛了，還有些別的事情，再見。”
趕在張老師說下一句話的時候楊禾把電話掛斷了然後回屋裏繼續聽趙強趙慧兄妹兩人理論。
他們是在爭楊婉華的後事該怎麽辦，趙強說他媽苦了一輩子死了怎麽也得埋在一塊兒好地方。他想買塊兒墓地，而買墓地的錢他想把小院兒買了來換
“你把這兒買了叫這倆孩子往哪兒住？你自己家嗎，也不看看你媳婦願不願意！”
“媽可是說了不要另買墓地，你也別打什麽歪主意了。”
“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沒聽見？”趙強質問她。
“你聽見了就有鬼了，從把媽送回來到現在你可是一回也沒往這院裏來過。”
“要買墓地也行，要買你自己買去這院子你想也別想！”趙慧斜了他一眼撂下這句話後就走了，她還得招呼過來吊喪的人沒工夫和趙強廢話。
“看什麽看！”他把屋裏的楊禾罵了出去。
趙強被她氣得直打哆嗦但也不能做什麽，趙慧說得確實沒錯，他是真的很久沒來過這院子了。
“謝謝。”
楊禾出來就看見了在外面喝茶水的趙慧，他走過去低著腦袋和她道了聲謝，他知道這是趙慧在護著他和景呈。
“用不著，你是和學校說了退學嗎？怎麽不上了？”趙慧把手上的紙杯放下問他：“你要是沒錢找我來也行，供你個一年半載念完高中也是可以的。”
“可是姑姑，你供了我景呈呢？”
“他還小呢。”
“你也沒多大啊。”趙慧嘆了口氣把楊禾拉到屋裏把隨禮的錢全都拿了出來。
“這是他們隨的錢你收好了別給趙強，你好好帶著你弟弟有什麽難處就說。”
“我不一定能幫上但也總比你們倆自己憋著強。”
“謝謝。”
楊婉華最後被埋在了附近的一處小山坡旁邊，鎮上的老人大多都睡在了那裏，旁邊就是一個她相處了十幾年的老鄰居。
送葬的隊伍不是很長只有些親朋好友跟著，楊禾跟景呈墜在了隊尾沒有和趙強他們走在一起，一路上都是紙錢燒過之後的煙味兒，熏得人眼睛發幹發澀。
添過最後一把土之後所有人都走了，沒誰願意在墳地裏多待但楊禾卻不想離開，他拉著景呈在楊婉華的墓前站了好一會兒，等到天擦黑的時候也沒有離開。他叫景呈跪下來和他一起磕頭。
從此以後就真的只剩他們兩個了。
景呈看著楊禾從學校走出來手上抱著一個很大的破紙箱子裏面裝的是他的課本，陸許跟在後面幫他提行李。
“走了。”
“走吧。”
陸許不能校門只能送到這兒了，他把自己手上的東西交給景呈，叫他們倆路上註意點兒，說完就接著回去上課了。
景呈手上的東西不是很重，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提起來但就是這麽一包東西卻像是有幾千斤幾萬斤樣墜得他手疼，這是楊禾快三年的家當一下全都給搬空了，這次之後楊禾就和這裏在意沒什麽聯系。
他看著楊禾手上的東西，這些讓他想起了負擔，和他自己一樣。
如果這個家裏沒有他的存在也許楊禾可以繼續讀書，趙慧可以幫他，他可以把高中讀完拿到畢業證去找一個還算不錯的工作，如果足夠幸運的話他甚至可以靠個大學也算了了奶奶的心願。但這些都不能了，因為景呈的存在。
相比起讀書而言，楊禾更多的是想要保證景呈的學習和生活，這是他作為哥哥的責任。同時也是在楊婉華走後他要主動擔起來的作為家長的責任。
楊禾在想盡辦法維持這個家。
“起床了景呈，記得把牛奶喝了出門上鎖。”楊禾把屋子裏的窗簾拉開，刷的一聲光從外面撒了進來晃得景呈眼睛有些睜不開了。
現在這座小院只有他們兩個人住著多少有些空蕩，還是和原來一樣他們兄弟倆住一間，另一間臥室也照樣開著只是沒有人再來住，楊禾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裏面打掃打掃不至於叫它落了灰。
院子裏的那棵老樹像是來了第二春一樣憋了滿樹的杏子壓得樹杈都彎了，楊禾拿棍子打下來了不少青杏才不至於叫它折了杈子。之前景呈種得那棵小樹苗也結了兩年果子，去年的果酸得要命不知道今年的會不會好些。
“知道了，哥今天中午回來嗎？”景呈把胳膊搭在腦門上試圖遮住點兒光，被楊禾拿下去了。
“不回了這幾天活兒忙，午飯做好裝盒了你別忘了帶。”
“快起來吧，不是還有考試嗎上午。”
“嗯馬上。”
楊禾從學校出來就找了個活兒幹，在汽修廠裏當學徒一個月給小一千的工資，錢不多但也比得過沒有。廠裏的師傅說三個月出師就可以不用打下手了工資也漲，今天算是他幹的第三個月多七天，工資長沒長不知道反正自己幹得活兒多了。
“我先走了，放學去接你！”
景呈下床把楊禾送到了門口然後洗漱吃飯，這是他們倆這幾個月裏養出來的習慣不到最後一刻不會分開，楊禾早上不去工作的時候會騎著自行車把景呈送到學校而景呈也會看著楊禾出門離開。
“早上好啊，又吃你哥做的愛心便當？”
“嗯，中午不回去了。”景呈把飯盒放好從桌洞裏抽出來了一本練習題來做，離中考還有不到倆月時間學習也越來越緊了，雖然景呈有把握能考上一個不錯的高中但他想考得更好。
學校裏給安排的考試很敷衍連位置都不帶換的，兩天考完一天出分，全場看下來也就只有景呈一個人在認真做題。
景呈其實並不是很愛上學可他就是長了個學習的腦瓜子讓他覺得現在沒有什麽事情是比考試、學習更簡單的了。
考上一個好高中然後再努力三年考上一個他和楊禾都滿意的大學，畢業之後他會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他會把楊禾接到自己身邊來，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跟楊禾一起一直住在小院裏。
這就是景呈的人生規劃，他沒有多大的志向所有計劃和目標都是為了兩人的以後做打算。
景呈拿著快要水的碳素筆在草稿紙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算著，試卷上的題目並不難但他想要答出更多的解法來，這是他的消遣。
“還不走嗎？快要關門了啊餵！”同桌敲了敲景呈面前的那一摞課本習題問他。
“我在等一會兒，我哥晚點兒才來。”
這一頁的練習題做完了，景呈翻了一頁接著在草稿紙上算。
“哦那我先走了，錯題整理借我看看唄剛睡過去了。”
“在桌上。”景呈頭也沒擡的回了同桌一句。
教室裏的燈只開了他頭頂的那一個顯得整個屋子並不是很明亮，景呈擡頭看了眼教室前面的表，已經放學半個多小時了，楊禾快到了。
他把手裏的筆放下，擡頭的那一刻看見了窗外的落日，金燦燦的一片連雲彩也是金紅色的。景呈有那麽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像還是在楊禾初中的時候一樣，他在學校裏等楊禾來接他，出門的時候就看見了漫天的晚霞。
景呈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像是在教室裏憋久了一樣在路上做起了深呼氣。
一步兩步三步……離校門口越來越近，他隔著很遠看見了在外面等他的楊禾，他小跑著過去湊到了楊禾的身邊。
“回家吧，自己走還是我帶你？”楊禾拍了拍自行車的後座。
“你騎吧我跑著跟你。”景呈把書包放到車筐裏自己開始慢跑。
“晚上有空嗎？順道去買點菜唄，”楊禾慢慢悠悠地跟在景呈身邊，騰出一只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發工資了，多了二百咱倆當夥食費。”
“有空，去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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