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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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戶口
楊婉華回來的時候她女兒也跟著，楊老太太這回去市裏是為了拿生活費去更為了楊禾戶口的事兒。
楊禾今年十四到了上初中的年齡，小學還好說，給班主任宇巖汙老師送點兒雞蛋白面學籍什麽的也就糊弄過去了，他上的是街道的小學，戶籍查得松。
過了冬天就該開學了，戶口的事兒學校上半年就開始催，楊禾拖到現在才跟他奶奶說。
老師說這東西再不弄好貧困生的錢發不了就。
楊禾在學校裏成績還可以，皮是皮了點兒但是怪招人疼的，他班主任看他家裏實在有困難開學沒幾個星期就給他報上貧困生了。
本來一開始學校裏是要身份證號的，楊禾沒有辦不下來，還是他們老師給領導求了半天情才弄下來的。
老師知道楊禾家裏的情況，一直照顧著他沒緊著催人去辦，楊禾自己也是能拖就拖，等到了學期末實在拖不下去了，老師說戶口在弄不下來下個學期名單上就沒他了。
一個學期五百多塊錢的貧困補助，說是不多但也夠楊禾差不多半年的飯費了。
初中還是義務教育，學雜費什麽的少些但也是個花銷的地方，盡管楊禾在學校裏能省就省但也沒讓他奶奶輕松多少，等開了春差不多就要訂夏季校服了，又要花錢。
楊禾這個學期最後一次從學校裏回來，書包裏裝著老師發下來的寒假作業還有開學的繳費通知。
他心裏盤算著要有多少錢才能把該交的都交上，沒心情搭理旁邊兒激情澎湃規劃自己寒假計劃的劉胖兒。
劉鵬看出來楊禾不得勁兒了，也七七八八的猜出來自己哥們兒心裏煩什麽呢。
他七拐八拐把話扯到了自己開廢品站的大娘那兒，正好她們家幫工的那小子跑了。
說是他大娘那兒缺個人收拾破爛兒，本來想找他去幫忙的一天給他三塊錢買辣條吃，他嫌累不願意去，就問他有沒有合適的小孩兒願意給幹一個月去。
劉鵬嘚啵嘚說了一道兒，楊禾就聽見了句一天三塊錢，擡肩膀頂了他一下問。
“你看我去成嗎，不想寫作業了。”
“可太成了兄弟，到時候你就跟我大娘一天開五塊錢，多了的請哥們兒一頓。”
“去你媽的。”
楊禾往他肩頭不輕不重地來了一拳，倆人搭著膀子回家去了。
就這麽著楊禾回家跟他奶奶說了戶口的事兒又交代了自己寒假要去廢品站幹活兒寒假就不寫作業了，楊婉華不管他學校裏的事兒也知道這孩子自己有想法差不了，就答應了他，開學前肯定把戶口辦好了不讓他操心。
楊老太太這回去市裏就把自己的兒子女兒找齊了，誰能幫孩子把戶口辦下來她死了東西就留給誰。
她身上就一把骨頭沒什麽值錢的玩意兒，但是她老頭兒留下來的那套老房子還在她名下一直舍不得拿出來，
那是當年她和老頭兒結婚的時候組織上給分的房，來來回回轉了好幾次前些日子才轉到到她名下。
那是個好地段兒，哪怕是時候多了也值錢，住人也好做買賣也罷都成，還有風聲是要拆遷，房子在誰名下誰就坐著等發財吧。
兒媳婦張萍心裏計算著，她兒子趙勝職高畢業小二十歲了，再過幾年就到了娶媳婦兒的年紀，正愁現在家裏住得房子小呢。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那老房子裝修一下得比現在住得還好。
她心裏想得美面兒上也好看了些，暗搓搓地往老太太身邊挪近了點兒。
“戶口的事兒倒也好說，給警局上管戶籍的人打點打點就過去了，”
她看了看旁邊兒悶葫蘆似的趙強想著讓他幫個腔兒，
“是吧趙強，你不是有個哥們兒就在警局工作嗎？你找找他去，咱把小禾這戶口給辦下來。”
趙強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手指頭在手機按鍵上按來按去閑不下來。
他打心底裏不願意管楊禾，誰撐得沒事兒願意給自己認個野兒子啊，可是他拗不過楊婉華，她媽鐵了心要養他勸不住只能順著，只是每月偷著多給些生活費，讓他們祖孫倆在老家過日子。
他當然知道張萍心裏怎麽想的，他也著急自己親兒子，但是他開不了口。
本來趙強和他兒子就是長子長孫，按理說就是老太太走了剩下的也都是他們家的，但有了楊禾就不好說了。
楊婉華要是哪天想不開遺囑都寫楊禾的名就有的鬧了。
趙強看他媽整這出心裏知道是正順了他們兩口子的心意，但心裏還是別扭——本來就該是他們家的東西，憑什麽還要拿楊禾的戶口來換，使喚自己去找關系。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對得起那孩子了，無親無故的占他那麽大便宜不說還要給占他親兒子的東西，現在就要戶口將來還不知道要怎麽得寸進尺呢！
有口飯吃就該感恩戴德了。
“要說這戶口也是好辦，把孩子寫到我名下不就得了嗎，正好我們家子悅說想要個弟弟。”
趙慧早就看她大哥大嫂不順眼了，當初大哥結婚的那套房子爹媽就掏了不少錢，現在又開始惦記媽手裏的那套了。
她也是剛知道楊婉華手裏還有套房，不然她大哥大嫂連看房的份兒都沒有！
這回怎麽著也該輪到她了吧，趙慧自覺這些年她可是沒虧待過楊婉華。
就算不到自己手裏，也不能讓他大哥大嫂兩口子拿走。
張萍聽了趙慧這麽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嗤了她一聲。
就趙慧那個閨女整天七個不平八個不憤的會想著找個弟弟？
屋裏沒人說話，張萍的那聲嗤笑讓人聽得清楚。
“媽，咱們話就這麽說——我們家趙勝可是也老大不小的了，再過個幾年可就要說媳婦了。趙勝可是您親孫子，您也見不得他讓媳婦兒家數落吧。”
張萍也不掖著了，直接把話說開，她就是想要那套房子，本來也該是他們家趙勝的東西。
趙慧見她這麽說，也開始什麽都不顧及了，她這麽些年早看不慣張萍了。
前幾年楊婉華還在市裏住的時候張萍就整天弄些幺蛾子出來把老太太往她們家趕，後來她媽搬出去住了生活費上也是能少給就少給，每次到他們家來都沒個好臉色。
“多大的胃口啊你，嫂子你們現在住得房子還是爸媽掏的錢吧？管你結婚生孩子還得管你兒子結婚生孩子是不是？你那兒子也就靠家裏過日子了。”
她特意把張萍家的那個廢物兒子扯了出來激她，就想看張萍發怒丟臉的樣子。
“你一個出了門的外人手伸這麽長幹什麽，你自己家不夠謔謔的……就事說事你拉扯我們家趙勝幹什麽！”
張萍啪的一聲把喝水的搪瓷杯頓到了桌子上，還燙著的茶水漸到了楊老太太放在桌子上的手，她把手縮了縮，沾著褐色老年斑的紋路展開了些。
“甩什麽臉子，誰看你在這兒撒潑啊？我就問你，這麽多年你明裏暗裏幹了多少虧心事兒你說的明白嗎？媽當年生病的時候你伺候過一天嗎，現在看見好的了舔著個臉給你兒子要這要那的，你多大個臉啊！”
趙慧斜著眼瞪她，順帶看看她那個窩囊大哥有什麽要說的。
“媽，咱們鬧成這樣至於嗎？就為了楊禾這個野孩子傷了咱們自家人的和氣，您也不想這樣吧？”
趙強說不出來別的，只能把錯都怪在楊禾這麽個孩子身上。
“呵，你也就會和稀泥玩兒，你自己要是盡心孝敬你親媽哪兒輪得到楊禾那個野小子的份兒。”
趙慧鐵了心要讓他們難堪，白了他一眼又說到，
“直說了，媽那套房子我也不要了，我現在就是不想見你們家好，讓給楊禾也不給你們。”
趙慧捋了捋頭發，不再搭理他們。
“趙慧你這是說什麽話！你親大哥還比不得個外人是了吧！”
趙強是真的動了氣，他最煩別人在他面前提楊禾那個便宜小子，趙慧這是非得拿他的痛處找他麻煩。
楊老太太看著這雙兒女，心裏早就知道了會是這麽個下場，沒動起手來就算是他們出息了。
“你們把心放在肚子裏，那套房子我是不會給楊禾的。吵成這樣我也知道你們心裏早就不對付，等我過去了房子你們找人賣了換錢，一人一半兒。小慧是我虧她的，除了老家的那處院子留給楊禾我其他的都給小慧，勝勝娶媳婦兒我也少不了他的。”
說著楊老太太就把手上帶了好幾十年的玉鐲子脫下來給了趙慧，那是她娘家帶來的東西，多少年也沒摘過。
“小慧你拿著，等再過幾年我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她盤算的好，自己身子骨硬朗，還能再活個十幾二十年，到時候楊禾就大了不用她操心生計，
“現在該說說楊禾戶口的事兒了吧。”
兩家分錢總比誰都要不到強，趙強兩口子坐著不說話等趙慧表態，
她手上擺弄著鐲子，不知道在想什麽但也不跟方才似的歇斯底裏了。
“錢是兩家分的事兒不能一個人辦，我們家去找關系，但戶口不能落在我們身上，”
張萍討價還價，
“打點的錢我們不掏。”
“我沒意見，反正又不用我養。”
折騰了半天才算把事情談妥，趙慧第二天跟著楊婉華回了老家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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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太太：我這回來城裏就為了三件事，辦戶口，辦戶口，還是他媽的辦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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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冬天就該開學了，戶口的事兒學校上半年就開始催，楊禾拖到現在才跟他奶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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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開始學校裏是要身份證號的，楊禾沒有辦不下來，還是他們老師給領導求了半天情才弄下來的。
老師知道楊禾家裏的情況，一直照顧著他沒緊著催人去辦，楊禾自己也是能拖就拖，等到了學期末實在拖不下去了，老師說戶口在弄不下來下個學期名單上就沒他了。
一個學期五百多塊錢的貧困補助，說是不多但也夠楊禾差不多半年的飯費了。
初中還是義務教育，學雜費什麽的少些但也是個花銷的地方，盡管楊禾在學校裏能省就省但也沒讓他奶奶輕松多少，等開了春差不多就要訂夏季校服了，又要花錢。
楊禾這個學期最後一次從學校裏回來，書包裏裝著老師發下來的寒假作業還有開學的繳費通知。
他心裏盤算著要有多少錢才能把該交的都交上，沒心情搭理旁邊兒激情澎湃規劃自己寒假計劃的劉胖兒。
劉鵬看出來楊禾不得勁兒了，也七七八八的猜出來自己哥們兒心裏煩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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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成了兄弟，到時候你就跟我大娘一天開五塊錢，多了的請哥們兒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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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禾往他肩頭不輕不重地來了一拳，倆人搭著膀子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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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就一把骨頭沒什麽值錢的玩意兒，但是她老頭兒留下來的那套老房子還在她名下一直舍不得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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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好地段兒，哪怕是時候多了也值錢，住人也好做買賣也罷都成，還有風聲是要拆遷，房子在誰名下誰就坐著等發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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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怎麽著也該輪到她了吧，趙慧自覺這些年她可是沒虧待過楊婉華。
就算不到自己手裏，也不能讓他大哥大嫂兩口子拿走。
張萍聽了趙慧這麽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嗤了她一聲。
就趙慧那個閨女整天七個不平八個不憤的會想著找個弟弟？
屋裏沒人說話，張萍的那聲嗤笑讓人聽得清楚。
“媽，咱們話就這麽說——我們家趙勝可是也老大不小的了，再過個幾年可就要說媳婦了。趙勝可是您親孫子，您也見不得他讓媳婦兒家數落吧。”
張萍也不掖著了，直接把話說開，她就是想要那套房子，本來也該是他們家趙勝的東西。
趙慧見她這麽說，也開始什麽都不顧及了，她這麽些年早看不慣張萍了。
前幾年楊婉華還在市裏住的時候張萍就整天弄些幺蛾子出來把老太太往她們家趕，後來她媽搬出去住了生活費上也是能少給就少給，每次到他們家來都沒個好臉色。
“多大的胃口啊你，嫂子你們現在住得房子還是爸媽掏的錢吧？管你結婚生孩子還得管你兒子結婚生孩子是不是？你那兒子也就靠家裏過日子了。”
她特意把張萍家的那個廢物兒子扯了出來激她，就想看張萍發怒丟臉的樣子。
“你一個出了門的外人手伸這麽長幹什麽，你自己家不夠謔謔的……就事說事你拉扯我們家趙勝幹什麽！”
張萍啪的一聲把喝水的搪瓷杯頓到了桌子上，還燙著的茶水漸到了楊老太太放在桌子上的手，她把手縮了縮，沾著褐色老年斑的紋路展開了些。
“甩什麽臉子，誰看你在這兒撒潑啊？我就問你，這麽多年你明裏暗裏幹了多少虧心事兒你說的明白嗎？媽當年生病的時候你伺候過一天嗎，現在看見好的了舔著個臉給你兒子要這要那的，你多大個臉啊！”
趙慧斜著眼瞪她，順帶看看她那個窩囊大哥有什麽要說的。
“媽，咱們鬧成這樣至於嗎？就為了楊禾這個野孩子傷了咱們自家人的和氣，您也不想這樣吧？”
趙強說不出來別的，只能把錯都怪在楊禾這麽個孩子身上。
“呵，你也就會和稀泥玩兒，你自己要是盡心孝敬你親媽哪兒輪得到楊禾那個野小子的份兒。”
趙慧鐵了心要讓他們難堪，白了他一眼又說到，
“直說了，媽那套房子我也不要了，我現在就是不想見你們家好，讓給楊禾也不給你們。”
趙慧捋了捋頭發，不再搭理他們。
“趙慧你這是說什麽話！你親大哥還比不得個外人是了吧！”
趙強是真的動了氣，他最煩別人在他面前提楊禾那個便宜小子，趙慧這是非得拿他的痛處找他麻煩。
楊老太太看著這雙兒女，心裏早就知道了會是這麽個下場，沒動起手來就算是他們出息了。
“你們把心放在肚子裏，那套房子我是不會給楊禾的。吵成這樣我也知道你們心裏早就不對付，等我過去了房子你們找人賣了換錢，一人一半兒。小慧是我虧她的，除了老家的那處院子留給楊禾我其他的都給小慧，勝勝娶媳婦兒我也少不了他的。”
說著楊老太太就把手上帶了好幾十年的玉鐲子脫下來給了趙慧，那是她娘家帶來的東西，多少年也沒摘過。
“小慧你拿著，等再過幾年我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她盤算的好，自己身子骨硬朗，還能再活個十幾二十年，到時候楊禾就大了不用她操心生計，
“現在該說說楊禾戶口的事兒了吧。”
兩家分錢總比誰都要不到強，趙強兩口子坐著不說話等趙慧表態，
她手上擺弄著鐲子，不知道在想什麽但也不跟方才似的歇斯底裏了。
“錢是兩家分的事兒不能一個人辦，我們家去找關系，但戶口不能落在我們身上，”
張萍討價還價，
“打點的錢我們不掏。”
“我沒意見，反正又不用我養。”
折騰了半天才算把事情談妥，趙慧第二天跟著楊婉華回了老家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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