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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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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爆發

林竇馳充滿惡意的聲音,如同毒蛇的嘶鳴,在空曠寂靜的廢棄廠房裏回蕩,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帶著血,狠狠紮進林丞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選一個?

母親,還是廖鴻雪?

用這三百萬,決定其中一個人的生死,林丞自問沒有這種權利,也不該有,

這不僅荒謬還瘋狂得令人作嘔。

林竇馳那張貪婪、猙獰、寫滿了得意和算計的臉,在強光手電慘白的光線下扭曲變形,像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他看著林丞慘白如紙、脆弱不堪的模樣,仿佛在欣賞一出絕妙的好戲。

他這個兒子從小就沒有主見,柔柔弱弱的,比小姑娘還要沒用。

小時候他指使兒子去偷鄰居家的臘肉回來給自己下酒,這小子非但不去,還振振有詞不能做這種壞人。

呸!什麽好人壞人,也就只有林丞這種天真的蠢貨會覺得世界上有好人好事。

林丞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臉上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他看著這個給予了他一半生命、卻又將他和母親拖入無盡深淵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自己親生骨肉的算計和利用,以及他那副勝券在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醜陋嘴臉。

過往二十多年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林丞皺起眉,眸中漸漸浮現出一點不屬於他的顏色。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錯。是自己不夠好,不夠優秀,不夠討人喜歡,才讓父母厭棄,讓生活艱難。

所以他忍耐、妥協、小心翼翼,他不敢惹事,哪怕被欺負、被拋棄、被吸血,他也只是默默承受,將所有的苦澀和委屈都咽進肚子裏,以為只要自己再乖一點,再忍讓一點,總有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現在,林丞忽然覺得,自己過往二十多年的忍耐和好脾氣,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不是不夠好,他只是不該出生。

他生來就是錯誤的,是不被期待的。

是他那個賭鬼父親一時興起的產物,是他那懦弱母親無可奈何的累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是個悲劇,是所有人不幸的根源。

既然如此……

“呵……”林丞突然笑了。

他擡起眼,看向對面得意洋洋的林竇馳,突然釋然了。

林竇馳被他這反常的反應弄得一楞,手電光下意識地又晃了晃:“你笑什麽?嚇傻了?趕緊選!老子沒時間跟你耗!”

林丞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松開了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泛白的雙手。

然後,他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同歸於盡的狠戾。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他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不是沖向被綁著的母親,也不是沖向廠房入口,而是狠狠地撲向了距離他幾步之遙的林竇馳!

“你找死!”林竇馳顯然沒料到這個一向逆來順受的兒子會突然暴起發難,猝不及防之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吼叫,下意識地舉起手裏沈甸甸的現金箱子,想要格擋。

但林丞的目標根本不是箱子。他甚至沒有去搶奪那個裝著三百萬的箱子,也沒有去攻擊林竇馳的要害。

他的目標,是林竇馳這個人,是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是他那雙寫滿了貪婪和惡毒的眼睛!

“砰!”

沈悶的撞擊聲響起。林丞用盡全身力氣的沖撞,將猝不及防的林竇馳撞得一個趔趄,手裏的手電和箱子都脫手飛了出去,“哐當”一聲砸在旁邊的廢棄鐵架上,手電的光柱瘋狂旋轉,將整個廠房切割成混亂的光影。

現金散落了一地,紅彤彤的鈔票在塵埃中飄飛,像一場荒誕的血雨。

“小雜種!你敢!”林竇馳又驚又怒,穩住身形,揮拳就向撲在自己身上的林丞打去。

他常年混跡底層,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力氣不小,這一拳帶著風聲,直搗林丞的面門。

林丞卻不閃不避,甚至沒有試圖去格擋。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裏只有林竇馳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在拳頭即將砸中他鼻梁的瞬間,他猛地偏頭,拳頭擦著他的顴骨劃過,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而與此同時,他張開嘴,對著林竇馳那因為驚怒而扭曲漲紅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地咬了下去!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驟然劃破了廠房的死寂!

林丞這一口,帶著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怨恨、屈辱、絕望和同歸於盡的瘋狂,死死咬在了林竇馳左側臉頰靠近耳朵下方的軟肉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牙齒穿透皮肉、觸及下方更堅韌組織的觸感,溫熱腥鹹的液體瞬間湧入口腔,濃烈的鐵銹味彌漫開來。

林丞漸漸興奮起來。

好棒啊,這就是血的味道嗎?

真是腥臭又令人上癮。

“松嘴!你他媽給老子松嘴!!”林竇馳疼得渾身抽搐,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另一只完好的手拼命捶打著林丞的頭、背,用膝蓋狠狠頂撞林丞的腹部。

但林丞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死死咬住不放,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含混的低吼,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兇狠和瘋狂,鐵了心要生生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操!大哥!”

“媽的!快弄開他!”

“打死這小畜生!”

就在兩人扭打在一起的瞬間,廠房深處的陰影裏,猛地竄出四五條黑影!

個個手持棍棒鋼管,眼神兇戾,正是林竇馳埋伏在暗處的同夥,一群同樣被通緝、走投無路的亡命徒!他們原本只是防備著可能跟來的廖鴻雪,卻沒想到看起來文弱怯懦的林丞會突然發瘋!

果然!林竇馳根本沒打算放過任何人!拿到錢,也不會放他和母親走!

林丞腦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和毀滅一切的沖動。

他咬得更緊了,幾乎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摩擦骨骼的、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

還不等他們撲上來——

“刺啦————”林丞將整塊肉都咬下來了!

青年溫潤姣好的半張臉布滿血汙,赤紅如墨的血淌滿了他整個口腔,林丞笑著吐掉嘴裏的肉,宛若剛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啊——!我的臉!我的臉!!”林竇馳的慘叫已經變了調,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痛苦。

就在這混亂不堪、血腥暴力的場面幾乎要失控的剎那——

“砰!!!”

一聲巨響,廠房那扇沈重銹蝕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以一種極其暴力的方式,整個踹得向內扭曲、變形,然後轟然倒塌!巨大的聲響和飛濺的塵土,讓場內所有人都為之一震,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塵埃彌漫的入口處,挺拔的身影逆著外面稀薄的月光,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是廖鴻雪。

他身上黑色的風衣沾染了塵土,下擺甚至有幾處明顯的臟汙,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他的步伐很穩,一步一步,踏過倒塌的鐵門,走進這充斥著血腥暴力和瘋狂的廠房。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中亮得嚇人,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裏面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怒意,和一絲……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暴戾。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林丞身上,正好對上他仍未散去的笑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廖鴻雪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罕見的有些怔楞。

他看著林丞嘴角不斷湧出的、屬於林竇馳的鮮血,第一反應不是意外,而是心疼。

人肉組織密度是很大的,想要活生生從人的臉皮上撕扯下來一塊肉,需要極大的力氣和決心,因為同類的血液會讓人產生本能的不適,極少有人能做到這一舉動。

廖鴻雪放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解決了外面那些東西費了點時間,生怕來晚了,林丞會受到傷害。可他萬萬沒想到,沖進來看到的,會是這樣的景象。

“呵……”廖鴻雪扯了扯唇角,聲音很沈很冷,“你真該死。”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麽東西?!”

“怪物!怪物!救命——!”

林丞有一瞬間失去了視覺,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些人全都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雖然沒死,但也離死差不多了。

廖鴻雪還欲再動,一聲散漫的男聲卻突然從門口響起:“差不多得了,警察馬上就到,一切交給法律吧。”

林丞遲鈍的腦子動了動,勉強辨認出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那天晚上古怪非常的“司機”。

廖鴻雪似乎聽進去了,他走到林丞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哥,沒事了。”

這幅溫柔小意的模樣讓那“司機”很是稀奇,吊兒郎當地“嘖嘖”兩聲,倒也沒上前打擾。

廖鴻雪摸了摸口袋,找到一方絲巾,給林丞擦了擦臉,檢查了一下他的牙齒,還好,沒有受傷。

就在這時,廠房外由遠及近,傳來了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紅藍閃爍的光芒,透過破損的窗戶和倒塌的大門,映照進一片狼藉的廠房內部。

地上的亡命徒們呻吟著,林竇馳捂著臉哀嚎打滾,散落一地的鈔票在警燈下顯得詭異而諷刺。王蘭依舊被綁在柱子上,嚇得已經失禁,眼神呆滯。

林丞這個時候已經看不見他們了,巨大的情緒起伏後,他變得有些木然,問了個不合時宜的問題:“林竇馳說……周圍埋了東西,你,沒事嗎?”

廖鴻雪連忙搖頭,看他空洞的眼睛心傳來絞痛,手上的動作愈發溫柔:“我沒事哥,你的嘴痛不痛?抱歉,我應該更快一點……”

窗外的警笛聲越來越近,林丞卻突然生出點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為什麽沒事?蛇腹子不是最怕鷹骨嗎?”

抱臂靠在一旁的“司機”嗤笑一聲,不懷好意地接了話:“那當然是因為,他不是啊。”

一語激起千層浪。

林丞捂住胸口,只覺得心臟跳得飛快。

作者有話要說:

手腕終於好了,預計本周完結,最遲最遲下周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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