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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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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重逢

“滴……滴……滴……”

私人醫院在大眾視角中總是昂貴而精致的,不僅私密性極佳,醫生護士也格外和藹。

拿錢買服務的地方,醫療水平暫且不提,環境一定是極好的。

陸元瑯煩躁地在樓下的花園裏抽煙,他不是老煙槍,現在手上拿的卻已經是今天的第四根了。

尼古丁的苦澀辛辣也壓不下他心底翻騰的後怕,他正通過這種方式紓解心愁。

“陸哥,”輕柔的女聲從他背後響起,陸元瑯下意識將手中的煙按滅在一旁的垃圾桶上,“休息一下吧,你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何蟬望著他,神情很是擔憂。

陸元瑯眼睛上雙眼皮的褶皺深得像是科莫多巨蜥,頭發兩天沒打理,精英人士的意氣風發一去不覆返。

沒辦法,林丞已經躺在床上十天了,到現在還沒有清醒的意思。

十天前,強烈到無法忽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心底響起:林丞還活著。

那個瞬間,他腦海深處有個地方如同被敲碎的鏡子,片片剝落,那一瞬間的感受,就好似昏睡很久的人恍然驚醒,花了幾分鐘回憶現狀,緊接著就是恐懼。

他幾乎是憑借本能地拋下一切,公司的事情匆匆委托給副總,不顧一切地趕了過去。

一路上,他給林丞打了無數個電話,一直提示對方處於關機狀態,他的心也漸漸沈到谷底,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記憶中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寨子一片狼藉,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

好幾座吊腳樓有被火燒過的焦黑痕跡,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焦糊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腐敗氣味。

寨子裏幾乎不見青壯年,只有一些老弱婦孺瑟縮在屋內,用驚恐不安的眼神偷偷打量他這個不速之客。

他四處打聽,終於在寨子邊緣發現了林丞,他被藏在最深處的房間,衣著幹凈,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氣若游絲,心臟卻跳動有力,矛盾而古怪。

他立刻報警,動用私人飛機將林丞送回B市治療。

警方介入後,這個偏遠寨子隱藏的黑暗被迅速揭開,以村長為首的數人,涉嫌長期拐賣婦女、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被當場控制。

更古怪的是,這些人明明知道警察來了,卻絲毫沒有逃跑的意思,就待在自己家裏等著警察上門抓他們。

就好像……門外有什麽比警察更可怕的東西一樣。

而且不知道是誰將完整的證據鏈提交到了警察局,事件上升到了團夥作案和黑色產業鏈時間,連林丞的父親,林老四,也因涉嫌參與非法拘禁和虐待,被列入通緝名單,但此人極為狡猾,在警方到來前已不知所蹤,目前仍在追捕中。

陸元瑯將林丞轉到了條件最好的私立醫院,寸步不離地守著。

醫生檢查後,確認林丞身體有多處凍傷和軟組織挫傷,腦部有輕微腦震蕩,但奇怪的是,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嚴重器質性病變。

可他就是昏迷不醒,生命體征平穩,卻仿佛陷入了最深沈的睡眠,對外界毫無反應。

陸元瑯閉上眼,就是林丞心臟一度停跳、滿臉病容地被推進搶救室的模樣,根本沒法安心睡去。

他無數次追問自己,當初為什麽會相信林丞已死的荒謬消息,為什麽會把他一個人留在那樣危險的寨子裏?

可只要深想,腦袋裏就會劇痛無比,阻止他探究那所謂的真相過往。

無數的疑問和沈重的負罪感,如同巨石壓在他心頭。

“何蟬,謝謝你能來看他。”陸元瑯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林丞哥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何蟬輕聲說,目光望向樓上病房的窗戶,“他會醒過來的,陸哥,你要保重自己,不能倒在林丞哥前面。”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時,病房裏的監護儀器,發出了與往常節奏略有不同的、一聲輕微的“嘀”聲。

緊接著,病床上,林丞那十日內毫無動靜的眼睫,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陸元瑯和何蟬交談著,互相打氣,陸元瑯心情稍稍回溫,稍微活動了一下,又上了樓。

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鮮花的淡淡香氣。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丞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恍若隔世。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點滴架,儀器屏幕的光……陌生的環境。

他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然後,看到了撲到床邊的、兩張寫滿驚喜和擔憂的臉。

“林丞!你醒了?!”陸元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想伸手去碰他,又怕嚇到他,手懸在半空。

“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何蟬的聲音更柔和些,眼圈卻悄悄紅了。

林丞看著他們,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不認識他們,又仿佛在努力從一片混沌中打撈記憶。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陸元瑯連忙給他端來溫水,那是個帶吸管的杯子,“別急,慢慢來,你睡了十多天,現在是在醫院,別怕。”

醫院?林丞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記得……記得自己好像得了很重很重的病,癌癥,晚期,要死了。對了,他回了老家,想……想最後看看自己出生的地方。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

記憶像是被濃霧籠罩,只有一望無際的白,還有……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悲傷和絕望。

“癌……癌癥……”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陸元瑯和何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擔憂。

陸元瑯握住林丞沒有打點滴的那只手,盡量讓聲音平穩:“林丞,你聽我說,我們已經給你做了最全面的檢查,你的身體除了凍傷、挫傷和輕微腦震蕩,沒有其他問題。”

沒有……癌癥?

林丞楞住了。

這個認知與他殘存的記憶碎片產生了劇烈的沖突。

可他看著陸元瑯肯定而擔憂的眼神,看著何蟬點頭附和,再看看這間幹凈明亮的病房……難道,那些關於病痛、死亡、絕望的記憶,真的只是一場漫長而逼真的噩夢?

可是,為什麽心口會這麽悶?

為什麽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遺忘的角落裏,不安地躁動著。

“我怎麽會在醫院?我記得我回了老家……找了間民宿……”他試圖理清思路,可一深入去想,頭就開始隱隱作痛,那片記憶的濃霧後面,仿佛藏著什麽令他本能恐懼和抗拒的東西。

“別想了,林丞,先別想那些。”陸元瑯連忙制止他,眼中滿是愧疚,“都過去了,你放心,那些傷害你的人,大部分已經抓起來了,你就當是做了一場很長、很可怕的噩夢,現在夢醒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噩夢嗎?

林丞看著陸元瑯通紅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能感覺到他話語裏真切的關懷和懊悔。

陸元瑯……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此刻他看起來比自己更需要休息和安慰,林丞沈默下來,不再追問。

或許真的是噩夢吧。

一場過於真實,以至於混淆了現實的噩夢。

他輕輕回握了一下陸元瑯的手,極其微弱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不想他擔心。

這個簡單的動作做完,一陣怪異的排斥感突然湧上心頭,林丞後知後覺地放開手,訝異於自己此刻的自然。

他向來不喜歡和別人產生肢體接觸的,剛才這種下意識的討好和安慰從來不曾有過。

林丞竭力壓下心中的古怪念頭,疲憊地閉上眼。

接下來的幾天,在護工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林丞的身體恢覆得很快。

身體營養恢覆,挫傷消腫,腦震蕩的後遺癥也逐漸減輕。

只是他依舊想不起“昏迷”前具體發生了什麽,關於苗寨的最後記憶,停留在一種模糊悲傷的情緒裏。

每次試圖深究都會引發頭痛和心慌,以及那莫名而詭異的身體燥熱。

醫生檢查後,認為可能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和腦震蕩導致的記憶暫時性缺失及軀體化癥狀,建議靜養,避免刺激。

何蟬得知後,給他帶了一套手賬水彩本,非常小巧方便,讓他無聊的時候可以隨便畫點什麽,比聽音樂更解壓。

等他的情況穩定下來,陸元瑯動用他雄厚的財力幾乎包辦了一切。

他幫林丞辦理了出院手續,沒有回林丞原來那間狹小的出租屋,而是在一個環境清幽、安保嚴密的高檔小區,重新為林丞租了一套寬敞明亮的公寓。

家具用品一應俱全,全是按照林丞以前的喜好添置的,甚至還給他準備了新的電腦和手機。

“你先在這裏安心住著,把身體徹底養好。工作的事情不急,我這邊總監的位置隨時可以給你,錢不夠就跟我說,兄弟我別的沒有,就是有錢。”陸元瑯帶著林丞去了新家,絮絮叨叨地說著安排,“缺什麽就跟我說,這段時間,什麽都別想,放空自己。”

他本來不想說這麽多的,可是不做點什麽,心底那不知所謂的愧疚感就會如影隨形地攀附上來,令他難受不已。

林丞站在灑滿陽光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綠樹成蔭的花園和遠處城市的輪廓,有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窗明幾凈,溫暖安全,噩夢似乎真的遠離了。

陸元瑯的照顧周到得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可一想到他這室友大學時就是出了名的熱心腸,又覺得合情合理。

“謝謝你,元瑯。”林丞轉過身,對陸元瑯露出一個蘇醒後第一個真正算得上輕松的笑容,唇角僵硬,“還有何蟬,等我請你們吃飯。”

“說什麽傻話。”陸元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朋友啊,朋友就是在最困難的時候為你托底的,不然還算什麽朋友。”

林丞點了點頭,心裏那點不安和身體莫名的異樣感被他暫時壓了下去。

他告訴自己,要向前看,噩夢醒了,生活就還要繼續下去。

至於那些讓人難過又心悸的碎片,或許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他走進明亮幹凈的浴室,準備洗去一身病氣。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帶來舒適的暖意,他閉上眼,任由水流滑過臉頰身體。

恍惚間,似乎有什麽冰冷滑膩的東西,極快地從他腰間皮膚上一掠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去。

腰間皮膚光潔,只有之前凍傷留下的淡淡紅痕,以他的視角看到的肌膚,都是白皙幹凈的,附著一層薄薄的肌肉。

他甩了甩頭,關掉花灑,

鏡子裏映出一張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鼻梁上空蕩蕩的,好像少了什麽。

林丞瞇了瞇眼,湊近那面巨大的鏡子,抹掉上面朦朧的水汽,細細端詳。

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過了年就是二十九,奔三的人,臉上卻一點褶皺都沒有,皮膚細膩唇瓣飽滿,眼睫纖長,不看不知道,林丞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竟然覺得有幾分陌生。

他這張臉看得他自己心慌極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也有了細微的變化,腰線更窄,臀線隆起,胸前兩點也變得嫣紅,只能匆匆擦幹頭發爬上了床,強迫自己入睡。

深色的床單幹凈整潔,一整套床品都是黑灰色系的,骨肉勻稱身體修長的青年躺在上面,皮膚白得仿佛在發光,看著只有二十出頭,完全不像是即將而立的男人。

林丞完全沒發現自己選擇了以前從來不會考慮的裸睡,只覺得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鉆進被褥裏的時候還覺得空蕩蕩的,有點冷。

可地暖燒得很熱,室內溫度達到了二十五攝氏度,不應該覺得冷才對。

林丞翻了個身,親膚材質的被子像一個巨大的懷抱,將他牢牢遮蓋起來,林丞深吸幾口氣,慢慢沈睡過去。

一夜無夢。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林丞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恢覆,連醫生都嘖嘖稱奇。輕微腦震蕩的後遺癥很快消失無蹤,身上的紅痕也褪得只剩下幾乎看不見的淡影。

存款數字不斷減少的焦慮,以及對長久以來依賴陸元瑯的強烈不安,驅使著林丞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掌控自己的生活。

他婉拒了陸元瑯讓他“再多休息幾個月”的好意,堅定地接受了技術總監的職位,搬進了陸元瑯公司那棟位於CBD核心區的、窗明幾凈的辦公室。

空降的“關系戶”,還是個看起來蒼白文弱的老實人,現在卻要執掌整個技術部門的核心架構和開發方向,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尤其是原本負責開發和搭建框架的員工,看向林丞的目光幾乎要射出兩把刀子。

然而不消兩個月,林丞用實力和態度,迅速平息了所有雜音。

怎麽說也是在一線大廠工作了六七年的天選打工人,林丞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何況他脾氣好,沒什麽架子,碰到自己能解決的事情都是親自下場,很少指使員工做什麽,是典型的十好上司。

不過兩個月,技術部上下提起“林總監”,再無半分輕視,只有由衷的敬佩和信賴。

項目進度突飛猛進,幾個原本停滯不前的核心產品也重新煥發生機,接連獲得了重要的投資和市場的積極反饋。

公司蒸蒸日上,連陸元瑯都半開玩笑地說,林丞這一來,襯得他這個創始人都有點廢物了。

工作填滿了林丞所有的時間。

從清晨踏入辦公室,到深夜最後一個離開,他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這種高強度的工作,有效地屏蔽了心底深處那點始終未曾消散的不安,只是偶爾在深夜獨處時,身體內部總會泛起莫名的燥熱,轉瞬即逝,卻令人煩躁不已。

一日,林丞去茶水間泡茶,兩個財務部門的女孩在門口悄悄打量他。

林丞身形依舊偏瘦,但並非孱弱,線條流暢柔韌,穿著合身的襯衫西褲時,自有一股幹凈清雋的氣息。

“果然男人能穿的最性感的衣服就是襯衫和高領毛衣,嘖嘖。”

“配著林總監這張臉,工牌都成了大牌配飾了。”

“聽說他還沒女朋友?這麽優質的男人,肯定很多人追吧?”

“追什麽呀,我看市場部那個Aima,上回借著討論工作的名義去了他辦公室快一小時,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紅的,可林總監呢,轉頭就開會去了,完全沒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行政的Sang不是還約他周末去看新上的藝術展嗎,你猜林總監怎麽說。”

“怎麽說?”

“謝謝,不過我沒什麽藝術細胞,恐怕看不太懂,你們玩得開心。’我的天,他是不是根本沒聽懂那是約會邀請?”

“我覺得不是沒聽懂,是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這種男人最難追了。”

“我覺得就得扯著他的領子把他壓在角落裏,什麽都不說,直接啃。”

“你好變態,不過我喜歡嘿嘿嘿……”

“林總監一看就是人夫款,肯定不會罵你,只會支支吾吾地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別說了,誰不是有賊心沒賊膽,要不是不舍得這個工作,我早就上了。”

女孩們的議論,林丞渾然不知。

他偶爾也會覺得有些女同事似乎過於熱情,但轉念一想,大概是自己剛來,大家比較照顧,或者陸元瑯特意叮囑過。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三月,立春後天氣回暖,他向往常一樣去茶水間泡茶。

項目剛剛順利度過一個關鍵節點,團隊氣氛輕松。

茶水間裏飄散著拿鐵和烘焙點心的香氣,幾個其他部門的同事正在閑聊。林丞微笑著點頭打過招呼,走到茶櫃前,挑了個最簡單的綠茶。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卡其色休閑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小臂,側臉在午後暖陽下,沈靜得如同一幅水墨畫。

就在他端著剛接好的茶出門時——

“小心!”

略顯倉促的身影從走廊轉角出現,似乎沒註意到前面有人,低著頭看手裏的文件,直直朝著林丞撞了過來!

林丞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側身想避,同時手腕一轉,將滾燙的茶杯險險移開,以免潑到對方。

與此同時,對方也註意到了他手上的茶杯,立刻伸出手幫他拿起水面晃蕩不止的杯子,潑出來的滾燙茶水全都澆在了對方手指上。

林丞瞳孔一縮,急聲說道:“快放下,那是開水!”

對方依言將杯子安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順手抽了兩張紙擦拭手指上的水跡,他的手指瘦長,皮膚冷白,顯得那紅腫的燙傷尤為明顯。

人在疼痛時,會本能地放開令自己難以忍受的痛源,可這人剛剛抓著杯子的手卻穩得嚇人,好似完全感覺不到痛一般。

林丞恍惚的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了兩秒,這才往上移。

來人穿著最普通不過的黑色薄款高領毛衣,寬肩窄腰,鼓鼓囊囊的胸肌將毛衣撐得很飽滿,腰部有不甚明顯的褶皺,短發修剪得很整齊,軟發柔順地搭在後頸,額發看得出來是精心抓過的,往後梳起,露出精致漂亮的眉眼。

他脖子上掛著一枚銀鑲玉,再簡單不過的毛衣鏈,可還是有種難以忽視的光彩奪目之感,林丞怔楞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訥訥道:“謝謝。”

“是我撞了你,”清冽如玉珠撞盤的聲音令整個辦公室都明亮了起來,“應該是我道歉,對不起,我走得太急了。”

林丞呆呆地看著他的臉,腦袋已經快不轉了:“沒事,沒事。”

對方挑了挑眉尾,鋒利的眉峰沒有任何遮擋,語氣卻很平和,甚至幾近溫柔:“我是新來的實習生,不熟悉這裏,抱歉,林總監。”

不知怎的,最後三個字被他念得古怪極了。

好像有人用羽毛掃過林丞的耳廓,癢意順著耳道一路蔓延到了心口。

酥酥麻麻的感覺如同過電,實在算不上尋常。

“啊,你好你好……”林丞略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識想要推一推眼鏡,卻突然反應過來他並不近視。

丟人,怎麽像個從來沒見過人的毛頭小子,林丞自嘲地笑了笑。

實習生輕笑一聲,自然而然地自我介紹道:“我叫李海,是市場部的,主要負責線下活動組織和宣發,日後請多關照。”

他說著,往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是要和林丞握手。

兩只膚色相近的手交握,林丞本想握住他手指的部分,對方卻好像沒意識到社交距離,大手直接包住林丞整個手掌,拇指扣在他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

林丞心口一跳,想要說什麽,對方卻已經松開了手。

算了,不過是個實習生,毛手毛腳的,也很正常。

林丞終於恢覆了正常,工作態度回籠,正色道:“請多關照。”

作者有話要說:

心會騙人,嘴會騙人,身體卻不會

接下來就是我最期待的都市篇了,哇哢哢哢哢哢哢,即將解鎖更多場景和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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