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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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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反派

日子像是被浸在一種粘稠而溫吞的糖漿裏,緩慢地流動著。

值得一提的是,林丞的日子好過了許多,腳上的銀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漂亮的腳鐲,也是銀做的,還有點漂亮的晶石點綴其上。

可只要一想到這種“優待”是什麽換來的,林丞就覺得手裏的平板和紙質書都不香了。

平板是某水果品牌的最新款,裏面下滿了解謎游戲和打發時間的動漫電視劇電影,數量多到他粗略地掃了一眼,發現這個1T大小的內存竟然已經快滿了。

最初的驚愕過後,林丞心中猛地竄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電子設備!這是他被囚禁以來,接觸到的、唯一具有現代科技屬性的東西!即使不能聯網,它本身也是一個精密的系統,而系統,就有漏洞,有接口,有可以操作的空間。

確認廖鴻雪真的離開後,林丞立刻將平板拿到光線最好的窗邊,盤腿坐在柔軟的墊子上,忽略身體深處奇怪的感覺,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專註。

他先嘗試進入設置,尋找任何關於網絡連接的選項,哪怕是個灰色不可用的Wi-Fi或蜂窩數據圖標。

沒有,網絡設置部分被完全移除或屏蔽了。

他嘗試通過快捷鍵或特定手勢調出可能隱藏的開發者選項或工程模式,同樣一無所獲。

長按電源鍵和各種組合鍵,只有重啟和關機選項。

這臺機子似乎移除了所有需要聯網驗證、賬號登錄或訪問外部資源的模塊,變成了純粹的單機播放器和游戲程序。

他試圖從應用的文件管理入手,尋找緩存、日志,或者任何可能包含系統信息、隱藏設置或未被完全清理的臨時文件。

平板的管理權限被鎖得極死,他無法訪問根目錄,甚至無法查看大部分系統文件夾。

幾個小時過去,林丞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因為長時間快速敲擊屏幕而有些發酸,眼底那簇燃起的微弱火光,漸漸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希望像肥皂泡一樣破滅,留下更深的無力感。

林丞頹然地放下平板,後背靠上冰涼的書架,有些不易察覺的疲憊,就連眉眼都耷拉了下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個實木書架上,那上面壘放了不少嶄新的精裝書,看起來厚實而

他強迫自己起身,走到書架前。

手指劃過那些厚裝的書籍脊背。

廖鴻雪搜羅的範圍很廣,但顯然沒什麽系統性。一本厚厚的民間秘聞旁邊可能挨著一本言情小說,一套金庸全集下面壓著一本C語言精通。

林丞扯了扯嘴角,想笑,卻覺得喉嚨發苦,笑不出來。

從浩如煙海的書籍中篩選出有用信息,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他的精神和體力也經不起這樣高強度的、漫無目的的搜尋,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是的,林丞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雖然遠離了癌痛,但卻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以前還勉強能熬夜,現在但凡少睡一會兒,眼皮上都像是掛了兩個秤砣。

罷了罷了,人生最大的課題便是放過自己。

身形單薄的青年像一只被抽幹了力氣的困獸,他走回窗邊的軟墊,重新拿起平板,帶著點自暴自棄的意思,隨手點了個APP,正好進入了電視劇板塊。

列表長得看不到頭。他隨手點開一部記憶中評分很高的經典武俠劇,將平板支在疊起的被子上,自己則蜷縮在墊子裏,拉過一條薄毯蓋住身體,目光渙散地望向屏幕。

劇集制作精良,武打場面眼花繚亂,情節跌宕起伏。

林丞的心卻不在劇情上,那些俠義恩仇、刀光劍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只是周圍靜得可怕,他需要一點聲音和畫面來沖散這種能把人逼瘋的安靜。

這臺機子的揚聲器很好,林丞聽著看著,甚至有種360度環繞的錯覺。

劇情已經來到了經典橋段,德高望重卻身中奇毒武功暫失的前輩,正在對主角傳授心法,蒼老而悠長的聲音順著畫面一起飄了出來:

“武學之道,講究陰陽平衡,盛極而衰……”

林丞木木地聽著。

“……再厲害的人物,武功練到巔峰,也必有罩門所在。內力運轉,周天循環,亦有其節律。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此乃天地至理。”

林丞回過神來,若有所思地朝著屏幕上不斷閃過的畫面看去.

"便是那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其神功運轉也必有間隙,功力也定有起伏之時,絕無人能時時刻刻保持在巔峰,毫無破綻。尋其規律,觀其氣色,察其言行細微之處,或於其運功調息、心神激蕩、乃至月缺陰盛陽衰之特定時辰,便是其最脆弱、防備最疏之際……”

這段話本身並不出奇,是武俠劇中常見的設定。

但此刻,在林丞混沌麻木的大腦中,卻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必有罩門”“功力起伏”“最脆弱、防備最疏之際”

這些詞句反覆在他腦海中回響,漆黑渙散的瞳慢慢凝實起來。

廖鴻雪很強,強到可以掌控詭異的蠱術,可以一夜之間處理肆虐的瘟疫和瘴氣,短短一個小時便能追上他,但他真的毫無弱點嗎?

林丞的心跳,幾不可察地加快了一拍。

他依舊蜷縮在墊子上,目光仍落在屏幕上,一個模糊的、大膽的、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菌絲,開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將廖鴻雪下意識地代入了“反派BOSS”的角色。而武俠劇的定律之一便是——再強大的反派,也有其命門和虛弱期。

自古邪不勝正,他向來是主角黨,向來對劇中反派沒有任何好感。

影視劇中的反派最後統統會被主角剿滅,又或是自食惡果,自我了斷。

林丞望著腳底柔軟溫暖的地毯,神情有幾分恍惚,一直堅定不移的心竟然有幾分動搖。

……廖鴻雪,真的能算是反派嗎?

林丞突然發現,自己沒法做出準確無誤的判斷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廖鴻雪回來了。

林丞看了眼窗外,竟然已經是傍晚了,有了平板打發時間,他竟然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林丞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快速退出播放界面,將平板鎖屏,隨手放到一邊,重新裹緊薄毯,閉上眼睛,裝作一副因看劇而昏昏欲睡的模樣。

門被推開,廖鴻雪帶著一身山林夜露的微寒氣息走了進來。

他先看了眼床上,見林丞蜷著,便放輕了腳步。目光掃過窗邊小幾上動過的茶壺和扣放的平板,又落在略顯淩亂的暑假上,看到了被抽出來又隨意放回去的幾本書,最後回到林丞熟睡的側臉。

他走到床邊,俯身,很自然地用手背試了試林丞額頭的溫度,又輕輕摸了摸他露在毯子外的手,觸手溫熱,這才低聲自語:“睡著了?”

語氣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甜蜜和溫柔。

林丞沒有動,甚至連睫毛的顫抖都控制在最小幅度。他能感覺到廖鴻雪停留在他臉上的視線,帶著審視,還有點幾乎要將他燙穿的欲.望。

廖鴻雪沒有叫醒他,只是脫了外衣,在他身邊輕輕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少年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一絲極淡的、未散盡的血腥與草藥味,無聲地彌漫開來。

他就這麽在漸濃的暮色中靜靜坐著,偶爾用手指卷起林丞一縷散在枕上的黑發把玩。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林丞緊閉著眼,全身的感官卻緊繃到了極點。廖鴻雪此刻的平靜和靠近,與白天那段武俠劇的臺詞在他腦中交織碰撞。

“最脆弱、防備最疏之際……”

是像現在這樣,以為他睡著了,心神放松的時候嗎?

還是……有其他更不為人知的,更規律的“虛弱期”?

這個突如其來的、基於虛構劇情而產生的類比和猜想,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雖然未能立刻激起滔天巨浪,卻實實在在地,在林丞那一片絕望死寂的心湖中,蕩開了一圈微弱的漣漪。

不等林丞細想,廖鴻雪低下頭,微涼的額頭抵住了林丞溫熱的脖頸,聲音輕輕的:“起來吃飯吧,乖乖,廚房裏的東西什麽都沒少,肯定餓壞了。”

林丞有些不想動,還沒等他想出合適的托詞,廖鴻雪就偏了偏頭,直接吻上了他。

林丞猛地睜眼,正對上廖鴻雪微微闔上的眸,他吃的忘我,捧著林丞的後腦不斷往裏面鉆。

從外面看,這無疑是很漂亮的一張臉,下顎線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冷臉時更顯妖異俊美。

只是現在染上了欲色,兩瓣唇勾纏著林丞的舌,他吻的很急,嚼吃著林丞的軟舌,恨不得伸到最裏面去,喉結滾動青筋微顫,林丞不敢再看,嚇得閉緊雙眼。

廖鴻雪自然是不會只滿足於接吻的,他一手扣著林丞的後頸,一手已經摸到了床邊的暗格,熟悉的球形罐子已經被他摸了出來。

那東西被他用的很快,每次幾乎要用掉一整罐,所以床邊的暗格裏擺了大大小小十幾個這樣的小罐子備著,林丞只能苦中作樂的想,至少廖鴻雪還願意給他做點準備。

就連抓他回來都不忘帶兩罐在身上……

林丞猛地推拒了一下少年寬厚平直的肩膀,語帶驚恐,一雙眼不知道要往哪放,只能亂瞟:“我餓了……餓了,要吃飯。”

廖鴻雪做起來沒有三個小時是不可能放過他的,而且這人一旦進去了,說什麽都不會停下,就連轉身也不願意拿出來,嘴上甜言蜜語倒是從來不少,但顯然是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

林丞這樣說了,廖鴻雪微笑起來,艷紅的唇還閃著水光,體貼地用拇指抹掉了林丞唇上粘連的銀絲。

他顯然沒有爽夠,眉眼間的顏色半分都未曾消散,只是顧忌著林丞的身體,總不能讓愛侶一頓飯不吃就上床,到時候昏過去了著急的也是他自己。

廖鴻雪堅持讓林丞在樓上吃飯,連下樓這幾步路都怕他累到,兀自出去端了托盤,推門進來。

托盤是嶄新的竹編邊緣打磨得光滑,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幾只小碗。沒有濃郁的油煙味,只有一股清爽的混合了食材本味和淡淡藥草香的溫暖氣息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我不看著你,你總是不會自己吃飯。”廖鴻雪的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清朗,帶著點哄勸的意味,“雖然蠱蟲已經穩定下來,但還是要多養養。”

他將托盤放在窗邊的小幾上,自己則盤腿在林丞對面的軟墊上坐下。

林丞裹著薄毯,有些僵硬地挪過去,目光落在托盤上,微微一楞。

菜色很簡單,卻出乎意料的用心。

奶白色的魚湯,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熱氣裊裊,一小碟清炒的蕨菜,油亮亮的,配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旁邊還有一小碟看起來像是某種菌菇和臘肉合炒的菜,顏色誘人。

最邊上甚至還有一小碗顏色深紅,看起來像是某種果脯或蜜餞的東西。

這都是清淡易消化、又兼顧了營養和特色的菜式。

魚湯鮮香,蕨菜爽口,菌菇臘肉鹹香下飯,連米飯都蒸得粒粒分明,軟硬適中。

餐具是細膩的白瓷,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廖鴻雪甚至細心地給他擺好了筷子和湯匙。

這畫面有些夢幻,雖然林丞這幾天都是這麽過來的,但還是有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林丞一下。

恍惚間,他甚至生出了荒謬的念頭——這比他過去那些年獨自在大城市打拼時,胡亂應付的一日三餐預制菜和外賣要健康多了。

那些匆忙吞咽的便利店飯團、油膩的外賣盒、因為加班而錯過的冷掉的晚餐……與眼前這堪稱豐盛的三菜一湯相比,竟顯得那麽潦草和冰冷。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間,就被林丞狠狠掐滅,隨之湧上的是更強烈的自我厭惡和恐慌。

他在想什麽?竟然在對比?竟然覺得這囚籠裏的飼養比過去的自由生活更好?

他的斯德哥爾摩一定加重了。

唇紅齒白的人用力抿了抿唇,拿起筷子,低著頭,機械地進食。

廖鴻雪的廚藝確實不錯,魚湯鮮美,蔬菜清爽,臘肉鹹香適口

可林丞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沙礫。他能感覺到廖鴻雪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觀察,仿佛看著他吃飯,也是一種享受。

“不合胃口?”廖鴻雪見他吃得慢,歪了歪腦袋,“魚湯我熬了很久,應該不腥。蕨菜是今天新摘的,很嫩。那個紅果子是寨子後山的野山莓蜜漬的,開胃,你嘗嘗看。”

林丞搖了搖頭,含糊地“嗯”了一聲,舀了一勺魚湯,慢慢吹涼。

他知道,廖鴻雪對他之所以這樣好,完全是為了一會兒的“正餐”。

或許每天可以少親兩下,但晚上那幾次交.媾林丞可一次都逃不過。

不行、不、不能想,小腹一緊,林丞慌忙低頭扒飯,努力把腦袋裏那些香.艷赤.裸的畫面排擠出去。

尋找弱點,雖然廖鴻雪不一定會有,但他不能放棄。

攻擊弱點,找到合適的時機,只要讓廖鴻雪沒了追捕他的能力,也就成功了一多半。

換取自由,他只想擁有決定自己生活的權利,另外,陸元瑯是無辜的,他不能疏忽,一定要去看看他才能安心。

可這個念頭始終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沈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他看著對面少年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漂亮臉龐,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聞著他身上那揮之不去的、極淡的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氣息……林丞握著湯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即使在職場上遇到再難纏的對手、再惡心的需求,他最多也就是在心裏罵幾句,他的人生信條裏,從來沒有“主動傷害他人”這一項,尤其是……他始終沒辦法完全將廖鴻雪當成是反派對待。

矛盾像兩股絞緊的藤蔓,在他胸腔裏撕扯,廖鴻雪還以為他心情不好,主動夾了一刻蜜餞餵到他嘴邊,哄著他嘗嘗,肯定會喜歡。

林丞訥訥地吃了,卻沒嘗出什麽滋味兒。

他正在強迫自己狠下心。

他屁股上的巴掌印還沒散,後腰和脖頸上的牙印隱隱發熱,胸前更是腫得輕輕一碰就會發癢發痛,他和古代貴族家豢養的禁臠沒有任何區別。

何況陸元瑯他們還被廖鴻雪握在手裏……是的,他沒有拿到何生的解法,就收到了阿雅的小紙條。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眼,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廖鴻雪略顯疲憊的眉眼,和那指節分明卻似乎比往常更蒼白一些的手。

他斟酌著措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寨子裏的事情……還沒解決好嗎?”林丞垂下眼,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米飯,聲音很輕,“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這話問出口,林丞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他既希望廖鴻雪能透露一些關於他狀態、關於寨子近況的信息,又害怕自己的試探太過明顯,引起對方的警覺。

廖鴻雪正在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倏地亮了起來,裏面漾開的驚喜和甜蜜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顯然完全誤解了林丞的意圖。

“哥這是在……關心我?”廖鴻雪的聲音瞬間雀躍了好幾個度,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丞,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笑容,“我沒事,瘟疫已經大體解決了,就是有些垃圾頑固不化,得多費點神。”

他似乎很高興林丞主動問起,立刻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炫耀和分享的意味:

“黑水寨那邊基本控制住了,我用了幾味猛藥,把源頭拔除了大半,剩下的靠他們自己就行,不過蔓延到附近幾個小寨子的比較麻煩,人散,地方雜,得一個個去清理布置,灑藥防護,免得反覆。”他皺了皺鼻子,像極了和伴侶抱怨工作的丈夫,“等我忙完這陣,肯定好好陪著你。”

廖鴻雪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撇了撇嘴,語氣冷了幾分,但很快又柔和下來,看向林丞,“阿雅那丫頭……”

他頓了頓,瞥了林丞一眼,見對方沒什麽特別反應,才繼續說,“關幾天禁閉,讓她長長記性。哥不用擔心,她沒事。”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給林丞夾了一筷子菌菇臘肉。

“再過兩個月就要入冬了,”廖鴻雪語氣輕松下來,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嘴角噙著笑,“到時候我哪裏都不去,寨子裏的那些破事叨擾不到我們,哥的身體養好了,也能做點別的了。”

他說想帶林丞出去散步,好好玩一玩山水,免得在這裏悶壞了。

林丞低著頭,聽著他絮絮的訴說,心底那點剛剛硬起的心腸,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動搖、軟化。

廖鴻雪的話語裏,沒有透露出任何破綻,他的“罩門”難道真的不存在?

他甚至從這絮叨中,聽出了一絲……笨拙的、想要討好他、規劃兩人未來的意味。

這樣的一個人?如何能趁他最脆弱的時候下手?

林丞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發現自己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狠”。

面對直接的暴力和侵犯,或許還能激起反抗的勇氣。

可面對這種包裹糖衣下的掌控,以及若有似無的關懷和寵溺,他那些冰冷的算計,竟顯得如此卑劣,如此……恩將仇報。

不,不是恩。林丞在心底狠狠糾正自己。

飯菜漸漸涼了。林丞食不知味地吃著,味同嚼蠟。廖鴻雪依舊心情很好地給他夾菜,說著寨子裏的瑣事,想要讓林丞高興一下,青年的臉色卻始終毫無波瀾,面無血色。

這頓飯,對林丞而言很是漫長痛苦,內心簡直是天人交戰。

而廖鴻雪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覺得今天的林丞似乎格外安靜,但也乖順,甚至還破天荒地關心了他。

這讓他十分受用,心情大好,連日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廖鴻雪看著林丞低垂的、顯得格外柔順的側臉,心中充滿了某種近乎脹滿的滿足感,他不知道這種心口熱熱的感覺是什麽情緒,只覺得滿足。

少年托著下巴,看著林丞蠕動的唇瓣,腦袋裏想著接下來的事情,雙眸愈發閃亮。

作者有話要說:

超話能人輩出,相冊裏很是精彩,下一個三千字正在路上,連載到後期有點手痛,這本不會很長,三四十萬字,大概一月中旬就能完結惹,大家想看什麽番外都可以去我wb點菜[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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