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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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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乖乖

地毯這種東西林丞以前是從來沒想過要買的。

在他看來,這是一種非常無用的東西,他這種生活簡陋精神粗糙的家夥完全用不上。

何況大多地毯的價格都十分不菲,打理起來也十分麻煩,林丞沒有這種精力,就算有,他的錢包也不允許。

可現在……

瓷白消瘦的腳面倒扣在灰絨地毯上面,軟軟地往下凹陷,腳趾泛著淡淡的粉意,似乎被短絨的毯面弄得很癢,又似乎不是。

這地毯厚度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林丞的膝蓋很脆弱,皮膚的恢覆力也比較差,廖鴻雪不想總是在他的膝蓋上看到青紅色的壓痕。

即使那是他搞出來的。

“沒事的,只有十三級臺階,很快就能上去。”廖鴻雪眨著眼,諄諄善誘地在他身後鼓勵著,一點都沒有罪魁禍首的自覺。

林丞體力不佳,何況這和健身房的減脂訓練相比,有過而無不及。

幾十分鐘過去,擡頭還能望見七八級臺階的影子,進展實在緩慢。

潮熱的汗水順著略顯尖瘦的下巴或低落,林丞眼花得厲害,手腳軟得撐不住,他做事向來認真嚴謹,從未有過此刻一般的倦怠心理。

青年纖長濃密的眼睫輕顫了幾下,晶瑩剔透的水珠,不知是淚還是汗,攪合著滴落下來。

他擡了擡腿,小腹難受得厲害,不知怎的一下子不想再動,也不管是否會磕傷,直接癱在原地,擺爛了。

廖鴻雪歪了歪腦袋,裝作不解的樣子:“不是說累了要回去睡覺嗎?怎麽不走了?”

林丞不想跟他說話,兀自抱著小腹蜷縮在原地,不聲不響的,只有呼吸聲重得像是跑了幾十公裏的駿馬。

……真是夠了,林丞緊閉著眼,只覺得人的下限是能一降再降的。

為什麽他能答應廖鴻雪用這樣屈辱的事情侮辱他?

難道就是為了他隨口許諾的那本有關苗疆秘書的小傳?

林丞,你真是想跑想瘋了。

青年眼神空洞地癱在角落裏,回想起一個小時前,他被廖鴻雪誆騙下了樓,半哄半強迫地,還說如果他好好配合,明天就給他拿個秘本解解悶。

他太想知道廖鴻雪是否會有弱點了,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的請求,想著眼一閉咬咬牙也就忍過去了。

但他實在是低估了廖鴻雪的惡劣和體力。

想想也是,一個能頂著重傷抱著他連走兩公裏山路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善罷甘休。

自己十八歲是什麽光景林丞已經忘了,但他依稀記得一千米體側都完成得非常吃力,他的身體遠比一些正常男人要孱弱,以前還不覺得,現在有廖鴻雪作對比,一下子便讓他自慚形悴。

林丞像一尾被潮水拋上岸、再也無力掙紮的魚,翻身都費力。

……

他閉著眼,自暴自棄地想,就這樣吧,反正也逃不掉,反抗也無用。

那本虛無縹緲的的苗疆秘本,真的值得他如此作踐自己嗎?

可這個念頭剛起,另一個更冰冷的聲音就在心底響起:不靠這個,你還能靠什麽?

身側傳來窸窣的聲響,緊接著,身體一輕,他被一雙手臂穩穩地托抱起來。

少年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熱意,蓬勃的小臂上青筋隆起,脖頸上的筋還因為發力而充血,動作卻異常輕柔,仿佛抱著什麽易碎的琉璃。

他踏上最後幾級臺階,走進房間,將林丞小心地放在鋪著厚軟褥子的床上,他竟沒有立刻壓上來,也沒有繼續剛才在樓梯上那令人羞憤的事情。

林丞詫異地半睜開眼,對上了廖鴻雪近在咫尺的臉。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裏,之前的欲念和惡劣還未完全褪去,鋒利的眉眼卻蹙了起來,下巴上還帶著點未曾散去的潮意。

廖鴻雪的視線下移,落在林丞裸露的膝蓋上。

那裏果然又紅又腫,在蒼白皮膚的映襯下格外刺眼,甚至能看到幾道淺淺的、被地毯纖維磨出的紅痕。

他伸出食指,極輕地碰了碰那紅腫的邊緣,林丞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嘖,”廖鴻雪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嘖,眉頭皺得更緊,“太嫩了。”

沒多少抱怨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種略帶矛盾的惋惜。

廖鴻雪起身,寬闊的手上伸到旁邊的暗格之中,從裏面翻出一個小小的、熟悉的黑色藥罐——正是之前用來給他“上藥”的那種。

他走回床邊,單膝跪在床沿,擰開罐子,挖出一大坨冰涼的、帶著奇異清香的藥膏。

“別動。”他按住林丞下意識想蜷起的腿,將藥膏仔細地敷在那紅腫的膝蓋上。然後,用掌心覆上去,緩慢而用力地揉按。

藥膏冰涼,起初緩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但廖鴻雪揉按的力道並不算輕,甚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仿佛要將那藥力徹底揉進骨頭縫裏。

酸、脹、痛,混合著藥膏的清涼,是一種極其覆雜難言的感受,林丞咬著唇,忍著沒哼出聲,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廖鴻雪垂著眼,如蝶翼般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註得近乎嚴肅,他身上的肌肉很是漂亮,充血的狀態下更顯得可怖,手上卻做著如此精細的活計。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帶著薄繭,揉按的穴位和手法卻似乎頗有章法,並非胡亂施為。

漸漸地,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被一種深層的、溫熱的酸脹取代,雖然依舊不適,但已是緩解了大半。

林丞呆呆地看著他,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總給他一種不屬於此間塵世的錯覺,此刻卻因專註而褪去了平日的幾分邪氣,甚至顯出一點獨屬於少年人的幹凈線條。

裝什麽?明知道會這樣,還是選了讓他羞愧難當的姿勢。

林丞在心裏冷冷地想,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不,是打斷腿再給敷上最好的藥,這算什麽?

這讓他連恨都恨得不那麽純粹,不那麽理直氣壯,在這方面,廖鴻雪簡直是慣犯。

一股酸澀的淤堵感,毫無征兆地湧上林丞的喉嚨。

他猛地別開臉,不再看廖鴻雪,也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此刻眼中可能洩露的情緒。

廖鴻雪似乎將他的別開臉當成了抗拒或不耐,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只力道輕了不少。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藥膏揉開時細微的粘膩聲響,和彼此並不平穩的呼吸。

半響,直到那紅腫看著消下去一些,廖鴻雪才停下手。

他用幹凈的布巾擦掉林丞膝蓋上多餘的藥膏,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皮,這才將藥罐蓋好放回原處。

他重新在床邊坐下,看著林丞依舊側對著他、不肯轉過來的後腦勺,沈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明天想不想出去走走?”

林丞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廖鴻雪似乎並不期待他立刻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商量的口吻:“就在寨子附近,不走遠。我陪著你。後山有條小溪,水很清,旁邊開了些花,現在去看正好。你老悶在屋子裏,對身體也不好。”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丞的反應,見那單薄的肩膀依舊緊繃著,又補充道,聲音裏帶上一絲誘哄:“剛才答應你的冊子,明天回來就給你,剛才有點過分了,抱歉。”

稀奇,林丞竟然從這番話裏聽出了一點自我檢討的意味。

哦對,廖鴻雪雖然一直罔顧他的意願,但很少會直接傷害他的身體。

青年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廖鴻雪。

他的臉頰比剛回來時肉了一些,卻仍舊能看到分明的棱角,漆黑的瞳一瞬不瞬地望著某人時,總會有種奇怪的吊詭。

“真的?”林丞的聲音有些幹澀沙啞,帶著不敢置信的試探。

廖鴻雪看著他眼中那簇驟然亮起的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那是一個近乎愉悅的弧度。

他喜歡看到林丞因為他而露出這樣的表情,即使是出於他一直掛心的蠱術秘聞,而非對他本人。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廖鴻雪挑眉,語氣理所當然,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說過多少半真半假、或全然扭曲的話。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抹去林丞眼角不知何時又滲出的一點濕意,動作溫柔:“不過你得聽話。,明天出去,一步都不能離開我身邊,也不許再動什麽不該動的心思,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卻因為語速緩和,縱容寵溺的意味更強。

林丞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起來。

離開這座塔樓,看到不同的天空,呼吸不同的空氣,而且還能得到那本可能至關重要的冊子,他沒有理由不答應。

巨大的誘惑面前,那點淤堵在心口的酸澀和懷疑,似乎都被暫時壓了下去。

他迎著廖鴻雪的目光,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廖鴻雪甚至從他蒼白失色的臉上,勉強看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松動。雖然轉瞬即逝,但確實和以往純粹的抗拒或麻木不同。

有了幾分順從的意味。

廖鴻雪眼底的笑意加深,饜足而愉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今天吃的很爽,而不是吃到一半被迫停下了。

他俯身端起一直溫在旁邊的藥碗,那不是腥甜的血茶,而是顏色清淺許多的湯藥,氣味不似血茶那般刺鼻,溫和得像是一碗甜湯。

“先把藥喝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才有精神。”他將藥碗遞到林丞唇邊,動作自然。

林丞看著那碗藥,遲疑了一瞬。

但想到廖鴻雪做出的讓步,他還是閉了閉眼,最終就著廖鴻雪的手,小口小口地將那碗溫度適中的湯藥喝了下去。

藥味依舊苦澀,但他忍住了皺眉的沖動。

廖鴻雪很滿意,順手用指尖拭去他唇角的藥漬,又從矮櫃的暗格裏拿出了另一樣東西,那是被打磨得極其精致的深色蠱玉。形狀並不誇張,甚至稱得上優美,但用途不言自明。

林丞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

“別怕,”廖鴻雪的聲音低啞下來,帶著一絲情動後的慵懶,“這個對你身子有好處。能幫你更快地恢覆,也免得明天走路難受。”

適應什麽?林丞不敢深想。他看著那枚玉勢,又看看廖鴻雪看似溫柔實則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想明天近在咫尺的“自由”,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一時的妥協壓倒了他最後的羞恥和抗拒。

他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顫抖得像風中殘蝶,卻終究沒有再說出拒絕的話,甚至沒有做出更激烈的推拒動作,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了枕頭裏,身體微微弓起,是一種無聲的默許。

廖鴻雪看著他這副予取予求、強忍顫栗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更深。

房間裏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隱約的蟲鳴,和兩人交織的、並不平穩的呼吸聲。

“好了,睡吧。”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透,林丞就被廖鴻雪從床上輕輕搖醒。

少年精神奕奕,已換上了一身便於出行的深色苗服,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精致的眉眼,少了些平日的森然鬼氣,多了幾分清爽利落。

林丞還懵然著,呆呆楞楞地隨著少年的動作擡胳膊擡腿,內襯、鞋襪、配飾、外套,一樣不落,還沒等他緩過神,廖鴻雪便已經給他穿好了一整套,乍一看,竟然和他身上那件別無二致。

只是小了一號。

“早些去,人少,清靜。”廖鴻雪語氣輕快,眼裏閃著期待的光,他甚至還準備了一個小巧的藤編背簍,裏面放著水囊、幹凈的布巾,和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散發著甜香的點心。

身體內部的異物感經過一夜已然適應,行動間仍有微妙的不適,但比起昨日確實好了許多。

膝蓋上的紅腫也消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粉色。他心中對那蠱玉的藥效有了更覆雜的認知——廖鴻雪在“養護”他這件事上,確實不遺餘力,盡管手段令人齒冷。

踏出塔樓門檻的瞬間,山林清晨清冷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草木蘇醒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溪流聲。

林丞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裏那口憋悶了許久的濁氣似乎都被置換了出去。

然而這短暫的些許新鮮感,很快就被眼前寨子裏的景象凍結、碾碎。

寨子靜得可怕。

不是清晨該有的寧靜,而是一種死寂。

吊腳樓大多門窗緊閉,路上幾乎不見人影。

偶爾有一兩個匆匆走過的寨民,也都是低著頭,腳步飛快,臉上蒙著厚厚的布巾,只露出一雙寫滿驚惶和疲憊的眼睛。

他們看見廖鴻雪,會立刻停下腳步,退到路邊,深深低下頭,用含混不清的苗語急促地問候一聲,聲音裏充滿了畏懼。

然後,他們的目光會極其迅速地、驚恐地掃過廖鴻雪身旁的林丞,又像被燙到一樣立刻挪開,仿佛林丞是什麽不祥的、不可直視的存在,整個過程快得幾乎讓林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沒有人好奇地打量他這個與寨子格格不入的家夥,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視線都沒有。

他就這樣被徹底地無視了,仿佛一個跟在廖鴻雪身後的背後靈。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草藥焚燒後的氣味,混合著石灰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腐敗物的淡淡腥氣。

不少吊腳樓的門窗縫隙和墻角,都撒著厚厚的白色粉末,或者懸掛著一些顏色古怪、氣味沖鼻的草藥捆。

一些原本熱鬧的、面向游客開放的小店鋪和攤位,此刻都大門緊鎖,門板上貼著褪色的封條。整個寨子,像一座剛剛經歷過浩劫尚未恢覆生機的巨大墳墓。

林丞越走,心越沈。

他原本以為,廖鴻雪說處理得差不多了,寨子至少應該恢覆了基本的生氣。

可眼前這景象,哪裏是差不多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他看著走在前方、步履從容、仿佛對周遭死寂毫無所覺的廖鴻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少年擁有的力量,和他使用這力量時可能帶來的後果。

廖鴻雪似乎並未察覺林丞內心的驚濤駭浪。他偶爾會停下來,指著某處告訴林丞,那裏以前是賣銀飾的,那裏以前有家米粉很好吃,語氣帶著點懷念,但更多的是“以後有機會帶你來”的安撫意味。

他的手一直虛虛地攬在林丞腰後,是一個充滿占有和保護意味的姿態,確保林丞始終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內。

後山的小溪確實很美,水流清澈見底,撞擊著卵石發出淙淙聲響。溪邊開著些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但林丞已無心欣賞,寨子裏的死寂和空氣中殘留的瘟疫氣息,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累了?那我們回去。”廖鴻雪敏銳地察覺到林丞的心不在焉和加快的呼吸,體貼地提議著。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似乎很享受林丞此刻的恐懼。

因為恐懼會產生依賴,至少現在的林丞已經快要完全靠到他身上了。

林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他們準備沿著來路返回,經過一處岔路口旁一叢格外茂密的鳳尾竹,異變陡生。

走在稍前半步的廖鴻雪似乎被竹叢後什麽細微的動靜吸引了註意力,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去。

就在這電光石火般的瞬間——

林丞只覺得後頸衣領下方,被極其迅速地、用巧勁塞進了一個小而硬的東西。那觸感一閃即逝,快得讓他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汗意和泥土氣息的風從他身側掠過,竹叢細微地晃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

廖鴻雪已轉回頭,看向林丞:“怎麽了?”

林丞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他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盡了畢生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立刻伸手去摸後頸,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他甚至強迫自己微微蹙眉,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不適,低聲道:“有點頭暈……可能是走快了。”

廖鴻雪不疑有他,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語氣關切:“那就快點回去歇著。”

回去的路上,林丞覺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後頸那處被觸碰過的地方,仿佛烙鐵般灼燙。

紙條!有人趁廖鴻雪分神的瞬間,冒險給他傳遞了信息!

是誰?阿雅嗎?

林丞迅速否決了這個猜想,阿雅一次不成,恐怕已經收到了管制,不太可能知道廖鴻雪帶他出來的消息。

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必須立刻查看,在廖鴻雪發現之前。

回到塔樓,廖鴻雪果然守信,從那個實木書架最上層一個鎖著的暗格裏,取出了一本看起來極其古舊、用某種深色皮革包裹的冊子,紙張泛黃脆薄,邊緣還有蟲蛀的痕跡。

冊子不厚,封面用已經褪色的朱砂寫著幾個扭曲的、林丞完全不認識的苗文。

“給,答應你的。”廖鴻雪將冊子遞給林丞,很隨意的樣子,似乎完全不在意被林丞從中找到秘密,“小心點翻,很脆。裏面有些關於養蠱、驅蟲的記載,還有些雜聞軼事,你自己看吧,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他說最後幾個字時,語氣有些微妙,似乎並不真的期待林丞會主動向他討教。

若是往常,得到這本夢寐以求的冊子,林丞恐怕會欣喜若狂。

可此刻,他全部的註意力都系在後頸那張可能決定命運的紙條上。

他幾乎是機械地接過冊子,指尖冰涼,道謝的聲音幹澀無比:“……謝謝。”

廖鴻雪摸了摸他的軟發:“你看書,我去準備午飯。”

說完,便轉身下了樓。

直到確認廖鴻雪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林丞才猛地沖到房間最裏面、遠離門窗的角落,背對著門口,用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的手指,伸進後頸衣領,飛快地摸出了那張紙條。

紙條只有指甲蓋大小,折疊得極其緊密,用的是最普通的糙紙,邊緣毛躁。

他背對著光,用身體擋住,極其緩慢、小心地展開。

“對了,”廖鴻雪的聲音突然從門外響起,“乖寶,那個書記得不要離你的口鼻太近。”

他的腳步聲趨近,似乎馬上就要推門而入。

而那張關乎性命的紙條還握在他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本作高潮即將登場,這也是我最想寫的部分,預計一兩天就會寫到,我得好好醞釀一下![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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