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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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修無情道？
街頭熙攘, 摩肩接踵，黃發垂髫怡然自樂，好不快哉。
道路兩側的小販叫賣聲絡繹不絕, 車水馬龍。
偏僻潮濕的巷口處，一幼童蹲在墻角, 衣著襤褸, 打滿補丁的小衫簡單將身子包裹住, 面上滿是泥汙, 看不出本來的面目，獨留一雙清澈靈動的雙眸在外面。此時他正小心翼翼地緊緊盯著不遠處的一幕——一個老乞丐跪趴在包子鋪門口, 懷中抱著幾個包子，包子鋪主人面目兇狠, 提著棍棒，狠狠打在他身上。
“你個老東西, 三天兩頭地便來我這店偷東西, 遲早有一天，我這包子鋪要被你這‘老鼠’偷光了！”
一下又一下, 力道毫不收斂。打在那老人背上，幾乎能聽見他那“生銹破敗”關節“咯吱咯吱”的響聲，直教人聽著頭皮發麻。
有旁觀者看不下去, 忍不住道：“算了吧，不過幾個包子, 能值幾個錢，別把人打死了。”
聞言, 店鋪主人怒目圓睜：“少在那裏假惺惺裝老好人了, 這老乞丐有手有腳的, 每日卻游手好閑地偷別人家的東西吃, 我這店可沒少被他謔謔，誰要是同情，誰來給我把這老乞丐欠的包子錢都補上！”
話落，出頭的路人立馬再不言語，神情窘迫。
棍棒落在老乞丐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的，懷中緊緊護著的幾個包子也無法忍受地滾落出來。
見此，幾個小乞丐眼睛冒光，如躲藏在陰暗處的小老鼠般鉆出，連滾帶爬地一窩蜂地去搶包子。
幼童亦嫻熟地加入了這個隊伍，幼小的身軀靈活地穿梭過幾人的身影，將包子撲在身下，撿起兩個，眼也不眨，狼吞虎咽地吃下。
其餘小乞丐哪肯善罷甘休，拳頭如雨點般砸在幼童身上，又抓又撓。
待人群散去，幼童身上已傷痕累累，茫然地睜開眼眸，面上卻滿是欣喜，他伸手摸了摸肚子，早已幹癟下去的肚子終於有所填食，即便挨了一頓打，他也覺得此時幸福極了。
緩過神，他不敢耽誤，深吸一口氣，努力爬了起來，小步跑回了自己蝸居的住處——巷口深處的紙箱子。
身上的疼痛感令他難以睜開眼皮，堪堪鉆進紙箱中，就已沈沈地暈睡過去。
他要死了嗎……
若是死後能上老乞丐曾描述過的天堂就好了。
再睜開眼時，他從未覺得身上如此暖洋洋過，五臟六腑皆是暖意。
幼童茫然地睜開眼，刺眼的日光直直地照著他。
擡起頭，他對上了一個仙人的溫和註視。
仙人衣著白袍，清風道骨，眸中悲憫又憐惜，朝他伸出手來：“可憐的孩子，可願隨我去淩霄宗修仙？”
幼童不知什麽是淩霄宗，也不知修仙是什麽意思。
但看著慈悲的老者，他覺得自己日後應當不用再如現在這般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了。
他眉眼憧憬，耳邊似乎又響起了老乞丐的聲音：“天堂啊，天堂就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地方，在那裏，沒有貧苦，沒有病痛，每個人都能吃飽穿暖，活得有滋味極了！”
他終於也能上天堂了。
幼童幸福地笑了起來，正欲擡手，看到仙人幹凈的手心，一垂頭便能看見自己臟汙的手心。他的神情窘迫起來，連忙把手在衣裳上抹了抹。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了老者的手中。
高大的柱子將沈時檐的身影遮蔽完全，青年微垂眸，鴉羽似的長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怎會又想起幼時的事來。
已許多年不曾想起了。
他忽而擡眸，唇角諷刺。
與此同時，那邊傳來交談的聲音——
“師兄，你還要等到什麽時候，阿檐那小子實力不容小覷，假以時日，“取骨”一事又如何能完成！”
“你著什麽急！”
“我能不著急嗎……”那人語氣急切，忽而一頓，狐疑道，“師兄，莫不是你將人養了這麽多年，竟也養出感情來了？”
聞言，沈時檐的手心不自覺攥起，泛著冷意的心也開始升起期待之意來。
師尊會對他生出不忍之心嗎？
他聽見師尊溫和笑了笑：“我與阿檐自是有感情的，便是阿貓阿狗，養了這麽多年，也會有感情的，更何況又是人呢。”
“可是師兄！”
“正因我養了他這麽多年，他才合該對我也有所回報，”師尊笑了笑，眸光閃爍，“不然，我又為何要養他呢，師弟，你說呢？”
話落，那人靜默一瞬，陡然爽朗笑出聲：“那是自然，師兄養了阿檐那小子這麽多年，他若不是狼心狗肺之輩，便應自覺將他的仙骨獻給師兄。”
身後兩人還在商議著什麽，沈時檐卻是一句也聽不進去了。
趁未被發現，他迅疾離開了此處。
一路上，他的心裏毫無怨恨、毫無埋怨，只有驚愕與失望之意。
縱使這麽多年師尊一心只讓他向道，努力修行，沈時檐也從未懷疑過他對自己的關愛。
那個將年幼的自己從乞丐堆救走的慈祥長輩。即便他待自己再嚴厲，沈時檐只是默默地接受，如師如父，師尊在沈時檐的心裏，早已是家人的地位。
沈時檐眸子茫然又怔忪。
他早該想到的，師尊為人向來嚴厲冷漠，又怎會莫名其妙從凡間一個乞丐堆中救出一個小乞丐，帶他回淩霄宗，還教他修行。
原來是看中了他的仙骨。
失魂落魄地走進竹林，沈時檐陡然笑出了聲。
難怪自幼他都要喝各種藥湯、泡各種藥浴，好好的身子中毒了不知多少次，奄奄一息之際又用靈丹妙藥吊了回來，以至於後來身子成了百毒不侵之體，亦不懼怕任何毒藥。
恐怕也是為了日後的取仙骨做準備。
他的人生何其可悲。
敬重的師尊救他性命，卻是懷有私欲；心愛之人陡然變心，愛上了他人。
世間之大，竟無一人愛他。
步子跌跌撞撞，沈時檐眼前變得昏昏噩噩，氣急攻心，他竟是陡然吐出一大灘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在竹林的另一邊練劍的謝青硯正停下歇息，擦汗之際，餘光瞥到此處，心中大驚，來不及將劍收回劍鞘，匆忙便趕了過去。
*
沈時檐醒來的時候，正平躺在自己房間中的床榻上。
身子輕微一動，一旁小憩的卿木被驚醒，連忙站起身來扶他：“沈師兄，你莫動了。醫師說你身子並未大礙，只肝火過旺，憂思過度。”
沈時檐微微彎唇，面色依舊蒼白：“好，我不動。”
“沈師兄，你這幾日到底是怎麽了，不過就是謝師妹喜歡上了旁人，此事對你來說便這般難以接受嗎？三番兩次地吐血、暈倒，你哪裏還是我們心中的那個沈師兄。”
卿木皺眉道。
沈時檐聞言嘴角扯開，微垂眸，並未言語。
見狀，卿木嘆了口氣，起身為他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沈時檐：“多喝水，降降火氣。”
青年哭笑不得，卻還是依言握著杯沿將水喝了幹凈。
清水將幹燥的唇抹濕，也一並為沈時檐心裏帶來了幾分暖意。
“卿木師弟，多謝你救了我。”
卿木身子一頓，搖頭：“並非我救的你，沈師兄，救你的是謝師妹。”
“阿硯？”
沈時檐面上一僵，攥著水杯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幾分，喉間幹澀：“她為何不來？”
方才清醒之際，他也曾抱有幻想，一睜眼便能看見阿硯的面容，可現實總不會讓他如願。
可眼下卿木卻說，救他的人是阿硯。
她還願救他……
又為何不在此處停留……
卿木輕瞥他一眼，神情覆雜：“謝師妹將你扶到了你房中，又尋來醫師為你救治，還沒停留多久，池師弟便來尋她了，正巧遇上我來找沈師兄，她便將你托付給了我。”
聞言，沈時檐心裏失落一瞬，卻難掩那幾分雀躍之意。
阿硯即便不再喜歡他，也沒有放任他倒在竹林中自取滅亡，不僅將他攙扶著送回房中，還為他尋來醫師。
她總是這般善良。
想到那個嬌小的身子艱難地攙扶著自己，一步一步地將他扶回房中。
沈時檐心中就無法避免地升起暖意。
原本孤寂的心忽而變得溫暖起來，冰冷的眸中亦升上來幾分暖意。
卿木眸光古怪地望著陡然眉眼彎彎的青年，沈師兄莫非患了癲疾，怎生一會兒吐血，一會兒哭得寸斷肝腸，一會兒又笑得春暖花開似的。
“對了，沈師兄，我正欲問你呢，你今日不是有事要拜見掌門，怎麽不見了人影。掌門等了許久，特派我來問你緣故呢。”
話落，沈時檐唇邊笑意微斂，不動聲色道：“無事，只是被一些小事牽絆住腳步，我之後會尋好時機找師尊解釋。”
“那便好。”
卿木樂呵呵道：“沈師兄，掌門是真疼愛你啊，那般嚴厲的人，每到你的事上，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細心得不行，可謂是處處留心。”
望著卿木艷羨的眉眼，沈時檐靜默一瞬，唇線被抿得極直。
微側過頭，一言不發，眸中晦暗。
是啊，他也曾這般想過。
可師尊他只關心仙骨，並不在意他這個人。
“沈師兄，”卿木替他掖好被角，忽而喚他，小心翼翼問道，“如今你可想過修無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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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老東西, 三天兩頭地便來我這店偷東西, 遲早有一天，我這包子鋪要被你這‘老鼠’偷光了！”
一下又一下, 力道毫不收斂。打在那老人背上，幾乎能聽見他那“生銹破敗”關節“咯吱咯吱”的響聲，直教人聽著頭皮發麻。
有旁觀者看不下去, 忍不住道：“算了吧，不過幾個包子, 能值幾個錢，別把人打死了。”
聞言, 店鋪主人怒目圓睜：“少在那裏假惺惺裝老好人了, 這老乞丐有手有腳的, 每日卻游手好閑地偷別人家的東西吃, 我這店可沒少被他謔謔，誰要是同情，誰來給我把這老乞丐欠的包子錢都補上！”
話落，出頭的路人立馬再不言語，神情窘迫。
棍棒落在老乞丐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的，懷中緊緊護著的幾個包子也無法忍受地滾落出來。
見此，幾個小乞丐眼睛冒光，如躲藏在陰暗處的小老鼠般鉆出，連滾帶爬地一窩蜂地去搶包子。
幼童亦嫻熟地加入了這個隊伍，幼小的身軀靈活地穿梭過幾人的身影，將包子撲在身下，撿起兩個，眼也不眨，狼吞虎咽地吃下。
其餘小乞丐哪肯善罷甘休，拳頭如雨點般砸在幼童身上，又抓又撓。
待人群散去，幼童身上已傷痕累累，茫然地睜開眼眸，面上卻滿是欣喜，他伸手摸了摸肚子，早已幹癟下去的肚子終於有所填食，即便挨了一頓打，他也覺得此時幸福極了。
緩過神，他不敢耽誤，深吸一口氣，努力爬了起來，小步跑回了自己蝸居的住處——巷口深處的紙箱子。
身上的疼痛感令他難以睜開眼皮，堪堪鉆進紙箱中，就已沈沈地暈睡過去。
他要死了嗎……
若是死後能上老乞丐曾描述過的天堂就好了。
再睜開眼時，他從未覺得身上如此暖洋洋過，五臟六腑皆是暖意。
幼童茫然地睜開眼，刺眼的日光直直地照著他。
擡起頭，他對上了一個仙人的溫和註視。
仙人衣著白袍，清風道骨，眸中悲憫又憐惜，朝他伸出手來：“可憐的孩子，可願隨我去淩霄宗修仙？”
幼童不知什麽是淩霄宗，也不知修仙是什麽意思。
但看著慈悲的老者，他覺得自己日後應當不用再如現在這般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了。
他眉眼憧憬，耳邊似乎又響起了老乞丐的聲音：“天堂啊，天堂就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地方，在那裏，沒有貧苦，沒有病痛，每個人都能吃飽穿暖，活得有滋味極了！”
他終於也能上天堂了。
幼童幸福地笑了起來，正欲擡手，看到仙人幹凈的手心，一垂頭便能看見自己臟汙的手心。他的神情窘迫起來，連忙把手在衣裳上抹了抹。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了老者的手中。
高大的柱子將沈時檐的身影遮蔽完全，青年微垂眸，鴉羽似的長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怎會又想起幼時的事來。
已許多年不曾想起了。
他忽而擡眸，唇角諷刺。
與此同時，那邊傳來交談的聲音——
“師兄，你還要等到什麽時候，阿檐那小子實力不容小覷，假以時日，“取骨”一事又如何能完成！”
“你著什麽急！”
“我能不著急嗎……”那人語氣急切，忽而一頓，狐疑道，“師兄，莫不是你將人養了這麽多年，竟也養出感情來了？”
聞言，沈時檐的手心不自覺攥起，泛著冷意的心也開始升起期待之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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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師尊溫和笑了笑：“我與阿檐自是有感情的，便是阿貓阿狗，養了這麽多年，也會有感情的，更何況又是人呢。”
“可是師兄！”
“正因我養了他這麽多年，他才合該對我也有所回報，”師尊笑了笑，眸光閃爍，“不然，我又為何要養他呢，師弟，你說呢？”
話落，那人靜默一瞬，陡然爽朗笑出聲：“那是自然，師兄養了阿檐那小子這麽多年，他若不是狼心狗肺之輩，便應自覺將他的仙骨獻給師兄。”
身後兩人還在商議著什麽，沈時檐卻是一句也聽不進去了。
趁未被發現，他迅疾離開了此處。
一路上，他的心裏毫無怨恨、毫無埋怨，只有驚愕與失望之意。
縱使這麽多年師尊一心只讓他向道，努力修行，沈時檐也從未懷疑過他對自己的關愛。
那個將年幼的自己從乞丐堆救走的慈祥長輩。即便他待自己再嚴厲，沈時檐只是默默地接受，如師如父，師尊在沈時檐的心裏，早已是家人的地位。
沈時檐眸子茫然又怔忪。
他早該想到的，師尊為人向來嚴厲冷漠，又怎會莫名其妙從凡間一個乞丐堆中救出一個小乞丐，帶他回淩霄宗，還教他修行。
原來是看中了他的仙骨。
失魂落魄地走進竹林，沈時檐陡然笑出了聲。
難怪自幼他都要喝各種藥湯、泡各種藥浴，好好的身子中毒了不知多少次，奄奄一息之際又用靈丹妙藥吊了回來，以至於後來身子成了百毒不侵之體，亦不懼怕任何毒藥。
恐怕也是為了日後的取仙骨做準備。
他的人生何其可悲。
敬重的師尊救他性命，卻是懷有私欲；心愛之人陡然變心，愛上了他人。
世間之大，竟無一人愛他。
步子跌跌撞撞，沈時檐眼前變得昏昏噩噩，氣急攻心，他竟是陡然吐出一大灘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在竹林的另一邊練劍的謝青硯正停下歇息，擦汗之際，餘光瞥到此處，心中大驚，來不及將劍收回劍鞘，匆忙便趕了過去。
*
沈時檐醒來的時候，正平躺在自己房間中的床榻上。
身子輕微一動，一旁小憩的卿木被驚醒，連忙站起身來扶他：“沈師兄，你莫動了。醫師說你身子並未大礙，只肝火過旺，憂思過度。”
沈時檐微微彎唇，面色依舊蒼白：“好，我不動。”
“沈師兄，你這幾日到底是怎麽了，不過就是謝師妹喜歡上了旁人，此事對你來說便這般難以接受嗎？三番兩次地吐血、暈倒，你哪裏還是我們心中的那個沈師兄。”
卿木皺眉道。
沈時檐聞言嘴角扯開，微垂眸，並未言語。
見狀，卿木嘆了口氣，起身為他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沈時檐：“多喝水，降降火氣。”
青年哭笑不得，卻還是依言握著杯沿將水喝了幹凈。
清水將幹燥的唇抹濕，也一並為沈時檐心裏帶來了幾分暖意。
“卿木師弟，多謝你救了我。”
卿木身子一頓，搖頭：“並非我救的你，沈師兄，救你的是謝師妹。”
“阿硯？”
沈時檐面上一僵，攥著水杯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幾分，喉間幹澀：“她為何不來？”
方才清醒之際，他也曾抱有幻想，一睜眼便能看見阿硯的面容，可現實總不會讓他如願。
可眼下卿木卻說，救他的人是阿硯。
她還願救他……
又為何不在此處停留……
卿木輕瞥他一眼，神情覆雜：“謝師妹將你扶到了你房中，又尋來醫師為你救治，還沒停留多久，池師弟便來尋她了，正巧遇上我來找沈師兄，她便將你托付給了我。”
聞言，沈時檐心裏失落一瞬，卻難掩那幾分雀躍之意。
阿硯即便不再喜歡他，也沒有放任他倒在竹林中自取滅亡，不僅將他攙扶著送回房中，還為他尋來醫師。
她總是這般善良。
想到那個嬌小的身子艱難地攙扶著自己，一步一步地將他扶回房中。
沈時檐心中就無法避免地升起暖意。
原本孤寂的心忽而變得溫暖起來，冰冷的眸中亦升上來幾分暖意。
卿木眸光古怪地望著陡然眉眼彎彎的青年，沈師兄莫非患了癲疾，怎生一會兒吐血，一會兒哭得寸斷肝腸，一會兒又笑得春暖花開似的。
“對了，沈師兄，我正欲問你呢，你今日不是有事要拜見掌門，怎麽不見了人影。掌門等了許久，特派我來問你緣故呢。”
話落，沈時檐唇邊笑意微斂，不動聲色道：“無事，只是被一些小事牽絆住腳步，我之後會尋好時機找師尊解釋。”
“那便好。”
卿木樂呵呵道：“沈師兄，掌門是真疼愛你啊，那般嚴厲的人，每到你的事上，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細心得不行，可謂是處處留心。”
望著卿木艷羨的眉眼，沈時檐靜默一瞬，唇線被抿得極直。
微側過頭，一言不發，眸中晦暗。
是啊，他也曾這般想過。
可師尊他只關心仙骨，並不在意他這個人。
“沈師兄，”卿木替他掖好被角，忽而喚他，小心翼翼問道，“如今你可想過修無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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