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關燈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謝師姐,是更喜歡沈師兄還是池師弟呀

三日後, 掌門傳訊沈時檐即刻去奚雲峰。

生怕是掌門聽聞了他和池羨臨大打出手的事情,要叫他前去受懲戒,謝青硯為此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待人再回來, 才得知原來是三年一度的弟子試煉大會即將開始,作為大師兄, 沈時檐是去聆聽了掌門的教誨與安排, 這才松了口氣。

緩過神來, 她好奇道:“弟子試煉大會?”

話落, 青年擡眸看了她一眼,眸光奇怪:“怎麽了, 阿硯?”

謝青硯心中暗道不妙,一不小心露餡了。原主作為淩霄宗弟子, 自然也參加過弟子試煉大會,對此自然不會存疑。待在沈時檐身邊久了, 她越來越放松, 一時忘了自己還是“謝青硯”。

瘋狂尋找腦海中關於“弟子試煉大會”的介紹。

謝青硯故作鎮定,面不改色道:“沒事, 我就是好奇,一般弟子試煉大會分為兩個形式——一為各宗弟子比武、二為進入秘境。這次又會是什麽形式。”

真是天才。

謝青硯忍不住在心裏給自己放了個小鞭炮,這樣找補, 說辭可真是天衣無縫。

果然,沈時檐並未起疑:“此次為進入幻境。”

幻境啊, 謝青硯對此並不陌生。記憶中,原主便參加過一次弟子試煉大會的幻境。她自己也和池羨臨被拉入過畫皮妖的幻境中。

“幻境虛擬, 多為攻人心計、直擊人恐懼之處。這也是與秘境的不同之處, 秘境中危機四伏, 多有武力強大的魔獸出沒。不過兩者共同之處, 便是都有可能會喪命於此。”

謝青硯讚同地點點頭,想到那次畫皮妖所構幻境,無論是環境的極寒酷暑,還是阿伶與小菏的悲劇愛情,都是從心理方面攻破外來者的內心屏障。要說兇險程度,一點也不比秘境中那只可怖的毒蠍少。

“阿檐,那你方才所說的特殊又是何意思?”

“特殊之處為,此次的幻境,所有參加的弟子都會喪失原本記憶,以幻境中人物的身份行事,”沈時檐蹙眉,“如此,難度便會大大提升。”

謝青硯咋舌,沒有記憶進入幻境,這可太容易迷失自我了,一不留神就變成裏面的土著民了。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沈時檐補充道,“留有記憶,為了贏得比賽,各宗弟子會互相廝殺,往往還未應付到幻境中的危機,便有三分之一的弟子因偷襲廝殺而死。”

“那我們淩霄宗此次去參加弟子試煉大會的都有誰啊?”

聞言,沈時檐抿唇,神情覆雜道:“共五人……”

分別為沈時檐、池羨臨、謝青硯、童禎衣、易炯。

謝青硯面色一白,傻眼似的看向沈時檐,不是吧,總共五個名額,她、阿檐和池羨臨就占了三個,這未免有點過於碰巧了吧。

見狀,沈時檐抿唇,神情尷尬:“師尊應已知曉了那事,他雖無表現出怒意,此次弟子試煉大會名額之事,卻是有意之舉。”

謝青硯嘴角抽搐,竟然這樣暗戳戳地報覆。不過,她真的要喊冤了。本是他們二人打架,怎麽還要連著她一起懲處。

她真不想失去記憶,那太可怖了,即便有阿檐陪在身邊,可到時他們可都沒記憶了。謝青硯笑容勉強,欲哭無淚:“阿檐,真的沒有辦法嗎?”

看到青年失落地搖頭,謝青硯的心一下子沈到了崖底。

為了不繼續萎靡下去,謝青硯選擇轉移註意力,忽然想到沈時檐報的人名,後面兩個名字很熟悉,她思索了一陣,反應過來他們便是之前進入秘境中與卿木師兄相攜的兩位弟子。

想到那兩個面容溫和的弟子,謝青硯安慰自己,好歹還都是熟人呢。

*

背著包袱上路,有了經驗,這次他們十分自覺帶好足夠的吃食、衣物、洗漱用品。

吃食是沈時檐親自下廚做好的酥餅、糕點、備了幾瓶水;衣物是沈時檐一針一線縫好的少女衣物,款式大方,布料精細,下面墊了兩件簡樸的男子衣物;洗漱用品是沈時檐下山特意買好的。

臨走前,璉瑛師姐放心不下,給她帶了許多必備品,看了一眼包袱,她面色難言,驚愕道:“這滿滿當當一包袱的東西都是沈師兄準備的?”

“對呀。”

“沈師兄還真是…賢惠啊。”

璉瑛已無法正眼去看沈時檐了。原先的濾鏡已盡數破碎,偏偏青年瞧見她古怪的眼神,並未有任何羞澀之意,甚至還大大方方地朝她點點頭,眉眼之間頗有幾分驕傲之意。

璉瑛:……

看了一眼背著大包小包的沈時檐,再看向手中空空如也的謝青硯,璉瑛果斷將手中自己準備的包袱丟給了一旁沈默站立的池羨臨。

她欣慰地點點頭:“去吧,一路平安。”

淩霄宗五名弟子一齊出發,此次時間並不緊迫,試煉大會的地點也離淩霄宗不遠,他們五人便選擇步行到達。

童禎衣與易炯關系密切,兩人靠得近一些。至於剩下三人,池羨臨和沈時檐剛打了一架,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謝青硯十分有眼色地站在他們二人之間,將他們分開。於是,三人,就這樣呈夾心餅幹的奇怪站姿愈走愈遠。

璉瑛不禁感慨,看左邊,沈師兄與阿硯可真般配啊。看右邊,阿硯與池師弟也好般配啊。可惜了,若是能都在一起就好了。

另一邊,謝青硯小臉繃得極緊,一動也不敢動,夾在兩個低氣壓中間,感覺自己都要被凍死了。兩個人本身都好好的,一見面就變了。

性格溫和的阿檐一見到池羨臨,眸色便變得冰冷起來,連聲招呼也不願打一下,感受到氣氛的凝固,謝青硯尷尬地朝池羨臨揮了揮手,還被無情地忽視。

淦!更丟人了!

至於池羨臨,自來了此處,就冷著臉不看人,一向揚起的明媚笑容也消失得一幹二凈。不同於阿檐的只區別對待池羨臨,他的不待見是平等的,平等地不待見阿檐和她。

謝青硯一時也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上次見池羨臨,他還朝她不停拋媚眼、西子捧心狀,她還以為他們關系破冰得突飛猛進呢,三日不見,又成這個死樣子了。

這樣傻傻地走了幾步,身側兩旁忽然一同傳來聲音——

“阿硯,到我這邊來。”

“謝師姐,你站在我右邊吧,這樣走好難受。”

謝青硯啞口無言,左右看了他們二人一眼,一個讓她站左邊,一個讓她站右邊,她難不成還能分裂成兩個啊。

沈時檐與池羨臨充滿敵意的目光相撞。

前者淡淡地移開視線:“阿硯聽話。”

聲音溫和,卻隱隱透出幾分強勢。

後者冷笑出聲:“沈師兄要不看一下你的左側,讓謝師姐過去,是想把她擠死嗎?”

謝青硯下意識暼了一眼,他們前面是一條小路,阿檐身旁的確有點擠,但也沒有到能擠死她的程度。

“呵,”沈時檐譏諷揚唇,“有我護著阿硯,自是會保障她的安全,此事就不必池師弟操心了。”

“沈師兄也不要多想,我並沒有關心謝師姐的意思。”

少年淡淡地懟了回去。

謝青硯忽感到兩道炙熱的目光,下意識順勢看去,便看到前面的易炯師弟與童禎衣師妹轉過頭,眼含好奇地看著他們三人,面上滿是熟悉的八卦之意,時不時咬耳朵偷笑,說著什麽。那樣子謝青硯很熟悉,分明就是二十一世紀裏村口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的大姨們。

她嘴角一抽,頓時明白,他們肯定是誤會了。

不是,她真怨啊。

雖然阿檐確實是她對象,但他們這樣,還真不是因為她。謝青硯也覺得自己已經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了。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這樣行吧,咱們三個人各走各的”,謝青硯不理他們,從爭鬥中脫身而出,自顧自地往前走,“路窄了,就一個一個地過。非得三個人擠在一起嗎,這不就好了。”

說著,她已順暢地通過了小路。

不用擠在兩個大男人中間就是爽啊,感覺周邊空間寬敞多了。謝青硯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大步向前。又跟前面兩個同行的師弟師妹閑聊起來,謝青硯性子灑脫,毫無師姐架子,說話還十分幽默,一時間,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眉飛色舞的。

撇下沈時檐、池羨臨在後面大眼瞪小眼。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嫌惡之意。

“真是不巧呢,此次弟子試煉大會的時間正好與沈師兄舉行結侶儀式的時間相沖突,想必沈師兄心中頗有怨念吧。”

與話語不同,容貌秾麗的少年唇角擒著笑意,眸中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之意。

沈時檐未回話,淡淡地暼了一眼池羨臨,眸色深深:“聽聞池師弟病體纏身,在床榻躺了好幾日,今早才有所好轉,如此急不可耐,看來池師弟對此次弟子試煉大會甚是重視。”

兩人冷嘲熱諷了對方一番,又一齊閉了嘴,擡腳跟上了前方少女遠去的身影。



“謝師姐,此次進幻境當真不會保留記憶啊?”

童禎衣張大嘴巴,驚愕問道。

“是,”謝青硯擰眉,“阿檐同我說的,此規定應當在大會上會通知。”

“沒了記憶,那還會有靈力嗎?”

“不會有,暫時抹去自身記憶,用幻境中凡人的身份生活,參賽的弟子也不能使用靈力。”

“啊……”

童禎衣與易炯皆長嘆一聲,面色憂愁。

他們先前也參加過弟子試煉大會,算不上新手,卻也是頭一次面對這種情況。

童禎衣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認真看向謝青硯,冷不丁問道:“謝師姐,你有兩個道侶嗎?”

“咳…”謝青硯被嗆到,震驚看向她,“怎麽可能啊!”

“其實這也很理解,”童禎衣與易炯對視一眼,煞有其事開口道,“宗門上下弟子都這樣說的,況且經過方才我二人細細觀察,沈師兄與池師弟皆對謝師姐情意頗深。謝師姐鐘靈毓秀、秀外惠中,有兩位同樣優秀的男子傾慕再正常不過了。”

沒等謝青硯反駁,童禎衣嬉笑著,飛快暼了一眼往這邊趕來的兩個男子,捂唇悄聲問道:“謝師姐,恕我冒昧,你是更喜歡沈師兄還是池師弟啊?”

沈時檐和池羨臨僅離他們三人不過五米,正巧將此話盡收耳中。

聞言,兩人身子一僵,呼吸不約而同地停滯一瞬,下意識停住腳步、豎起耳朵,緊張地等待著少女的回答,心好似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莫要胡說八道了,快趕路吧,再胡說我可就生氣了。”謝青硯佯裝冷臉道。

他們緊緊被攥住的心又被無聲無息地放了回去,松了口氣,卻無端升起了幾分失落之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