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關燈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我要和謝師姐一同進入幻境

一路走走停停,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槐韻城,多為平原,地勢舒緩, 麥浪翻滾,河流蜿蜒, 倒映出頭頂的藍天白雲, 垂柳拂地。

此次弟子試煉大會的主辦方為無極宗, 槐韻城為其名下領土, 多為弟子訓練、舉辦大賽所設。

受邀的各宗弟子陸續到此,絡繹不絕。場面一時間好生熱鬧, 議論紛紛。

沈時檐和謝青硯站在一起,兩個人悄咪咪地說著話。沈時檐正給她一一介紹:“那身著粉紫色調、衣袍上繡有花瓣、藤蔓紋樣的幾人, 為萬花谷弟子。該宗派只招收女弟子,男子一律不得入派。”

只收女弟子啊, 謝青硯看了過去, 果見幾名女子如此衣著,她還註意到, 她們幾人都腰間皆配以小巧的花環。與“萬花谷”十分相符。

“寒冰閣追求清冷純凈。服飾材質輕盈柔弱,多以薄紗制衣,袖口上繡有冰晶、雪花。”

“逍遙宗以寬袖長袍為主, 衣襟、袖口等處繡有雲紋、山水,腰間配以草繩束腰, 該宗弟子崇敬自然,追求逍遙自在。”

……

謝青硯掃了一圈, 又垂頭看看他們五人身上的簡樸月白色弟子衣袍, 她早都想說了, 淩霄宗的弟子袍設計的真的很敷衍。眼下再一對比, 顯得愈發潦草了。

好似看出她心中所想,沈時檐抿唇一笑:“我們淩霄宗一向講究以實力勝人,不比這些花裏胡哨的。”

“對啊,往屆的弟子試煉大會,我們淩霄宗可都是數一數二的,謝師姐莫要擔憂,這次自然也不會落俗。”

兩人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其中,童禎衣眸中驕傲,高高揚起下顎。

“莫要貧嘴了,童師妹、易師弟,叫你們二人打聽的事可有消息了?”沈時檐溫聲問道。

“當然了,沈師兄將事情交給我二人就放心吧,”易炯應道,“此次參賽門派共七個,分別為逍遙宗、天劍宗、無極宗、萬花谷、寒冰閣、劍心宗,再就是我們淩霄宗了。至於幻境的具體內容,這便再問不出來了。方才與各宗派弟子閑聊,他們似是都知道此次弟子試煉大會的幻境會抹去自身記憶,細問下去,卻是一句也不肯透露了,應當是不願走漏風聲。”

沈時檐點點頭,再未言語。

“阿檐,你可有消息?”

謝青硯看著身旁青年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奇問道。

“並無。”

意料之外,他搖頭否決了。

“師尊只給我說了此幻境的特殊之處,並未詳談具體內容,因此,我也不知那幻境到底是什麽。”

謝青硯訝然,連阿檐都不知,保密程度這麽高啊。

“好吧,看來真的是沒法子了。”

正失落之際,一道清朗的嗓音響起——

“誰說沒有。”

眉眼秾麗的少年懶散地朝他們走來,眸中含笑,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沈時檐:“若是真不知,便是能力不足。”

池羨臨一身月白色弟子袍,眉眼彎彎,面容姣好,他不常穿白色,偶爾穿一下,倒是令人耳目一新。聖潔無暇的衣裳將他襯得愈發純然無辜,整個人就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純白芙蕖。

便是挑釁的姿態,也不教人生厭。

謝青硯眉頭微動,她還正奇怪他人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看這陣勢難不成是和童師妹與易師弟一般去打探消息了。

因此話,心頭也升起幾分好奇之意:“池師弟找到線索了?”

“那是自然,”池羨臨揚起下顎,笑瞇瞇道,“幻境內容多變,並不一致。”

這不是廢話嗎?就因為主題不明確,他們這才四處打聽。謝青硯大失所望,也是信了邪了,竟然覺得池羨臨有朝一日會靠譜起來。

童禎衣和易炯也面色茫然了起來。

“每個宗派的幻境內容都不一樣?”驀然,沈時檐開口,瞧見少年笑吟吟的模樣,頓了頓,他補充道,“或者說,每個人的幻境內容都有所區別。”

“是了。”池羨臨笑瞇瞇地頷首。

每個人所進入的幻境都不同!謝青硯蹙眉,這樣下來,危險程度直線提升。

人群正嘈雜之際,主臺忽傳來一道強勁的嗓音,其間混雜著強盛的靈力,得以讓在場所有人聽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此次弟子試煉大會的特殊之處。我們幾位師尊商議一番,最終采用抹去記憶進入幻境的方式,以此更考驗弟子們的堅韌心性與隨機應變的能力。”

眾人看了過去,便見主臺上站著各大宗派的幾位師尊,氣勢威嚴。

說話的便是此次弟子試煉大會的主辦方——無極宗掌門。

無極宗掌門眸光掃了下方眾人,忽而開口道:“最重要的是,我們此次試煉,不再是宗門與宗門之間的對決,而是個人與個人的對決。換言之,便是如何在最快時間內戰勝自己。”

下方驟然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掌門滿意地笑了笑:“我們七大宗派皆為修仙界翹楚,應當保持友好和諧關系,總是打打殺殺也不好,戰勝自己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是難上加難。還望各宗派弟子齊心協力、全力以赴,在此次弟子試煉大會中取得優異成績。”

謝青硯擡頭看向一旁的沈時檐,聲音有幾道微不可見的顫抖:“阿檐,我不想一個人進入幻境。”

她是穿書者,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來者。對於謝青硯來說,論起最恐懼的事情,不是修煉有多艱苦,也不是被人殺了,而是沒有屬於自己的記憶了……倘若沒有屬於謝青硯的記憶了,她的存在便徹底被抹殺,完全變成了“謝青硯”。

她不想自己的存在被抹殺。

沈時檐將少女蒼白的臉色看在眼底,心裏憐惜,伸出手牽住少女冰冷的手指,攥在手心:“阿硯,我永遠也不會丟下你,我會一直一直保護你。”

站在斜對面的池羨臨眸色深深,將兩人之間的交流一覽無餘。他唇角擒笑,眸中卻毫無笑意,直勾勾盯了一會兒,繼而若無其事地懶散移開了視線。

時辰已至,眾人接二連三地進入幻境。

輪到淩霄宗,前方的童禎衣與易炯先一步離開。謝青硯慘白著臉,手被沈時檐緊緊地握住,心中卻愈發絕望,即便眼下靠得再近、手握得再緊,到進入幻境那一刻,兩人也會瞬間被分開。到時,她便只能孤零零的、毫無記憶地變成另一個人。

心中的絕望與悲傷之意洶湧地朝她襲來,幾乎要將謝青硯淹沒。

身後的池羨臨忽而開口:“謝師姐想有人陪同著進入幻境嗎?”

謝青硯身子一滯,下意識轉過身:“你有法子?”

“自然。”

看著謝青硯驚喜的面容,他又淡淡地掃了一眼一旁的沈時檐:“只是,不知沈師兄是否願意了。”

“若是能有法子,我自是願意的。池師弟且說,你的條件是什麽?”青年眸色試探。

池羨臨面上冷凝,語氣不容置疑道:“我要與謝師姐一同進入幻境。”

“可以。”謝青硯毫不猶豫道。

方才聽池羨臨說自己有條件,她是真的緊張了,生怕他趁機敲詐勒索,獅子大開口,提出什麽不可思議的條件來。眼下一聽,立馬放松了,不過是進同一個幻境,對謝青硯來說,這甚至是件好事。幻境中相熟的人越多,恢覆記憶的可能便越大,再不濟,也能相互照看些。

聞言,池羨臨眉眼彎彎,笑意愈濃。

頓了頓,他又看向沈時檐,唇角擒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沈師兄覺得呢?”

“阿硯之意便是我之意。”

不再耽擱,少年爽快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透明素圈,呈圓圈狀,晶瑩剔透。

“靈縛銀環?”沈時檐微微蹙眉,直直地盯著那素圈,若有所思地看向池羨臨,“你從何處找來的?”

什麽靈縛,什麽銀環,謝青硯可絲毫不在意,她瞟了一眼愈靠愈近的白霧,便是這白霧拉人入幻境的,眼見自己即將被扯進去,忙道:“別聊了,這東西要怎麽用啊!”

池羨臨垂眸,靈力匯聚至指尖,落在素圈上,瑩瑩的靈力立馬將其覆蓋,看著愈發透明了。心念一動,便見那素圈陡然分裂成了三個。

“我們三人,一人一個,戴於手指上。”

濃郁的白霧逼近,形勢之危急,他們不再言語,連忙依言戴好了素圈。

任由白霧將他們扯入幻境。

*

院落中,亭臺樓閣、池館水榭,四周青松翠柏環繞。

一女子站在屋檐之下,遙遙地眺望遠處。身著一襲月白色素紗中單,褐色煙羅衫罩在外層。柔順至腰間的青絲用白玉簪輕巧挽好,翡翠鐲子在腕間輕輕晃動,襯得那手腕愈發白皙消瘦。

“夫人,外面風大,您切莫著涼了,還是盡快回屋吧。”

身旁的丫鬟栗兒輕聲道,目光關切。

“什麽時辰了?”姜然微蹙眉,神情恍惚一瞬。

“回夫人,申時了。”

“已申時了,該給阿舟熬藥了。”

女子匆忙擡腳離去,栗兒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無法避免的,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夫人不過芳華年歲,正是女子的最好時光,生得花容月貌,性子又溫婉賢淑,放眼城中,不愁嫁個好人家。偏偏…嫁給了個一只腳踏進棺材的病秧子……

跟上去時,姜然已在動作嫻熟地熬藥了,又是半蹲著身子、毫不避諱地添柴火,又是將藥材放進藥鍋中熬煮。栗兒忙上去:“夫人,這種粗活還是讓奴婢來吧。”

姜然笑道:“我來吧,不然,阿舟得知後又要鬧了。”

想到男子那嬌縱的模樣,她不禁失笑搖頭。

“…那好吧。”

頓了頓,栗兒抿唇,悄然擡眸去看姜然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夫人,那馬夫還在柴房門口跪著呢,要不……”

聞言,女子的臉色立馬轉而冰冷起來,眸色隱隱動怒,冷聲道:“他既想跪,那便跪著吧。不過一個卑賤的下人,這會兒竟是也敢用自己可笑的尊嚴威脅起我來了。”

栗兒應了一聲,再不敢言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