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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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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他只是個單相思的可憐蛋

謝青硯得知消息後, 心中一驚,當即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聲勢之浩大,不少弟子都來此湊熱鬧, 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看到謝青硯, 他們不禁噓聲,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不約而同地自覺讓出一條道來, 眼睜睜地看著焦灼的少女毫不猶豫地擡腳進了屋。

沈師兄與池師弟二人皆是人中龍鳳。前者是眾望所歸的劍道天才,光風霽月, 是掌門心有所屬的接任人;後者是不可多得的後起之輩,頗得仙尊們青睞, 前途無量。

兩個人卻因同一個女子在房中打了起來,場面十分轟轟烈烈。

此女, 也是個奇女子啊。

謝青硯一進屋, 便被屋內的混亂場面驚到——桌子與石凳已被“分屍”,這邊幾塊碎塊, 那邊又是幾塊碎塊;床榻上系著的帷簾被扯斷、丟在一邊;道道血痕、血流了一地……

“阿硯,你可算是來了!”

璉瑛激動地探出頭來。

聞言,謝青硯看去, 便見卿木與璉瑛一人艱難地控制住一人,兩人皆面有苦色。目光下滑, 落在沈時檐與池羨臨身上,前者眸色冰冷, 面上滿是血跡, 手中仍牢牢地握住往下不止滴血的劍, 後者面色陰冷, 面色蒼白,唇角含笑,同之,手中也緊緊地握著被血染得黑紅的鞭子。

聽到謝青硯的名字,兩人齊齊地轉頭看了過來——

“阿硯。”

異口同聲道。

與此同時,沈時檐面上寒意愈濃,在眾人皆未反應過來之前,巧妙擺脫開身後拽著他胳膊的璉瑛,舉劍朝著眼前之人刺了過去:“竟還敢叫她阿硯。”

在三人驚恐的眼神下,那劍直直地穿進了池羨臨的腰腹處,又添了一處傷口,容貌秾麗的少年面色愈發慘白了,面白如紙,腰腹處那個窟窿“嘩啦啦”地流著血,看起來甚是可怖。

謝青硯頭都要大了,怎麽也沒想到他們二人關系突然惡化成這樣,男人心、海底針。昨日還好好的,今日就開始互砍。

她小跑過去,忙將沈時檐拉開。最令她驚訝的是,眼下看這情況,竟然是沈時檐更難控制一些,當著他們三人的面,就敢給人鉆個窟窿,不敢想,剛打起來時有多激烈。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謝青硯皺眉,“阿檐,你這是怎麽了,你從不會這般沖動的。”

更何況他向來照顧同門弟子,怎麽可能會對任何一位弟子下這麽重的手。

沈時檐面色微動,啞口無言,支支吾吾道:“我……”

見狀,謝青硯嘆了口氣。又看向倒在卿木懷中,氣息微弱的少年,見慣了他得意腹黑的模樣,這樣的池羨臨可真不常見。少年眼巴巴地盯著她,眼見她終於看向自己,立馬抿唇,面上脆弱:“阿硯,我好疼啊。”

一邊說著,一邊指著腰腹間兩個正“咕嚕咕嚕”冒著血的窟窿委屈道:“我也不知為何,沈師兄忽然勃然大怒,舉起劍就要殺我,我本就不敵沈師兄,要不是卿木師兄與璉瑛師姐及時趕到,恐怕就真的要死在沈師兄手中了。”

聞之,沈時檐眉頭青筋跳了又跳,手心攥成拳,似被氣笑了似的冷冷看向池羨臨:“裝貨。若不是你夜晚來我房中行刺我,我又怎會向你動手,池師弟真是會倒打一耙。”

謝青硯頓了頓,這裏的確是沈時檐的房間。

他們二人說辭不同,她自然是更願意相信阿檐的話。池羨臨心機頗深,又善於偽裝,雖不知眼下又在玩什麽把戲,但他們二人打得這般激烈,定是離不開池羨臨作祟。

瞧見少女望向自己冷淡的眉眼,池羨臨失落了一瞬,一旁的沈時檐卻是滿意地彎唇。

“璉瑛姐、卿木師兄,這次真是多虧你們二人了。”

謝青硯看向面色疲憊的兩人,不知為何,突然有點丟臉。方才剛看見他們四人,真像是璉瑛姐與卿木師兄死死按住兩頭性情乖戾的倔驢。

璉瑛喘了口氣,神情覆雜道:“無事,聽聞此事,我與阿木也甚是驚訝,怕惹出事端來,連忙過來將兩人拉住。幸而他們二人已將彼此的體力耗盡,不然,以他們的修為,我和阿木可真束手無措。”

話落,謝青硯面上的羞愧之意愈濃,她偏頭掃了一眼沈時檐,輕輕肘擊了他一下,青年也從憤怒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反應過來,對自己所做之事極其後悔,面上一紅:“抱歉,璉瑛師妹,給你和卿木造成麻煩了。”

一旁的卿木忽而訕訕道:“沈師兄、阿瑛、謝師妹,要不先別聊了,先把池師弟送去醫治吧,他的情況似乎…現在有點不太好了。”

三人一楞,連忙看向池羨臨,便見方才還神情無辜委屈的少年已暈過去了,腰腹處的血窟窿還在“咕嚕咕嚕”地往出冒血。

謝青硯張大嘴巴,不是,原來不是裝的啊,看方才他矯揉做作的姿態,她還以為他活蹦亂跳的,搞了半天是快疼暈了,還要硬撐著演一場苦情戲。

*

三人將因失血過多暈過去的池羨臨送去醫治,待確保其脫離危險後,這才放下了心。

謝青硯問道:“此事,幾位師尊可知曉?”

卿木與璉瑛立馬反應過來,搖搖頭:“幾位師尊,有閉關修煉的,有沈迷煉丹的,一向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只是,紙包不住火,難保會從其他弟子口中聽聞此事。”

謝青硯眉間幾分擔憂:“若是師尊們知曉此事,定會雷霆大怒,阿檐一向恪守本分,不說會受懲戒,也會讓師尊們對阿檐留下不好的觀感。”

作為淩霄宗大師兄,沈時檐事事上心,舍己為人。誰也想不到他會半夜與同門師弟打得不可開交,場面之慘烈,幸而璉瑛與卿木二人過來拉架,不然,不知道會造成怎麽的可怕後果!

想到這裏,謝青硯便深感後怕。

沈時檐與池羨臨雖皆是主角,按理來說,主角光環會護他們不死。但這段時間的蝴蝶效應已太多了,一只蝴蝶振翅,便會引發奇妙的故事走向。誰也不能保證主角便真的不會死。目前暫時沈時檐比池羨臨修為略高一些,若是真要死一人,很大概率是沈殺了池。

在宗派中,除切磋外,弟子間打架都是要受到懲戒的,更別說,殺了同門弟子。

“若師尊們知曉,我自會向他們說清來龍去脈。既做了有損宗門名譽之事,作為大師兄當以身作則,一人做事一人當,任由師尊們懲戒。”沈時檐擡起下顎,溫和道,眸色堅定。

一旁的三人聞言一時口塞,目光交匯一眼,只好無奈地移開視線。

早該知道的,沈師兄性格最是剛正不阿,這次與池師弟打架之事,已令眾人下巴驚掉。若是他真因怕師尊們怪罪,便有意遮攔,那還真不是沈師兄的性子了。

四人又站在一起說了半天話,繼而雙雙告別離開。

一齊回了謝青硯屋子,謝青硯悄悄暼了一眼身旁神情失落的青年。

他垂著頭,面上黯然,時不時偏頭悄悄瞟她的臉色。

這一對視,便相撞了。

沈時檐身子一僵,緩緩將目光移開。

他想張口說什麽,喉嚨深處卻像被棉花堵塞住一樣,悶悶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青硯忽然起身,取來擦藥的工具,沒好氣道:“楞著幹什麽,把傷處露出來。”

青年楞住,不可置信地看著少女關切的神情:“…阿硯,你沒生我的氣?”

“我生什麽氣,真要論起生氣,也該是池師弟生你的氣,你都將他差點殺了。”

聞言,沈時檐沈默了一瞬,眸色深深:“不,我殺不了他。”

聲音雖輕,卻足以讓謝青硯聽清楚了,少女收拾東西的手一頓,心中有所猜測,還是順著他的話問道:“怎麽說?”

“便是我頭腦再混亂,也殺不了池羨臨。亦之,他也殺不了我。”

沈時檐無可避免地失落起來。他比池羨臨大了十歲,比阿硯大了八歲。已有二十九歲了。這個歲數在動輒幾百歲、幾千歲的修仙界實在年輕,人人都稱他年紀輕輕便修煉之途日行千裏,實為天才。而池羨臨,進步的速度卻是令他都為之咋舌。

眼下,兩人已能打個平手。他能勉強占個上風。假以時日,那少年又會成長到哪種地步。

他本就因比不得池羨臨年輕自卑,現在,竟是連引以為傲的修為都丟失了。

同愛慕阿硯,他又有何優勢值得阿硯對自己另眼相待。

心中悄然爬上了幾縷陰暗的嫉妒之意。酸澀感襲來,令沈時檐忍不住抿唇,強行將那股來之洶洶的情緒壓下去。

謝青硯並不訝然,原著中便是如此設定的,沈時檐是天才,池羨臨便是天才中的天才。兩人同為佼佼者、天之寵兒,池羨臨頭頂上的光環還要更大一些。

她掀開了沈時檐的袖口,血與布料已黏在一起,將猙獰的傷口彰顯得愈發觸目驚心。

“阿硯是何時知道我受傷的?”

沈時檐抿唇,垂眸細細看她。

“我方才拿胳膊肘你的時候,感覺到你這只胳膊顫了一下,下意識想背後去,反應過來,又若無其事地放下。”

“好生聰慧。”沈時檐彎眸,不甚熟練地誇獎道。

“油嘴滑舌。”

頓了頓,沈時檐忍不住,問道:“阿硯不問我,為何與池羨臨打了起來嗎?”

事實上,從進屋後,他便一直忐忑不安,等待著少女的問話,卻沒想到,這麽久了,她也沒對此開口。

謝青硯將膏藥抹在他的傷口,藥效起效,難免辛辣酸爽,沈時檐卻是一聲不吭。

“沒什麽好問的。”

“你知道了?”

沈時檐抿唇,心頭滑過幾抹緊張。

少女忽然狡黠一笑,眉眼靈動:“阿檐真要我說?”

“…嗯。”

“自是池師弟愛慕阿檐,夜深尋了過去,想跟阿檐做羞/羞的事情,被你發現,勃然大怒。你們二人便打了起來,池師弟愛而不得、因愛生恨,這便打得愈發熱火朝天了。”

沈時檐啞口無言,楞楞道:“…什麽啊。”

看著少女偷笑、眉飛色舞的神情,他的心忽而松了,原是如此,原是如此。他早該知道的。

池羨臨那廝滿嘴謊話、信口開河。虛張聲勢的背後——他只是個單相思的可憐蛋。阿硯甚至不知他心悅自己。

想及此,沈時檐心情大好,彎唇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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