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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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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無異於說“我要開始勾/引你夫君了”

璉瑛和卿木找來時, 便看到三人站在路邊,神情各異,頗為古怪。

心中一驚, 連忙趕了過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莫不是那畫皮妖又作什麽幺蛾子了。

“咳, 無事無事!”謝青硯忙擺手道。

用餘光暼了一眼身旁的兩個男人, 她真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一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情, 狗血得謝青硯至今都不敢相信, 要不是她是當事人,她定會對此嗤之以鼻, 但是,它就是這樣發生了……

“沈師兄, 到底怎麽了啊?”

卿木靠近沈時檐,好奇地看著他, 青年面容平靜, 眸中卻如冰雪般孤寂,此時面上竟是連往日裏貫有的溫和笑容都消失殆盡了。

這怎麽看著都不像無事的樣子啊。

沈時檐抿唇, 語氣淡淡,問道:“卿木師弟與璉瑛師妹去何處了?”

“啊,我們去了附近一茶館歇息了。看到沈師兄發來的傳訊, 便趕了過來。”

“好。”

沈時檐頷首。

卿木一頭霧水,他眼神茫然, 怎麽感覺沈師兄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啊,所以到底發生什麽了啊!

方才沈師兄一條傳訊立即出發趕路, 語氣之迫切, 他和阿瑛收到傳訊後, 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 連茶都沒敢喝完,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生怕耽誤了事情。現在過來了,又說無事發生,真是好生奇怪。

他撓撓頭,又看向池羨臨,三人之中,他是表現最為正常的一人,眼下註意到他的註視,少年彎眸看他,眉眼彎彎:“卿木師弟,有什麽事情嗎?”

“池師弟,你們方才到底發生了何事啊,怎麽大家都表現得這般古怪。”

聞言,池羨臨唇角依舊擒著笑意,面上卻閃過一抹失落來:“這個啊,因為我蠢笨無知、心拙口夯,無意惹惱了沈師兄,這才讓大家都這般尷尬,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這便更奇怪了,池師弟人生得俊俏,又能說會道、巧舌如簧,不僅弟子們喜歡與他交際,就連嚴肅高冷的師尊們也對他青睞有加。何況,沈師兄性情溫和,心腸包容,哪裏會因為旁人說錯了話,便冷臉以待。

卿木同璉瑛對視一眼,面上皆升起難言之意來。

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了一事——池師弟愛慕謝師妹,愛而不得,一時沖昏頭腦,以至於在秘境中做出了加害謝師妹的癡狂舉動。而沈師兄卻與謝師妹兩情相悅,眼下這不就是——三角戀嗎?!

璉瑛心裏又氣又悔,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走之前就生怕池師弟頭腦一熱,做出什麽驚人的事來,這小子可真精啊,問他時還一臉無辜地說他不知道,轉頭就跑去找阿硯、沈師兄了。

沈時檐斂眸,擡腳走了:“趕路要緊,大家切莫誤了時辰。”

望著青年離去的清瘦身影,謝青硯沒多耽誤,正準備跟上去,胳膊忽然被人拽住,璉瑛將她拉了過來,悄聲問道:“阿硯,到底發生了何事?”

璉瑛眼神飄忽,瞟了一眼池羨臨,壓低聲音:“是不是他做了什麽?”

謝青硯苦笑著,解釋道:“我和阿檐正騎馬,池師弟跟了過來,說也要和我們一起,我們便答應了。誰料……”

誰料池羨臨竟語出驚人,彎唇道:“我想和沈師兄共騎一匹。”

少年眼含笑意地看向沈時檐,後者神情一僵,無法避免地想到了他時常掛在嘴邊的說喜歡自己,沈時檐立馬緊張地看向了謝青硯,細細地觀察少女的神情,生怕她會胡思亂想。

“不可!”

“不行不行!”

沈時檐與謝青硯的反對話語重合在一起。

謝青硯咬牙切齒地看向笑意盈盈的池羨臨,只覺他心裏腌著深深的壞,他一定是故意的!氣死了氣死了,怎會有如此心機的人,竟還想和阿檐同乘一匹馬。

無可避免的,她的腦海中下意識浮現阿檐與池羨臨共騎的畫面——兩個相貌同樣出眾的男子靠在一起,貌若好女的少年幾乎要靠在另一人的懷裏,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見,只剩對方的心跳聲在耳邊回蕩。

謝青硯一口牙險些要咬碎了。

眼下池羨臨面上如常的笑容,落在她眼裏也成了挑釁的冷笑。

聽到兩道堅決的反對聲,池羨臨歪頭,眸色純然,唇線失落地抿平:“為何又不可了?我與沈師兄同為男子,共騎一匹馬也不可嗎?”

太會強詞奪理了!一張嘴,真是顛倒黑白。謝青硯暗暗心想,倘若真是特殊情況,同為男子自是不用計較這些,那是因為兩人都是堅定的直男啊,但是池羨臨就不一樣了,他可是個對阿檐懷有不軌之心的男同啊,若真讓他們騎一匹了,她真怕池羨臨會趁機占阿檐的便宜。

謝青硯覺得自己可真累,時刻都要警惕會不會有人覬覦她男朋友的屁/股。

沈時檐擡眸,冷靜開口:“馬場中不只有兩匹馬,處境並沒有窘迫到需要委屈兩人共騎一匹的程度。池師弟無需委曲求全。”

一席話,真是說得體面極了,將臺階都遞到了對方面前。

倘若是個正常人,定會識趣地順著臺階接話,讓凝固的氣氛恢覆正常,池羨臨卻將唇線抿得極緊,對沈時檐的話聞所未聞般,悶悶道:“那好吧,那我就跟謝師姐同騎一匹吧。”

少年嗓音悶悶,頗為不情願的樣子。

謝青硯幾乎要吐血,這個狗東西竟然嫌棄她,方才對沈時檐還一副期待滿滿、十分殷勤的樣子,怎麽到她這就扭扭捏捏,仿佛她有多不夠格似的。

不對,謝青硯一楞。

她連忙搖搖頭,怎麽被池羨臨的話帶進去了,這是該討論和誰騎一匹的時候嗎,問題是根本無需兩人共騎一匹啊!

池羨臨做事一向隨心所欲,詭異得很。當真是任性又厚顏無恥。

幾乎是池羨臨說出那句話後,原本面容溫和的青年幾乎是瞬間變了臉色,他眸子頃刻冷淡下來,緩緩看向笑容散漫的少年:“池師弟,是在說笑嗎。”

沈時檐情緒一向穩定,他本不是個易動怒的人,對任何事情都是不冷不熱的淡淡神情,唯獨在對上阿硯的事上,情緒才會出現較大的波動。眼前這少年卻屢次惹他生怒,仿佛在故意一般。

他對池羨臨本無太深印象,只記得他是宗門中一個招人喜愛的師弟,後來,在知道他淒慘的身世後,心腸慈悲的沈時檐難免升起惻隱之心,對他同情包容。對方卻不在乎,屢屢做出出格之事,又是滑稽地向他傾訴心意,又是多次糾纏阿硯,他莫不是將自己與阿硯當作了可以戲弄之物。

戲耍他便算了。

他竟敢將阿硯當作無趣之時逗弄之人,無可避免的,沈時檐看向池羨臨的眸中,染上了幾分淺淺的厭惡之意。

正欲發怒之際,卻見池羨臨彎眸一笑:“沈師兄生氣了嗎,我方才是在開玩笑,沈師兄與謝師姐是伴侶,我怎會做出這等不齒的事來。”

容貌秾麗的少年眉眼彎彎,一雙鳳眸彎成了月牙狀,紅潤飽滿的唇瓣輕啟,語氣頗為委屈:“可是,我很喜歡謝師姐與沈師兄,你們卻對我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態度,我很傷心。這才想著親近一下你們,如果不願的話,那便算了。”

望著對面兩人靜默的模樣。

池羨臨濃墨般的瞳仁轉了轉,忽得直勾勾地看向謝青硯,語氣癡癡又失落,感慨道:“我也好想做一下那日看到謝師姐與沈師兄做的事呀。”

頃刻間,謝青硯頭皮發麻,恍然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如粘膩的毒蛇舌尖,從她身上寸寸滑過,留下深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說完此話,池羨臨竟是驟然恢覆了正常,自己拉著韁繩,翻身上馬,一個人跟馬兒玩得不亦樂乎,將他們二人拋在了身後,仿佛方才那段插曲真的只是一個玩笑罷了,他對此絲毫不在意。

被他拋在腦後的兩人卻無法不在意此事。

沈時檐心下一緊,陡然升起慌亂之意來,他垂眸看向謝青硯,在精準捕捉到少女面上迅速閃過的窘迫與心虛後,他心涼了一瞬。

“阿硯,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時檐喉間幹澀,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謝青硯生無可戀地閉緊眼,在心裏暗罵了池羨臨八百遍,這才睜開眼,訕訕笑著給沈時檐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

“之後,便這樣了。阿檐很生氣,一直不理我。”

謝青硯氣餒地耷拉著腦袋,眨眨眼睛,看向璉瑛:“璉瑛姐,我該怎麽辦啊。”

她不該自作聰明地不給阿檐說此事的,自以為能處理好,沒想到還是惹他傷心了。

璉瑛睜大雙眸,驚愕得一張嘴巴從始至終都沒合上:“池師弟當真如此說的?!”

太恐怖了!

她猜到池師弟定會說些不討喜的話來,這才惹得沈師兄生氣。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得……炸裂。也難怪一向溫和包容的沈師兄動怒得如此明顯。

哪有當面跟人說想和他伴侶接吻的……完全不異於外室跑到正妻面前,笑得純然道:“姐姐,你好呀,我要開始勾/引你夫君了。”

璉瑛連忙抖抖身子,將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抖了下去。

看著少女蔫蔫的神情,璉瑛勸慰道:“無事的無事的,阿硯你別擔憂,此事是池師弟的問題,沈師兄定是不會加罪於你的,他那樣喜愛你,定是心中生了醋意。你且過去好生解釋一番。”

謝青硯心中也有了希望,眼睛一亮,立馬擡起頭:“當真?”

“自然。”

璉瑛自信道,她的直覺一向很準,外加仔細觀察,她現在可是將沈師兄整個人琢磨得透透的。

沈師兄對阿硯當真是……喜愛極了,他哪裏會舍得真對阿硯生氣,估摸著自己偷偷生會兒悶氣,轉頭又屁顛屁顛地來尋阿硯了,若是阿硯再示弱似的溫聲細語地朝他撒幾句嬌,沈師兄魂都不知飄向何處了,哪裏還會記得生她的氣。

兩人正埋頭竊竊私語地商討著。

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黑色的陰影。

惹得她們二人不得已停下說話,擡頭看去,便見沈時檐面容冷淡,平靜的眸光直直地落在謝青硯面上:“怎麽走得這般慢。”

璉瑛聞言偷笑,這話跟“你怎麽不來找我”有什麽區別!

果真沒想錯,她已能將沈師兄琢磨得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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