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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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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嘴巴都被吃腫了,好生可憐”

謝青硯側頭去看身旁默不作聲的青年, 走了半天,始終一言不發,專心走路, 一路上連半個眸光都沒舍得給她。方才專門回頭將她叫了過來,眼下她真的過來了, 卻又不理她。

她想了想, 停住腳步, 直直地望著沈時檐的側臉。

一秒、兩秒、三秒, 果然,他停住了腳步, 別扭地回頭看她。

謝青硯敏銳地捕捉到他眸底的松軟,心中一喜, 小跑著挽住他的手臂,用頭蹭了蹭, 擡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阿檐, 還在生氣嗎?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阿硯…”,沈時檐嘆了口氣, 眸光無奈,“我沒有生你的氣,你知道的。”

“騙人, 那你為什麽對我愛搭不理的,不跟我說話, 也不抱我了。”

謝青硯小聲控訴道,這些舉止沈時檐可從未對她做過, 分明就是生她的氣了。

她緊緊地盯著他, 一副非要他給個解釋不可的樣子。

話落, 她眼睜睜地看著面容清俊的青年面上升起窘迫與難堪之意, 白皙的臉頰浮上淡淡的一層令人浮想聯翩的紅暈,沈時檐擡眸看她,他本該正常地說出他心中所想的,話到嘴邊,他竟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沈時檐難堪地垂眸,啟唇,又為難地閉上嘴。

“阿硯,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模樣。”

小肚雞腸、心胸狹窄、妒火時時刻刻升起,與她心中疏朗秀雅、清風道骨的沈師兄完全不同,到時她又會如何看他,是否會對他心生恐懼與厭惡之意。

一想到如此,沈時檐便忍不住心中慌亂。

卻見謝青硯神情冷淡下去,她歪頭看他,眸中疑惑:“為何?不願同我說話,也不願聽我辯解。”

因為有了不好的觀感,連她的辯解也不想去聽了。

“讓我猜猜,在阿檐心中,莫不是已經覺得我是一個水性楊花、紅杏出墻的女子了?”

倏爾,沈時檐擡眸,他看到對面少女眼眸中的溫情已悄然消散,莫名看著有點冷。這副陌生的模樣讓沈時檐忽然很慌,心裏一道聲音告訴他,他必須要如實告訴她,不然,他很可能會真的失去阿硯了。

“並無此意!”沈時檐顯得有些口不擇言,“阿硯,我從沒這樣想過你,我只是覺得……”他難堪地掩眸,面上難得的脆弱,“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我面容實在醜陋、心性實在惡劣,怎會有人對愛人的占有欲如此之強烈呢,我就連、連看到你與旁人站在一塊便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心中又是生出醋意來,這樣的我,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怖,阿硯又怎能接受這樣的我……”

說完,他失落地垂頭,就連謝青硯的臉色都不敢去看,生怕看到她驚愕、恐懼、厭惡的神情。

心中愈發黯然、絕望起來。

靜默了一會兒。

謝青硯看著青年僵硬得幾乎要蜷縮起來的身子,她忍俊不禁,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

她完全沒想到他心裏竟會這樣想。

在他不理她的時間,謝青硯想到最壞的結果是沈時檐生她和池羨臨的氣了,想冷暴力她一番,讓她長長記性,倘若真的這樣,謝青硯想,她應當會毫不留情地離開沈時檐。

傷心嗎?當然會傷心,她是真的很喜歡沈時檐,也很依賴他。但失去理解、失去包容的愛情之後也會讓她失去自我。如果真的這樣,謝青硯寧願及時止損。

但她沒想到,沈時檐竟是覺得胡亂吃醋的自己令人難以接受,心中自卑,生怕她會因此厭棄他。

謝青硯蹲下,靠近沈時檐,青年此時依舊垂著眸子,看不清臉色,她忽得伸手捧起他的雙頰,迫使他擡起頭來。

對方似是沒有預料到她會這樣做,突然與她對視上,眼神驚愕又慌亂。

謝青硯心下驚訝,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時檐面上淺淺的兩道淚痕,晶瑩剔透,在青年白凈如雪的面上增添了一抹昳麗的色彩。泛紅的眼眶、欲滴不滴的淚珠……一切都令謝青硯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竟是看到了自己這副狼狽、惡心的模樣。

沈時檐心中一緊,試圖用雙手掩住面頰,將少女目光如炬的視線阻擋在外面,他聲音沙啞,哽咽道:“…阿硯,別看。”

那雙手被人溫柔地拂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雙觸感細膩、溫暖的手。

在察覺到沈時檐不安的情緒後,謝青硯下俯身子,用唇將他面上的淚痕一一擦拭去,溫柔又包容,她用行動回答了沈時檐的問題、消散了他的焦慮不安。

待將面上的淚含過,謝青硯睫毛輕顫,在沈時檐暗暗的期待下,那抹溫軟終於落在了他的唇上。

這個吻毫不沾染半分se/情,只能體會到憐愛的的意味。

沈時檐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身子顫了一下,眼尾竟是又悄然滑落了一道淺淺的淚痕。

“阿硯…”他輕聲喚她。

謝青硯彎眸,不厭其煩地又一次重覆先前說過的話:“你別怕,阿檐。”

*

璉瑛明顯地感覺到兩人之間隔閡盡失,在一起竟是比先前更是膩歪一些。

將人拉了過來,暧昧地問道:“阿硯,你和沈師兄方才不在的那會兒,是不是偷偷去做什麽羞羞的事情了?”

謝青硯聞言面上一紅,連忙辯解道:“哪有?!我們不過離開了一小會兒,那點時間又能做什麽事情。”

“咦,”璉瑛稀奇道,眸中戲謔,“我可沒說你們去做那事了,阿硯你不乖哦,怎生自己就想到那處去了。”

少女幾乎是瞬間被她說得面上燥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見狀,璉瑛咳嗽幾聲,大度道:“好了好了,不鬧你了。”

謝青硯剛松了口氣,就聽見璉瑛壞笑道:“嘴巴都被吃腫了,好生可憐的阿硯,沈師兄可真是不節制哦~”

女子暧昧的目光從上至下,落在了謝青硯高高腫起的唇瓣,嬌艷欲滴。

“…璉瑛姐!”謝青硯捂住嘴,卻在手心觸及到唇瓣時,下意識心想,好像真的有點腫了……

“咦,真甜蜜啊,我不過拉走阿硯一小會兒,某人便迫不及待了。”璉瑛眉眼彎彎,輕輕撞了一下謝青硯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對面走來的人。

“沈師兄,你與阿硯和好了?”待人走到面前,璉瑛故作好奇問道。

沈時檐目光從始至終都沒從謝青硯身上移開,在站到少女身旁後,他才擡眸去看璉瑛,彎唇道:“是。我們聊了一會兒,便將誤會解開了。”

是是是,用嘴聊的,還是嘴巴對嘴巴聊的。

謝青硯在心裏默默拆臺。

璉瑛心裏門清,也不拆穿他,只點點頭道:“和好了就好,你們冷戰的時候,阿硯可傷心了,沈師兄你可得好好安慰她。”

聞言,沈時檐眼含笑意,眸中戲謔,垂眸盯著身旁正垂頭裝啞巴的少女。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千土邑。

與浣陵城的冷清不同,千土邑是非常典型的繁華城鎮形象。一路走來,耳邊的商販叫賣聲絡繹不絕,熱鬧的街市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百姓們面上喜氣洋洋,絲毫沒有浣陵城人民的憂心忡忡。看起來風平浪靜,似乎並沒有受到畫皮妖影響。

卿木開口道:“沈師兄,我們先去何處打聽消息啊?”

沈時檐:““茶館、酒樓……越是人群匯聚之處,所能接收到的信息便越多。”

“要不就去茶館吧,茶館的一大樂趣便是聽說書先生講故事,慣是會講一些最新發生的新鮮事,雖有添油加醋的意味,但也有些許聽的價值。”

璉瑛建議道。

“好。”

五人結伴而行,卿木與璉瑛一起,沈時檐與謝青硯和好以後更是膩得像一個人一樣,時時刻刻都要黏在一起,此刻倒是與剛來那會兒一樣,落下了池羨臨一人在後面默默地走著,少年被無意識地孤立了,面上卻沒有半分失落與不滿之意。

一人悠哉悠哉地走著,目光時不時在路邊流轉,眉目精致的少年自然也吸引了許多路人的註意力,紛紛面露驚艷之意看了過來。池羨臨也不故作高冷的姿態,笑瞇瞇地朝他們招手打招呼,眉眼彎彎,一顰一笑都透露出少年郎的矜貴與意氣風發。

待興致消散後,池羨臨怏怏地將目光收了回來,垂眸看著地面走路,地上遍布了許多菜販遺留下來的爛菜葉子。他擡腳,毫不留情地踩在爛菜葉子上,重重碾碎,一片又一片。

直到他碾碎眼前最後一片菜葉子後,懶懶擡眸,才發覺另外幾人不知何時都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時檐對他心中不喜,如今竟是一句話也暫時不願同他說了。謝青硯生怕又因他惹出事端了,識趣地閉上嘴,一言不發。

至於璉瑛,她雖與池羨臨並無糾紛,但她與阿硯關系親密,自是看不慣池師弟三番四次插足阿硯與沈師兄所做之事,一時間看著池羨臨的目光十分覆雜。

那便只剩下卿木了。

似是發覺了氣氛之尷尬,卿木不善言辭,正一籌莫展之際,他靈光一閃,語重心長道:“池師弟,那爛菜葉子踩在腳下,挺臟的,要不,你還是盡量別踩了吧。”

默不作聲,仿若死一般的寂靜。

望著幾人看傻子的眼神,卿木無措地撓撓頭,他可一點沒謙遜,他是真的不會說話啊。為了快點跳過這個話題,卿木忙道:“好了,我們還是忙正事吧。”

“那邊好像有一家茶館。”

謝青硯忽指著斜對面一家店鋪道。

他們看了過去,便見一個牌匾掛在屋檐上方——煮雨齋,其字如松枝凝霜,遒勁有力,行雲流水的三字,一眼便令人心生好感。

該店坐落於繁華街道的角落處,並不顯眼,頗為安靜閑適。青石板上蜿蜒曲折,青磚混著紅墻,古樸典雅。

一小二站在門口正彎著腰吆喝著招客,時不時幾位客人相繼踏進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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