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段玨，你愛我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94章 段玨，你愛我嗎？
“我明白，”段玨靜默許久，無可奈何地開口，“可是我不在乎。”
十三歲見到楚池硯，從相識、相知、相熟到心意相通這條路，他走向楚池硯整整花了四年。以前的段玨也不相信一見鐘情這種話，但他這種想法，在遇見楚池硯的第一眼便不攻自破。
相反，長期待在一個感情淡漠的環境裏，楚池硯對待情感的反應是極其遲鈍的。這類人對自己的心意也是後知後覺，他們更趨向於日久生情。
“喬崢，”段玨心疼他現在這副模樣，“你現在更需要冷靜冷靜。”
“我不需要冷靜，該冷靜的人是你，是你瘋了！”蘇喬崢聲嘶力竭地大聲喝道，“你說你愛楚池硯，可他憑什麽？”
“你離開京海這些年，他對你的生死不管不顧，拋之腦後。是我救了你，是我冒著風險給你送飯，給你換藥。你說你要進幫會，我就帶你去見許雁山，你想做的事我都滿足了你，可我從來就沒求過你什麽。”
蘇喬崢紅著眼眶，痛苦地看著段玨，“玉易碎，硯易幹，你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段玨，你到底明不明白這個道理？”
“我明白。”段玨幾乎沒有過多猶豫，斬釘截鐵地回他，“玨，雙玉相合，有成對、契合之意。也許我成不了美玉，畢竟幹我們這一行的，做不到無暇。可是喬崢，我放不下他。”
蘇喬崢滿眼失望地望著他，雙唇抖得厲害，“你的意思是，二選一的話，你要拋棄我嗎？”
“沒有什麽二選一，你們兩個在我這裏都很重要。”
蘇喬崢不甘心，“可我若非要你選一個呢？”
“喬崢，”段玨嘆一口氣，糾結地看向他，“別這樣好嗎。”
“呵，”蘇喬崢笑著往後退了兩步。段玨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我明白了。我會離開這裏，再也不會打擾你們了。”
他轉身埋頭就要離開。
段玨一步上前，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喬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也不想明白。”蘇喬崢頭也不回地吼道，“段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們之間二選一，你到底選誰？”
這個問題，段玨根本沒法選。
見他沈默不說話，蘇喬崢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眼裏有不甘，也有自嘲，“你果然還是會選他。我早就猜到了會這樣，非要自取其辱問這種話，我就是犯賤。”
他低頭望著段玨拉住自己的手，冰冷道：“松開我！”
“喬崢，”段玨說：“別這樣好嘛。”
“好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今晚，來我房間。”他沒說什麽事，也沒有太多廢話，他丟下這話直接甩開段玨的手就回了自己房間。
段玨看著說這話語氣決然的人，最後什麽都沒說出口。
楚池硯回來後也察覺到了兩人氣氛很怪異，他自然也不指望段玨會告訴自己其中緣由。至於蘇喬崢，更是沒指望過。
晚上吃飯，蘇喬崢門緊關著，段玨飯前去叫過一次，裏面的人回說自己還不餓，沒什麽胃口。段玨把飯給他單獨盛起來留著，免得半夜人餓，爬起來沒飯吃。
楚池硯也沒跟段玨談工作的事，他光是看男人的反應也能猜到，濱江那個項目定是談得很順利。許雁山那邊也沒再打‘騷擾電話’，估計是對自己預期的理想極為滿意。
夜幕深沈，萬籟俱寂，窗外早就黑成一片。
段玨原本和楚池硯一同躺在床上，卻在臨睡前，從床上坐起身來。
楚池硯迷迷糊糊裏被他的動作驚擾，微微睜開惺忪睡眼，眼底還帶著一絲困意：“這麽晚了，你要幹嘛去？”
“我去趟衛生間，馬上就回來，你先睡吧。”段玨輕聲回他。
“快去快回。”楚池硯嘟囔了一句，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將被子拽起來蓋過下頜，整個人縮進被子裏繼續睡。
“好。”段玨應完，低頭在男人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後起身下床，出去還貼心關上門。
隔壁屋的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窄縫。
段玨站在門外，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最終還是伸手，推開門。屋內有些昏暗，床上無人，他不由得楞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從旁邊突然伸出，攬住他的脖子。
“我聽見隔壁開門的動靜，就知道你來了。”蘇喬崢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裏響起來。
段玨定睛看向他的臉，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他耳朵上那枚新添的藍色耳釘上，眼裏一陣恍惚。這是自己當初送給蘇喬崢的禮物，只是蘇喬崢怕疼，所以這麽多年從沒派上過用場。
說起來當時的自己也是蠢，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自己竟然就送了一只耳釘。
可這只耳釘對蘇喬崢而言，意義非凡。這是段玨當時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家當買下來的。
蘇喬崢見段玨只是呆呆站在自己面前，沒有任何動作。主動伸手抓住他的雙手，輕輕環在自己腰上，“阿玨，我這樣好看嗎？”
“不痛嗎？”段玨只是輕聲問。
蘇喬崢楞了一秒，似乎沒想到段玨會這麽問。
“只要你喜歡，就不疼。這可是你以前送我的，我一直都有好好留著。”下一秒，蘇喬崢重新攬住段玨的脖子，身體緊緊貼住他的胸膛，喃喃道，“若是放著一直不戴，也怪可惜的。”
段玨眉頭微皺，神情有些無奈，“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做這種事。”
“是我自願的，全都是我自己的意思。”蘇喬崢說著，和段玨拉開些許距離，擡眸望著面前表情平靜、不見笑容的段玨，眼裏滿是痛苦與迷茫，“阿玨，我到底要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你不需要這麽做，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段玨刻意壓低了聲音，怕打擾隔壁屋的人睡覺。
“好朋友？不，我不，我不要這樣：”蘇喬崢語速不受控制地變快，聲音拔高，問他：“段玨，你喜歡我嗎？”
“喜歡。”段玨沒有絲毫猶豫。
蘇喬崢聞言，突然笑出來，段玨從他的笑容裏看出了他眼裏帶著的幾分苦澀，“那你愛我嗎？”
“我愛楚池硯。”段玨的語氣堅定而溫柔，喜歡和愛在他這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但你們對我來說，都是如同至親的存在。”
蘇喬崢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踮起腳尖，試探著去親段玨。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段玨已經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
見段玨沒有推開自己，原本遲疑的動作逐漸變得果斷起來，迅速湊上前去，想要吻住他。
“喬崢。”段玨輕聲喚道，沒有將人推開。
蘇喬崢踮起的腳尖瞬間繃直，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很感激你當初救了我。人家常說，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更何況你是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也不可能站在這個地方和你說話。”段玨不緊不慢地說道：“有時候我在想，我段玨是不是上輩子積了什麽大德，才會遇到像你這樣美好的人。”
段玨垂眼，目光平靜地落在蘇喬崢身上，淡漠的神情，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睛，“你沖動了，可我沒有。喬崢，我不想看著你一錯再錯了。如果只有這樣做才能讓你安心的話，我滿足你，也算是還了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蘇喬崢看著彎腰靠近自己的人，伸手一把用力將他推開。
段玨足足楞了四五秒的樣子，眼底劃過一抹覆雜神色，“既然你不想，那今晚的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你也早點休息吧。”
見段玨要走，蘇喬崢身體往前一撲，從後面緊緊抱住他，“段玨，我就想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恩人？朋友？還是連朋友都不如？我知道你肯定很討厭我這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在亂來？我也不想的……不想讓你討厭我，我也討厭自己這樣，可是，我怕失去你啊。我已經什麽都沒了，家人、朋友，所有人都在離開我，我怕，我怕你也會離開我，我每天晚上怕得睡不著。”
蘇喬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吼出來，“可是你現在這樣讓我很難過。你心裏只有他楚池硯，你根本看不見我！”
“我只是想要你，想要你留在我身邊，”蘇喬崢淚流滿面，情緒激動，“段玨，如果連你也不要我了，那還不如讓我走。就像鐘意那樣，走得幹幹凈凈的，再也不會讓你為難了。”
現在的蘇喬崢可以說是很極端，也讓人陌生，段玨滿眼心疼地看著他：“你在我的記憶裏，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人都是多變的，我也是。這些年，我只跟你交過心，我也只相信你一個人。只要是你段玨有求於我，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雖然起初，我只是同情你，可憐你。可是我不在乎，我還是決定要幫你。現在連你也要讓我傷心嗎？不過也沒關系，反正我的心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你走吧。”蘇喬崢松開他，眼淚不斷往下滾落。
段玨猶豫了幾秒，毅然決然地轉過身，看向立在原地的蘇喬崢，認真道：“我知道你在試探我，質疑我，但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現在很不安。我向你保證，不管發生什麽，我將永遠毫無保留地站在你這邊。”
蘇喬崢擡起淚眼，看著段玨，“我不想聽這些千篇一律的話。段玨，你知道我對你容易心軟，你不能欺騙我。”
“我一開始確實利用了你。因為那時候的我，心裏只有恨。我想殺了許閆，殺了他，再回到京海。我把一切的憤怒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推到了許閆身上。而你是他最親近的人，所以我博取你的同情心，我利用你靠近許閆。”段玨滿是愧疚地緩緩說道。在這件事上，的確是自己對不起蘇喬崢，無論一開始接觸他是出於何種目的，都逃不脫算計兩字。
“可是後來我又覺得，自己真的好愚蠢，竟然把一個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就算真的混到許閆身邊，成功殺了他，又能如何？相反，我不僅不恨你，反而還得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段玨右手輕輕握住他的肩，“喬崢，你的心情，我都懂。我又何嘗不是跟你一樣的心情。在幫會裏這些年，我只信得過你一個人。我把你當成自己真正的家人，我一直告訴自己，不管將來發生什麽，都絕對不能讓你出事。”
他語氣近乎懇求：“喬崢，答應我，別再作踐自己了。就算是為了我，好不好。”
“……段玨。”蘇喬崢突然哽咽了，淚水無聲地溢出眼眶，一串串往下墜，“你為什麽非要選他？就算不是我，厭蚺不好嗎？他出生好，而且真心待你，別無所求。他哪裏比不上楚池硯？天下好男兒千千萬，你就非得抓著楚池硯不放手。”
“喬崢，”段玨只問他：“你愛許雁山？”
蘇喬崢眼神明顯一變，“你問這個幹嘛？”
“你一直努力想推開他，可是你真的能離開他嗎？”
蘇喬崢靜了兩秒沒說話。
段玨無可奈何地笑著朝他伸出手，蘇喬崢有片刻沒明白他的意思，垂眼望向段玨那只伸到自己眼前的手。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紅著眼眶，將自己的手搭上段玨掌心。
“當年我遭人暗算，生死攸關之際，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死亡，是再也見不到你們了，”他不畏懼死亡，卻害怕失去。段玨握緊他的手，“只要你願意，我永遠不會松開你的手。阿喬，我已經，很久沒這樣叫過你了。”
蘇喬崢淚如泉湧。
“段玨，我……我已經……什麽都沒了。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若是連你也失去，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他低頭一直盯著兩人握緊的手，看了好一會，才擡起淚眼看向段玨：“我支持你做的所有選擇，可是我不要你出事，我要你好好的活著。段玨，答應我，我只要你答應我這一個要求。”
段玨楞了片刻，反應過來握緊他的手，安撫人心地笑著：“好，我答應你。”
感受到對方握住自己的力道，蘇喬崢這才收回自己的手。
段玨見他心情輕松不少，才說，“冰箱裏我給你留了飯，多少吃點再睡吧。”
蘇喬崢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動作遲緩地點了下頭。
段玨回到隔壁房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楚池硯還沒睡，剛才那麽大的動靜，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保不準他和蘇喬崢說的話，男人也聽見了。
楚池硯睜著眼睛，呆呆地盯著眼前的一團被角，“怎麽去了這麽久？”
“腸胃不好，多蹲了會。”段玨隨口編了個理由，這次他竟然不會因為撒謊而覺得忐忑。
踹掉鞋子，躺回床上，盯著昏暗的天花板。
旁邊的人翻了個身，往他這邊靠過來。
楚池硯伸手摟住他腰，側臉貼著他肩，沒頭沒腦地問一句，“段玨，你愛我嗎？”
“幹嘛突然問這個，”段玨在他懷裏翻過身，面對面相擁而眠，“我還以為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心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明白，”段玨靜默許久，無可奈何地開口，“可是我不在乎。”
十三歲見到楚池硯，從相識、相知、相熟到心意相通這條路，他走向楚池硯整整花了四年。以前的段玨也不相信一見鐘情這種話，但他這種想法，在遇見楚池硯的第一眼便不攻自破。
相反，長期待在一個感情淡漠的環境裏，楚池硯對待情感的反應是極其遲鈍的。這類人對自己的心意也是後知後覺，他們更趨向於日久生情。
“喬崢，”段玨心疼他現在這副模樣，“你現在更需要冷靜冷靜。”
“我不需要冷靜，該冷靜的人是你，是你瘋了！”蘇喬崢聲嘶力竭地大聲喝道，“你說你愛楚池硯，可他憑什麽？”
“你離開京海這些年，他對你的生死不管不顧，拋之腦後。是我救了你，是我冒著風險給你送飯，給你換藥。你說你要進幫會，我就帶你去見許雁山，你想做的事我都滿足了你，可我從來就沒求過你什麽。”
蘇喬崢紅著眼眶，痛苦地看著段玨，“玉易碎，硯易幹，你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段玨，你到底明不明白這個道理？”
“我明白。”段玨幾乎沒有過多猶豫，斬釘截鐵地回他，“玨，雙玉相合，有成對、契合之意。也許我成不了美玉，畢竟幹我們這一行的，做不到無暇。可是喬崢，我放不下他。”
蘇喬崢滿眼失望地望著他，雙唇抖得厲害，“你的意思是，二選一的話，你要拋棄我嗎？”
“沒有什麽二選一，你們兩個在我這裏都很重要。”
蘇喬崢不甘心，“可我若非要你選一個呢？”
“喬崢，”段玨嘆一口氣，糾結地看向他，“別這樣好嗎。”
“呵，”蘇喬崢笑著往後退了兩步。段玨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我明白了。我會離開這裏，再也不會打擾你們了。”
他轉身埋頭就要離開。
段玨一步上前，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喬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也不想明白。”蘇喬崢頭也不回地吼道，“段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們之間二選一，你到底選誰？”
這個問題，段玨根本沒法選。
見他沈默不說話，蘇喬崢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眼裏有不甘，也有自嘲，“你果然還是會選他。我早就猜到了會這樣，非要自取其辱問這種話，我就是犯賤。”
他低頭望著段玨拉住自己的手，冰冷道：“松開我！”
“喬崢，”段玨說：“別這樣好嘛。”
“好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今晚，來我房間。”他沒說什麽事，也沒有太多廢話，他丟下這話直接甩開段玨的手就回了自己房間。
段玨看著說這話語氣決然的人，最後什麽都沒說出口。
楚池硯回來後也察覺到了兩人氣氛很怪異，他自然也不指望段玨會告訴自己其中緣由。至於蘇喬崢，更是沒指望過。
晚上吃飯，蘇喬崢門緊關著，段玨飯前去叫過一次，裏面的人回說自己還不餓，沒什麽胃口。段玨把飯給他單獨盛起來留著，免得半夜人餓，爬起來沒飯吃。
楚池硯也沒跟段玨談工作的事，他光是看男人的反應也能猜到，濱江那個項目定是談得很順利。許雁山那邊也沒再打‘騷擾電話’，估計是對自己預期的理想極為滿意。
夜幕深沈，萬籟俱寂，窗外早就黑成一片。
段玨原本和楚池硯一同躺在床上，卻在臨睡前，從床上坐起身來。
楚池硯迷迷糊糊裏被他的動作驚擾，微微睜開惺忪睡眼，眼底還帶著一絲困意：“這麽晚了，你要幹嘛去？”
“我去趟衛生間，馬上就回來，你先睡吧。”段玨輕聲回他。
“快去快回。”楚池硯嘟囔了一句，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將被子拽起來蓋過下頜，整個人縮進被子裏繼續睡。
“好。”段玨應完，低頭在男人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後起身下床，出去還貼心關上門。
隔壁屋的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窄縫。
段玨站在門外，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最終還是伸手，推開門。屋內有些昏暗，床上無人，他不由得楞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從旁邊突然伸出，攬住他的脖子。
“我聽見隔壁開門的動靜，就知道你來了。”蘇喬崢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裏響起來。
段玨定睛看向他的臉，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他耳朵上那枚新添的藍色耳釘上，眼裏一陣恍惚。這是自己當初送給蘇喬崢的禮物，只是蘇喬崢怕疼，所以這麽多年從沒派上過用場。
說起來當時的自己也是蠢，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自己竟然就送了一只耳釘。
可這只耳釘對蘇喬崢而言，意義非凡。這是段玨當時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家當買下來的。
蘇喬崢見段玨只是呆呆站在自己面前，沒有任何動作。主動伸手抓住他的雙手，輕輕環在自己腰上，“阿玨，我這樣好看嗎？”
“不痛嗎？”段玨只是輕聲問。
蘇喬崢楞了一秒，似乎沒想到段玨會這麽問。
“只要你喜歡，就不疼。這可是你以前送我的，我一直都有好好留著。”下一秒，蘇喬崢重新攬住段玨的脖子，身體緊緊貼住他的胸膛，喃喃道，“若是放著一直不戴，也怪可惜的。”
段玨眉頭微皺，神情有些無奈，“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做這種事。”
“是我自願的，全都是我自己的意思。”蘇喬崢說著，和段玨拉開些許距離，擡眸望著面前表情平靜、不見笑容的段玨，眼裏滿是痛苦與迷茫，“阿玨，我到底要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你不需要這麽做，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段玨刻意壓低了聲音，怕打擾隔壁屋的人睡覺。
“好朋友？不，我不，我不要這樣：”蘇喬崢語速不受控制地變快，聲音拔高，問他：“段玨，你喜歡我嗎？”
“喜歡。”段玨沒有絲毫猶豫。
蘇喬崢聞言，突然笑出來，段玨從他的笑容裏看出了他眼裏帶著的幾分苦澀，“那你愛我嗎？”
“我愛楚池硯。”段玨的語氣堅定而溫柔，喜歡和愛在他這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但你們對我來說，都是如同至親的存在。”
蘇喬崢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踮起腳尖，試探著去親段玨。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段玨已經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
見段玨沒有推開自己，原本遲疑的動作逐漸變得果斷起來，迅速湊上前去，想要吻住他。
“喬崢。”段玨輕聲喚道，沒有將人推開。
蘇喬崢踮起的腳尖瞬間繃直，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很感激你當初救了我。人家常說，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更何況你是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也不可能站在這個地方和你說話。”段玨不緊不慢地說道：“有時候我在想，我段玨是不是上輩子積了什麽大德，才會遇到像你這樣美好的人。”
段玨垂眼，目光平靜地落在蘇喬崢身上，淡漠的神情，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睛，“你沖動了，可我沒有。喬崢，我不想看著你一錯再錯了。如果只有這樣做才能讓你安心的話，我滿足你，也算是還了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蘇喬崢看著彎腰靠近自己的人，伸手一把用力將他推開。
段玨足足楞了四五秒的樣子，眼底劃過一抹覆雜神色，“既然你不想，那今晚的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你也早點休息吧。”
見段玨要走，蘇喬崢身體往前一撲，從後面緊緊抱住他，“段玨，我就想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恩人？朋友？還是連朋友都不如？我知道你肯定很討厭我這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在亂來？我也不想的……不想讓你討厭我，我也討厭自己這樣，可是，我怕失去你啊。我已經什麽都沒了，家人、朋友，所有人都在離開我，我怕，我怕你也會離開我，我每天晚上怕得睡不著。”
蘇喬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吼出來，“可是你現在這樣讓我很難過。你心裏只有他楚池硯，你根本看不見我！”
“我只是想要你，想要你留在我身邊，”蘇喬崢淚流滿面，情緒激動，“段玨，如果連你也不要我了，那還不如讓我走。就像鐘意那樣，走得幹幹凈凈的，再也不會讓你為難了。”
現在的蘇喬崢可以說是很極端，也讓人陌生，段玨滿眼心疼地看著他：“你在我的記憶裏，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人都是多變的，我也是。這些年，我只跟你交過心，我也只相信你一個人。只要是你段玨有求於我，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雖然起初，我只是同情你，可憐你。可是我不在乎，我還是決定要幫你。現在連你也要讓我傷心嗎？不過也沒關系，反正我的心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你走吧。”蘇喬崢松開他，眼淚不斷往下滾落。
段玨猶豫了幾秒，毅然決然地轉過身，看向立在原地的蘇喬崢，認真道：“我知道你在試探我，質疑我，但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現在很不安。我向你保證，不管發生什麽，我將永遠毫無保留地站在你這邊。”
蘇喬崢擡起淚眼，看著段玨，“我不想聽這些千篇一律的話。段玨，你知道我對你容易心軟，你不能欺騙我。”
“我一開始確實利用了你。因為那時候的我，心裏只有恨。我想殺了許閆，殺了他，再回到京海。我把一切的憤怒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推到了許閆身上。而你是他最親近的人，所以我博取你的同情心，我利用你靠近許閆。”段玨滿是愧疚地緩緩說道。在這件事上，的確是自己對不起蘇喬崢，無論一開始接觸他是出於何種目的，都逃不脫算計兩字。
“可是後來我又覺得，自己真的好愚蠢，竟然把一個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就算真的混到許閆身邊，成功殺了他，又能如何？相反，我不僅不恨你，反而還得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段玨右手輕輕握住他的肩，“喬崢，你的心情，我都懂。我又何嘗不是跟你一樣的心情。在幫會裏這些年，我只信得過你一個人。我把你當成自己真正的家人，我一直告訴自己，不管將來發生什麽，都絕對不能讓你出事。”
他語氣近乎懇求：“喬崢，答應我，別再作踐自己了。就算是為了我，好不好。”
“……段玨。”蘇喬崢突然哽咽了，淚水無聲地溢出眼眶，一串串往下墜，“你為什麽非要選他？就算不是我，厭蚺不好嗎？他出生好，而且真心待你，別無所求。他哪裏比不上楚池硯？天下好男兒千千萬，你就非得抓著楚池硯不放手。”
“喬崢，”段玨只問他：“你愛許雁山？”
蘇喬崢眼神明顯一變，“你問這個幹嘛？”
“你一直努力想推開他，可是你真的能離開他嗎？”
蘇喬崢靜了兩秒沒說話。
段玨無可奈何地笑著朝他伸出手，蘇喬崢有片刻沒明白他的意思，垂眼望向段玨那只伸到自己眼前的手。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紅著眼眶，將自己的手搭上段玨掌心。
“當年我遭人暗算，生死攸關之際，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死亡，是再也見不到你們了，”他不畏懼死亡，卻害怕失去。段玨握緊他的手，“只要你願意，我永遠不會松開你的手。阿喬，我已經，很久沒這樣叫過你了。”
蘇喬崢淚如泉湧。
“段玨，我……我已經……什麽都沒了。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若是連你也失去，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他低頭一直盯著兩人握緊的手，看了好一會，才擡起淚眼看向段玨：“我支持你做的所有選擇，可是我不要你出事，我要你好好的活著。段玨，答應我，我只要你答應我這一個要求。”
段玨楞了片刻，反應過來握緊他的手，安撫人心地笑著：“好，我答應你。”
感受到對方握住自己的力道，蘇喬崢這才收回自己的手。
段玨見他心情輕松不少，才說，“冰箱裏我給你留了飯，多少吃點再睡吧。”
蘇喬崢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動作遲緩地點了下頭。
段玨回到隔壁房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楚池硯還沒睡，剛才那麽大的動靜，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保不準他和蘇喬崢說的話，男人也聽見了。
楚池硯睜著眼睛，呆呆地盯著眼前的一團被角，“怎麽去了這麽久？”
“腸胃不好，多蹲了會。”段玨隨口編了個理由，這次他竟然不會因為撒謊而覺得忐忑。
踹掉鞋子，躺回床上，盯著昏暗的天花板。
旁邊的人翻了個身，往他這邊靠過來。
楚池硯伸手摟住他腰，側臉貼著他肩，沒頭沒腦地問一句，“段玨，你愛我嗎？”
“幹嘛突然問這個，”段玨在他懷裏翻過身，面對面相擁而眠，“我還以為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心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