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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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得寸進尺
楚池硯不斷收緊環在他腰上的手，察覺到對方的不安，段玨也微微用力抱緊他。
“楚肆說的對，強扭的瓜甜不甜，只有吃進嘴裏才知道。”楚池硯聲音很沈：“段玨，我想把你關起來，從今以後就只有我一個人能看見。”
“不需要你這麽做，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雙手給你奉上。”
楚池硯語氣幽怨：“有時候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喜歡你什麽？謊話連篇，還這麽窮，說話小賤招人恨。”
“噗哈，”段玨讓他這話逗得哭笑不得，又拐著彎的罵自己，“那你喜歡我什麽？”
“喜歡你這個每天拈花惹草的混賬，是我眼瞎。”
段玨湊上去吻了兩口他抹蜜的嘴，“能討你的歡心，也是我的福氣。”
後半夜的窗外，雨聲淅瀝，冷暖氣團在京海上空僵持不下。自段玨回來，這雨便纏綿了大半時日，街頭巷尾角落潮濕，青苔覆緊墻壁發出一股濃濃的腥臭。
“你也會有睡不著的時候？”男人的聲音悶在枕頭裏，聽不出情緒。
“當然有，”段玨想都沒想，就說：“想你想得發瘋就會失眠。”
“花言巧語，”楚池硯低低嘟囔了一句，肩膀幾不可察地放松許多，“我要聽真話。”
“我說的就是真話，”段玨湊近了些，以便自己的心意能更好的傳遞給對方，“難道阿硯就一次都沒想過我？”
“沒有。”回答得幹脆利落，像懸著的冰淩用力墜在地上摔個稀碎。
段玨心頭像是被冰淩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半挑起眉，聲音不自覺地沈了半分：“真的嗎？”
“那是自然。”楚池硯依舊維持著背對的姿勢，紋絲不動，連語氣也平得激不起半點浪花。
“我不信。”段玨吐出這三個字，腦海裏卻突兀地閃過蘇喬崢剛才的話。
這些年，楚池硯沒有主動找過自己？說不在意是假，哪怕掘地三尺，總該有個尋人的痕跡。
楚池硯的態度的確讓他有些看不明白。倘若男人真的無動於衷，這對段玨而言，冰冷得甚至算得上是殘忍。
“你找不到我的時候，有沒有……試著聯系過我？哪怕一次？”段玨這話問得小心。
空氣在這話問出後凝滯了許久，久到段玨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楚池硯才緩緩開口，字句清晰，帶著一種刻意打磨過的疏離：“你還不配我這麽做。”
段玨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生氣，也沒有責怪，而是低低笑了一聲，“阿硯，你現在這副模樣，讓我想起一種動物。”
“你腦子裏裝的是些什麽？總愛把人跟畜生相提並論。”楚池硯推開他，側臉線條在昏暗中繃得極緊，“既然你們這麽投緣，你不如搬去跟它們住好了。”他利落地翻身背對段玨，只留下滿床揮之不去的怨氣。
段玨立刻貼過去，手臂環住他勁瘦的腰，將人密密實實地抱在懷裏，下巴抵著他的後頸，聲音又輕又軟：“阿硯真的一次都沒有想過我？”
“沒有。”生硬的拒絕，不給人半點回旋的餘地，一下接一下撞擊著段玨的胸口。
“這是真心話嗎？”段玨不依不饒，手臂也收得更緊。
出乎意料地，楚池硯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
就兩個字，不是真心話，楚池硯真的有想過自己。
段玨原本不應該感到震驚才對，可這兩個字，這個答案從楚池硯嘴裏親口聽到，還是讓他不由得一怔。胸腔劇烈震動著，垂眼的一瞬間竟低低笑起來。
楚池硯的身體在他懷裏微微發顫，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帶著壓抑多年的心酸：“你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電話都沒有。我起初想還在想，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高興了就逗兩下，不高興就一腳踢開。我那時候還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搭理你了。”
十八歲的楚池硯，羽翼未豐，身邊是父親密不透風的監視，唯一的光驟然熄滅，四周只剩下沈默的墻。那種鋪天蓋地的無助，段玨後來也真切地感受過。他暗罵自己混賬，好端端的幹嘛偏去戳這舊傷疤。
楚池硯周身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氣，段玨只能不斷地收攏手臂，將他抱得更緊，溫熱的掌心貼在男人的小腹處：“寶貝兒，氣大傷身，睡前動怒容易做噩夢。”
“氣死我豈不是正好，省得礙你們的眼，給你們騰地方濃情蜜意。”楚池硯自怨自艾地說道。
段玨心跳驟然失序。
果然還是聽見了。
“胡說什麽，”他用唇去蹭楚池硯的後頸，“我已經跟他都說清楚了，你也別胡思亂想，”段玨頓了頓，聲音帶上誘哄的沙啞，“要不我們做點別的？把那些煩心事都忘了。”
“屁股又癢了？”楚池硯不為所動。
“身體是有點吃不消，可還是想要，”段玨換上可憐巴巴的語氣，額頭抵著他的肩胛骨蹭了蹭，“老公，你會滿足我的吧。”
楚池硯不為所動，不給他這臉。
段玨哀嚎一聲，癱回床上，長籲短嘆：“寶貝兒，你都開始拒絕我了，你這樣我真的很受傷。”
“隨你怎麽說，橫豎你段玨就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混賬，”楚池硯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來，“我楚池硯栽你手裏，算我瞎眼。沒把你塞進麻袋裏沈海就是顧念舊情，你別不識好歹。”
段玨重新翻回去抱著他，肩膀聳動，悶笑出聲，胸膛的震動清晰地貼著男人後背傳遞過去：“那真是委屈了我的小阿硯。”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楚池硯回頭沒好氣地頂他一句，隨即翻身送給他一個頭發茂密的後腦勺。
讓人看了就火大的臉。
“年紀上，我確實比你小。”說這話的語氣賤兮兮的招人恨，段玨收住笑，手臂緊了緊，“寶貝兒，我不喜歡看你背對著我睡。”
“你去睡地板。”楚池硯毫不留情就是一句。
“……”段玨噎住，半晌才幽幽道，“家和萬事興，家不和，外人欺啊。”
“外人也只敢欺你，那是你活該。”
段玨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融進窗外的雨聲裏。
楚池硯聽見他在枕邊咕噥，聲音含混不清：“我要是個女人就好了……天天給你生，生一窩，讓你忙得腳不沾地，就沒空生我氣了。”
楚池硯聽到這混賬話，沒忍住噗嗤一聲悶悶笑出來，興許是覺得在段玨表現有些失態，下個瞬間又迅速繃緊了臉：“別說你是個男的，就算真是個女的，也不可能天天生。”
“你笑了。”段玨撐起身，借著窗外微弱的光，捕捉到他唇邊尚未消散的笑意。那笑容沈澱了男人所有年少的悸動與此刻成熟的溫柔，讓段玨心頭發燙。
楚池硯試圖推開覆上來的段玨，拉下臉掩飾，“那也沒你說這話好笑。”
“噗……”段玨自己也笑了，用指腹輕輕蹭過他微揚的嘴角。
“我昨晚做了個夢，”段玨忽然說，聲音低沈下去，回憶總是繾綣的，“夢見你說，讓我嫁給你。可惜我當時太高興，一下就笑醒了。”
“你在講什麽冷笑話。”楚池硯的語氣終究是軟和了些許。
“我說的是真心話，沒騙你。”段玨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阿硯，你摸摸是不是跳得很快？”
“心虛，自然跳得快。”楚池硯指尖感受著那有力的搏動，嘴上卻不饒人。
“是因為一想到你，它就跳得停不下來。”
楚池硯沈默片刻：“覺得對不起我？”
“嗯，也算吧。”
自己不在這些年，楚池硯一直過得不好，自己回來後，他也很少同自己提及以前的事。
楚家有錢，楚池硯無論想要什麽，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按理說像這樣的人，不應該有太多可憂心的事才是。可段玨知道男人在為什麽事憂心，也知道自己才是他情緒波動的罪魁禍首。
所有人都說他命好，可是段玨知道，他這些年一點都不快樂。
“我沒怪你。”楚池硯的聲音不知不覺地低下去，不想讓他擔心，“快睡吧。”
段玨不甘心，手指鉆進他睡衣下擺，在緊實的腰線上反覆流連：“今晚真不做點別的？”
楚池硯身體微微一僵，在昏暗中眼神覆雜地看向他。
“段玨。”
“嗯？”
男人又沒了聲息，過了許久，久到段玨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楚池硯從嘴裏極輕地吐出一句：“……沒事了，睡吧。”
“那你親我一下，”段玨退了半步，又得寸進尺，“親一下我就睡。”
“愛睡不睡，誰慣得你這毛病。”楚池硯拽了拽被子蓋住自己，段玨這廝是真讓人給慣壞了。
一條狗沒有權利跟主人討價還價。
“阿硯……”段玨拖長了調子，像只大型犬般蹭著他。
“……慣的你一身毛病。”楚池硯無奈轉回頭，語氣硬邦邦地說，“就一次，下不為例。我不會慣著你的。”
嘴上說著不慣，動作卻很利索，直接吻下去。那吻起初帶著點懲罰的意味，漸漸失控，纏綿深入，直到段玨的唇瓣微微紅腫，才喘息著分開。
兩人才緩息數秒，段玨又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老公，還要。”
“最後一次。”男人不厭其煩地低頭吻上他的唇。
淩晨雨才逐漸停下來，風裏多了絲許涼意，清晨六點左右，屋外霧重。
段玨睡到鬧鈴響，起床後看見一只毛發蓬松、散發著清香的貓，正優雅地坐在枕頭上舔著爪子，屁股坐的位置，正好是楚池硯睡覺放頭的位置。
他慢慢扶著腰從床上坐起來，一擡頭正好撞見從浴室走出來的楚池硯。
段玨問他：“你昨晚又起來了？”
“嗯，順便給它們洗了澡。”楚池硯擦著頭發，水珠順著頸項滑落。小土豆圍在他腿邊跟著走進來。
“大半夜爬起來給貓洗澡？”這要換成別人，段玨鐵定說兩句腦子有包。
“少管我。”楚池硯語氣平淡，眼神飄向別處。
小火焰貓仿佛聽懂了控訴，立刻往段玨懷裏鉆，拖長了調子“喵嗚”一聲，叫聲淒婉委屈。
段玨倒不是想多管閑事，只是有點心疼這成了出氣筒的寶貝兒子。他掌心愛撫著懷裏超愛黏自己的貓。
楚池硯瞅著那礙眼的大肥貓在段玨懷裏蹭來蹭去，上前兩步托著下肢和屁屁將它抱起來，“都胖成個球了，也好意思要人抱。”
段玨瞅著這一幕，著實有點好笑。
楚池硯拎著貓走到門邊，小火焰一落地，立馬跟土豆纏在一起。
男人回頭看段玨，“笑什麽笑，趕緊起床。”
段玨在他離開後輕輕嘆口氣，等他洗漱完走出去時，楚池硯正和蘇喬崢站在客廳落地窗前低聲交談。
兩人挨得很近，蘇喬崢微微低著頭，楚池硯則側耳聽著。
段玨心頭一跳，但不是怕兩人又什麽私情，只是擔心這兩人一言不合動起手來。然而氣氛卻詭異地平和，甚至平和得有些過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讓他覺得很詭異。
見他走過來，蘇喬崢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神覆雜難辨。
楚池硯也深深望了段玨一眼，扭頭就去廚房弄吃的。
這一幕可以說是相當詭異的程度了。
確定人走遠了，蘇喬崢才清了清嗓，腹裏醞釀好說辭，對段玨說：“他剛才問了我一個問題，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聲。”
段玨明白“他”指的是楚池硯，心頭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他問了什麽？”
蘇喬崢推了推壓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壓得極低，“他問我，男人性欲過於旺盛，屬於生理機能異常嗎？”
段玨聽到這話的瞬間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個話題的確有些隱私，他沒想到楚池硯竟然會問蘇喬崢。
“那你是怎麽回他的？”
“我還能怎麽說？”蘇喬崢目光幽深地看向他，目光在段玨臉上掃過，帶著點欲言又止的味道，“我只能告訴他，個體差異很大。我以前一直以為是他欺負你……沒想到竟然是你……”
段玨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燒得慌，這麽多年了，這種難以啟齒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情到深處，難免情難自已，不用放在心上。”
“稍微克制一點。”蘇喬崢咬著後牙槽，沒法直視段玨的目光，“過度沈溺不僅會上癮，而且感官的歡愉終究是短暫的，太過頻繁對你的身體損耗也極大，你怎麽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我沒事啊，”段玨幹巴巴地笑了兩聲，還跟他保證，“我身體好著呢。”
“……”
“他也是為你好，”蘇喬崢不喜歡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表情嚴肅地說完，停頓了下，再看他，“一周兩到三次是極限，再多就透支了。”
“我明白。”段玨摸摸鼻子，尷尬地笑笑，“昨晚見他吞吞吐吐，我就猜到他想說這個。只是沒想到他會直接來問你。”
“我也不想了解這些細節。總之你自己也收斂點。”他說完擡起腳與段玨擦肩而過，“我今天去單位吃早餐，你們慢慢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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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池硯不斷收緊環在他腰上的手，察覺到對方的不安，段玨也微微用力抱緊他。
“楚肆說的對，強扭的瓜甜不甜，只有吃進嘴裏才知道。”楚池硯聲音很沈：“段玨，我想把你關起來，從今以後就只有我一個人能看見。”
“不需要你這麽做，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雙手給你奉上。”
楚池硯語氣幽怨：“有時候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喜歡你什麽？謊話連篇，還這麽窮，說話小賤招人恨。”
“噗哈，”段玨讓他這話逗得哭笑不得，又拐著彎的罵自己，“那你喜歡我什麽？”
“喜歡你這個每天拈花惹草的混賬，是我眼瞎。”
段玨湊上去吻了兩口他抹蜜的嘴，“能討你的歡心，也是我的福氣。”
後半夜的窗外，雨聲淅瀝，冷暖氣團在京海上空僵持不下。自段玨回來，這雨便纏綿了大半時日，街頭巷尾角落潮濕，青苔覆緊墻壁發出一股濃濃的腥臭。
“你也會有睡不著的時候？”男人的聲音悶在枕頭裏，聽不出情緒。
“當然有，”段玨想都沒想，就說：“想你想得發瘋就會失眠。”
“花言巧語，”楚池硯低低嘟囔了一句，肩膀幾不可察地放松許多，“我要聽真話。”
“我說的就是真話，”段玨湊近了些，以便自己的心意能更好的傳遞給對方，“難道阿硯就一次都沒想過我？”
“沒有。”回答得幹脆利落，像懸著的冰淩用力墜在地上摔個稀碎。
段玨心頭像是被冰淩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半挑起眉，聲音不自覺地沈了半分：“真的嗎？”
“那是自然。”楚池硯依舊維持著背對的姿勢，紋絲不動，連語氣也平得激不起半點浪花。
“我不信。”段玨吐出這三個字，腦海裏卻突兀地閃過蘇喬崢剛才的話。
這些年，楚池硯沒有主動找過自己？說不在意是假，哪怕掘地三尺，總該有個尋人的痕跡。
楚池硯的態度的確讓他有些看不明白。倘若男人真的無動於衷，這對段玨而言，冰冷得甚至算得上是殘忍。
“你找不到我的時候，有沒有……試著聯系過我？哪怕一次？”段玨這話問得小心。
空氣在這話問出後凝滯了許久，久到段玨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楚池硯才緩緩開口，字句清晰，帶著一種刻意打磨過的疏離：“你還不配我這麽做。”
段玨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生氣，也沒有責怪，而是低低笑了一聲，“阿硯，你現在這副模樣，讓我想起一種動物。”
“你腦子裏裝的是些什麽？總愛把人跟畜生相提並論。”楚池硯推開他，側臉線條在昏暗中繃得極緊，“既然你們這麽投緣，你不如搬去跟它們住好了。”他利落地翻身背對段玨，只留下滿床揮之不去的怨氣。
段玨立刻貼過去，手臂環住他勁瘦的腰，將人密密實實地抱在懷裏，下巴抵著他的後頸，聲音又輕又軟：“阿硯真的一次都沒有想過我？”
“沒有。”生硬的拒絕，不給人半點回旋的餘地，一下接一下撞擊著段玨的胸口。
“這是真心話嗎？”段玨不依不饒，手臂也收得更緊。
出乎意料地，楚池硯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
就兩個字，不是真心話，楚池硯真的有想過自己。
段玨原本不應該感到震驚才對，可這兩個字，這個答案從楚池硯嘴裏親口聽到，還是讓他不由得一怔。胸腔劇烈震動著，垂眼的一瞬間竟低低笑起來。
楚池硯的身體在他懷裏微微發顫，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帶著壓抑多年的心酸：“你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電話都沒有。我起初想還在想，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高興了就逗兩下，不高興就一腳踢開。我那時候還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搭理你了。”
十八歲的楚池硯，羽翼未豐，身邊是父親密不透風的監視，唯一的光驟然熄滅，四周只剩下沈默的墻。那種鋪天蓋地的無助，段玨後來也真切地感受過。他暗罵自己混賬，好端端的幹嘛偏去戳這舊傷疤。
楚池硯周身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氣，段玨只能不斷地收攏手臂，將他抱得更緊，溫熱的掌心貼在男人的小腹處：“寶貝兒，氣大傷身，睡前動怒容易做噩夢。”
“氣死我豈不是正好，省得礙你們的眼，給你們騰地方濃情蜜意。”楚池硯自怨自艾地說道。
段玨心跳驟然失序。
果然還是聽見了。
“胡說什麽，”他用唇去蹭楚池硯的後頸，“我已經跟他都說清楚了，你也別胡思亂想，”段玨頓了頓，聲音帶上誘哄的沙啞，“要不我們做點別的？把那些煩心事都忘了。”
“屁股又癢了？”楚池硯不為所動。
“身體是有點吃不消，可還是想要，”段玨換上可憐巴巴的語氣，額頭抵著他的肩胛骨蹭了蹭，“老公，你會滿足我的吧。”
楚池硯不為所動，不給他這臉。
段玨哀嚎一聲，癱回床上，長籲短嘆：“寶貝兒，你都開始拒絕我了，你這樣我真的很受傷。”
“隨你怎麽說，橫豎你段玨就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混賬，”楚池硯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來，“我楚池硯栽你手裏，算我瞎眼。沒把你塞進麻袋裏沈海就是顧念舊情，你別不識好歹。”
段玨重新翻回去抱著他，肩膀聳動，悶笑出聲，胸膛的震動清晰地貼著男人後背傳遞過去：“那真是委屈了我的小阿硯。”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楚池硯回頭沒好氣地頂他一句，隨即翻身送給他一個頭發茂密的後腦勺。
讓人看了就火大的臉。
“年紀上，我確實比你小。”說這話的語氣賤兮兮的招人恨，段玨收住笑，手臂緊了緊，“寶貝兒，我不喜歡看你背對著我睡。”
“你去睡地板。”楚池硯毫不留情就是一句。
“……”段玨噎住，半晌才幽幽道，“家和萬事興，家不和，外人欺啊。”
“外人也只敢欺你，那是你活該。”
段玨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融進窗外的雨聲裏。
楚池硯聽見他在枕邊咕噥，聲音含混不清：“我要是個女人就好了……天天給你生，生一窩，讓你忙得腳不沾地，就沒空生我氣了。”
楚池硯聽到這混賬話，沒忍住噗嗤一聲悶悶笑出來，興許是覺得在段玨表現有些失態，下個瞬間又迅速繃緊了臉：“別說你是個男的，就算真是個女的，也不可能天天生。”
“你笑了。”段玨撐起身，借著窗外微弱的光，捕捉到他唇邊尚未消散的笑意。那笑容沈澱了男人所有年少的悸動與此刻成熟的溫柔，讓段玨心頭發燙。
楚池硯試圖推開覆上來的段玨，拉下臉掩飾，“那也沒你說這話好笑。”
“噗……”段玨自己也笑了，用指腹輕輕蹭過他微揚的嘴角。
“我昨晚做了個夢，”段玨忽然說，聲音低沈下去，回憶總是繾綣的，“夢見你說，讓我嫁給你。可惜我當時太高興，一下就笑醒了。”
“你在講什麽冷笑話。”楚池硯的語氣終究是軟和了些許。
“我說的是真心話，沒騙你。”段玨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阿硯，你摸摸是不是跳得很快？”
“心虛，自然跳得快。”楚池硯指尖感受著那有力的搏動，嘴上卻不饒人。
“是因為一想到你，它就跳得停不下來。”
楚池硯沈默片刻：“覺得對不起我？”
“嗯，也算吧。”
自己不在這些年，楚池硯一直過得不好，自己回來後，他也很少同自己提及以前的事。
楚家有錢，楚池硯無論想要什麽，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按理說像這樣的人，不應該有太多可憂心的事才是。可段玨知道男人在為什麽事憂心，也知道自己才是他情緒波動的罪魁禍首。
所有人都說他命好，可是段玨知道，他這些年一點都不快樂。
“我沒怪你。”楚池硯的聲音不知不覺地低下去，不想讓他擔心，“快睡吧。”
段玨不甘心，手指鉆進他睡衣下擺，在緊實的腰線上反覆流連：“今晚真不做點別的？”
楚池硯身體微微一僵，在昏暗中眼神覆雜地看向他。
“段玨。”
“嗯？”
男人又沒了聲息，過了許久，久到段玨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楚池硯從嘴裏極輕地吐出一句：“……沒事了，睡吧。”
“那你親我一下，”段玨退了半步，又得寸進尺，“親一下我就睡。”
“愛睡不睡，誰慣得你這毛病。”楚池硯拽了拽被子蓋住自己，段玨這廝是真讓人給慣壞了。
一條狗沒有權利跟主人討價還價。
“阿硯……”段玨拖長了調子，像只大型犬般蹭著他。
“……慣的你一身毛病。”楚池硯無奈轉回頭，語氣硬邦邦地說，“就一次，下不為例。我不會慣著你的。”
嘴上說著不慣，動作卻很利索，直接吻下去。那吻起初帶著點懲罰的意味，漸漸失控，纏綿深入，直到段玨的唇瓣微微紅腫，才喘息著分開。
兩人才緩息數秒，段玨又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老公，還要。”
“最後一次。”男人不厭其煩地低頭吻上他的唇。
淩晨雨才逐漸停下來，風裏多了絲許涼意，清晨六點左右，屋外霧重。
段玨睡到鬧鈴響，起床後看見一只毛發蓬松、散發著清香的貓，正優雅地坐在枕頭上舔著爪子，屁股坐的位置，正好是楚池硯睡覺放頭的位置。
他慢慢扶著腰從床上坐起來，一擡頭正好撞見從浴室走出來的楚池硯。
段玨問他：“你昨晚又起來了？”
“嗯，順便給它們洗了澡。”楚池硯擦著頭發，水珠順著頸項滑落。小土豆圍在他腿邊跟著走進來。
“大半夜爬起來給貓洗澡？”這要換成別人，段玨鐵定說兩句腦子有包。
“少管我。”楚池硯語氣平淡，眼神飄向別處。
小火焰貓仿佛聽懂了控訴，立刻往段玨懷裏鉆，拖長了調子“喵嗚”一聲，叫聲淒婉委屈。
段玨倒不是想多管閑事，只是有點心疼這成了出氣筒的寶貝兒子。他掌心愛撫著懷裏超愛黏自己的貓。
楚池硯瞅著那礙眼的大肥貓在段玨懷裏蹭來蹭去，上前兩步托著下肢和屁屁將它抱起來，“都胖成個球了，也好意思要人抱。”
段玨瞅著這一幕，著實有點好笑。
楚池硯拎著貓走到門邊，小火焰一落地，立馬跟土豆纏在一起。
男人回頭看段玨，“笑什麽笑，趕緊起床。”
段玨在他離開後輕輕嘆口氣，等他洗漱完走出去時，楚池硯正和蘇喬崢站在客廳落地窗前低聲交談。
兩人挨得很近，蘇喬崢微微低著頭，楚池硯則側耳聽著。
段玨心頭一跳，但不是怕兩人又什麽私情，只是擔心這兩人一言不合動起手來。然而氣氛卻詭異地平和，甚至平和得有些過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讓他覺得很詭異。
見他走過來，蘇喬崢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神覆雜難辨。
楚池硯也深深望了段玨一眼，扭頭就去廚房弄吃的。
這一幕可以說是相當詭異的程度了。
確定人走遠了，蘇喬崢才清了清嗓，腹裏醞釀好說辭，對段玨說：“他剛才問了我一個問題，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聲。”
段玨明白“他”指的是楚池硯，心頭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他問了什麽？”
蘇喬崢推了推壓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壓得極低，“他問我，男人性欲過於旺盛，屬於生理機能異常嗎？”
段玨聽到這話的瞬間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個話題的確有些隱私，他沒想到楚池硯竟然會問蘇喬崢。
“那你是怎麽回他的？”
“我還能怎麽說？”蘇喬崢目光幽深地看向他，目光在段玨臉上掃過，帶著點欲言又止的味道，“我只能告訴他，個體差異很大。我以前一直以為是他欺負你……沒想到竟然是你……”
段玨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燒得慌，這麽多年了，這種難以啟齒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情到深處，難免情難自已，不用放在心上。”
“稍微克制一點。”蘇喬崢咬著後牙槽，沒法直視段玨的目光，“過度沈溺不僅會上癮，而且感官的歡愉終究是短暫的，太過頻繁對你的身體損耗也極大，你怎麽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我沒事啊，”段玨幹巴巴地笑了兩聲，還跟他保證，“我身體好著呢。”
“……”
“他也是為你好，”蘇喬崢不喜歡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表情嚴肅地說完，停頓了下，再看他，“一周兩到三次是極限，再多就透支了。”
“我明白。”段玨摸摸鼻子，尷尬地笑笑，“昨晚見他吞吞吐吐，我就猜到他想說這個。只是沒想到他會直接來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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