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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濱江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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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濱江之局

樂時然原本只想氣氣楚池硯那廝,見他壞了自己興致,擡頭沒好氣地睨了男人兩眼,最後施施然走到楚池硯對面落座。

桐莊柏晃著手中的香檳杯,語氣隨意:“阿玨還不知道吧?池硯跟我還是大學同學呢。”

這層關系段玨確實不知情,楚池硯也從沒提起過。他側目看向楚池硯,卻見對方正垂眸凝視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神色難辨。

“跟你這種廢物人渣當校友,我可不覺得這是什麽光榮事。”

桐莊柏:“阿硯這話有失偏頗。我承認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挺廢,你罵我廢人可以。但我不物質,罵我廢物就過分了。”

人渣這一點他沒反駁,段玨倒是有點好奇。

楚池硯冷笑:“罵你自然是因為你活該。”

其他幾人似乎也知道些內幕,聞言並未替桐莊柏辯駁。

“大學有什麽了不起,我跟他還是高中同學呢。”薛知瑤往段玨看過來,“咱們小楚總上學那會可高冷了,偏偏就有人知難而上。給他遞情書的不僅有女生,還有……”

“薛知瑤,能不能閉上你的狗嘴!”

“我偏說咋的。”他不讓說,薛知瑤反骨就上來了,“當時還有男生給他送粉色情書,你們是沒看見,咱小楚總當時那張臉臭的。後來他居然找人把那男生揍了一頓,哈哈,你們說這人是不是有病?不喜歡拒絕就是了,還對人家動手。”

段玨聽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臉色黑沈的楚池硯。難得見他沒吱聲,也沒硬懟回去,看來這事十之八九不假。

“沒想到咱們小楚總原來這麽受歡迎啊。”桐莊柏的話裏多了兩分戲謔與幸災樂禍。

眾人也不過是看個熱鬧、開開玩笑,這場合楚池硯總不能真把所有人都懟一遍,雖然也不是全無可能。

“你要真羨慕,這福氣送你。”楚池硯語氣不耐,掀起眼皮甩他兩個大白眼。

桐莊柏嚇得連連擺手,“那倒大可不必,我怕自己吃不消。”

韓文城打趣:“池硯這嘴,一般人是真扛不住。”

“的確,”楚池硯輕飄飄地說:“所以我才不愛跟你們說話。”

“我去,”樂時然屁股坐不住了,“你今天怎麽見誰都咬,狂犬病犯了啊?”

楚池硯:“對啊,狗愛吃屎,遇見了自然都要嘗一口。”

“我靠,你罵誰是屎呢?”樂時然差點抄起酒杯潑他臉上,“你這人說話怎麽就那麽不討喜!”

“你不愛聽可以不聽,聽了又不高興,不高興又沖別人發火。”楚池硯身體前傾,“你是火筒嗎?時不時就要用鐵棒通一通。不過有韓文城這種冤大頭在,倒也犯不著用鐵棒。”

“你……”

“寶寶,稍安勿躁,別激動。”韓文城握住他的手臂將人拉回座位。

“我激你妹呢,”樂時然雙目怒視著他,一只手動作利落酷帥地將長發別到耳後,壓低聲音,“你也給我閉嘴!一天天的胳膊肘就往外拐。”

段玨在旁邊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挨著楚池硯的右手不著痕跡地覆上對方手背,察覺這小動作的楚池硯低頭看了眼兩人疊在一起的手,坐挺直腰,安靜下來。

段玨主動舉杯:“今天韓總設宴,大家才得以一聚。禮尚往來,我敬韓總一杯。”

“好說好說,幹杯。”

幾人齊舉杯,段玨以茶代酒。咽下半口茶,斜過眼看向楚池硯,“阿硯,我也敬你一杯。”

酒杯仍擱在桌上,楚池硯無動於衷。

段玨也不惱,收回手自顧自地飲了一口,再度看向他。

楚池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身體微微一傾,終於端起酒杯賞臉喝了一口。

“大家難得聚聚,今天玩盡興。”韓文城話音剛落,便有人進來附耳低報:“少爺,零鷲的許總到了。”

“快請他進來。”

“是。”

韓文城仰眸 順著門開的方向看去:“雁山可算來了,你讓大家好等啊。”

“讓各位久等,許某自罰一杯。”許雁山剛落座,韓文城便翹起二郎腿望向他:“最近忙什麽呢?聽說‘濱江新城’的競標,零鷲也摻了一腳。”

上面將濱江中心那片區域劃出來競標,這地段是未來整個新城的綜合運營核心區,黃金地段,更是城市發展的主引擎。幾十年難得一遇的肥肉,所有人都志在必得。

裕興為此已準備整整一年。

韓家的消息還算靈通,聽聞此次評審還引入了新標準,企業協同的前提是實力相當。零鷲擅長資本運作,實體運營卻遠不及楚、韓兩家。

楚池硯終於正眼看向許雁山,兩人目光在空中無聲相撞。

濱江地塊就像棋盤上的天王山,誰占據它,誰就能掌握未來幾十年、甚至百年的商業版圖的話語權。零鷲想在這盤局裏搶占先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目前的資金來源很大部分來自海外剛成立的基金會。不巧的是,京海眼下對跨境資本流動的監管極其嚴格。

在所有參與者中,無論市場還是實力,能壓零鷲一頭的,大有人在。這次競標,所有人都勢在必得,零鷲沒有任何優勢。

許雁山放下酒杯,身體往前傾坐,隔著桌看向楚池硯:“眼下形勢大家都很清楚。若再爭下去,無非是哄擡地價,最終便宜了別人。”

韓文城眉梢微挑,等他繼續。

楚池硯咬下段玨遞到唇邊的酥梨,未置一詞。

許雁山知道自己這話兩人壓根不放心上。韓家背後靠的是霍家,有霍臨源這層關系,拿下這次競標對他來說至少有八成掌握。

楚池硯更是十拿九穩,背靠政府,就是他的底氣。他甚至什麽都不用做,也會是這次競標最大的受益者。

許雁山說:“我們三家,無論誰想獨吞這塊地,都很勉強。但若能聯手,不僅能輕松拿下,還可實現真正的優勢互補。”

這話讓連韓文城都怔了一瞬。

段玨在來前就已猜到七八分,以他對許雁山的了解,聽到這話並不意外。

楚池硯是對他的厚臉皮有所了解,但明顯還是低估了他。

許雁山的提議是極具誘惑力。強強聯合,確實是效率最高、風險最低的一種方案。但零鷲在京海剛立足,無論威望還是實力,或是資金、技術、運營經驗均不如桐家。

就算真要聯手,他們完全有更適合的人選。

段玨看了看許雁山的方向,醞釀片刻的腹稿,方才說:“這次參與‘濱江新城’項目的企業目前統計下來已有243家,我們的競爭對手都很強。聯合體投標能幫我們整合各方技術、資金、資質、設備,還能減少單個主體的資金壓力和履約風險,提高中標概率。若我們幾家聯手,足以讓任何潛在的競爭者知難而退。”

楚池硯和韓文城互相對視一眼。屋裏有虎、有狼,還有豹,讓三頭肉食動物忍痛割愛,的確不太現實。

濱江棋至中盤,無人願收手。

要麽合體沖天,要麽各自為戰,要麽困死淺灘。

怎麽選,是個聰明人都應該很清楚。

楚池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一幫蝦兵蟹將從自己手裏奪去這麽好的機會。

韓文城自然也舍不得割自己的大腿肉出去餵些跗骨之蛆。

許雁山的提議雖然暫時被擱置,但有心人定是聽進了心的。

段玨就覺得他這提議不錯。

這次項目可以讓裕興牽頭,幾家趁此良機再建立一個聯合團,這樣一來,大家人才共育,風險共擔,對未來發展是件好事。

薛知瑤最討厭跟這幾個男的湊一桌。

媽的,好不容易下班能松口氣,結果聚一塊還是為了這些狗屁瑣事爭論個沒完沒了。

樂時然想給幾人單開一屋,全打包丟另一屋去。

薛知瑤和樂時然有說有笑,沒理會幾個男人嘴裏的破事。

楚池硯幾次看向段玨,對方完全沒註意到他的視線,這讓男人心裏窩火。

四周空氣有些緊張。

段玨端起面前的酒,盯著酒杯裏的液體,剛放嘴邊還沒碰到唇,就撞上楚池硯看向自己的視線。

他楞了有那麽片刻,酒杯裏的酒點滴沒碰,又老老實實地重新放回桌上。

整個房間裏都是女人和某道極具穿透力的笑聲。

其他幾人也因為這活躍的氣氛,周身散發出的氣息稍微有了些溫度。

樂時然也湊過來跟段玨說了幾句。

坐對面的許雁山一言不發,楚池硯也不說話,原本只有韓文城在笑。

結果一回頭看見旁邊兩人苦大仇深的表情,先是有點兒懵逼,眼神茫然,不太理解,最後臉上的笑也漸漸收斂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融不進去這兩人的氛圍。

樂時然:“韓文城,你去幫我倒幾杯咖啡。”

“老婆等等,我這就去。”嘴上應著,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許雁山:“……”

楚池硯:“……”

當著楚池硯的面,樂時然還能毫不避諱地問段玨:“段哥,說說你的理想型唄。”

理想型嗎?

以前還沒人問過他這問題。

段玨還真想了想,認真地回他,“首先要比我高吧。”

“你都這麽高了,還要比你高?”薛知瑤眼神疑惑地看向他。

段玨簡歷上寫的凈身高可是186,女生能達到這身高都可以去當模特了。她著實沒想到段玨竟然還喜歡這類偏禦姐型的女人。

楚池硯不動聲色地聽著,眼神都不見斜視的。

許雁山只是眼神愈發深邃地落在段玨笑得花枝招展的臉上。

段玨偷瞥了眼表情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緒的楚池硯,繼續說,“還要有錢。”

薛知瑤全力支持,“你要是願意,我給你推兩個圈裏的。不僅帥還有錢。你想要什麽類型的?全包我身上,老娘認識的可全都是實力派。”

“光長得帥算什麽?”樂時然極其惡劣地笑道:“我給你找個有錢還善解人意的,主要是聽話還乖,免得找個不懂事的讓你幹受氣。”

楚池硯聽完這話臉都黑了。

“樂時然!”

“叫你爸爸幹嘛。”他滿不在意地用小指掏掏耳朵,“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不愛聽可以把耳朵堵上。”

兩人間的戰火一觸即發,段玨還有心情開玩笑:“其實我希望他能粘我一點。”

薛知瑤也是上道,瞬間悟了,跟著附和:“你還喜歡小奶狗啊。”

段玨笑笑沒說話,眾人也就當是默認了。

楚池硯臉黑得能滴出墨來,“你們要是真閑,可以再去找個夜班上。”

“幹嘛這麽大火氣嘛。哦,你瞧我這腦子不好使的,怎麽給忘了,”樂時然一拍腦門,一副後知後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楚池硯,“不過你怎麽想都不是咱們段哥的理想型啊。”

楚池硯斜過眼冷冰冰地掃過段玨,而後笑道:“理想誰都有,我們已經在一起七年,馬上就是七年之癢。”

“小人得意,”許雁山嘴癢癢:“你們這些年都沒在一起,哪來的七年之癢。”

楚池硯神情不屑地瞥過嘴硬的某人,眉飛鳳舞的神色間罕見地溢出兩分傲嬌,“按你這麽說,分離兩地的夫妻就不是夫妻了?”

“呵,”許雁山端起面前的酒杯,垂眼盯著酒杯裏晃動的紅色液體,嗤道,“強詞奪理。”

楚池硯瞥兩眼男人臉上未褪的傷,貼著鬢角的地方刻意用頭發覆住,卻還是很明顯。他毫不留情面地開口挖苦許雁山:“別說這麽酸,氣大不利於身體恢覆。”

許雁山被人懟得啞口無言,仰頭悶盡杯中的酒。

樂時然原本是想膈應他來著,結果聽到楚池硯的話,心裏更不爽了。

唯獨段玨,垂眸悄悄勾起嘴角。

回程路上,黑色轎車匯入車流。

段玨看著自離開韓家便沈默的楚池硯,有些不適應,“阿硯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我不是你要的小奶狗,不善解人意,不黏人,不貼心,做事隨心所欲。”

這一連串的指控讓段玨措手不及,“沒想到阿硯這麽記仇。許雁山的提議,你怎麽看?”

對零鷲而言,三家聯手便有足夠資金、技術團隊、供應鏈支撐,資源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中標後帶來的不僅是利潤,許雁山還能助力拓展市場,加速他的標桿項目。

裕興自身就有很明顯的優勢,有了楚池硯的加入,無論是資質還是過去所有投標項目業績,都是京海市最頂配的存在。這次的投標競爭可控性也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楚家確實需要盟友,但不一定是許雁山。

“怎麽,你說這話,是覺得許雁山還不錯?”

段玨很看好許雁山,說是偏心也不為過:“我要說是呢。”

楚池硯轉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眼睛交接就會產生答案,但楚池硯此刻拒絕交流。

段玨見他不想說話,便也安靜靠回座椅,不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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