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人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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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三人同住
蘇喬崢的情況，醫生說只要高燒退下來，再住院觀察兩天，然後就能回家慢慢靜養。他不想回自己那裏，也是為了避免再見到許雁山，跟段玨商量後，暫時搬到了段玨這邊。
家裏的兩條蛇被他暫時送到單位的一個朋友那裏寄養。段玨把自己這邊的客臥收拾出來給他住，三個人住稍微有些擁擠。蘇喬崢環視了一圈自己的房間，說不要緊，自己很喜歡這裏。
房間裏提前開窗透過氣，空氣裏完全讓人感受不到封窗太久的沈悶，站在屋裏讓人渾身舒坦。
段玨和楚池硯這兩天也沒回這邊住，三個人兩只貓，他這地方本就不大，要是都趕一塊住，倒是顯得略微有些擠。
在擔心這個問題之前，段玨還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接蘇喬崢來自己這裏暫住的事，自己還沒提前跟楚池硯商量過。
楚池硯也是心血來潮，離開公司後給段玨發了條消息，見段玨遲遲沒回，就想來這邊看看。
兩天沒回家，一進門看著屋裏突然多出來一個人，男人眼神黑沈如墨，心情更是糟糕透頂。
六目相對，現在這一幕，像極了妻子背著丈夫在外面偷養了個小情人。這種感覺就像自己在婚姻裏遭受了欺騙。
楚池硯死死攫住段玨的笑眼，眼底深處翻湧著波濤洶湧的危險暗流，語氣冰冷地開口，“他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好在段玨早已打好腹稿，見男人周身氣壓低得駭人，極力放軟姿態，笑道：“只是暫時的而已。阿硯先進來，幹嘛站在玄關口。”
楚池硯俊朗的臉上覆滿毫不掩飾的厭惡，嘴裏吐出的話也很刻薄：“什麽都往家裏撿，你要我跟你一起住垃圾堆嗎？趕緊把他給我弄走，別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晃。”
段玨心中一嘆，主動上前兩步，溫熱的掌心覆上楚池硯緊繃的手背，“喬崢救過我的命。沒有他，我今天根本沒機會站在你面前。讓他先在隔壁屋住幾天，就當是給我個面子，你們試著好好相處，行嗎？”他微微仰頭，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今晚……我都依你。”
楚池硯生硬地別過臉，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少跟我來這套，說得好像你多委屈似的。”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還有，這是我們的家，你帶人回來之前是不是也該問問我的意見？還是你覺得，我的意見根本無關緊要？”
段玨心頭一緊，連忙認錯：“你說的是，這次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他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我這就去給你做晚飯，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楚池硯惱火地瞪著他，胸膛微微起伏，過了半晌，才沒好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土豆泥，酸湯肉丸，還有滾鍋肉加一碟醋。”
一碟醋？
“好，我這就去。”段玨應完松了口氣，進廚房前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那你們倆……先聊聊？”
“晦氣，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楚池硯話音才落，段玨邁開大長腿迅速拐進廚房裏。男人盯著他消失在廚房門口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沙發上的蘇喬崢盤腿而坐，全神貫註地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虛擬按鍵上跳動，操控著激烈的戰鬥，對周遭劍拔弩張的氣氛置若罔聞。
楚池硯倚在轉角墻邊，帶著一身低氣壓，扭頭跟進廚房。
廚房裏，段玨認真正切著土豆，規律的“噠噠”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響開來。
楚池硯悄無聲息地靠近，從後面伸出雙臂，一把環住段玨勁瘦的腰身，下巴重重抵進對方肩窩裏，像只尋求安撫的大型貓科動物，用力蹭了好幾下。
段玨手一頓，刀刃停在砧板上。
他扭過頭，只能看到楚池硯線條緊繃的側臉輪廓。
男人臉上浮現無奈又寵溺的笑意：“怎麽了？還在不高興？”
“你沒回我消息。”
“我當時可能正在忙，不是有意的。”
“我又沒怪你，楚池硯微微擡起頭，溫熱的呼吸刻意拂過段玨的耳廓，聲音低沈又直接，“想接吻。”
段玨失笑，眼神裏滿是縱容：“別鬧，我正在做飯呢。”
楚池硯聞言，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人勒進自己懷裏，灼熱的鼻息噴灑在段玨敏感的頸側，語氣染上一絲咄咄逼人的酸意。
“你不想親我？還是因為外面有人，你就這麽在意他的看法？還是說，我就這麽拿不出手。”
段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楞，隨即恍然，目光掃過緊閉的廚房門。
他輕輕放下菜刀，轉過身，雙手捧住楚池硯的臉頰，目光專註地凝視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然後主動湊近，在男人緊抿的唇上印下一個溫柔而鄭重的吻。
楚池硯眼神一暗，立刻反客為主，手臂收緊，將這個吻加深，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霸道。
直到兩人氣息不穩地分開。
段玨臉頰微紅，喘息著：“你先回客廳，廚房油煙大，有我一個就夠了。”
“不去。”楚池硯斬釘截鐵，手臂依舊箍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頸間悶悶地說。看到某些人，他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你呀……”段玨哭笑不得，實在拿他這突如其來的黏人勁兒沒轍。
就在這時，廚房門口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身影。蘇喬崢倚著門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淺笑，聲音輕緩卻清晰地打破了廚房裏殘留的旖旎：“阿玨，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段玨一驚，猛地回頭，“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快回去歇著，飯好了我叫你。”
蘇喬崢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潤，然而細看之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寒。
他點點頭，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段玨腰間那只占有欲十足的手臂，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你我之間，不用說這些見外的話。”
蘇喬崢的目光在楚池硯冷峻的臉上停留兩秒，隨即淡淡收回，轉身離開。
楚池硯雙手抱胸，懶洋洋地斜倚在冰涼的料理臺邊沿，長腿交疊，目光幽幽地追隨著段玨重新忙碌的背影，聲音拖長了調子，帶著濃濃的醋意和委屈：“你偏心。”
段玨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放下手裏的土豆，用中指指關節親昵地刮過男人高挺的鼻梁，眼底流淌著笑意，“我的心明明一直向著你這邊，你怎麽能說我偏心。廚房小，油煙重，你也出去歇著，嗯？”
“段玨！”楚池硯被他這輕描淡寫的動作撩得心頭火起，又無處發作，只能咬牙切齒地低聲警告，“晚點回房間再跟你算賬。”
他丟下這句威脅，帶著一身未消的燥意，轉身大步離開廚房。
段玨看著男人怒氣沖沖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蘇喬崢胃口一直很好，只是這兩天生病，他胃口不如從前，加上吃的東西都太清淡，餓得也快。現在再吃段玨親自做的飯，他胃口大增，食欲也好。
飯後，段玨收拾幹凈廚房，回到臥室，關緊門。夜色漸深，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
空氣裏的聲音斷斷續續，段玨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楚池硯今晚興致不錯，俯身罩住下方的人，兩人鼻尖幾乎相抵，灼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男人聲音低沈沙啞，“為什麽一直不出聲？”
段玨迷蒙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幾分，下意識地瞥了眼緊閉的臥室門，“隔壁還有人……”
楚池硯唇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壞心眼地咬住他紅透耳垂，用齒尖故意廝磨，“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段玨明白他心裏那點小算盤，腰一軟，摟緊楚池硯的脖子，將滾燙的臉頰埋進男人頸窩，氣息不穩地低語：“要不今晚換個地方？”
楚池硯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興味，緊盯著他。
段玨擡頭對上他的視線，兩人都不語。
楚池硯靜靜地凝了他幾秒，眼底的驚喜和某種危險的光芒越來越亮。男人一言不發地撐起身，動作幹脆利落地開始穿衣。
段玨看著他迅速穿戴整齊的背影，唇角彎起一個無奈的、又帶著點縱容的弧度，也撐起發軟的身體，慢慢整理自己。
……
兩人從車庫再回屋時，段玨雙腿虛軟得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腰間更是酸脹厲害。
“你先去沖澡。”楚池硯看他扶著腰、步履蹣跚的樣子。
“一起？”段玨擡起頭，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水汽和疲憊，聲音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你確定？”楚池硯挑眉，目光在他泛紅的肌膚和明顯體力不支的狀態上逡巡，“我怕你明天起不來。”
段玨沖他眨了眨眼，故意露出一個帶著點挑釁的、又有些勾人的笑容，“試試看？”
楚池硯瞬間覺得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這人分明是在自討苦吃。
一個小時後，浴室的水聲終於停歇，世界重歸寂靜。
臥室裏只餘下清淺的呼吸聲。
楚池硯將頭深深埋進段玨溫暖柔軟的頸窩，呼吸平穩悠長。段玨被他結實的臂膀箍得有些緊，只能勉強擡起酸軟的手臂，輕輕環住對方的肩背。
兩人身體緊密相貼，在沈沈的夜色中相依睡去。幸福是種很模糊的東西，人往往在享受它的同時，也會忽視它的存在。
清晨微涼的陽光穿透厚重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狹長的、跳躍的金色光斑。楚池硯推開臥室門，正巧撞見隔壁房間也同時打開，蘇喬崢走了出來。
大清早就看見這張礙眼的臉，楚池硯只覺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又迅速移開，誰也沒開口，一前一後，沈默地走向客廳。
“早啊。”段玨系著圍裙，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從廚房出來。
“早。”蘇喬崢回以一個溫和得體的微笑。隨即，目光轉向旁邊臭著臉的楚池硯，同樣禮貌地頷首問候：“早上好。”
笑容恰到好處，語氣也無可挑剔，但若細品，便能察覺其中一絲刻意維持的距離感。
裝貨。
楚池硯心裏冷嗤一聲，直接無視了對方，只看向段玨，帶著點少爺脾氣的傲慢，“段玨，我要吃早餐。”
“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早餐是餛飩。你先去洗漱，我去給你熨今天要穿的衣服。”段玨好脾氣地應著，將餛飩放在餐桌上。
楚池硯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段玨經過蘇喬崢身邊時，腳步微頓，聲音壓得很低，“感覺怎麽樣？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蘇喬崢偏過頭，對上他的目光，笑容裏多了兩分真切。
段玨聞言，眉宇間不易察覺的憂色散去，輕輕拍拍他的肩：“那就好。今天安心在家休息，什麽都別想。有我在，許雁山那邊你別擔心。”
蘇喬崢感受到肩頭的力道，點了點頭，眼底深處似乎有覆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一旁正走向衛生間的楚池硯，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眉頭緊緊鎖起。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瞬間湧了上來，看著桌上香氣四溢的餛飩，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
段玨很快熨燙好了白襯衫和筆挺的西裝外套。吃完早餐，時間尚算寬裕。
他陪著楚池硯回到臥室，細致地幫他換上剛熨燙好的衣物。修長的手指撫過襯衫領口、袖口，仔細地撫平每一道細微的褶皺，動作溫柔而專註。
“我先送你去公司，再繞點路去我那邊，時間來得及。”他一邊整理楚池硯的領帶，一邊說話。
楚池硯垂眸，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精致得近乎妖孽的臉。晨光勾勒著他柔和的輪廓，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就是這張臉……
他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就是這張招人的臉，總在外面招惹些不三不四的臟東西回來。
段玨給他整理妥當，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玄關處換鞋。前者剛直起身，系好鞋帶，就被站在一旁的蘇喬崢叫住。
已經打開房門、沐浴在晨光中的楚池硯也聞聲停下，蹙眉回望。
蘇喬崢仿佛沒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視線，徑直走到段玨面前，目光落在他頸間，聲音輕柔：“領帶有點歪。”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靈活地調整著段玨的領結，整理好後，微微仰頭，凝視著段玨，聲音溫潤如水：“路上註意安全，工作順利。”
“放心吧。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隨時聯系我。”段玨回以溫和的笑容。
蘇喬崢輕輕頷首。
段玨似乎想到什麽：“我這裏地方小，也沒什麽可消遣的，委屈你了。”
“不委屈，”蘇喬崢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真摯的弧度，目光直直望進段玨眼底，“跟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進楚池硯耳朵裏。
男人站在敞開的門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目光在蘇喬崢和段玨之間緩緩掃視，最終定格在段玨臉上那抹因蘇喬崢的話而漾開的笑容上。
楚池硯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神深邃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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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崢的情況，醫生說只要高燒退下來，再住院觀察兩天，然後就能回家慢慢靜養。他不想回自己那裏，也是為了避免再見到許雁山，跟段玨商量後，暫時搬到了段玨這邊。
家裏的兩條蛇被他暫時送到單位的一個朋友那裏寄養。段玨把自己這邊的客臥收拾出來給他住，三個人住稍微有些擁擠。蘇喬崢環視了一圈自己的房間，說不要緊，自己很喜歡這裏。
房間裏提前開窗透過氣，空氣裏完全讓人感受不到封窗太久的沈悶，站在屋裏讓人渾身舒坦。
段玨和楚池硯這兩天也沒回這邊住，三個人兩只貓，他這地方本就不大，要是都趕一塊住，倒是顯得略微有些擠。
在擔心這個問題之前，段玨還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接蘇喬崢來自己這裏暫住的事，自己還沒提前跟楚池硯商量過。
楚池硯也是心血來潮，離開公司後給段玨發了條消息，見段玨遲遲沒回，就想來這邊看看。
兩天沒回家，一進門看著屋裏突然多出來一個人，男人眼神黑沈如墨，心情更是糟糕透頂。
六目相對，現在這一幕，像極了妻子背著丈夫在外面偷養了個小情人。這種感覺就像自己在婚姻裏遭受了欺騙。
楚池硯死死攫住段玨的笑眼，眼底深處翻湧著波濤洶湧的危險暗流，語氣冰冷地開口，“他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好在段玨早已打好腹稿，見男人周身氣壓低得駭人，極力放軟姿態，笑道：“只是暫時的而已。阿硯先進來，幹嘛站在玄關口。”
楚池硯俊朗的臉上覆滿毫不掩飾的厭惡，嘴裏吐出的話也很刻薄：“什麽都往家裏撿，你要我跟你一起住垃圾堆嗎？趕緊把他給我弄走，別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晃。”
段玨心中一嘆，主動上前兩步，溫熱的掌心覆上楚池硯緊繃的手背，“喬崢救過我的命。沒有他，我今天根本沒機會站在你面前。讓他先在隔壁屋住幾天，就當是給我個面子，你們試著好好相處，行嗎？”他微微仰頭，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今晚……我都依你。”
楚池硯生硬地別過臉，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少跟我來這套，說得好像你多委屈似的。”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還有，這是我們的家，你帶人回來之前是不是也該問問我的意見？還是你覺得，我的意見根本無關緊要？”
段玨心頭一緊，連忙認錯：“你說的是，這次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他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我這就去給你做晚飯，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楚池硯惱火地瞪著他，胸膛微微起伏，過了半晌，才沒好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土豆泥，酸湯肉丸，還有滾鍋肉加一碟醋。”
一碟醋？
“好，我這就去。”段玨應完松了口氣，進廚房前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那你們倆……先聊聊？”
“晦氣，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楚池硯話音才落，段玨邁開大長腿迅速拐進廚房裏。男人盯著他消失在廚房門口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沙發上的蘇喬崢盤腿而坐，全神貫註地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虛擬按鍵上跳動，操控著激烈的戰鬥，對周遭劍拔弩張的氣氛置若罔聞。
楚池硯倚在轉角墻邊，帶著一身低氣壓，扭頭跟進廚房。
廚房裏，段玨認真正切著土豆，規律的“噠噠”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響開來。
楚池硯悄無聲息地靠近，從後面伸出雙臂，一把環住段玨勁瘦的腰身，下巴重重抵進對方肩窩裏，像只尋求安撫的大型貓科動物，用力蹭了好幾下。
段玨手一頓，刀刃停在砧板上。
他扭過頭，只能看到楚池硯線條緊繃的側臉輪廓。
男人臉上浮現無奈又寵溺的笑意：“怎麽了？還在不高興？”
“你沒回我消息。”
“我當時可能正在忙，不是有意的。”
“我又沒怪你，楚池硯微微擡起頭，溫熱的呼吸刻意拂過段玨的耳廓，聲音低沈又直接，“想接吻。”
段玨失笑，眼神裏滿是縱容：“別鬧，我正在做飯呢。”
楚池硯聞言，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人勒進自己懷裏，灼熱的鼻息噴灑在段玨敏感的頸側，語氣染上一絲咄咄逼人的酸意。
“你不想親我？還是因為外面有人，你就這麽在意他的看法？還是說，我就這麽拿不出手。”
段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楞，隨即恍然，目光掃過緊閉的廚房門。
他輕輕放下菜刀，轉過身，雙手捧住楚池硯的臉頰，目光專註地凝視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然後主動湊近，在男人緊抿的唇上印下一個溫柔而鄭重的吻。
楚池硯眼神一暗，立刻反客為主，手臂收緊，將這個吻加深，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霸道。
直到兩人氣息不穩地分開。
段玨臉頰微紅，喘息著：“你先回客廳，廚房油煙大，有我一個就夠了。”
“不去。”楚池硯斬釘截鐵，手臂依舊箍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頸間悶悶地說。看到某些人，他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你呀……”段玨哭笑不得，實在拿他這突如其來的黏人勁兒沒轍。
就在這時，廚房門口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身影。蘇喬崢倚著門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淺笑，聲音輕緩卻清晰地打破了廚房裏殘留的旖旎：“阿玨，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段玨一驚，猛地回頭，“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快回去歇著，飯好了我叫你。”
蘇喬崢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潤，然而細看之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寒。
他點點頭，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段玨腰間那只占有欲十足的手臂，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你我之間，不用說這些見外的話。”
蘇喬崢的目光在楚池硯冷峻的臉上停留兩秒，隨即淡淡收回，轉身離開。
楚池硯雙手抱胸，懶洋洋地斜倚在冰涼的料理臺邊沿，長腿交疊，目光幽幽地追隨著段玨重新忙碌的背影，聲音拖長了調子，帶著濃濃的醋意和委屈：“你偏心。”
段玨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放下手裏的土豆，用中指指關節親昵地刮過男人高挺的鼻梁，眼底流淌著笑意，“我的心明明一直向著你這邊，你怎麽能說我偏心。廚房小，油煙重，你也出去歇著，嗯？”
“段玨！”楚池硯被他這輕描淡寫的動作撩得心頭火起，又無處發作，只能咬牙切齒地低聲警告，“晚點回房間再跟你算賬。”
他丟下這句威脅，帶著一身未消的燥意，轉身大步離開廚房。
段玨看著男人怒氣沖沖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蘇喬崢胃口一直很好，只是這兩天生病，他胃口不如從前，加上吃的東西都太清淡，餓得也快。現在再吃段玨親自做的飯，他胃口大增，食欲也好。
飯後，段玨收拾幹凈廚房，回到臥室，關緊門。夜色漸深，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
空氣裏的聲音斷斷續續，段玨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楚池硯今晚興致不錯，俯身罩住下方的人，兩人鼻尖幾乎相抵，灼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男人聲音低沈沙啞，“為什麽一直不出聲？”
段玨迷蒙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幾分，下意識地瞥了眼緊閉的臥室門，“隔壁還有人……”
楚池硯唇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壞心眼地咬住他紅透耳垂，用齒尖故意廝磨，“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段玨明白他心裏那點小算盤，腰一軟，摟緊楚池硯的脖子，將滾燙的臉頰埋進男人頸窩，氣息不穩地低語：“要不今晚換個地方？”
楚池硯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興味，緊盯著他。
段玨擡頭對上他的視線，兩人都不語。
楚池硯靜靜地凝了他幾秒，眼底的驚喜和某種危險的光芒越來越亮。男人一言不發地撐起身，動作幹脆利落地開始穿衣。
段玨看著他迅速穿戴整齊的背影，唇角彎起一個無奈的、又帶著點縱容的弧度，也撐起發軟的身體，慢慢整理自己。
……
兩人從車庫再回屋時，段玨雙腿虛軟得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腰間更是酸脹厲害。
“你先去沖澡。”楚池硯看他扶著腰、步履蹣跚的樣子。
“一起？”段玨擡起頭，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水汽和疲憊，聲音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你確定？”楚池硯挑眉，目光在他泛紅的肌膚和明顯體力不支的狀態上逡巡，“我怕你明天起不來。”
段玨沖他眨了眨眼，故意露出一個帶著點挑釁的、又有些勾人的笑容，“試試看？”
楚池硯瞬間覺得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這人分明是在自討苦吃。
一個小時後，浴室的水聲終於停歇，世界重歸寂靜。
臥室裏只餘下清淺的呼吸聲。
楚池硯將頭深深埋進段玨溫暖柔軟的頸窩，呼吸平穩悠長。段玨被他結實的臂膀箍得有些緊，只能勉強擡起酸軟的手臂，輕輕環住對方的肩背。
兩人身體緊密相貼，在沈沈的夜色中相依睡去。幸福是種很模糊的東西，人往往在享受它的同時，也會忽視它的存在。
清晨微涼的陽光穿透厚重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狹長的、跳躍的金色光斑。楚池硯推開臥室門，正巧撞見隔壁房間也同時打開，蘇喬崢走了出來。
大清早就看見這張礙眼的臉，楚池硯只覺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又迅速移開，誰也沒開口，一前一後，沈默地走向客廳。
“早啊。”段玨系著圍裙，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從廚房出來。
“早。”蘇喬崢回以一個溫和得體的微笑。隨即，目光轉向旁邊臭著臉的楚池硯，同樣禮貌地頷首問候：“早上好。”
笑容恰到好處，語氣也無可挑剔，但若細品，便能察覺其中一絲刻意維持的距離感。
裝貨。
楚池硯心裏冷嗤一聲，直接無視了對方，只看向段玨，帶著點少爺脾氣的傲慢，“段玨，我要吃早餐。”
“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早餐是餛飩。你先去洗漱，我去給你熨今天要穿的衣服。”段玨好脾氣地應著，將餛飩放在餐桌上。
楚池硯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段玨經過蘇喬崢身邊時，腳步微頓，聲音壓得很低，“感覺怎麽樣？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蘇喬崢偏過頭，對上他的目光，笑容裏多了兩分真切。
段玨聞言，眉宇間不易察覺的憂色散去，輕輕拍拍他的肩：“那就好。今天安心在家休息，什麽都別想。有我在，許雁山那邊你別擔心。”
蘇喬崢感受到肩頭的力道，點了點頭，眼底深處似乎有覆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一旁正走向衛生間的楚池硯，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眉頭緊緊鎖起。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瞬間湧了上來，看著桌上香氣四溢的餛飩，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
段玨很快熨燙好了白襯衫和筆挺的西裝外套。吃完早餐，時間尚算寬裕。
他陪著楚池硯回到臥室，細致地幫他換上剛熨燙好的衣物。修長的手指撫過襯衫領口、袖口，仔細地撫平每一道細微的褶皺，動作溫柔而專註。
“我先送你去公司，再繞點路去我那邊，時間來得及。”他一邊整理楚池硯的領帶，一邊說話。
楚池硯垂眸，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精致得近乎妖孽的臉。晨光勾勒著他柔和的輪廓，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就是這張臉……
他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就是這張招人的臉，總在外面招惹些不三不四的臟東西回來。
段玨給他整理妥當，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玄關處換鞋。前者剛直起身，系好鞋帶，就被站在一旁的蘇喬崢叫住。
已經打開房門、沐浴在晨光中的楚池硯也聞聲停下，蹙眉回望。
蘇喬崢仿佛沒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視線，徑直走到段玨面前，目光落在他頸間，聲音輕柔：“領帶有點歪。”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靈活地調整著段玨的領結，整理好後，微微仰頭，凝視著段玨，聲音溫潤如水：“路上註意安全，工作順利。”
“放心吧。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隨時聯系我。”段玨回以溫和的笑容。
蘇喬崢輕輕頷首。
段玨似乎想到什麽：“我這裏地方小，也沒什麽可消遣的，委屈你了。”
“不委屈，”蘇喬崢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真摯的弧度，目光直直望進段玨眼底，“跟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進楚池硯耳朵裏。
男人站在敞開的門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目光在蘇喬崢和段玨之間緩緩掃視，最終定格在段玨臉上那抹因蘇喬崢的話而漾開的笑容上。
楚池硯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神深邃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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