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接他下班

關燈
第47章 接他下班

楚池硯壓根不在乎他送什麽。

只要是段玨給的,縱使是路邊的石子,他也視若珍寶。

段玨腦子缺一根筋,非跟自己較勁,腦海裏還在反覆篩選自己目前能拿得出手的禮物。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冷調威脅:“我對你段玨的要求不高。只要別辜負我,少在外面招蜂引蝶,我保你長命百歲。”

段玨心頭一緊,自感罪孽深重,回首低笑:“寶貝兒,你這小嘴以前怎麽沒見有這麽毒?”

“那也是你逼我的。”楚池硯下頜微揚,理直氣壯,眼底卻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委屈,“我為你守身如玉這麽多年,任性點兒又如何。”

你別說,這話還真就燙到段玨心坎上了。

他心軟成水,唇動了動,終未反駁。

楚池硯也沒揪著這個說事:“等會兒下班我來接你。”

這話裏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你要是敢加班,回去有你好看的”。

段玨幾乎瞬間就領會他的意思,不由得揚起唇角,暗自竊喜。

“寶貝兒日理萬機這麽辛苦,我怎麽好意思讓你親自跑這一趟。”

“你確實還不配。”楚池硯毫不留情地懟他一嘴。

“……你這張小嘴真是淬了毒。”段玨一點也不惱,反覺他這副模樣可愛得讓人心癢,轉而正色道,“阿硯下午的日程可有安排?”

“之前在股東大會上同那姓邱的老賊爭執不下,老匹夫突然邀我去打高爾夫。”

邱老賊,邱扈燁。

段玨默默在心裏念著這名字,若有所思地點頭回應他。

楚池硯忿然,繼續罵:“廢物兒子心機爹,也算是一種家門不幸。”

段玨讓他這話給逗笑了。

能走到這一步的人,的確都不簡單。

“一幫老東西,全都盼著我死,”楚池硯嗤笑兩聲,眼底倨傲,眼神不帶溫度,眸色淡漠,“我偏偏就不如他們的意,我不僅不死,我還要活著繼續惡心他們。”

這話由他說出來,還真有兩分孩子氣。

段玨眼波明凈,耐心道:“阿硯無需和這種人置氣,不值得。”

“我能站在如今這個位置,也不需要顧及誰的感受。能讓我討厭的,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老而不死是為賊,偏偏他身邊全都是些心懷不軌的老賊,楚池硯掃一眼駕駛座的段玨,低聲補了句,“不過……有些人確實煩。”

“說的在理。”段玨附議,目光柔軟地註視著前面筆直寬敞的路。

後面的楚池硯不出聲了。

餘下的幾分鐘路程,車裏很安靜,段玨瞥向窗外,聲轉清緩,“好啦,你到公司了。”

段玨主動下車給他開門,車內人不動,似在等待。

“親我。”楚池硯語氣理所當然,身體卻無動於衷。他已經不指望豬能長腦子了,主動的孩子有糖吃。

“你不說我也要這麽做。”段玨低笑俯身,在他唇角輕輕印下一個吻。

稍稍退開,低聲道:“有事隨時聯系我,工作順利。”

“啰裏八嗦的,我走了。”楚池硯嘴上嫌著,卻仍不動,像是等他再說點什麽。

段玨原本想告訴對方,如果下班早,自己就來接他。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他不願意讓對方抱有期待後又落空,給他希望,又讓人失望,是件很殘酷的事。

直到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旋轉門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剛到公司,就撞見步履匆匆的焦潼朝自己這邊小跑著迎上來。

“你怎麽現在才來,許總剛才還問我你跑哪去了?”焦潼看起來很著急:“我猜許總估計是有事找你,要不段秘書先過去一趟?”

段玨點點頭,“行,我直接去他辦公室,你先去忙吧。”

焦潼抱緊懷裏文件,朝他點點頭。

段玨去了許雁山的辦公室,省去敲門寒暄的步驟,推門便問:“焦助理說你找我?”

許雁山從一堆文件裏擡起頭,神色難辨:“你那朋友圈,要是找不到發的可以不發。每天都是粥,我都要看吐了。”

段玨還以為是什麽大事,聞言懶洋洋地笑起來,連眼角眉梢都染上得意:“那是愛夫早餐午餐和晚餐,你別酸。”

許雁山每次看見他那張笑得不值錢的臉就牙疼,哪有人一天三頓都吃粥的?豬這樣吃也能瘦,更別說段玨這種級別的牛馬。

他光是想著就夠反胃了。

段玨收斂笑意,正色道:“你找我應該不只是想關心我一日三餐吃什麽吧?”

許雁山壓根不關心他會不會餓死,餓死更好,省得見了糟心。

男人隨手將一沓資料推他面前,“一會替我去見一個人。”

“誰?”

“航歐控股的話事人。”許雁山眼神倏地冷到極致,提到這個名字,表情厭惡,明顯是在強忍著:“到時我會讓法務和商務那邊配合你的工作,你只管放手去做就行。”

“航歐控股?”段玨視線往下掃過資料上大大的‘航歐控股’幾個大字,若有所思,“我記得航歐跟楚家一直有合作。雙方第一次見面,這種場合是不是你親自去更顯得咱們有誠意點?”

他都能想到的問題,許雁山自然也能想到。

不過許雁山對此態度極為反感,“楚家無孔不入,不必在意。對方的資料全都在這,這次合作若是雙方都有意願,我們也可借此機會拓展在這方面的業務領域。”

段玨拿起資料隨手翻開幾頁,紙張嘩嘩作響,隨後迅速合上,“行,既然咱們許總都發話了,那我去準備準備。”

他拿著資料起身就要離開。

“還有一件事。”許雁山將一摞照片丟他面前,照片上的人遮蔽嚴實,檐帽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

“這事你親自去辦,我更放心,”男人聲沈面冷,“我們的人在寧江找到了邱膘的蹤跡。我要你帶人把這小雜種悄無聲息地帶回京海市。”

“邱膘?”段玨身體前傾,放下資料,拿起照片仔細端詳,瞇起眼睛,“你讓我去寧江,還要不露痕跡地把人帶回來?你可知光這來去一趟就得兩天,還要我親自去找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許雁山擡眼看他,眼中沒有笑意,只有寒意:“其他人做事毛手毛腳,破綻百出,我只信你。”

段玨垂目凝視著照片上幾乎全掩的臉,眼底漸結寒冰,冷徹骨血。就算看不清對方全貌,僅是黑色口罩下遮掩得嚴嚴實實的輪廓,已經自動匹配上存留在他腦海中的那張臉。

“這次要是再讓他跑了,我就把手裏剩下的東西全都毀掉。”許雁山這是在赤裸裸的威脅他,也知道這些證據對段玨來說的重要性。

靜默半晌,段玨擡眸,聲平無波:“行,我答應你。不過我是為了喬崢,還有,我討厭別人威脅我。”垂下眼簾,低聲補充:“楚池硯那邊要是問起,替我圓一嘴。”

“可以。”許雁山應得很幹脆。

段玨提前看過對方所有人的資料。航歐控股首席技術官,兼董事會主席,邱扈燁。畢業於首都海洋大學,曾留學海外,歸國後娶了門當戶對的妻子,勢均力敵。

資料上的老人年近七旬,兩鬢斑白,打理得一絲不茍。

這個年紀還沒退休,也是難為他了。

繼續往下看,邱扈燁之子,邱膘。

段玨頓時了然。

怪不得許雁山不願去見這個老東西,估計是怕控制不住自己,一槍崩了他。段玨最討厭處理這種爛人,臟手。

初次見面安排在航歐高層會議室。大理石地光潔如鏡,映著眾人身影。段玨身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上前主動伸手,“邱老爺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晚輩深感榮幸。”

邱扈燁著一身中式唐裝,雖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鑠,目含歲月沈澱的睿智威儀。回握段玨的手掌寬厚有力:“段秘書客氣。早聽聞許總身邊有位年輕有為的得力助手,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段玨微微欠身,言辭謙遜:“邱老爺子過獎了。我們許總很重視這次合作,此次讓我前來,也是真心希望能與航歐控股達成這樁合作。”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老爺子請。”

邱扈燁目光和藹地微笑著點頭,在主位落座,看向隨後落座的段玨,“年輕人有這份心,實屬難得。航歐控股在海洋工程領域深耕多年,也算是積累了不少經驗和技術。只是如今的市場太快,我也老了,這個行業更需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來註入一些新的活力了。”

段玨目光誠摯萬分地看著年長的人,“我們公司雖然成立時間不長,但在項目執行和市場推廣方面有自己獨特的優勢和資源。我相信,如果能與航歐攜手合作,一定能實現互利共贏,絕不會讓老爺子您失望。”

邱老爺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透過裊裊茶煙打量著段玨,而後笑道:“航歐和零鷲合作的事,絕非小事,自然也要慎重考量。只是不知,段秘書對於這次合作,有什麽初步的想法?”

段玨坐直身子,眼角眉梢俱是安寧,完全瞧不出半分慌亂,有條理清晰地說道:“承蒙邱老垂詢,那我就簡要闡述一下我司的見解,不足之處還請多包涵。我認為咱們可以從深海資源開發項目入手,零鷲在相關基礎設施建設方面有相對豐富的經驗,能夠很高效的落實項目。”

“邱董您的航歐集團在深海勘探技術上的領先地位,更是這次項目成功的關鍵保障。雙方若能整合優勢,成立合資公司,在技術研發、市場拓展這些方面協同發力的話,定能在這個領域取得很卓越的成果。”

邱老爺子望著面前侃侃而談的年輕人,眼底露出欣賞的神色,思索片刻後,不加掩飾地說:“年輕人想法是不錯。只是深海資源開發項目投資巨大,周期也長,風險不容小覷。我想貴司定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容我先問一句,在資金投入和收益分配上,貴司是怎麽考慮的?”

段玨早有準備,從容回他:“資金方面,我們願意承擔部分啟動資金。收益分配可根據雙方在項目中的投入比例、貢獻大小進行合理協商,確保公平公正,讓雙方都能得到應有的回報,邱老覺得如何?”

邱老爺子眼中閃過不加掩飾讚許,“段秘書考慮得的確很周全。不過合作的事還有諸多細節需要咱們深入探討。今日算是初次見面,就先不談這些太過具體的細節了。”

說到底還是質疑零鷲的誠意和實力,初創公司,在整體運營方面的不足的確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更何況這次合作的事,航歐可是控股人親自出面。

許雁山這人能屈能伸,在某方面倒是極其固執。

段玨眸色溫潤,笑著點頭,“邱老說的是,來日方長,合作的事的確需要慎重商討。今日能與您交流,晚輩已受益匪淺。”

邱扈燁突然坐位置上爽朗地大笑起來,可見他對段玨這個晚輩還是極為欣賞的,“段秘書果然是個通透人。今天先聊到這裏,晚上我做東,一起吃個便飯,咱們邊吃邊聊。”

“那就叨擾邱老了,”段玨起身致謝,“能與您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

邱扈燁一直盯著他看,甚是喜歡。只是瞅著瞅著,不免有兩分感慨,“我年紀大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偏偏犬子又不成器,實在難擔大任。他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能力遠不如你。”

“邱公子的事,我也略有耳聞。”段玨面上不動聲色地說,“公子從小在邱董身邊耳濡目染,有您這樣的商業巨擘悉心教導,公子能力遠超常人。年輕人不過是愛玩些,老爺子無需過多憂慮。”

“要是他身邊也能有個像你這樣的人隨時提點,我也能放心得多。”

“老爺子說笑了,”段玨謙遜地笑笑,“談不上提點。公子是有天賦的,只是需要點時間沈澱歷練。說不定我還能從邱公子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邱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我那兒子若能有你一半的沈穩睿智,我也就不用這麽操心了。”

段玨恭敬回他,垂眼瞬間,眼底的笑逐漸淡漠:“老爺子過獎了。”

陪邱扈燁吃過飯,親自把人送上車,手裏的事完全結束。段玨掃過腕上的表,看著時間給楚池硯發了條消息,對面過了許久依舊沒有反應。

段玨給對方直接撥了通電話過去。男人沒接,怕是被什麽事給牽制住了。

一回頭,正巧看見早先時候就停在路邊的車。剛才註意力都在別處,沒太留意,現在仔細看,總覺得這輛車很眼熟。

段玨勾唇含笑,左手插兜裏走上前,停在後排車窗邊,彎腰對著深色車窗微笑。不明所以的人看見這一幕,估計真會以為這是個自戀或者腦子有毛病的瘋子,對著別人的車窗一臉癡笑。

幾秒鐘後,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車內男人那張妖孽般俊美又冷峻的側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