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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醋意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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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醋意大發

楚池硯一想到公司裏明爭暗鬥的破事就想刀人。每天不僅要面對一幫老陰逼,還個個都不是善茬。

段玨將一杯溫熱的紅茶推到他面前,平靜沈穩的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間,笑容松弛,輕聲道:“阿硯不必為這些瑣事煩心。你若信得過我,就把這事交給我來處理。跟那種老東西講道理是行不通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源頭上堵住對方的嘴。”

楚池硯微微瞇起狹長審視的眼,看向段玨時的眼底掠過一絲遲疑,“你打算怎麽做?”

“用我最擅長的方式,”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像我們這樣的人,太文明了難免吃虧受氣。”

對付那種身居高位的人,就不能用尋常手段。而非常規手段,往往伴隨著不願示人的陰暗面。

楚池硯聞言微微一怔,雙眼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眼前這個眼角擠出細碎笑紋的男人。胸口接連如潮水般湧上來的覆雜情緒一一顯映在他的雙眼中。

驚訝、欣賞,以及一絲陌生的疏離。

某個瞬間,他忽然意識到,是自己一直低估了段玨。

能在許閆身邊立足的人,怎麽可能沒幾分真本事。

他的目光垂直向下,不由自主地落在段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心頭湧起的不是厭惡,而是隨之波動地深深的憂慮:“那些人不值得你弄臟自己的手。”

段玨順著他的視線垂下眼,唇角一動,隨即擡眼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壓著卻仍帶著輕微的笑,“阿硯放心吧,這事我自有分寸。”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只是這樣一來,難免會驚動楚婺源那邊,屆時局面恐怕只會更覆雜。阿硯可想好了如何應對?”

楚池硯就這樣直直望進段玨眼底,下眼睫輕輕一顫。段玨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深邃,笑起來卻又迷人,讓他沒來由地心生煩躁。

厭惡段玨小心翼翼的試探,更厭惡兩人之間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短短幾秒的對峙間,楚池硯在段玨眼中看見自己緊繃的倒影。

他的胸口像是被浪潮一次次用力拍打著,和段玨之間的空氣也都變得粘稠而暧昧。

楚池硯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語氣生硬地說道:“我說過了,無論發生什麽,我都站在你這邊。”

段玨先是一楞,嘴角想扯出笑,卻失敗了。

楚池硯壓著嘴角,眉心擰緊,直接把“我不高興”幾個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段玨瞧著這一幕,屬實有點憋不住想笑。溫暖的笑在他眼底真切的漾開,從眼角細細的紋路一直蔓延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對他這樣的人而言,能從楚池硯口中聽到這句話,也讓段玨懸在心頭的一塊大石悄然落地。

“寶貝兒,你這話說得還我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神情間又恢覆了那副調笑的姿態,聲音裏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和撩人的性感。

“少來這套。”楚池硯別過臉去,耳根悄悄染上一抹淡紅。這男人總是這樣,笑得讓人亂了方寸,“我討厭你試探我。”

段玨厚著臉皮湊近他,悶聲在男人耳邊笑。

楚池硯沒好臉色地瞥他兩眼,語氣裏帶著幾分埋怨:“你還好意思笑。當年某人空手套白狼,追我的時候連封像樣的情書都沒有。”

現在想想,別說情書,就那兩句情話擱這時候都叫土話。土得沒有一點新意,更沒心意。

自己當初也是傻,就這麽稀裏糊塗著了段玨的道。在遇到段玨之前,他沒有喜歡過誰,段玨是第一個。

就像有的人不理解暗戀為什麽會兵荒馬亂?也不理解既然喜歡為何還要偷偷在草稿紙上寫滿對方的名字?楚池硯的喜歡從始至終都拿得出手,坦坦蕩蕩,光明正大。無論是心動後的主動接近,還是迫不及待想將兩人的事公之於眾。

相反,段玨在這段關系裏的態度,就沒這麽主動。

楚池硯眼裏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悵惘。

他們甚至不能在同一所學校念書,見面的機會少得可憐。段玨就讀的那所普通高中,在遇見他之前,楚池硯連聽都沒聽說過。

他對段玨的過去,了解得實在是太少太少,少到他只能瘋狂嫉妒那些代替他陪伴在段玨身邊的人。

為此,他特意去段玨曾經就讀過的學校,拜訪了那裏教過他的老師。從眾人的描述裏,他才勉強拼湊出一個讓他感到極其陌生的段玨。

從小學到高中,他都是老師們眼裏的三好學生。成績好、長得好、性格好,單拎一方面出來那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在校與同學相處融洽,就連校友對他也是一致好評。他的存在就像高山上存在的一塊溫潤美玉。這樣一個耀眼的人,在楚池硯的記憶裏卻找不到太多痕跡。

段玨無奈地低笑出聲,喉結輕輕滾動:“你說得太誇張了。”

“誇張?”楚池硯沒好氣地橫掃過他,眼尾抽得微微上挑,用力攥緊十指,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越說越窩火,“你自己摸著你的良心說,你段玨有給我寫過一封情書嗎?”

段玨摸了摸鼻子,心想這年頭誰還寫情書啊。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出口。

楚池硯和他說話都覺得憋屈。

男人不依不饒地追問他:“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你有跟朋友坦白過我們的關系嗎?”

“這個倒是沒……”段玨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眼神飄忽了一瞬。

但是這能怪誰?

一個富家公子,金貴得不行的稀罕寶貝,別人擠破頭都見不上一面。而他一個窮小子,只是誤打誤撞遇見楚池硯,當年要不是因為段如江在楚家當跑腿,就他這樣的身份,想見楚池硯無異於癡人說夢。

“所以你當初追我,就只打算跟我搞地下戀情?”楚池硯怨氣沖天。

提到這個,段玨確實覺得自己理虧,也有不解。

他也仔細回想過兩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其實自己主動去找楚池硯的次數並不多。從小到大,他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朋友,楚池硯不過是其中之一。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他一直中規中矩,維持著兩人之間那條名為兄弟的界限,始終不敢逾矩。

反倒是楚池硯,總是找著各種理由來見自己。段玨不擅長拒絕,更何況是一條可憐還沒人疼的小狗。

他後來也想過,當初翻過那堵墻的人若不是他段玨,那今天站在楚池硯身邊的,也可能是別人。

不管段玨怎麽想,反正接連從他嘴裏溜出來的幾個“沒”字已經讓楚池硯心頭火起。他強壓著怒氣,繼續問:“那在我之前,還有人跟你表白嗎?”

“有啊。”段玨回答得幹脆利落,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眼角眉梢都染上幾分笑意。

一個要問,一個敢答,而且不假思索。

楚池硯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堵得難受,眼眶也微微發紅:“那工作和我,到底誰更重要?”

意識到自己前面說錯話的段玨趕緊賠笑,“當然是你重要。”

“胡說!”楚池硯氣得想戳穿他的爛臉。講這種鬼話,也不怕天打雷劈,“你也就屁股癢的時候才覺得我重要。”

“這這也太冤枉我了,”段玨雖然心虛,但還是堅持,“工作怎麽能和你比。”

楚池硯懶得和他爭辯:“那現在呢?錢和我,誰更重要?”

“你。”段玨不假思索。

“說實話。”楚池硯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目光銳利得像要看穿他的靈魂。

段玨猶豫了一下,睫毛輕輕顫動:“都重要……”

楚池硯咬緊下唇,一字一頓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想清楚再說。錢和我,誰更重要?”

段玨面不改色,眼神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我努力工作,就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啊。”

楚池硯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嗤笑一聲還不夠,心底的火氣也更盛:“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我需要你養?你也不看看,我家一個衛生間都比你全部家當值錢。你白天出去伺候別人,晚上回來還要讓我伺候你。”

“段玨,我要的不多,只要你多分一點真心給我,多在意我一些。”

段玨笑得像融化的春水,伸手將他攬入懷中:“那我把今天的情話存起來,明天再說給你聽。”

“留著下輩子說給狗聽去吧!”楚池硯真想給他一腳,卻被段玨牢牢圈在懷裏。

段玨耍寶,下巴輕輕蹭過他的發頂:“我可舍不得你下輩子做狗,雖然沒試過和狗談戀愛,不過我也沒這種特殊癖好。”

“段玨!”破防責的人氣得擡腳就要踹他屁股,段玨動作敏捷地躲開。

他忽然正色,深情地望著楚池硯,指尖輕輕撫過男人有些蒼白的臉頰:“段玨心裏只裝得下你一個人,我沒騙你。”

雖然這話土得掉渣,但楚池硯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些,只是嘴上還不肯饒人:“這麽會花言巧語,你怎麽不去幼兒園當老師?”

“我這不是正在哄某個小朋友嗎。”段玨順勢接話,手指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尖。

楚池硯撇著嘴角白了他一眼,輕聲嘟囔“無聊”,卻任由段玨牽著自己的手放在唇邊碰了一下。

“走吧,我帶你去吃飯。”段玨說著站起身,手指依然緊緊扣著他的手。

楚池硯也跟著站起來,任由段玨替他拿起外套,仔細披在肩上,兩人挨得很近,方便段玨給他整理衣領。

“等會陪我去個地方。”楚池硯突然說。

段玨也不問去哪,直接應道:“好。”

午飯後,楚池硯帶段玨去了趟恭城購物中心,說要給他添置身新衣服,換個行頭,以免走出去穿一身廉價貨丟他的臉。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讓段玨受寵若驚。

段玨看了眼主駕駛的位置,空的,“司機呢?”

“你不就是嗎?”楚池硯說得理所當然。

段玨起初還沒懂他這話什麽意思,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勾唇笑了笑,主動坐上主駕駛的位置,給某人當免費司機。

恭城是楚家的產業,頂樓專門為楚家服務。大堂經理早就候在門口,看見兩人下車,連忙笑著彎腰迎上前。

走在楚池硯旁邊的段玨沖人紳士一笑。

經理恭敬道:“楚總,你已經很久沒有來了。”

楚池硯沒應聲,直接往裏走。

房間裏裝潢奢華,經驗豐富的量體師早已等候多時。段玨落後兩步跟上去,就見男人慵懶地靠著棕色沙發,修長雙腿交疊,瞧著自己的方向。

經理也是個人精,見狀連忙做出個請的手勢:“段先生這邊請。”

段玨點點頭,跟隨他的指引站在量體板上。

“身高187。”量體師說完,旁邊有人記下。

量體師還給他測了背長,從後頸第七頸椎垂直向下量到腰節線,沒有高低腰,沒有脊柱傾斜,體型可以說是極其的完美。

段玨也是極為配合。

楚池硯就靜靜靠沙發上,註意力一直集中在圍著段玨轉圈的幾人身上。看著量體師熟練地用軟尺環住段玨的腰身,記錄數據。

男人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著,神態還算放松。

段玨偷著空往楚池硯這邊看,兩人四目相對,後者表情微微有點古怪,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量體師在給段玨測胸圍。為了精確讀數,他微微屈膝貼近段玨身前,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一個令人極其不悅的區間。

從楚池硯這個方向看去,正好看見那人的手指捏著軟尺繞過段玨的胸膛,幾乎要觸碰到襯衫下的肌理線條。段玨竟然還配合地微微擡起手臂,沖對方會心一笑。。

楚池硯的眼神驟然冷下來。

橫挑鼻子豎挑眼,怎麽看量體師都不順眼。

男人的方才的慵懶閑適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審視。

他坐直身體,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量體師接觸段玨的每一寸地方,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當量體師再次靠近,準備為段玨測量肩寬時,楚池硯倏然站起身。

“夠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瞬間打斷了量體師接下去的動作。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楚池硯幾步走到段玨面前,目光沈沈地掃了一眼有些無措的量體師,隨即伸出手:“軟尺給我。”

“楚總……”量體師面露難色。

“給我。”楚池硯打斷他,目光卻始終鎖在段玨臉上,那眼神裏混雜著不悅、警告,以及一種赤裸裸的占有欲。

量體師不敢再多言,連忙將軟尺遞到他手裏。

楚池硯接過軟尺,看著段玨臉上那慣常的、帶著點玩味的笑意此刻在他看來格外刺眼。

段玨配合地張開雙臂,眼裏帶著促狹和一絲了然的微光:“楚總要親自給我量哪裏?”他似乎很享受楚池硯此刻外露的情緒。

“別動,站好。”楚池硯命令道,聲音低啞。

他俯身親自操作,軟尺貼上段玨的身體,測量肩寬時,男人的手臂幾乎將段玨半圈在懷裏,兩個帥得慘絕人寰的男人動作暧昧地站在一起,在外人看來有點養眼。

段玨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憑他單膝微屈,軟尺從髖骨外側一直拉到自己腳踝。

楚池硯彎著腰,很認真地在測他腿長。

“穿著衣服會不會量不準?要不脫了?”段玨挑眉,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提議。

“不用。”楚池硯頭也不擡,拒絕得幹脆。他收緊手裏軟尺,勒出段玨勁瘦的腰線,語氣兇巴巴地補充一句,“別亂動,正常呼吸。”

段玨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微紅的耳廓,眼底笑意更深,乖乖站定,不再多言。

等全部量完,楚池硯回頭面無表情地看量體師,“數據記下來了嗎?”

“都記了。”

因為是定制服裝,從測量到成品還需要一段時間。段玨選好面料和款式後,還需要等待試穿。活了二十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正式的定制衣服,心情雖然怪異,卻是好的。

回程的車上,楚池硯在後座閉目養神。

段玨目視前方,專註開車。

知道男人沒睡,他自顧自地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溫柔:“你給我買了這麽多,我是不是也該送你點什麽?”

“隨便。”楚池硯興致缺缺。

以他的身家,想要什麽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至於段玨的品味和預算,他實在不敢抱有太大期待。

車子在紅燈前緩緩停下,段玨側過頭,語笑嫣然地著看他,眼神柔軟:“那我給你買個小蛋糕?”

楚池硯並不餓,況且蛋糕這種東西,家裏廚師做的比外面好吃。段玨這是真把他當孩子在哄,以為給點甜頭就能讓他高興得像個傻子。

“不要。”

意料之中的拒絕,段玨完全不覺得意外。

“那你想要什麽?”他直白地問。

能問出這種沒情調的話,可想而知有多蠢。

楚池硯懶得和這毫無情趣的人多說,別過臉看向窗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說出來還有什麽意思,你自己慢慢想。”

段玨握緊手裏的方向盤,目光落在楚池硯映在車窗上的模糊側影,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微光。

“好,”他應道,聲音裏沒了之前的調笑,多了幾分認真的意味,“那讓我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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