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股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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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股東會
吃過飯，段玨拿了套換洗衣物去浴室淋浴，楚池硯涮了碗才回房間。等段玨那頭吹幹頭發回臥室，男人正靠在床頭上，手裏拿著東西在看，連他推門走進去都沒擡頭。
段玨走過去，俯身靠近才看清他手裏的相片。
“這是你的畢業照？”楚池硯擡眸看他。
“嗯，高中畢業照。”段玨有些詫異，這張照片之前被他收起來了，不知道楚池硯是從哪翻出來的。
段玨高中時個子就高，加上長相出眾，是學校當之無愧的校草學霸。拍畢業照時站在正中間，一眼看過去格外顯眼。況且兄弟之間勾肩搭背，本不足為奇。
楚池硯將照片舉到他眼前，“這人誰啊，摟這麽緊。”
段玨掃過照片上勾肩搭背的兩人，其中一個正是自己，“大家都是好兄弟，這種事見怪不怪，阿硯太敏感了。”
“哦，我敏感肌，你又不是不知道。”楚池硯語氣難辨地說道。反正他就從來沒跟誰這麽親近過，段玨嘴裏說的那些“好兄弟”，還有好兄弟之間該有的界限，在他這裏都極其模糊。
他也懶得去深究好兄弟之間哪些行為屬於過界，也不想管他們感情有多麽深厚、多麽難以割舍。“深厚”這詞出現在別人身上，只會讓他更加的羨慕、嫉妒，發了狂的不滿。
在楚池硯這裏，但凡碰了段玨的人，都不可饒恕。
所以，作為對段玨處事沒有分寸的懲罰，兩人成功的分房睡了。
最近總是分房，段玨一個人都快睡抑郁了。偶爾，他也會卑劣地想，再這樣下去，就只能在對方飲用的酒水裏加一些有助睡眠的東西，卻也只敢想想而已。
夜裏起身，他睡眼惺忪地路過楚池硯的房間，見男人睡著又忘了關燈。段玨進屋順手關燈，毫不猶豫地爬上男人的床。楚池硯沒有半點反應，段玨還感慨他睡眠質量好。等他隔天再醒時，旁邊床位已經空了。
不知道楚池硯什麽時候起的身，段玨也起身下床，走出臥室，看見男人正翹著腿在客廳看雜志。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段玨瞇眼笑盈盈地問他。
楚池硯擡頭一瞥，“別廢話，趕緊洗漱完過來吃早餐。”
段玨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還有一碗皮蛋瘦肉粥：“這是你親手熬的？”
“不是，是你熬的。”楚池硯直接懟他一句。
段玨一時語塞。
這小嘴怎麽這麽硬，明明昨晚啃起來還很軟。望著桌上精心準備的早餐，段玨不禁感慨。
楚池硯跟著自己過日子，比起在楚家，確實簡樸許多。遇上楚池硯這件事，何其幸運。
兩人一同用過早餐，要出門前，段玨給他整理領結，眼尖地註意到男人領口處的一塊黃色汙漬，汙漬不大，連他平日裏極為挑剔的主人也沒察覺。
“這裏弄臟了，我去給你重新拿件外套。”
楚池硯沒有阻攔。
段玨拿著他換下的臟外套回到房間，隨手將臟衣服搭在衣架上，晚點回來洗。他剛要轉身，準備去取旁邊衣櫥裏的衣服，只聽“啪嗒”一聲響，一個小瓶子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好巧不巧，正滾到他腳邊。
段玨彎腰撿起腳邊的藥瓶——艾司唑侖。他隨便看了看藥瓶上的治療功效，心裏疑惑，特意上網查過。這是一種助眠藥物，長期使用除了會產生依賴性，還會引起頭暈、乏力等戒斷反應。
楚池硯包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助眠藥？
就男人的睡眠質量來說，該用助眠藥的也該是自己。
段玨在心裏暗暗想著，不動聲色地把藥瓶放回兜裏，重新挑了件幹凈的外套，確認沒有褶皺後折回去。
楚池硯還站在門口等。
段玨走上前，熟練地將衣服披在男人肩上，“中午我來接你吃飯。”他聲音輕柔，動作不緊不慢。
聽到這話的楚池硯微微挑眉，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不去伺候你那活爹？”
段玨懷疑這人一閑下來，滿腦子都在琢磨怎麽變著法地罵許雁山，順便再捎帶上自己。“你才是我的活爹，我全身心伺候你，為你鞍前馬後，這還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嗎。”段玨故意做出一副可憐相，雖然在楚池硯面前毫無用處。
男人聽了這話竟也沒反應，或者說只是表情平淡，看不出與剛才有何區別。
“到時候提前發消息，”楚池硯神色一正，又強調，“直接發給我。”
正在為他整理衣領的段玨，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輕笑兩聲，細心地理平他肩部的褶皺。楚池硯的手機分為工作機和個人機，在這之前，段玨只能通過吳明遠轉接。
如今得到楚池硯的允許，往後聯系就方便多了。
“你的電話？”段玨試探著問，許久不聯系，兩人的聯系方式他也忘了。
楚池硯臉色果然沈了下來，“你應該好好反思，自己怎麽會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
“是我的問題，我只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你的電話居然還沒換。”段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楚池硯聲帶戲謔地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也足以證明，你這些年是有多無情，連個電話都不舍得給我打一個。”
段玨給他系上外套最後一顆扣子，目光在男人身上巡視一圈，確認無誤後，擡頭看著楚池硯氣冒青煙的臉，“抱歉，這些年換了好幾個號碼……”
“這些話就不用跟我說了。”楚池硯不耐煩地揮開他手，轉身就要往外走。段玨眼神微怔，反應過來迅速追上去。
在公司整個早上都沒見許雁山，不見也好，每次見對方拉垮著臉，對段玨來說也是種折磨。快到飯點時，焦潼叫他跟大夥一起去吃飯，段玨已經答應過楚池硯，中午去陪他吃飯，便婉拒了。
去裕興路上，出於下屬偶爾自發對上司的掛念，段玨給許雁山發了條消息，告知自己要曠工半天。
【許雁山：？？？】
段玨對他的問好視而不見，順手回了個‘會心一笑’的表情包。
【許雁山：今天算你曠工。】
【段玨：許總真小氣，我就曠半天，還特意請了假，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許雁山：沒開除你就不錯了。】
段玨回了個‘傷心欲絕’的表情包。
再這樣下去，他真要考慮跑路了。
剛退出兩人的聊天界面，手機突然震動兩聲，緊接著傳來支付寶到賬的提示音。
段玨點開一看，轉賬人：楚池硯。
他不明所以，直接撥通對方電話，楚池硯幾乎秒接。
段玨憋著好笑：“你怎麽給我轉這麽多錢？”
“誰叫你不回我消息。”男人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沒回消息就砸錢，段玨沒忍住笑了，“剛才在忙，沒註意看手機。”
每次借口都差不多，楚池硯不樂意聽，“我餓了，你是要讓我減肥嗎？”男人在電話裏不耐煩地催促。
“我已經到你們公司樓下了，這就上來接你……”耳邊又是熟悉的“嘟嘟”聲，段玨看著被對方無情掛斷的電話，無奈地笑了兩聲，自我安慰兩句沒事。
他開門下車，剛到公司門口，擡頭就與迎面走來的男生對視幾秒。兩人都盯著對方看，越看越眼熟，段玨眼前突然晃過一張輪廓清晰的乖巧臉蛋，是上次在Magnitude俱樂部遇見的男生。
“好巧，我記得你，你是來應聘的？”
“嗯，我來應聘貴司的管理崗位，我們上次見過。請問該怎麽稱呼您呢？”陽光開朗，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青春向上的活力，讓這些工作多年早已耗盡熱情的老牛馬心裏略微有點感觸，還是年輕好。
“段玨，”他燦然一笑，半開玩笑，“或者叫聲段哥哥也行。”
“段哥哥？”季欽陽眼神微微變了一下，斟酌幾秒後，不好意思地說道：“那還是段哥吧。”
段玨也不在意，笑著問：“面試結果怎麽樣？”
“要過兩天才通知，不過我感覺還不錯。”他自信滿滿，給人的第一感覺就很討喜。段玨也是頭次見人說話這麽直白，許多人這時候都會委婉些。看著他的瞬間，段玨幾乎又聯想到了某個人，“行，那就祝你好運咯。”
“肯定會的，”季欽陽說話鏗鏘有力，“要是能跟段哥在一起工作就更好了。”
段玨本想告訴他自己不在這裏工作，但轉念一想，面試結果還沒出來，現在說這些也多此一舉，便只是笑笑。
和季欽陽分開後，他還沒走幾步，就撞上從楚池硯辦公室出來的吳明遠。對方表情嚴肅，臉色難看，估計又挨訓了。
“吳助理。”段玨走上前去，關切地看著他。吳明遠一見他，明顯松了口氣，原本頹喪的樣子頓時來了精神。
段玨瞧著這一幕，心裏暗自好笑，“你們小楚總心情不好？”
吳明遠猛虎嘆氣，這祖宗脾氣好的時候倒是好伺候，脾氣爆起來，周邊的人都不敢吱聲。
“早上開會楚總因為跟零鷲合作的事，同股東會那邊有點分歧，雙方都鬧得不愉快。楚總回辦公室後心情也很差。”
“股東會……”段玨若有所思，又是那幫老狐貍，“他兇你了？”
“這也不能全怪楚總，他心裏也郁悶，例會結束後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生悶氣。”主要是股東會那邊欺人太甚。他當時就在邊上，一個個老狐貍故意挑事，純屬雞蛋裏挑骨頭，看著都讓人來氣。
段玨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不要緊，我進去看看。你先去忙吧。”
“那就拜托了。”吳明遠感激地沖他道謝。
段玨點點頭，與他擦肩而過。
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他整理了下自己著裝，才推門進去。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支筆“啪”的一聲砸到他腳邊，咕嚕咕嚕滾遠。
“進來為什麽不敲門！”熟悉憤怒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傳過來。
“是我。”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楚池硯的話到這戛然而止，一擡頭就撞進段玨笑起來招蜂引蝶的雙眼。
段玨彎腰撿起地上的鋼筆，筆尖已經完全摔壞，不能用了。
“聽吳助理說，你跟股東會那邊鬧了不愉快。”他走到辦公桌旁，隨手把鋼筆放在桌上，看著坐在椅子上面色難看的楚池硯。
“股東會那幫老賊，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到頭來還不是在狗叫。還有楚婺源那混蛋玩意兒。這幫老狐貍全都對他唯命是從，狗當久了，在桌上一句人話都不會說。”
氣得他想罵人。
段玨被他這話弄得一楞，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裕興的六大股東裏，過半都是楚婺源的人。要我說幹脆把這破公司交給那些老東西得了，哪還用得著我。一個個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麽。”楚池硯隨手抄起手邊一本雜志要丟出去，卻在看到段玨時頓住。
段玨靠在辦公桌邊緣，懶洋洋地抱著手臂，面色泰然自若。
楚池硯心火旺盛，這會看誰都冒火，“你要是沒事最好趕緊走開，小心等會兒誤傷你。”
段玨向前傾身，彎腰靠近氣得暈頭轉向的男人，“行啦，消消氣，別把自己身體給氣壞了。”
楚池硯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不過擡頭一看見段玨在笑，又硬生生將溜到嘴邊的臟話憋回去。
“這次又跟許家有關？”段玨問他。
楚池硯鬧心，不想說話。
段玨頓時了然於心，體恤地繼續說：“股東會之所以拒絕同許家合作，肯定也有他們的顧忌。一來是許閆在道上名聲太差，合作也要承擔風險。加上許雁山年輕，雖然零鷲現如今的發展勢如破竹，可不看好的大有人在。”
他的意思是，這些都與許雁山無關，許閆也已得到懲罰。股東會若一直揪著這個說事，反而容易落下話柄。在京海市，楚家的跨國制藥幾乎壟斷了這個行業。但零鷲在生物基因編輯板塊擁有著整個京海市最先進的技術，前景可想而知。
段玨看向楚池硯，替別人善解人意，“股東會那邊既然拒絕合作，我想要麽的確是不看好許雁山。要麽就是有人眼紅，從中作梗。不管是哪種情況，我相信聰明的人也都自有決斷。”
“股東會那幫老蛆蟲。能讓他們有底氣和我對著幹的，除了那人，還能是誰。”楚池硯心知肚明，只是不願多提。一說到這個話題，兩人都默契地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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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段玨拿了套換洗衣物去浴室淋浴，楚池硯涮了碗才回房間。等段玨那頭吹幹頭發回臥室，男人正靠在床頭上，手裏拿著東西在看，連他推門走進去都沒擡頭。
段玨走過去，俯身靠近才看清他手裏的相片。
“這是你的畢業照？”楚池硯擡眸看他。
“嗯，高中畢業照。”段玨有些詫異，這張照片之前被他收起來了，不知道楚池硯是從哪翻出來的。
段玨高中時個子就高，加上長相出眾，是學校當之無愧的校草學霸。拍畢業照時站在正中間，一眼看過去格外顯眼。況且兄弟之間勾肩搭背，本不足為奇。
楚池硯將照片舉到他眼前，“這人誰啊，摟這麽緊。”
段玨掃過照片上勾肩搭背的兩人，其中一個正是自己，“大家都是好兄弟，這種事見怪不怪，阿硯太敏感了。”
“哦，我敏感肌，你又不是不知道。”楚池硯語氣難辨地說道。反正他就從來沒跟誰這麽親近過，段玨嘴裏說的那些“好兄弟”，還有好兄弟之間該有的界限，在他這裏都極其模糊。
他也懶得去深究好兄弟之間哪些行為屬於過界，也不想管他們感情有多麽深厚、多麽難以割舍。“深厚”這詞出現在別人身上，只會讓他更加的羨慕、嫉妒，發了狂的不滿。
在楚池硯這裏，但凡碰了段玨的人，都不可饒恕。
所以，作為對段玨處事沒有分寸的懲罰，兩人成功的分房睡了。
最近總是分房，段玨一個人都快睡抑郁了。偶爾，他也會卑劣地想，再這樣下去，就只能在對方飲用的酒水裏加一些有助睡眠的東西，卻也只敢想想而已。
夜裏起身，他睡眼惺忪地路過楚池硯的房間，見男人睡著又忘了關燈。段玨進屋順手關燈，毫不猶豫地爬上男人的床。楚池硯沒有半點反應，段玨還感慨他睡眠質量好。等他隔天再醒時，旁邊床位已經空了。
不知道楚池硯什麽時候起的身，段玨也起身下床，走出臥室，看見男人正翹著腿在客廳看雜志。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段玨瞇眼笑盈盈地問他。
楚池硯擡頭一瞥，“別廢話，趕緊洗漱完過來吃早餐。”
段玨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還有一碗皮蛋瘦肉粥：“這是你親手熬的？”
“不是，是你熬的。”楚池硯直接懟他一句。
段玨一時語塞。
這小嘴怎麽這麽硬，明明昨晚啃起來還很軟。望著桌上精心準備的早餐，段玨不禁感慨。
楚池硯跟著自己過日子，比起在楚家，確實簡樸許多。遇上楚池硯這件事，何其幸運。
兩人一同用過早餐，要出門前，段玨給他整理領結，眼尖地註意到男人領口處的一塊黃色汙漬，汙漬不大，連他平日裏極為挑剔的主人也沒察覺。
“這裏弄臟了，我去給你重新拿件外套。”
楚池硯沒有阻攔。
段玨拿著他換下的臟外套回到房間，隨手將臟衣服搭在衣架上，晚點回來洗。他剛要轉身，準備去取旁邊衣櫥裏的衣服，只聽“啪嗒”一聲響，一個小瓶子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好巧不巧，正滾到他腳邊。
段玨彎腰撿起腳邊的藥瓶——艾司唑侖。他隨便看了看藥瓶上的治療功效，心裏疑惑，特意上網查過。這是一種助眠藥物，長期使用除了會產生依賴性，還會引起頭暈、乏力等戒斷反應。
楚池硯包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助眠藥？
就男人的睡眠質量來說，該用助眠藥的也該是自己。
段玨在心裏暗暗想著，不動聲色地把藥瓶放回兜裏，重新挑了件幹凈的外套，確認沒有褶皺後折回去。
楚池硯還站在門口等。
段玨走上前，熟練地將衣服披在男人肩上，“中午我來接你吃飯。”他聲音輕柔，動作不緊不慢。
聽到這話的楚池硯微微挑眉，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不去伺候你那活爹？”
段玨懷疑這人一閑下來，滿腦子都在琢磨怎麽變著法地罵許雁山，順便再捎帶上自己。“你才是我的活爹，我全身心伺候你，為你鞍前馬後，這還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嗎。”段玨故意做出一副可憐相，雖然在楚池硯面前毫無用處。
男人聽了這話竟也沒反應，或者說只是表情平淡，看不出與剛才有何區別。
“到時候提前發消息，”楚池硯神色一正，又強調，“直接發給我。”
正在為他整理衣領的段玨，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輕笑兩聲，細心地理平他肩部的褶皺。楚池硯的手機分為工作機和個人機，在這之前，段玨只能通過吳明遠轉接。
如今得到楚池硯的允許，往後聯系就方便多了。
“你的電話？”段玨試探著問，許久不聯系，兩人的聯系方式他也忘了。
楚池硯臉色果然沈了下來，“你應該好好反思，自己怎麽會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
“是我的問題，我只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你的電話居然還沒換。”段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楚池硯聲帶戲謔地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也足以證明，你這些年是有多無情，連個電話都不舍得給我打一個。”
段玨給他系上外套最後一顆扣子，目光在男人身上巡視一圈，確認無誤後，擡頭看著楚池硯氣冒青煙的臉，“抱歉，這些年換了好幾個號碼……”
“這些話就不用跟我說了。”楚池硯不耐煩地揮開他手，轉身就要往外走。段玨眼神微怔，反應過來迅速追上去。
在公司整個早上都沒見許雁山，不見也好，每次見對方拉垮著臉，對段玨來說也是種折磨。快到飯點時，焦潼叫他跟大夥一起去吃飯，段玨已經答應過楚池硯，中午去陪他吃飯，便婉拒了。
去裕興路上，出於下屬偶爾自發對上司的掛念，段玨給許雁山發了條消息，告知自己要曠工半天。
【許雁山：？？？】
段玨對他的問好視而不見，順手回了個‘會心一笑’的表情包。
【許雁山：今天算你曠工。】
【段玨：許總真小氣，我就曠半天，還特意請了假，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許雁山：沒開除你就不錯了。】
段玨回了個‘傷心欲絕’的表情包。
再這樣下去，他真要考慮跑路了。
剛退出兩人的聊天界面，手機突然震動兩聲，緊接著傳來支付寶到賬的提示音。
段玨點開一看，轉賬人：楚池硯。
他不明所以，直接撥通對方電話，楚池硯幾乎秒接。
段玨憋著好笑：“你怎麽給我轉這麽多錢？”
“誰叫你不回我消息。”男人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沒回消息就砸錢，段玨沒忍住笑了，“剛才在忙，沒註意看手機。”
每次借口都差不多，楚池硯不樂意聽，“我餓了，你是要讓我減肥嗎？”男人在電話裏不耐煩地催促。
“我已經到你們公司樓下了，這就上來接你……”耳邊又是熟悉的“嘟嘟”聲，段玨看著被對方無情掛斷的電話，無奈地笑了兩聲，自我安慰兩句沒事。
他開門下車，剛到公司門口，擡頭就與迎面走來的男生對視幾秒。兩人都盯著對方看，越看越眼熟，段玨眼前突然晃過一張輪廓清晰的乖巧臉蛋，是上次在Magnitude俱樂部遇見的男生。
“好巧，我記得你，你是來應聘的？”
“嗯，我來應聘貴司的管理崗位，我們上次見過。請問該怎麽稱呼您呢？”陽光開朗，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青春向上的活力，讓這些工作多年早已耗盡熱情的老牛馬心裏略微有點感觸，還是年輕好。
“段玨，”他燦然一笑，半開玩笑，“或者叫聲段哥哥也行。”
“段哥哥？”季欽陽眼神微微變了一下，斟酌幾秒後，不好意思地說道：“那還是段哥吧。”
段玨也不在意，笑著問：“面試結果怎麽樣？”
“要過兩天才通知，不過我感覺還不錯。”他自信滿滿，給人的第一感覺就很討喜。段玨也是頭次見人說話這麽直白，許多人這時候都會委婉些。看著他的瞬間，段玨幾乎又聯想到了某個人，“行，那就祝你好運咯。”
“肯定會的，”季欽陽說話鏗鏘有力，“要是能跟段哥在一起工作就更好了。”
段玨本想告訴他自己不在這裏工作，但轉念一想，面試結果還沒出來，現在說這些也多此一舉，便只是笑笑。
和季欽陽分開後，他還沒走幾步，就撞上從楚池硯辦公室出來的吳明遠。對方表情嚴肅，臉色難看，估計又挨訓了。
“吳助理。”段玨走上前去，關切地看著他。吳明遠一見他，明顯松了口氣，原本頹喪的樣子頓時來了精神。
段玨瞧著這一幕，心裏暗自好笑，“你們小楚總心情不好？”
吳明遠猛虎嘆氣，這祖宗脾氣好的時候倒是好伺候，脾氣爆起來，周邊的人都不敢吱聲。
“早上開會楚總因為跟零鷲合作的事，同股東會那邊有點分歧，雙方都鬧得不愉快。楚總回辦公室後心情也很差。”
“股東會……”段玨若有所思，又是那幫老狐貍，“他兇你了？”
“這也不能全怪楚總，他心裏也郁悶，例會結束後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生悶氣。”主要是股東會那邊欺人太甚。他當時就在邊上，一個個老狐貍故意挑事，純屬雞蛋裏挑骨頭，看著都讓人來氣。
段玨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不要緊，我進去看看。你先去忙吧。”
“那就拜托了。”吳明遠感激地沖他道謝。
段玨點點頭，與他擦肩而過。
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他整理了下自己著裝，才推門進去。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支筆“啪”的一聲砸到他腳邊，咕嚕咕嚕滾遠。
“進來為什麽不敲門！”熟悉憤怒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傳過來。
“是我。”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楚池硯的話到這戛然而止，一擡頭就撞進段玨笑起來招蜂引蝶的雙眼。
段玨彎腰撿起地上的鋼筆，筆尖已經完全摔壞，不能用了。
“聽吳助理說，你跟股東會那邊鬧了不愉快。”他走到辦公桌旁，隨手把鋼筆放在桌上，看著坐在椅子上面色難看的楚池硯。
“股東會那幫老賊，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到頭來還不是在狗叫。還有楚婺源那混蛋玩意兒。這幫老狐貍全都對他唯命是從，狗當久了，在桌上一句人話都不會說。”
氣得他想罵人。
段玨被他這話弄得一楞，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裕興的六大股東裏，過半都是楚婺源的人。要我說幹脆把這破公司交給那些老東西得了，哪還用得著我。一個個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麽。”楚池硯隨手抄起手邊一本雜志要丟出去，卻在看到段玨時頓住。
段玨靠在辦公桌邊緣，懶洋洋地抱著手臂，面色泰然自若。
楚池硯心火旺盛，這會看誰都冒火，“你要是沒事最好趕緊走開，小心等會兒誤傷你。”
段玨向前傾身，彎腰靠近氣得暈頭轉向的男人，“行啦，消消氣，別把自己身體給氣壞了。”
楚池硯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不過擡頭一看見段玨在笑，又硬生生將溜到嘴邊的臟話憋回去。
“這次又跟許家有關？”段玨問他。
楚池硯鬧心，不想說話。
段玨頓時了然於心，體恤地繼續說：“股東會之所以拒絕同許家合作，肯定也有他們的顧忌。一來是許閆在道上名聲太差，合作也要承擔風險。加上許雁山年輕，雖然零鷲現如今的發展勢如破竹，可不看好的大有人在。”
他的意思是，這些都與許雁山無關，許閆也已得到懲罰。股東會若一直揪著這個說事，反而容易落下話柄。在京海市，楚家的跨國制藥幾乎壟斷了這個行業。但零鷲在生物基因編輯板塊擁有著整個京海市最先進的技術，前景可想而知。
段玨看向楚池硯，替別人善解人意，“股東會那邊既然拒絕合作，我想要麽的確是不看好許雁山。要麽就是有人眼紅，從中作梗。不管是哪種情況，我相信聰明的人也都自有決斷。”
“股東會那幫老蛆蟲。能讓他們有底氣和我對著幹的，除了那人，還能是誰。”楚池硯心知肚明，只是不願多提。一說到這個話題，兩人都默契地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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