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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別恃寵而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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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別恃寵而驕

段玨微微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轉瞬即逝,“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

“我是個俗人,也是個商人,還能怎麽選。”他翻身背對著段玨,不痛不癢地說著。

聽到這個回答的段玨反應還算平靜,親昵地靠過去,伸出手臂摟住楚池硯的肩。

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也沒什麽意思,況且看楚池硯現在的反應,證明自己剛才說的話沒說到對方心坎上。

段玨幹脆轉過這個話,纏著楚池硯,在他耳邊笑瞇瞇的,“寶貝兒,咱們每晚睡在一起,別的不說,你好歹跟我道聲晚安唄。”

“想聽?”楚池硯在他的註視下,微微揚起下巴,語氣涼涼地來了句:“沒門兒。”

“……”段玨嘴唇微微張開,看著楚池硯緊閉的嘴唇。線條分明卻又倔強,他心裏莫名湧起一股沖動。

這小嘴巴,怎麽就這麽讓人想堵住呢。

“明早見。”楚池硯說完不等他廢話,直接閉上眼睛。左側臉頰輕輕陷進柔軟的枕芯裏,還下意識地蹭了蹭。

段玨笑著逗他,“現在還沒到明天,你應該先說晚安。”

“那就當我沒說過好了。”男人故意和他唱反調。

段玨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就一句晚安而已,非要這麽固執。

他瞇瞇眼睛,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快到讓人無法察覺。緊接著氣餒地躺回床上,無奈地嘆息一聲,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神也黯淡了幾分,不再強求楚池硯說晚安了。

過了一會兒,聽見旁邊沒動靜,楚池硯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放空,目光像是沒有焦距般瞧了一眼正對著自己的那堵墻。他毫無預兆地突然翻身,正對著段玨瞧著自己的臉。

“你是不是還忘了什麽?”男人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裏幽幽響起,帶著一絲別樣的意味。

段玨聽出了他話裏的暗示,對上男人的視線,目光不自覺地向下移動,最終落在他的唇上。

他很清楚楚池硯的意思,心底湧起持續高漲的期盼,仿佛還能回想起兩人溫熱的唇緊緊貼合在一起時那種柔軟黏稠的觸感。

段玨只是靜靜地看著,故意沒有任何動作,“可是我今天好累呀,你要是想,得自己來。”他笑得無害地說道。

楚池硯盯著他一張一合的嘴,段玨原本笑得很得意,眼前突然一黑,被楚池硯的氣息席卷,心臟在那個瞬間顫抖得很厲害。

他下意識地擡起胳膊,雙手環過男人後背,不斷上移,最後滑到對方的脖子,十指緊扣,用力抱住面前壓在自己身上的楚池硯。

直到兩人拉開距離,楚池硯呼吸很急,很亂,唇上還留有銀絲,段玨也好不到哪去。

“你別沾沾自喜,我這是在懲罰你。”楚池硯說。

段玨笑瞇瞇地緊摟著他脖子,“這樣的懲罰,我喜歡。”

楚池硯擡高了兩道眉,覷他兩眼,笑從男人眼裏一蕩而過。

段玨精準地捕捉到他眼裏的笑,雙臂發力,擡起腰,重新吻了上去。不過這次的吻是落在他臉上,短暫接觸,兩秒左右就離開了。

“阿硯,我怎麽會這麽喜歡你。”段玨抱著男人用力猛吸。他這行為讓楚池硯有點生理不適。

曾幾何時,他也見段玨抱著那臭貓用力這麽狂吸。而且上一秒,他親眼看見那貓才從貓砂裏埋了屎出來。

楚池硯推開他,“深夜是你的鬼話時間,你在這裏跟我說怪談嗎?”

段玨和他分開一個拳頭的距離,“我是超級認真的,你要是喜歡聽,那我以後每天說三遍,早中晚各一遍。最好再調個鬧鐘,以免哪天忙暈頭就給忘了。”

“無聊。”男人雖嘴上這麽說著,臉上卻帶著笑意,只是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忘了就算了,也就沒上心的事兒才會忘。看來我在你心裏,確實沒什麽分量。”

“你可別在這兒冤枉我啊,我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鑒。”

楚池硯緊緊盯著段玨的臉,目光先是落在他那張正急切辯解的嘴巴上,隨後緩緩上移,與段玨的視線精準對齊。

他表情有點落寞,是兩人吵架後才會露出的那副神情,可憐巴巴的,垂頭喪氣,整個人焉焉的,還有眼神裏的自責和愧疚。

“段玨,”楚池硯眉心擰緊在一塊,咬牙壓抑著自己胸口翻騰的情緒,“我本來不想跟你吵的……”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種強行按捺的疲憊,“可就是忍不住。”

有時候原本只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因為他敏感,無限放大。一來二去反倒顯得自己斤斤計較,心眼也小。

“這也不能全怪你。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這麽多的痛苦。”他解開睡衣扣子,“我寧願你有氣都沖我撒出來,別憋在心裏。你要是不說,我又笨,都不知道你在生我氣,那我還怎麽哄你?”

暖黃的床頭燈在段玨低垂的眼睫下投落一片濃密的陰影,看不清神情,但那聲音裏的懊悔卻清晰可聞。

楚池硯翻身躺平,側過頭,目光帶著純粹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落在悶聲不響就寬衣解帶的人身上。柔軟的床墊隨著段玨的動作微微下陷。

“你要幹嘛?”

“夫妻躺在床上,”段玨停下動作,擡起頭,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痞氣、又十足暧昧的弧度,甚至騷包地挑了挑眉,“還能做什麽?自然是做點增進感情的事。”

他在某些方面的熱情一如既往地主動直接,甚至帶著點蠻橫的侵略性。

楚池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下,眼神裏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無奈,語調涼涼的:“剛才是誰在浴室門口,喊著自己‘累得要死’、‘只想睡覺’的?”

段玨完全沒有被人戳破該有的窘迫。

“你明明知道我那是在逗你玩,”他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隨口挖的坑,臨了竟然把自己給埋了。

“別恃寵而驕。”楚池硯的聲音不高,只是這警告底下,似乎還流淌著一絲縱容。

“那有什麽關系嘛,”段玨順勢像藤蔓般纏上來,手臂環緊他的脖子,溫熱的臉頰依偎進他頸窩,“這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他呼出的氣息拂過男人耳廓。

楚池硯擡眼,目光撞進段玨近在咫尺的眼中。

段玨俯下身,將整個人的重量熱情地交付在他懷裏,聲音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阿硯,我得為今天的事兒向你道歉。讓你平白無故受了委屈,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他聲音軟軟的,態度極其端正,臉上是天地間最誠摯的歉意。到也沒有這麽誇張,但落在楚池硯眼裏就是這麽一回事。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這茬兒。”楚池硯語氣刻意放得平淡,微微別過臉,視線落在床頭櫃上。

“阿硯……”段玨輕聲喚著,帶著一種纏綿的、暧昧的語氣,手指悄然滑向他睡袍的交襟處,挑開那層柔軟的阻礙。

楚池硯一把用力攥住他的手腕,目光銳利地看向段玨,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離開許雁山,離開零鷲,回到我身邊。我對你要求不高,我不讓你難堪,你也別為難我。”

房間裏瞬間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空氣仿佛也跟著凝固了。

段玨不慌不忙,臉上甚至又掛起了那慣常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有暗流湧動:“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你還要讓我等多久?”楚池硯的聲音壓得更低,像繃緊的弦,每個字都帶著被拉拽到極限的張力。

“很快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段玨放軟了語調,手指在楚池硯掌心下輕輕摩。

他這話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楚池硯也不敢拿段玨怎麽辦。這話問出來之前,他就知道段玨嘴裏說不出能讓自己滿意的答案,但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很顯然,他還是失望了。

男人躺下去,隨後雙手枕著後腦勺,線條優美的下頜線繃得死緊,“行,睡覺。翻過去,別讓我看見你的大臉。”

段玨臉上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

自己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楚池硯還能無動於衷。他懷疑肯定是自己變醜了,按理說正常男人不應該是這個反應才對。

“老公,”段玨拖長了調子,聲音黏膩又委屈,“不帶你這樣懲罰人的……”

“沒讓你滾下去睡地板就已經是給你面子了,別不知好歹。”

“夫妻之間,不應該這樣……”段玨側過身,目光有些放空地投向窗外朦朧的夜色,“我今天在咖啡廳,看見一家三口。妻子挽著丈夫的手臂,兒子騎在爸爸的肩膀上,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可幸福了。”

他一臉向往地說著,沒註意看楚池硯的反應。

“羨慕了?”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還有一絲試探。

“可能也有那麽一點吧。”段玨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楚池硯在昏暗光線下也依舊輪廓分明的側臉,“多溫馨的畫面,換誰見了,應該都會羨慕。”

楚池硯仰頭看著天花板,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又隱隱透著一絲傲氣,“這有什麽可羨慕的,少眼饞別人。”

“你羨慕別人夫妻和樂,子孫繞膝,老來享盡天倫之樂。你怎麽知道別人不羨慕我家財萬貫,隨心所欲,不必為柴米油鹽和雞毛蒜皮所累?我現在這樣的生活,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別老盯著別人碗裏的,你現在擁有的,也是別人心心念念得不到的。”

段玨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笑意,彎腰靠過去趴在他懷裏,指尖輕輕點了點男人的唇角,“阿硯說的對,我都已經有你了,還想那麽多幹嘛。”

只要能像現在這樣,一直待在彼此身邊,他就應該感到滿足了才是。

楚池硯並未就此打住,接著問他,“說到孩子,段玨,你是怎麽想的?”

“沒想過這個問題誒。”段玨的回答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種不經心的隨意。

楚池硯見他又是這副敷衍了事的態度,一股無名火“噌”地竄起來。右手揪住段玨耳垂,用力一擰:“別想給我打馬虎眼。現在、立刻、馬上好好想清楚,然後告訴我!”

“嘶——”段玨疼得齜牙咧嘴,半邊臉都皺起來,“寶貝兒輕點啊,哪有人舍得對自己媳婦兒下手這麽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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