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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是要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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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是要離家出走?

段玨其實並不擅長哄人,從始至終,他說的句句都是自己的真心話。

“老公……”段玨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像蘸了蜜的糖霜,朝坐沙發上的人挪過去,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有一點試探和討好,“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楚池硯冷眼斜睨過來,深邃的眸子裏結著霜,薄唇抿成一條淩厲的直線,緩緩吐出三個字,“你不配。”

這突如其來的冷硬讓段玨猝不及防地怔住,臉上的笑也僵硬兩秒。下個瞬間,他主動熱情地伸出雙臂環上楚池硯的脖頸,整個人順勢依偎過去,軟若無骨地貼進男人懷裏。

仰起臉,眼波流轉,刻意拖長的尾音裏帶上慵懶的撒嬌:“那你罰我吧。不然我這心裏難受,總覺得過意不去。”

“活該。”楚池硯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刻意繃著臉,下頜線收緊,語氣硬邦邦的,不給半分好顏色。

某些人,但凡給一個好臉色,他就蹬鼻子上臉,慣的。

“……老公。”段玨的聲音甜膩嬌軟,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徹底軟在楚池硯胸膛裏,臉頰蹭著男人質感冷硬的襯衫前襟,鼻息間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明明是求著受罰,那雙微微上挑的狐貍眼卻不老實地拋著媚眼,眼波拉絲,纏綿又勾人。

楚池硯純當眼瞎看不見。

“松開。”男人喉結滾動,聲音低沈,但仔細聽仍會捕捉到這冷硬之下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不要嘛,”段玨就是看出了這點,所以得寸進尺,“你看這樣好不好?你要是已經消氣了的話,就親我一口。”他撅著嘴,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把嘴湊過去。

“呵,”楚池硯終於被他這沒皮沒臉的樣子氣笑了。眉梢高高挑起來,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確定這是在罰你?不是獎勵你?”

“老公……”段玨無視他的質問,繼續在男人懷裏亂蹭,撅著嘴做了一個自認為很可愛、極具反差的表情,“那你不想親我嗎?”

楚池硯被他磨得徹底沒了脾氣,手臂猛地一用力,緊緊攬住段玨勁瘦的腰,將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裏。男人微微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段玨的鼻翼,低沈的嗓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暗啞,咬牙切齒地低喝:“你別亂動!”

段玨敏銳捕捉到他語氣裏的松動,主動將自己的唇湊得更近,“那你親我。”

楚池硯定定地看了他兩秒,目光掠過他濕潤的眼眸、微啟的唇瓣,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男人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帶著一種“不情不願”的無奈,低頭,溫熱的唇精準覆上去,印下一個短暫卻滾燙的吻。

直到兩人拉開距離,段玨半仰著頭,眼底閃過一抹快到抓不住的得逞,“親了我可就不能再生氣了哦。”

楚池硯像是被他的眼神燙到,將人推開一點距離,清清嗓子,努力板回嚴肅的面孔。轉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空的。

“你下午給我泡的茶,自己喝了?”

段玨:……

“茶已經涼了,我再去幫你熱熱。”他說著就要起身。

楚池硯先一步拉住他手臂,“不用了,涼茶也行。”

或許是那個吻,也可能是段玨此刻溫順的模樣。楚池硯覺得自己胸口那股郁氣似乎也消散許多,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也柔和下來,語氣不自覺地放軟幾分。

段玨聽聞,輕輕一笑,眼波瀲灩。

他傾身拿過桌上的茶壺,水流註入杯中發出清泠的聲響。段玨放下茶壺,將涼茶遞到楚池硯面前。

男人伸手接過,指尖看似不經意地擦過段玨手背。一股溫熱的電流竄過段玨心口,他刻意朝男人靠攏過去,拉近兩人間的距離。

楚池硯視若無睹,擡著杯沿喝了口茶,茶水冰涼,滑過喉間。他半瞇起眼睛,神情有些回味,隨即擡眼看向段玨,“換茶葉了?”

“嗯,”段玨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咀嚼著,語氣隨意,“之前喝的翠芽,我換成了花茶。”

楚池硯又啜飲一口。冰涼的花茶香氣馥郁,淌過舌尖卻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植物的微苦。

段玨咽下嘴裏食物,自顧自地說起來:“等會兒吃完飯,我去給你放熱水,你先泡個澡放松放松。”

楚池硯聽到這話,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挑起眉,目光從杯沿擡起,帶著審判地射向段玨:“你不泡?”

段玨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臉上笑容不變,“我當然也要泡,不過我這邊還有點工作上的尾巴需要處理。你先泡著,我盡快忙完就來陪你。”

依照以往泡完澡後兩人直奔主題的慣例,他那點沒做完的工作,怕是又要被無限期拖延。

楚池硯的臉色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下來,握著茶杯的指節微微發白,強忍著才沒有把杯裏的殘茶潑到那張讓人討人厭的笑臉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語氣不滿:“你陪他喝咖啡都有時間,怎麽一到我面前就忙這忙那的?我每天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才多久。工作上的事,能不能留在公司裏解決?別在家裏提工作行嗎?”

客廳裏的空氣驟然凝固,壁燈的光線似乎也暗沈了幾分。原本吃得正香的段玨也放下了碗筷。

兩人每天相處的時間總共加起來就不多,段玨還要從中擠出本屬於陪他的時間去填補工作。細枝末節的忽視,不能細想,一想胸口就像被人用細密的針反覆紮在心上。

這個問題段玨以前還真沒想過。

“你回來如果只是單純的想讓我受氣,”楚池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慍怒,“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話音未落,他“哐當”一聲將手裏茶杯重重擱在玻璃茶幾上,杯底與玻璃的撞擊聲尖銳刺耳,茶水濺出幾滴落在光潔的桌面上。

男人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朝外走,拖鞋摩擦著地板,發出急促而刺耳的聲響,每一步都踏在段玨驟然緊縮的心上。

沒有動靜,沒有聲響,身後是令人窒息的沈默。這死寂的沈默比爭吵更讓人心慌。

偶爾的沈默或許是金,但在感情裏,還有個詞叫冷暴力。

段玨無話可說,這個問題,自己確實一直忽視了。要是楚池硯不說,他會以為這是件習以為常的事。

現在細細想起來,工作時間的確占據了太多自己私人空間。

楚池硯背對著他,腳步不停,隨之而來的是持續不斷的、令人心焦的沈默,像無形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胸口的怒火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因為這沈默越燒越旺,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加快了腳步,眼看就要消失在客廳通往玄關的陰影裏。

段玨的心臟猛地一沈,再也顧不上思考,幾乎是彈跳起來,兩步並作一步急沖過去,一把死死抓住男人手臂,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他氣息微喘,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急切的認真:“寶貝兒,你不能總是撂下話就走。你總得給我一個回答的機會吧。”段玨仰著頭,眼神焦急而誠懇地鎖在楚池硯冷峻的側臉上。

楚池硯腳步頓住,身體僵硬。

他緩緩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然後呢?”

段玨咬牙,腹中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在舌尖滾了幾遍,出口時,帶著億萬分的鄭重:“聽你的,以後在家裏我再也不提工作的事了。之前都是我考慮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好。”他頓了頓,眼神更加真摯,“再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吧。你也知道,我這些年在感情方面空白了很久,你總得讓我慢慢學,好嗎?” 他放軟了姿態。

楚池硯低頭,深邃的目光對上段玨閃爍著忐忑與希冀的眸子,“你這話是認真的?”

“我一直有在聽你的話,不是嗎?”段玨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給我點時間,我會改。”

楚池硯緊繃的下頜終於松弛,嘴角嚴厲的弧度也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雖然臉色不算晴朗,但那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明顯消散許多。

他別開目光,聲音恢覆慣常的平穩,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妥協:“這次就暫且放過你,我去準備泡澡水了。”說著轉身就要往浴室走。

“啊?”段玨臉上的焦急瞬間被驚愕取代,“你……你不是要離家出走?”

楚池硯腳步一滯,背影明顯僵硬了下。一股郁氣猛地沖上男人頭頂,這該死的、沒眼力見的東西。

他楚池硯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攤上這麽個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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