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相互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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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相互利用
有時候他想在自己身上戳個窟窿，把身體裏的血管全扯出來，放幹身體裏流動的血，一滴不剩的全排掉。只是流著和對方相同的血，就讓他感到了莫大的恥辱。
霍湘還在等他的回答。
楚池硯清楚她在琢磨什麽。
當年霍家老爺子積勞成疾，加之年紀大了，無心繼續競選首長的位置。那年霍家當家作主的正是霍湘的哥哥，在那場至關重要的選舉中，僅因一票之差，楚婺源最終獲選。
像霍家這樣的大世族，心氣高，也瞧不上像楚婺源這樣半路冒出來的楞頭青。卻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敗在這個人的手裏，這讓霍家面上無光，祖上蒙塵，霍老爺子抱憾而終，霍湘又如何能甘心。
“小舅那邊，霍姨無需擔憂，自有我去處理。”楚池硯神色淡定從容，語氣沈穩有力地說道，“既然答應了霍姨，我定言出必行，絕不食言。”
女人微微瞇起眼睛，從眼角牽到眼尾的翹弧裏浮出一抹甚是欣慰的笑容。只是這笑裏還夾雜著幾分讓人看不太真切的覆雜情緒，楚池硯也不想深究。
“文城要是也能像你這樣給我爭口氣，我哪還犯得著用這些廉價的垃圾產品來撫平自己眼角的皺紋。”她笑著頓了頓，接著又說，“代表名單出來後，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重感情，可是現在情況特殊，萬萬不可被感情的事沖昏了頭腦。”
她最後這句話也是特意提醒楚池硯，當下應以大局為重，切不可為了兒女情長而耽誤了正事。
“我心裏有數，霍姨盡管放心好了。”楚池硯拉開椅子，站起來，禮貌地微微欠身，“見霍姨身體無事我便放心了，要是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霍湘臉上笑容很迷人，嘴上說著話，卻沒有起身，“我讓人送送你吧。”
“不必麻煩了。”楚池硯輕輕抖了抖有些褶皺的褲腿，擡頭目光淡淡掃過女人所在的位置，醞釀了一會想說的話，極其掃興地說了句：“霍姨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皺紋更深了。”
“啊……真的有嗎？”女人迅速伸手撫過自己眼尾，摸了幾下。等她反應過來，擡頭看向已經走遠的楚池硯，瞬間明白自己是被這臭小子調侃了。
女人在他身後扯著嗓子大聲喊，“你這個臭小子，都要走了還來惡心我。下次再有事來求我，我讓你試試閉門羹的味道。”
“無色無味，”楚池硯頭也不回地朝女人揮揮手，“霍姨再見。希望下次見，你能心想事成。”
霍湘：“……”
待人逐漸走遠，直至最後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女人眼裏起初還帶著幾分溫度，只是那笑在聲音愈發小的腳步聲裏，漸漸淺了下來。轉瞬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直至最後幾乎化為一片冰冷。那雙眼睛像是被黑暗吞沒的汪洋，若是與她對視一眼，人只會越陷越深，陷進對方那瞳孔發黑，暗淡無光的眸底。
從房間裏緩緩走出一個與她五官六分神似的男人，奢侈的西裝革履，料子上乘，一雙黑色皮鞋擦得光亮。皮膚保養得很不錯，很白，年齡瞧著也才五十左右，頭發用了發膠，往後打理得一絲不茍。
“他方才說的話，哥哥想必都聽到了吧。”女人半扭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來人，神情間驟然多了幾分嚴肅。
霍臨源走到她對面緩緩坐下來，面前的桌上還擺放著不久前楚池硯用過的茶杯，杯裏的殘茶還氤氳著些許的熱氣。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心，輕聲問：“阿湘當真要幫他嗎？”
“這種時候，我需要他，他更需要我，我們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系。”霍湘看向對面神色自若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楚婺源，一個憑借女人才爬到這個位置的男人。當年若不是有紀家在背後支持他，這個首長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哥哥的。我們霍家世代為官，卻沒出過一個首長。”
每次提到楚婺源，女人表現得都很不屑。
霍湘看著霍臨源的臉，不甘心地說，“哥哥，這個位置沒有人能比你更合適了。這次的候選人裏，除了楚婺源，還有一個薛家。我聽說薛知瑤一回來就往紀裴南那裏跑。薛執澗這沒出息的墻頭草，他打的什麽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這也是為了自保。薛家自從薛老爺子去世後，下面有幾個一直鼎力支持他的人也相繼出事，還有些人被楚婺源以各種理由給調走。現在支持薛家的人也都不足為懼。”男人頗為感慨地說道，“薛執澗以前也算是個厲害人物，只可惜被楚婺源打壓了這麽幾年，志氣大減，如今做事也畏畏縮縮起來。”
“這樣豈不是更好。”霍湘從始至終就沒把薛家放在心上。薛執澗想讓薛家和紀家聯姻，這樣一來也算是在向楚婺源示好。
他這是提前看好了這次大選的走勢，自知道自己能力不濟，就把寶都壓在了紀家。到時若是楚婺源當選，憑借楚家和紀家的關系，自己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這老狐貍，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女人忍不住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神色，“哼，如此一來，我們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薛執澗那見風使舵的墻頭草，這次怕是要空歡喜一場了。”
霍家這些年跟楚婺源面和心不和，這件事私底下也不是什麽秘密。楚婺源之所以不敢對霍家下手，不過是因為忌憚霍家當初在京海市的勢力，沒把事情做太絕，這次要是再讓男人坐上這個位置。
霍家，興許就是下一個薛家。
紀家更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外人眼裏風光無限，但其中的辛酸苦楚，怕只有他紀裴南最清楚。楚婺源，不過是個只會過河拆橋的卑鄙之徒。
他當年還打算將楚池硯安排到自己身邊做事，楚婺源打的如意算盤，無非是想借此將權力更牢固地集中在自己手裏，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地位。
可誰能料到，楚池硯志不在此，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從商，選擇了一條與男人跟他規劃的截然不同的道路，也打破了楚婺源原本的計劃。
有個為兒子事事著想，凡事謀劃的好父親，楚池硯卻不懂得珍惜，知內情的私底下還常拿這事開玩笑。一來是笑楚池硯不知好歹，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做夢都盼著能有一個這樣的父親。二來也是笑楚婺源，一人得道，就妄想雞犬升天。
這副嘴臉，實在是太難看了。
“我們這樣做，既是在幫他，也是在幫我們自己。”她拿起桌上文件隨意看了兩眼，“楚池硯若是能幫我們將他大殘，這對哥哥來說，無疑是個很好的機會。”
霍臨源神色從容鎮定地看著說這話隱隱興奮的她，還有女人眼裏快到不易察覺的一絲瘋狂和算計，這些他都盡收眼底，“阿湘，這些年，你對權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執著。”
霍湘眼裏閃過一抹嗜血的冷意，望著他，“哥哥，這份榮譽，本來就該是屬於我們霍家的。父親去世前，最遺憾的就是沒能看見哥哥當選。他可是抱憾而終，你怎麽能甘心呢。”
男人輕微垂眼，嘴角浮出一絲苦澀，“湘兒，其實哥哥……”
“好啦，”女人直接打斷他後面想說的話，眼裏的冰冷，在看向他時，一瞬便柔軟下來，“哥哥也別太擔心了。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職責以內的事，其他的就交給我去做吧。”
霍臨源見她這麽固執，知道自己說什麽也沒用，笑時臉兩邊的肌肉只是輕微凸起來，笑著感慨道：“你呀你，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個男兒身，定然比我有出息。我雖然坐到了今天這個軍區區長的位置，卻還要感謝父輩的庇佑。”
霍老爺子當年將她嫁給從商的韓家，就是想讓她遠離政治中心。爭名奪利者的結果，無非損人害己，做父親的，最了解自己的女兒。
霍湘望著他，妥協地笑笑，“哥哥放心吧，父親說過的話，我一直都記得。我絕不會踏足、也不會越界半步。”
“好啦，別這麽嚴肅嘛，”霍臨源臉上表情稍微松弛了些，突然覺得今天有點安靜，往四周瞧了瞧，“這次來怎麽沒見文城那臭小子。”
“別提了，那不上道的臭小子，”女人翹著兩條長腿，身體往後仰，靠著藤椅，一提到某個不孝子就腦門脹痛，“有了老婆忘了娘，更別提你這個不值錢的舅舅了。”
男人笑著輕嘆了口氣，“孩子們就這樣也好。做人嘛，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好笑地瞧著說這話的人，視線往下掃過桌上那份文件，最後淡淡收回目光。
楚池硯這邊，他看了兩眼屏幕上彈出來的新消息，還有新的兩個未接來電，都是段玨的。自己消息沒回，電話也沒接，這男人就沒了下文，罵他段玨狼心狗肺都算輕的。
他在車上給趙叔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準備點菜，把冰箱補滿。段玨的冰箱已經空了，前幾日打開幾乎就是空的，連臥室抽屜的空間都只占用了三分之一不到，完全找不到可裝的東西。
可見這些年的日子，過得確實足夠簡單寒磣。
楚池硯收起手機，擡頭看著遠處那輪片橙紅與緋紅相互交織的夕陽。落日的餘暉洋洋灑灑地傾落直下，萬道金光恰好落進他深邃的眼睛裏，此刻，他眼裏也有了光。
段玨這個名字，讓他整個人也像魔怔似的，在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
剛息屏的手機又重新亮起來。
楚池硯看著屏幕上的聯系人，楚肆，這人給自己打電話幹嘛？不想搭理。
他最後閉上眼睛按下接通，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對方有什麽事？意思很明顯，不廢話，沒事就再見。
母親走後沒多久，楚肆和那個女人就來到了這個曾經只屬於自己，父親，與母親的家。楚婺源對楚池硯的要求很嚴苛，也極其重視他的這個身份。
楚家的嫡子，身體裏還流著一半紀家的血，他對楚婺源有用。相反，楚肆就像是被男人放養的畜生，山野裏的野兔豬，草原上的野馬，說難聽一點，就是沒上過心。
很多父輩的事情，靜下來細想，楚池硯依舊想不通。既然不愛孩子，也不珍惜，那幹嘛還要讓他生下來活得這麽痛苦。
有時候他也很羨慕楚肆，自由，可以隨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自己對楚婺源來說，完全失去了可利用的價值，興許到那時，他也能像楚肆這樣自由自在的活一輩子。
可是，被人拋棄的方法有很多種，有些人就算拋棄了他，也同樣見不得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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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池硯清楚她在琢磨什麽。
當年霍家老爺子積勞成疾，加之年紀大了，無心繼續競選首長的位置。那年霍家當家作主的正是霍湘的哥哥，在那場至關重要的選舉中，僅因一票之差，楚婺源最終獲選。
像霍家這樣的大世族，心氣高，也瞧不上像楚婺源這樣半路冒出來的楞頭青。卻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敗在這個人的手裏，這讓霍家面上無光，祖上蒙塵，霍老爺子抱憾而終，霍湘又如何能甘心。
“小舅那邊，霍姨無需擔憂，自有我去處理。”楚池硯神色淡定從容，語氣沈穩有力地說道，“既然答應了霍姨，我定言出必行，絕不食言。”
女人微微瞇起眼睛，從眼角牽到眼尾的翹弧裏浮出一抹甚是欣慰的笑容。只是這笑裏還夾雜著幾分讓人看不太真切的覆雜情緒，楚池硯也不想深究。
“文城要是也能像你這樣給我爭口氣，我哪還犯得著用這些廉價的垃圾產品來撫平自己眼角的皺紋。”她笑著頓了頓，接著又說，“代表名單出來後，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重感情，可是現在情況特殊，萬萬不可被感情的事沖昏了頭腦。”
她最後這句話也是特意提醒楚池硯，當下應以大局為重，切不可為了兒女情長而耽誤了正事。
“我心裏有數，霍姨盡管放心好了。”楚池硯拉開椅子，站起來，禮貌地微微欠身，“見霍姨身體無事我便放心了，要是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霍湘臉上笑容很迷人，嘴上說著話，卻沒有起身，“我讓人送送你吧。”
“不必麻煩了。”楚池硯輕輕抖了抖有些褶皺的褲腿，擡頭目光淡淡掃過女人所在的位置，醞釀了一會想說的話，極其掃興地說了句：“霍姨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皺紋更深了。”
“啊……真的有嗎？”女人迅速伸手撫過自己眼尾，摸了幾下。等她反應過來，擡頭看向已經走遠的楚池硯，瞬間明白自己是被這臭小子調侃了。
女人在他身後扯著嗓子大聲喊，“你這個臭小子，都要走了還來惡心我。下次再有事來求我，我讓你試試閉門羹的味道。”
“無色無味，”楚池硯頭也不回地朝女人揮揮手，“霍姨再見。希望下次見，你能心想事成。”
霍湘：“……”
待人逐漸走遠，直至最後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女人眼裏起初還帶著幾分溫度，只是那笑在聲音愈發小的腳步聲裏，漸漸淺了下來。轉瞬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直至最後幾乎化為一片冰冷。那雙眼睛像是被黑暗吞沒的汪洋，若是與她對視一眼，人只會越陷越深，陷進對方那瞳孔發黑，暗淡無光的眸底。
從房間裏緩緩走出一個與她五官六分神似的男人，奢侈的西裝革履，料子上乘，一雙黑色皮鞋擦得光亮。皮膚保養得很不錯，很白，年齡瞧著也才五十左右，頭發用了發膠，往後打理得一絲不茍。
“他方才說的話，哥哥想必都聽到了吧。”女人半扭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來人，神情間驟然多了幾分嚴肅。
霍臨源走到她對面緩緩坐下來，面前的桌上還擺放著不久前楚池硯用過的茶杯，杯裏的殘茶還氤氳著些許的熱氣。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心，輕聲問：“阿湘當真要幫他嗎？”
“這種時候，我需要他，他更需要我，我們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系。”霍湘看向對面神色自若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楚婺源，一個憑借女人才爬到這個位置的男人。當年若不是有紀家在背後支持他，這個首長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哥哥的。我們霍家世代為官，卻沒出過一個首長。”
每次提到楚婺源，女人表現得都很不屑。
霍湘看著霍臨源的臉，不甘心地說，“哥哥，這個位置沒有人能比你更合適了。這次的候選人裏，除了楚婺源，還有一個薛家。我聽說薛知瑤一回來就往紀裴南那裏跑。薛執澗這沒出息的墻頭草，他打的什麽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這也是為了自保。薛家自從薛老爺子去世後，下面有幾個一直鼎力支持他的人也相繼出事，還有些人被楚婺源以各種理由給調走。現在支持薛家的人也都不足為懼。”男人頗為感慨地說道，“薛執澗以前也算是個厲害人物，只可惜被楚婺源打壓了這麽幾年，志氣大減，如今做事也畏畏縮縮起來。”
“這樣豈不是更好。”霍湘從始至終就沒把薛家放在心上。薛執澗想讓薛家和紀家聯姻，這樣一來也算是在向楚婺源示好。
他這是提前看好了這次大選的走勢，自知道自己能力不濟，就把寶都壓在了紀家。到時若是楚婺源當選，憑借楚家和紀家的關系，自己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這老狐貍，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女人忍不住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神色，“哼，如此一來，我們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薛執澗那見風使舵的墻頭草，這次怕是要空歡喜一場了。”
霍家這些年跟楚婺源面和心不和，這件事私底下也不是什麽秘密。楚婺源之所以不敢對霍家下手，不過是因為忌憚霍家當初在京海市的勢力，沒把事情做太絕，這次要是再讓男人坐上這個位置。
霍家，興許就是下一個薛家。
紀家更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外人眼裏風光無限，但其中的辛酸苦楚，怕只有他紀裴南最清楚。楚婺源，不過是個只會過河拆橋的卑鄙之徒。
他當年還打算將楚池硯安排到自己身邊做事，楚婺源打的如意算盤，無非是想借此將權力更牢固地集中在自己手裏，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地位。
可誰能料到，楚池硯志不在此，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從商，選擇了一條與男人跟他規劃的截然不同的道路，也打破了楚婺源原本的計劃。
有個為兒子事事著想，凡事謀劃的好父親，楚池硯卻不懂得珍惜，知內情的私底下還常拿這事開玩笑。一來是笑楚池硯不知好歹，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做夢都盼著能有一個這樣的父親。二來也是笑楚婺源，一人得道，就妄想雞犬升天。
這副嘴臉，實在是太難看了。
“我們這樣做，既是在幫他，也是在幫我們自己。”她拿起桌上文件隨意看了兩眼，“楚池硯若是能幫我們將他大殘，這對哥哥來說，無疑是個很好的機會。”
霍臨源神色從容鎮定地看著說這話隱隱興奮的她，還有女人眼裏快到不易察覺的一絲瘋狂和算計，這些他都盡收眼底，“阿湘，這些年，你對權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執著。”
霍湘眼裏閃過一抹嗜血的冷意，望著他，“哥哥，這份榮譽，本來就該是屬於我們霍家的。父親去世前，最遺憾的就是沒能看見哥哥當選。他可是抱憾而終，你怎麽能甘心呢。”
男人輕微垂眼，嘴角浮出一絲苦澀，“湘兒，其實哥哥……”
“好啦，”女人直接打斷他後面想說的話，眼裏的冰冷，在看向他時，一瞬便柔軟下來，“哥哥也別太擔心了。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職責以內的事，其他的就交給我去做吧。”
霍臨源見她這麽固執，知道自己說什麽也沒用，笑時臉兩邊的肌肉只是輕微凸起來，笑著感慨道：“你呀你，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個男兒身，定然比我有出息。我雖然坐到了今天這個軍區區長的位置，卻還要感謝父輩的庇佑。”
霍老爺子當年將她嫁給從商的韓家，就是想讓她遠離政治中心。爭名奪利者的結果，無非損人害己，做父親的，最了解自己的女兒。
霍湘望著他，妥協地笑笑，“哥哥放心吧，父親說過的話，我一直都記得。我絕不會踏足、也不會越界半步。”
“好啦，別這麽嚴肅嘛，”霍臨源臉上表情稍微松弛了些，突然覺得今天有點安靜，往四周瞧了瞧，“這次來怎麽沒見文城那臭小子。”
“別提了，那不上道的臭小子，”女人翹著兩條長腿，身體往後仰，靠著藤椅，一提到某個不孝子就腦門脹痛，“有了老婆忘了娘，更別提你這個不值錢的舅舅了。”
男人笑著輕嘆了口氣，“孩子們就這樣也好。做人嘛，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好笑地瞧著說這話的人，視線往下掃過桌上那份文件，最後淡淡收回目光。
楚池硯這邊，他看了兩眼屏幕上彈出來的新消息，還有新的兩個未接來電，都是段玨的。自己消息沒回，電話也沒接，這男人就沒了下文，罵他段玨狼心狗肺都算輕的。
他在車上給趙叔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準備點菜，把冰箱補滿。段玨的冰箱已經空了，前幾日打開幾乎就是空的，連臥室抽屜的空間都只占用了三分之一不到，完全找不到可裝的東西。
可見這些年的日子，過得確實足夠簡單寒磣。
楚池硯收起手機，擡頭看著遠處那輪片橙紅與緋紅相互交織的夕陽。落日的餘暉洋洋灑灑地傾落直下，萬道金光恰好落進他深邃的眼睛裏，此刻，他眼裏也有了光。
段玨這個名字，讓他整個人也像魔怔似的，在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
剛息屏的手機又重新亮起來。
楚池硯看著屏幕上的聯系人，楚肆，這人給自己打電話幹嘛？不想搭理。
他最後閉上眼睛按下接通，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對方有什麽事？意思很明顯，不廢話，沒事就再見。
母親走後沒多久，楚肆和那個女人就來到了這個曾經只屬於自己，父親，與母親的家。楚婺源對楚池硯的要求很嚴苛，也極其重視他的這個身份。
楚家的嫡子，身體裏還流著一半紀家的血，他對楚婺源有用。相反，楚肆就像是被男人放養的畜生，山野裏的野兔豬，草原上的野馬，說難聽一點，就是沒上過心。
很多父輩的事情，靜下來細想，楚池硯依舊想不通。既然不愛孩子，也不珍惜，那幹嘛還要讓他生下來活得這麽痛苦。
有時候他也很羨慕楚肆，自由，可以隨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自己對楚婺源來說，完全失去了可利用的價值，興許到那時，他也能像楚肆這樣自由自在的活一輩子。
可是，被人拋棄的方法有很多種，有些人就算拋棄了他，也同樣見不得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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