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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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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分道揚鑣

段玨幾次嘴唇微張,試圖開口說話,可嗓子眼兒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給堵住一樣,楞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段玨,”楚池硯的聲音從被子裏悶悶地傳出來,情緒很低落,心情不好。

“我在。”段玨趕忙應了一聲,豎起耳朵認真聽他說話。

楚池硯周身籠罩的情緒很壓抑、低迷,連帶著周圍的氛圍也變得消極、沈悶起來。這讓靠近他的段玨心情也跟著逐漸沈重起來。

“我這種人,要麽不愛,一旦愛上了就要愛到棺材板釘死。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我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人,你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人。”楚池硯說這話的聲音很沈穩,也很認真,就算段玨看不見,也能察覺到他的誠心。

楚池硯不喜歡開玩笑,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句句都算數。

“我又何嘗不是。”段玨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臉上浮出一抹苦澀的笑。

分離是場漫長的冬眠,山川寂靜,鯨落無聲,不必驚駭世俗。重逢是天降甘霖,是暗河裏的水突然漫過那片幹涸的土地。是兩顆走散的行星,歷經漫長漂泊,終於重回同一軌道。

段玨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在此之前,他已經見過兩千五百五十五次的日落,才終於盼來一次日出。

楚池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腦袋,背對著段玨。

段玨趁勢靠上前去,撐著身體坐起來,一只手攬過他的腰。半低下頭,在男人的臉旁落下一個愛憐的吻。

楚池硯沒有反抗,也沒有抵觸段玨的觸碰,閉著眼睛,似乎很享受這片刻的親密。他就是這樣,言不由衷,偏偏又頗為享受這種壓榨人的相處過程,而且樂此不疲。

段玨從後面緊緊把人抱在懷裏,額頭抵在他的後頸處,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氣息,心滿意足地笑了一聲,隨後閉上眼睛。就挨著這麽近的距離,安靜地聽著男人均勻有節奏的呼吸聲,困意漸漸湧上心頭。

段玨第二天睡醒的時候,楚池硯已經起身了。

他有些恍惚,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走神。自己這睡眠質量也是越來越好了,竟然連對方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這在兩人同住的幾天裏,還是頭一遭。自從待在楚池硯身邊後,自己似乎變得松懈了,連警覺性都大不如前。

段玨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進客廳。房間裏靜悄悄的,許予安和鐘意也離開了。

段玨沒瞧見楚池硯的身影。

一瞬間,他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很殘忍的念頭。

楚池硯大清早的離家出走了?

應該……沒有吧。

段玨暗自想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郁香甜的氣息,是有人做了早餐。他順著香味的方向走進廚房,眼前的一幕讓段玨頗感意外,楚池硯離開前,竟然還給自己熬了粥。

這男人到底什麽時候起的床,熬好的熱粥已經放置了一會,溫度剛剛好,不會太燙嘴。

他發現楚池硯最近對做飯這事似乎極其熱衷。

雖然味道差強人意,但進步是真的很大。

他抿唇笑了笑,吃過早餐,拿出手機給楚池硯發了條消息,告訴他自己已經喝了粥。

對面沒回消息,這個點保不準是在忙。他也收起手機,整理好衣服,在玄關口換了鞋,下樓去地下室開車上班。

外面天氣不錯,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甜膩的氣息。段玨懷疑肯定是自己戀愛腦上頭了。

剛到公司就聽見一陣暴躁的呵斥聲,段玨循聲望去,焦潼雙手叉著腰,正對著一個新員工大發雷霆。

段玨漫不經心地走過去,站在焦潼身旁,皺了皺眉:“大清早的,一個個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子。”

焦潼正火冒三丈,穿著恨天高的她,氣勢洶洶,“你看看這新來的做的數據統計分析,跟一坨屎沒什麽兩樣!人事部當初到底是怎麽把她招進來的?”

那實習生被她嚇得臉色慘白,身體瑟瑟發抖,連話都不敢多說,只是一個勁兒地道歉:“抱……抱歉,這是我的問題,我馬上重新去做一份。”

“這是重做的問題嗎?是你能力不行,給你機會也是在浪費我時間。”焦潼怒視著她。

段玨看了焦潼一眼,輕輕嘆口氣,轉而看向胸前掛著員工牌的實習生,“別著急,沒有誰一開始就能把什麽事都做得盡善盡美。你剛進公司,對規定的流程還不太熟悉,慢慢來就好。”

“是,那我這就去重新做。”實習生抱著懷裏的文件,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焦潼看見段玨的時候,火氣已然消退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段玨用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焦姐在公司待了這麽久,怎麽說也是個前輩了。因為一個實習生就氣成這樣,氣大傷身,以後還是少生氣。”

“知道了,我下次註意。”焦潼自知理虧,語氣也軟了下來,“主要是這報表許總那邊急著要看,我剛才實在是急昏了頭,說話語氣就重了點。”

段玨收回手,點點頭:“行了,你也別著急,我先去趟辦公室。”說著便要離開。

焦潼出聲提醒他:“許總沒在辦公室,這個點應該在開會。”

“開會啊。好,那我先去等等。”段玨笑著應下來,轉身朝許雁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在許雁山的辦公室裏坐了會兒,許雁山遲遲不來,段玨百無聊賴地看著掛在墻上的“厚德載物”四個大字,緩緩站起來,走到墻邊,盯著墻上那個“德”字看了半天。

這時,許雁山推開門走進來,正見他腰背筆挺地站在那裏,背對自己,盯著那幾個字看得入神。

“你怎麽過來了?”許雁山隨手關上門。

段玨這才收回目光,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想和你聊聊咱們合作的事兒。”他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擡眸看向許雁山,“你要和楚家合作,我也幫你做到了,我要的東西呢?”

許雁山在他對面落座,不緊不慢地從胸前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用中指朝段玨的方向緩緩推過去,這顯然是事先就準備好的。

“這裏面只是一部分內容。不久前我們的系統遭受了外界攻擊,部分內容被強制銷毀了。”許雁山神色平靜,語氣平淡地跟他解釋。

段玨唇角溜過一絲冷意,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看向許雁山的目光神似兩把散發著寒意的冷刀刺過去。

沒拿桌上的東西,冷下聲來,覷了男人一眼,“這好好的,信息怎麽會洩露出去?”

許雁山表現得很鎮定,不慌不忙地說道:“應該是有人在得知許閆出事後,擔心這些證據會落入他人之手。好在我們的團隊搶救及時,已經把裏面80%的內容都拷進了這U盤裏。剩下的那點,不足為懼。”

段玨眼裏還在笑,只是笑意不抵眼底,語氣也明顯冷下來,“許雁山。你當初答應過我,合作達成後會把所有資料都交給我。你現在這樣,算是在毀約嗎。”

許雁山神色未變,反而略帶嘲諷地眼神看著他,道:“這和你對我的隱瞞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當初蘇喬崢把你帶到我身邊,我派人去查過你的資料,竟然毫無頭緒。不過當時情況緊急,我別無選擇,所以便沒放在心上。”

“可是後來我又想了想,在京海市,能做到完全抹除一個人存在痕跡的,只有一家。”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地緊盯著段玨,眼神裏透著審視與懷疑,“你很早之前就認識楚池硯了,可你卻一直欺騙我。既然是合作關系,大家不是更應該坦誠相待?”

“許總這話說得可太難聽了。”段玨眼底的笑淡得幾乎沒有,“大家不過是合作關系,各取所需罷了。你在這裏指責我欺騙,難道你就沒有對我隱瞞?”他毫不示弱地反擊回去。

過了一會兒,見許雁山無言以對,段玨又繼續說:“你也可以去揭發我,去告訴楚婺源,就說我段玨就是段念時。整個京海市,誰不知道他楚婺源官大一級,只要能抱住他的大腿,可比跟楚池硯合作獲得的利益多了去。”

“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咱們合作了這麽多年,我再清楚不過。要麽繼續合作,要麽就此,分道揚鑣。不過在這之前,你得把我要的東西全部給我。”段玨的口吻很強勢。某個瞬間給了許雁山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段玨第一次出現在許雁山面前,男人也懷疑過他的身份。他私底下也去調查過段玨,可所獲寥寥無幾。當時情況緊急,許雁山別無選擇,可帶段玨去見許閆這事也是很冒險的。

若是許閆懷疑段玨身份,查出異樣,那他許雁山照樣逃脫不了幹系。那天的情形,他現在想起來還一陣後怕。

段玨的胃病也是那時為向許閆表忠心,獲取男人的絕對信任,吞釘造成的。尖銳的釘子被強行咽下,鉆心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那次的事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傷害。

許雁山當時就站在旁邊,他完全沒料到段玨會有這麽一出,用命去賭,實在是太瘋狂了。

段玨楞是緊咬牙關,全程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聲音。

倘若當時醫療救援稍有延誤,或者許閆不為所動,沒能及時將釘子取出處理傷口,段玨極有可能因消化道大出血,或是感染而命喪黃泉。

一個連死都毫不畏懼的人,本身就是一個很恐怖的存在。

許閆很喜歡這種人。

“閻十八”這個稱號也是從那時起,變成了所有人敵人的夢魘。在他段玨的面前,所有的常規手段和威脅都失去了效力。沒有人知道,他下一秒還會做出什麽令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而這個惡魔,現在就坐在他對面,笑吟吟的臉上完全不見半分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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